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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紫玉钗-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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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夏日十分,阳光明媚,皇宫内景色怡人。 
  泽福懒洋洋地倚在长廊中,有一下没一下地将手中食饵投到湖中,引得一群锦鱼聚成一团,不住跳出水面,碧波之中,骄阳之下,红鳞闪闪,甚是美丽。 
  泽福投了半日,忽然赌气似地手一扬,将鱼饵尽数投到水中,惊的鱼儿一阵乱游,不一会儿鱼饵食尽,锦鱼便渐渐散了。 
  泽福气恼地骂道:“不长眼的东西,有奶就是娘,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猛一回头,见身旁的宫女双成正掩面而笑,便恼道:“诡笑什么?再笑,本宫便罚你去刷马桶。” 
  双成自小跟随泽福,熟知泽福的脾气秉性,知道自己这主子虽然骄纵,脾气暴躁,但却不是个恶毒的女子,她这般说也不过吓唬自己,绝不会这般做,因此也不害怕,倒是抿嘴笑道:“殿下出了宫,公主就跟丢了魂似的,看什么都不顺眼。” 
  泽福面上一红,恼道:“多嘴,皓哥哥出宫关我什么事,现在人家有人惦记呢。”说完这话,忽然又气起来,重重一屁股坐下,不言不语起来。 
  双成知道泽福这么一说,自然是想起了太子妃,这可是公主的痛处,也不敢再嬉皮笑脸,只敛声屏气在一旁候了。 
  半晌泽福忽然“哼”了一声道:“有什么了不起?父皇不让我去,本宫就偏偏要去,本宫倒想看看皓哥哥走了,她是一副什么德性。” 
  说着话起身便走,双成慌忙劝阻道:“公主,何必呢?公主是万金之躯,若是主动去看她,岂不是自贬身价?” 
  泽福又是一哼,伸指戳在双成的脑门上,骂道:“你怎么也学会这一套了,其实不过是怕我闹事,父皇责怪你办事不利罢了。何必说得怎么好听?本宫今日就偏去定了。谁敢偷跑去告述父皇,仔细自己的皮。”说着举步便走,双成只急得额头冒汗,却是无法可施。 
  泽福一行人直奔了景阳宫,殿内宫人见了泽福这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吓得不知如何是好,早有人一溜烟儿跑进去禀报太子妃知晓了。 
  泽福一路闯来,无人敢阻,便直奔了简新桐的卧房,还未进门,忽然闻到一股浓浓的煎药味,不由得一怔,失声道:“这是什么意思?” 
  忽见一个宫女从门内迎出,万福道:“奴婢清扬恭迎公主凤驾,娘娘已经久病多日,未能亲迎公主,请公主见谅。” 
  泽福“咦”道:“什么?她生病了?本宫怎么不知道?” 
  清扬低头道:“回公主的话,娘娘自太子殿下走后便病了,太医说需要静养,因此娘娘一直在宫内休息。” 
  泽福一皱眉,暗道:“她倒是会享福,”忽地一笑,扬声道:“既是皇嫂病了,本宫怎能不来探望,双成,我们进去。” 
  清扬与双成都是一惊,清扬已经上前道:“公主,娘娘需要静养,而且病人的房子,公主还是避让的好。” 
  泽福一怒,目中火光一闪,冷冷道:“你敢拦本宫?” 
  清扬镇静道:“奴婢不敢,只是公主进去不要太惊讶的好。”说着话,退到一旁,打开了门。 
  泽福不及想清扬这话何意,抬步跨进门来,只见室内甚暗,眼前一黑,过了半晌眼睛才渐渐适应过来,举目一望,见正中卧榻上影影绰绰躺着一个人,便举步走过去,口中说着:“嫂嫂今日可好些了?” 
  不到床前,泽福忽然一惊,见那人形容枯槁,面色蜡黄,分明病入膏肓,瞧那相貌就是简新桐,但不过几日,如何就病成这般模样了? 
  但见简新桐有气无力摆摆手,似要想说些什么,但等了半晌,一句也不曾说出来。 
  泽福但觉一阵心慌,不由自主倒退几步勉强道:“嫂嫂好好养病,泽福过几日再来看你。”说着话,慌慌张张退了出来,几乎被门槛绊了一跤。 
  清扬与双成同时伸手扶住泽福,泽福伸手摆了摆,道:“好好伺候娘娘,我们走。” 
  清扬心中笑得打跌,看不出萼朱演技居然这般好呢。 
  双成全没料到事情居然这般轻松过去,长出了口气,忙不迭地应了一声,便扶着泽福走出殿去。 
  及到殿外,泽福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她虽然着实厌恶简新桐,但见这样一个轻灵秀丽的女子转眼便憔悴若此,心中却不禁难过起来。 
  她轻轻摇摇头,叹了口气,转身便走,忽然听得身后一人叫道:“公主请留步。” 
  泽福一怔回身看去,却是方才那宫女清扬,不禁皱眉道:“还有什么事?” 
  清扬上前道:“奴婢想和公主说几句话……”这般说着,却又没了下文,却拿眼睛看着泽福身旁的宫女。 
  泽福皱皱眉,心中一笑,暗道:“我倒想看看这宫女玩的什么把戏。”便指着清扬道:“本宫有些胸闷,你扶本宫到水边走走。” 
  清扬乖巧地上前,泽福便扶了她的手,走到院落中的假山后,眼见四处无人,才问道:“你有什么话对本宫说?” 
  清扬双膝跪地道:“公主,奴婢今日是拼了命前来的,只因为奴婢实在看不过公主这般出众的人物被一个乡野女子作践……” 
  泽福不耐烦道:“这些话就不必说了,你若是对本宫有利,本宫自然赏你。” 
  清扬一笑,这才道:“公主可曾觉得奇怪?这简新桐虽算得是相貌标致,但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为什么进宫不过几月,就让皇上和太子念念不忘,处处偏袒?” 
  泽福一怔,只觉的清扬这话直直触到了自己内心最深处,不由自主的问道:“是啊,为什么呢?” 
  清扬道:“奴婢在太子妃身边呆了许久,终于发现了她的秘密。”说着话,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双手奉上,道:“请公主收下。” 
  泽福疑惑接过,打开瓷瓶,轻轻一倒,几颗白色丹丸滚落出来。 
  泽福疑惑地抬头问道:“这是什么?” 
  清扬四处望了一望,上前伏在泽福耳边耳语道:“这是致魂香丸,只要将丹丸捏破,将里面的香水淋在衣服上,可让闻到的男子对自己言听计从。太子妃惯用此物,奴婢千辛万苦才偷的几粒,特来献给公主。” 
  泽福一怔,半晌反应过来,突然愤愤的将瓷瓶一丢,道:“什么下三烂的手段,这女人居然这般无耻。” 
  清扬慌忙接住,劝道:“公主本是光明磊落的奇女子,本不用这些,只是这简新桐如此手段,不免让公主吃亏。公主可还记得原本皇上和太子殿下是如何喜爱公主的,这简新桐一来,事情就全变了样。公主,俗话说,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她简新桐这般对待公主,公主何必对她客气呢?” 
  泽福摇头道:“她已是病入膏肓之人,因果报应,上天已经降下惩罚了,本宫何必再与她一般见识?” 
  清扬冷笑道:“病入膏肓?太子妃不过是脸上涂一些黄粉而已。公主,您受骗了,公主你未来之时,太子妃还与我说说笑笑呢。” 
  泽福怔住,难以置信道:“什么?”忽然反应过来,怒气冲冲道:“本宫现在回去,把她那一层面具抓下来看看。” 
  清扬慌忙拦住,道:“公主,您现在回去也于事无补,她大可以继续装病,有皇上撑腰,就算没病,太医都要编出病来呢。现在皇上就这般偏向与她,将来若是殿下也是这般,公主又将若何?” 
  泽福只觉得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一时间心中凉凉的,忽然回忆起出宫前一段时间,李东皓对自己全然不似以往那般热忱,总是淡淡的。还有那日听母后说要皓哥哥迎娶自己,自己本来是很高兴的,兴冲冲地去找皓哥哥,他却精神恍惚,过了几日忽然一声不吭地出宫了,原本以为是国事繁忙,难道是皓哥哥在逃避自己?这般想着,心中忽然凉了半截,一时间心灰意冷起来。 
  忽然间手中一凉,泽福低头一看,却是清扬将那瓷瓶重新塞到自己手中,木然间忽然升起一丝希望,她一咬红唇,恨恨地道:“既然你对我不仁,就别怪我对你不义,简新桐,你等着。” 
  泽福握紧瓷瓶,转身便走,忽听身后清扬轻声道:“殿下回宫还有段日子公主何不在皇上身上试用一番?” 
  泽福心中一动,停了一下,头也不回道:“你做的很好,将来必有你的好处。今日之事决不可让外人知晓,否则,”她冷冷哼了一声,昂着头踏步离开。 
  清扬跪地恭送了泽福,待泽福离开了视线,才抬起头来,面上不易觉察地微微一笑。   
  第20章 金安府尹   
  肖长安目瞪口呆地看着李东皓一身六品武官官服,腰配宝剑,英气勃发站在面前,只惊的脱口而出道:“这是干什么?” 
  李东皓一笑道:“你不是要历练一番吗?今日我便带你去一趟虎穴。” 
  肖长安“咦”了声问道:“虎穴?” 
  李东皓道:“不错,我要去会会这金安府尹孟光第,看他是个什么东西,朝廷的赈灾款早就到了,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饥民,简直是人间地狱。” 
  肖长安道:“这般岂不是打草惊蛇?” 
  李东皓摇头道:“我是引蛇出洞。” 
  肖长安向后看了看,道:“怎么只有你我,其他人呢?” 
  李东皓一笑,将手中的包裹扔过来,道:“只有两套官服,给你穿了,其他人就去不得了。” 
  肖长安讶然道:“苏兄也不去?其他兄弟呢?” 
  他这一问,李东皓忽然有些不快,其实官服并非只有两套,他只是想与肖长安独处一时罢了,这其中的感觉自己也说不清,他但然不认为这感觉来自肖长安,只以为是新桐的缘故,却不知伊人就在眼前。 
  肖长安不见李东皓回答,也看出他面色不和,急忙拿着包裹退回屋中,道:“东兄少待。” 
  李东皓烦躁地在门外候着,心中不知为何些许不安,自己到现在还不是完全知晓这肖长安的底细,但却已经决定要他参与此次查案了,看起来完全没有道理,只是凭了直觉,他觉得肖长安是来帮他的,是他可以信任的人。 
  正胡思乱想,“吱呀”一声门响,肖长安一身武官打扮,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来,他身材瘦小,这官袍倒是有些肥大,这般穿着起来十分滑稽。 
  李东皓不觉一笑,随即忍住,一本正经道:“从此时起,你便是我的手下,小肖,随时跟在我身边,凡事听我指挥。” 
  肖长安便一揖到地,道:“是,大人。”忍不住又望了望苏瑾的房间。 
  李东皓面无表情道:“你想找苏瑾的话,我可以告诉你,苏瑾另有任务,已经走了,想见他还要晚上。”说完,盯着肖长安的,看他是什么表情。 
  却见肖长安倒是面色如常,一躬身,不卑不亢地道:“卑职知道了。” 
  李东皓一怔,反倒不知说什么了,半晌才点头道:“很好,我们走吧。” 
  当下两人出了客栈,直奔了金安府而去。 
  金安城内一片荒凉,家家闭门,不见人烟。两人皆是心情沉重,一路上无话可说,奔了不多时便已经来到金安府尹的府第。 
  一见府第,李东皓忍不住怒气向上冲,只见得这府第建得十分阔气,泰山压顶一般的正门,门前两个雄壮的石狮,越过青砖琉璃瓦的高大院墙,依稀可见院内楼阁鳞次栉比,飞檐高翘,相比之下,京中官员的府第也不过尔尔。 
  李东皓哼了一声,道:“我倒要看看这孟光第是个什么东西。”说罢,上前“呯呯”地扣响门环。 
  不多时大门“吱吱呀呀”开了一道缝,一个家丁探头探脑地在门内看了两人一眼,却不开门,只隔着门缝问道:“二位是……” 
  李东皓怒道:“你家主人就叫你这般待客之道吗?” 
  那家丁看得李东皓语气不善,又是一身官员打扮,倒也不敢怠慢,忙打开大门迎出来,毕恭毕敬道:“小人不敢,只是今日我家老爷生了重病,难以接待。两位大人请进,小的这就去通报一声,不知二位大人如何称呼?” 
  李东皓傲然道:“本官乃是朝廷御史,凭你还不配问我的名字。” 
  那家丁道:“是,是,御史大人请进。” 
  李东皓与肖长安便随着那家丁进了正门,来到正堂坐下,那家丁便退了开去,另有两个丫鬟上来奉茶,而后安静地在一旁候着二人。 
  李东皓与新桐等了许久,茶水添了又添,不见人来。 
  李东皓渐渐不耐烦起来,怒气直向上冲,腾地起身正想发火,忽然一个丫鬟莲步轻摇,跨进门来,道:“二位大人,我家老爷重病在身,实在不能出来见客,只好劳烦二位大人到老爷房中来。” 
  李东皓一怒,他这番前来本就一肚子火气,但见这孟光第推三阻四地不肯相见,忍不住就要发作。 
  忽见肖长安起身,抱拳道:“有劳这位姐姐带路。”说完向他使了个眼色。 
  李东皓强压下火气,冷着脸道:“也好,我们就去看看‘孟老爷’好了。” 
  那丫鬟如何听不出李东皓的火气,不敢多话,一路上小心翼翼地带着两人进了后面正房。 
  一进门,一种浓重的草药味弥漫而来,室内光线幽暗,右侧一张卧榻上正卧着一个消瘦的中年男子,裹着厚厚的锦衾,一见二人进来,在旁边几个丫鬟搀扶下费力半支起身,颤巍巍地向着李东皓与肖长安点头示意,喘了半晌,才用沙哑的声音道:“下官……见过各位大人……”刚说到这里,又喘成一团。旁边的丫鬟急忙为他捶背,半晌才渐渐缓过来。 
  李东皓看着孟光第,见他面色枯黄,双目深陷,颇有病容,倒不像装的,不由得直皱眉头,半晌才开口道:“本官东告,奉旨来此查看赈灾一事。孟光第,本官这一路上见到不少饥民,你到底如何办事的?朝廷的赈灾粮款都到哪里去了?” 
  孟光第颤巍巍地喘道:“……粮款早已发尽……不够……下官……”这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及到这里,孟光第又喘得面色青紫,说不出话来。 
  李东皓气得倒卯,怒极反笑道:“既然孟府尹重病若此,本官就不再叨扰。只是此时正是多事之秋,孟府尹这般情形,怕是不能主持大局了,从今日起,本官就接管金安府的一切,孟府尹,你好好休息吧。” 
  说罢,李东皓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肖长安向着孟光第一欠身,跟着李东皓离去。 
  室内,孟光第目送二人离开,冷冷一笑,坐起身来,一摆手,众丫鬟纷纷垂手退出去,关上了门。 
  屏风内,一个虬髯大汉转出身来,向外看了一眼,才转头对李光第笑道:“孟兄好演技!我这易容术可还好用?” 
  孟光第起身,抱拳一笑道:“果然神奇,李广兄一路赶来通知真是辛苦了。” 
  李广一笑道:“都是为主人办事,何必这么客气。不知孟兄打算如何对待二人?” 
  孟光第一笑,阴沉地道:“现在时机尚未成熟,我就先让他们活些时间,等主人的命令行事好了。” 
  李广道:“让他们这般在城中乱转没事么?” 
  孟光第不在意地一笑道:“若是这么容易被他们查到,我在此潜伏多年苦心经营岂不是全白费了。” 
  李广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微微摇摇头,暗道:“就让他吃些苦头好了,那李东皓和简新桐若是如此好相与的人,主人也不必急火火将他们调出京了。” 
  入夜,苏瑾带着一干镖师回到客栈,李东皓与肖长安早已久候多时,一见苏瑾都围了上来,三人便回到李东皓房中密谈。 
  一进房,肖长安便迫不及待地问道:“苏兄今日去了哪里?怎么这样一身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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