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英侠图/翡翠如意珠 作者:作者:张宝瑞-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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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花真人”望了望那苍翠的松林,说道:“既然来到这里,咱们一同去看看文氏之墓。”说卷上了玉带桥,穿过竹林,走上一个山坡,转过八角朱亭,看到有一个坟冢。皎皎月下,墓碑上锈刻“大慈大悲文氏之墓”等字样。
“散花真人”叹道:“可怜文冠、文果两个徒儿,枉自为他人做嫁衣裳,空守诺大的昆明湖,不知其母早已含冤入九泉,这二年官里齐三太监每逢春节都来千山,可是只是游心玩水,攀花折柳,因去后—番鬼话使文冠、文果姐妹空欢喜一场,真是千古之悲哉!”
磐石绕到碑后,只见铭刻《满江红》词,他轻轻吟道:
文冠文果,记当日, 千山幕雨。闲情改,秋
千当蓬,晚籁犹语。寺庙烟霭托文冠,古钟云锁
摘文果。有谁知,不问身后事,无忧虑。
辅佐策,入京计。音讯尽,偏收拾。把闺香
阁气,时时温习。可怜高堂身先去,且教儿女花
问集。叹卿卿年少鸿书绝,今何及!
“散花真人”道:“这是在文母去世后,我为她老人家填的一首《满江红》词,疏风斜雨,几任春秋,人去碑在,壮哉!哀哉!”
“散花真人”缓步来到碑前,俯下身轻轻拨开草丛,挖了一阵儿,一会几挖出一个玉匣,打开玉匣,里面现出一封书信。
“散花真人”道:“这就是文母的遗书,达封遗书交给文冠姐妹,她们使会醒悟。”
尹福接过玉匣和遗书,说道:“只要文冠姐妹能投过来,破沙弥等便不难了。”
“散花真人”又从怀里摸出五颗解药丸:“尹老先生,这就是解药,你拿去快去救银狐公主的性命。”
尹福接过药丸连同玉匣都揣进怀里,一行人又返回来。
“散花真人”对磐石道:“孩儿,你我已三十多年末见,今晚你就在我房里,咱们聊个痛快。”
磐石脸上露出喜色:“太好了,我正有—肚子话要向母亲说。”
“你父亲还在人世吗?”
“还在,他断了右臂后行动已然不便,去年因患眼疾又双目失明,现在只能在沂县家中闲养。”
“散花真人”骂道:“真是罪有应得,如此败类,活在世上还有何用?”
“散花真人”又问磐石:”你现在做什么?“
磐石答道:“我一生不想为官,宦海沉浮,风险太大,况且协肩奔走尚腰金,腐朽之气,令人作呕,我读过私塾,又中了举人,但谢绝官职。现在附近几个县办起武场,他们聘我为武术教头,每日骑马舞剑,好不快活!”
“散花真人”喜道:“跟我一个性子,跟你爹倒是判若二人。”
磐石碰到一个道姑问道:“你们可曾见到一个书童模样的人进来?”
那道姑摇摇头:“没有呀,我们观里那个去报信的姐妹到现在也没回来。”
“散花真人”一听,停下脚步“不对啊,这十几里山跃就是走得慢些也该到了,是不是出事了?走,咱们我找看。”
尹福、磐石随“散花真人”走出观门,乘着夜色,顺原路寻找紫茗和那个道姑。
下山走了一程,但听“散花真人”叫道:“在那里。”
尹福和磐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瞧,沉沉照色,一片荫绿,哪里有半个人踪。
“散花真人”大步流星般来到一块巨石后面,只见紫茗双目圆瞪,直挺挺躺在草丛里,两臂齐齐削断,鲜血满面。不远处那个报信的道姑斜躺在地,头盖骨进裂,脑浆溅了一地。
又是毒砂掌!肯定是沙弥所为。
这场恶战好不掺烈。
磐石扑到紫茗身边,用双手托起他的脑院哭道:”紫茗,我的好兄弟!为我寻母,你随我千里迢迢,餐风饮露,来到千山,想不到竟遭此厄运。你是跟随我十年的好朋友啊!”
这哭声叫声,凄厉、哀痛,令人心碎。
开福觉得浑身发热,咽喉堵塞。
磐石跳起来,对‘散花真人’道:“母亲,现在我随尹老先生一起进京城,我要面见文冠,陈述真情;我要亲手宰了沙弥这个恶贼!”
尹福凄然说道:“想当初,董先师若结果他的性命,他也不致这般逞凶,我八卦掌门一定要除掉这个祸害!”
“散花真人”叹道:董海川乃大仁大义大慈大悲的武术大师,声名远播海内海外。他当初饶恕沙弥性命,也是希望他弃恶从辞,改邪归正。俗话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散花真人”抚着磐石的头发道:“孩儿,既然你决心跟随尹老先生回京惩贼,娘也不强留你,你要百般小心从事,灭贼后再回干山与我同聚,最好能把文冠、文果也一同带回来。”
磐石点头称是,然后跟着尹福朝西走去。
行了一程,磐石回头望去,只见半山腰巨石旁.着母亲的身影,一动不办,就像一块磐石。
磐石的眼睛湿润了,热泪籁籁而落。
这时,天已破晓,东方熹微,一会儿一轮红日活泼闯了过来,满天金光闪砾。
尹福和磐石来到北京法源寺时,银狐公主已危在旦夕,叶潜大夫日夜守护在公主床前,叶潜的外甥女白云榭也陪同照护。宝掸法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合掌祈祷,摇头叹气。这些天八封掌门的程廷华、施纪栋、梁振圃、刘凤春等英雄好汉,跟走马灯一般,进出法源寺,前来汀探消息,询问伤情。
尹福将磐石引见宝禅法师、叶潜后,立即把解药递进银狐公主的口中。依照“散花真人”的嘱咐:服一颗一天后见效三天后行走自如, 十天后痊愈,三十天后伤痕全无。银狐公主服下解药后,呼唤显得比以前均匀,脸上气色仿佛也好一点,只是头脑还处于昏乱之中,尹福请宝禅法师安排磐石住下,因见叶潜和白云榭神色疲倦,劳顿不堪,便劝他们回房歇息,自己留在房内照料银狐公主。
宝禅法师见银狐公主服解药,心内踏实许多,也上佛殿念经去了。
屋内只有尹福和银狐公主,除了银狐公主有节奏的沉重呼吸声外,静极了,尹福望着银狐公主的面庞,心内一阵难受。以前那木棉花一般红润的脸庞消失了,如今苍白,忧郁,问或一些苦色。乌黑的头发蓬散着,像茅草一样支棱着。
忽然,银狐公主翻了一个身,嘴里喃喃自语。
尹福将耳朵凑到她的嘴众极力想听出些什么,但一无所获。
尹福又回到木椅上,他实在太累了,奔波几日,没有睡上一个饱觉;每日总是做恶梦,昨夜又整整一宿未睡,这对于一个年过古稀的人来说简直有些消受不了。他支起下巴,也打起吨儿来。时值午后外面的风温温的,间或送来一阵海棠花的香气,尹福就在这种氛围中睡着了。
尹福梦见自己来到广阔的沙漠上,一片黄沙,一望无际。他又乏又渴。极力想找到一条小溪,可是无处寻找。
这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两个全副武装的外族人驰马而来。
尹福朝他们叫道:“我渴得要命,你们有水吗?”
其中一个外族人拍拍腰刀:“我们没有水,要喝水到宫里去喝。”
尹福茫然不知所措地望望四周:“宫里?哪里有什么宫殿?”
一个外族人哈哈大笑:“好汉上马吧,跟着我们走就是了。”
尹福被那个外族人扶上马,外族人驱马飞奔。
行了有数十里路程,天渐渐黑下来,远远地望见一座高耸无比的冰山,剔透晶莹,山巅璀璨夺日,隐隐有笙舞之声。
外族人放慢速度,驱马缓缓沿着冰径向上走去。
尹福见冰径两旁有冰雪莲、冰松,上面五彩绚烂,闪闪烁烁耀人眼睛。
又行了一程,来到一座冰城,守门卫土见他们驱马来,纷纷鞠躬行礼。
城里的居民安居乐业,彬彬有礼,没有人大声喧哗,所有的人好像都是快活的,有被踩了一下子或者撞了一下子,既不会吵闹,也不会横眉竖眼儿,连理会都不理会。所有的人兴头都是那么高。碰见卖什么的都想挤到跟前看一看,买与不买总得开开眼。
前面有一个人圈,一个老年艺人正在弹古琴,琴声悠扬。有时如涓涓细流,有时似雷电交作。琴上的黄漆经过手的不断触摸,已经磨损了;弓上有个细长的黑色弦枕也现出裂痕,很像是孤树的树桩,过去曾经是一棵树.现在却毫无遮掩地裸露在风雷之下。
许多围观者向他发出喝彩。
将来到宫门前,只见帐舞蟠龙,帘飞绣凤,金银焕彩,珠宝生辉。有十来个俊俏少妇女,身着外族艳丽装束喘吁吁跑来撤长春之蕊。王宫里涌出一对对白象,两侧雉羽官扇,销金提炉,焚着御香。白象上坐着一对对青年男女卫士,女的背插双剑,男的手提利斧,腰佩宝刀,甚是威武。
紧接着有一把曲柄七风金黄伞过来,一位黄衣使者手捧绣枕、漱盂、香巾、彩贴等物,徐徐而来。
一个麒麟般的怪物走来。上面坐着新娘新郎。新郎身材臃肿,有些罗圈腿,头颈长得像牛脖子,头戴一顶银色花边帽子,格子衬衣,大腿边挂着一把铜柄短刀。
新娘头戴一顶镶着银边的漂亮小帽,红着软怯的娇脸,水汪汪的两眼如同两颗滚动的水银。 这不是银狐公主吗?尹福往前冲了几步,朝那新娘叫道:“银狐,银狐!”
那新娘听到有人唤她,忙转过身来,她的目光与尹福的目光相遇,毫无表情。
引路的外族人嚷道:“你这个中原蛮子,一点不懂得规矩,怎么直呼我们公主的姓名?!”说着上前拽住尹福。
尹福继续叫道:“银狐你怎么装作不认识我?你在北京还是我照料低帮你姐姐金貂公主成全婚姻,噢,你莫非是金貂公主?你们姐妹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么这个胖男人是谁?洛桑到哪里去了?……”
放过来一个卫士,用于中利斧拦住尹福说:“你这个土老头瞎叫唤什么?!不要搅了公主的婚礼!”
尹福退丫回来,仍然眼巴巴望着新娘,新娘若无其事一般,连看也不看他一眼。
尹福心里非常难受。
那个外族人说:“新娘就是银狐公公主,她姐姐金貂公主早已与洛桑勇士结婚,到印度国度假去了。如今银狐公主也出嫁了,新郎是波斯王国的富商,一个绸缎商人……”
尹福惘然地望着缓缓而去的新婚队伍。
第十七回 踩花贼隐悸谈促织 不速客至喜煞鸳鸯
尹福叫道:“银狐你这个忘恩负义之徒……”
他只觉胸中发闷,眼前一黑猛地醒来,乃是南柯一梦。
尹福见方才的情节是梦境,有些欢喜。他望着床上熟睡的银狐,脸上微微泛起红晕。
银狐轻轻地打着鼾,鼾声就像一首悠扬的歌,在尹福的耳中漾荡,觉得优美动听。
这鼾声又像一曲涓涓小溪,在尹福心中盘旋、曲折。
尹福一生中还没感到如此甜蜜。
他想起自己幼年时期,在直隶故乡,母亲背着他穿过浓密的红高梁地。他那稚嫩的小脸任凭高梁叶子的拍打,几只小飞虫伴随着他。他听着母亲哼的小曲,昏昏欲睡。…
母亲背着他越过一条清凉的小河,他看着河边的老牛悠闲地吃着青草,一只孤独的小山羊默默地呆立在岸边。
夕阳象血一样挂在天际,柒红了小河,染红了高梁地,也染红了群山。
他望着母亲布满皱纹的脸,望着她那一双忧郁的大眼晴,他觉得母亲长得很美,尤其是眼睛,当然身材也美,繁重的家务和庄稼活儿累不弯她那窈窕的身段。
尹福那时不知道.孩子都觉得母亲美,尽管有的母亲容貌平平。
母亲背着他走下山坡,他瞥到母亲汗湿的小襟内那圆鼓鼓的奶子,他俏皮他用小手拨弄那雪白的奶于。
母亲笑着对他说;“你饿了吧?一会儿就到家了。”
他摇摇头,好奇地望着土路上走来的一队迎亲队伍。花轿—颤一悠……
母亲见他抿着小喷笑,说:“你长大了,娘一定替你娶个俊媳妇……”
十五年过去了,尹福娶了老婆。不俊也不丑。父母包办,花轿把新娘子一抬来,就过日子。
晚上,程廷华、施纪栋听说尹福回来,先后来到法源寺。尹福把磐石介绍给他俩.又把前因后果简单叙丫一回c程廷华和施纪栋听说拿到文母遗书,又有磐石相助,说动文冠姐妹反戈一击,觉得有了把握。
尹福道:“事不宜迟,今晚我与磐石去硕和园,设法找到文冠姐妹,廷华去找刘凤春和梁振圃,纪栋再通知八卦掌门其他弟兄,明天上午听我消息,争取明晚大闹颐和园,铲除沙弥等赋人,夺回翡翠如意珠。”
程廷华、施纪栋分头去了。宝掸法师为尹福、磐石找来一辆马车,尹福和磐石换上夜行衣靠,准备停当,上了马车,直奔颐和园。
颐和园听鹂馆内,文冠正在阅读《孙子兵法》,这几日园中无事,她闻得无聊,昨夜忽然梦见母亲,顿生思母之情。白日,母亲那慈眉善目一直萦回在她的脑际,她想找文果倾诉一下思母之情,可是文果不知到哪里去了。晚饭后,她坐立不安,心绪烦燥,于是拿出《孙子兵法》阅读。翻了几页,心神仍是摇曳,于是放下《孙子兵法》,踱出门来。她来到东面一亭,亭对面便是湖石叠山,再注下是斑斑湖澜的昆明湖九蚊校月下,宛若无数碎银在跳跃。
她望见文果的房内有亮光,于是穿过磨砖对缝酌清水墙和—殿一卷式的垂花门楼,来到一座典型的三合院,这里一反庄严宏伟的宫殿建筑气氛,显得格外淡雅,北面正房便是文果的寝所,东西各为五间厢房。院中迎着垂花门点缀厂几块秀石,植树三五,疏疏朗朗,给人以幽静、简朴之感。院墙外峰峦突起,洞谷官曲.旁有四柱方亭,挺拔秀丽.居高临下。石级曲折而免近处秀丽多姿的楼台亭阁历历在目,远处金碧辉煌的殿檐屋角,隐现在郁郁忿忿的松柏枝叶之中。使人飘飘然有如临仙境之感。院内西测有一个游廊,弧形墙面饰以彩色琉璃漏窗,中辟八角形窗户,可以看到窗外树石掩映,玲珑建筑亭亭玉立。
‘文果”文冠轻轻唤了一声,只听一阵响动,接着便听见文果娇弱慌乱的声音:“是姐姐吗?来了……来了……”
文冠似乎闻出了什么,这个鬼丫头,这几日有些魂不守舍,形迹诡秘,不知在搞什么鬼,前日慈禧太后游龙王庙,微服逛苏州街庙会,她也称病不去护驾,而让自己与齐三太监同去侍候,她究竞搞的什么鬼?
文冠想到这,大踏步走了去,天险些与文果掩了个满怀。
“姐姐……这么晚了还没有睡?”文果的声音有点发颤儿。
文冠见她只穿着薄簿的内衫,有点不整.又见她云鬃散乱,脸色苍白,心内又起了几分疑惑。
文冠径直闯进文果的卧房,但见床褥凌乱,秀幔散落,但没有发现其他人。
“姐姐坐。”文果搬来一个木椅。
文冠坐在那把雕花本椅上。
“你的病好些了吗?”文冠关切地问。
“前些时间太累了,身子发飘,歇了歇,好多了。”文果小心地回答。
“那你白日到哪儿去了?不在屋内好好养病。”文冠的声音里颇有些责怪。
“我……我去看太监们斗蛐蛐儿……丫头梦月可以证明。”文果的脸上掠道一片红云,这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