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国之妖后倾城 作者:公子妖(潇湘14.05.19vip完结)-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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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正彼邱对上她的目光,那黑色的双瞳中,清冷地看不出一点情绪,仿佛看穿了人间间所有的沧桑,融进了万载的清秋,不屑人间情事,冷眼旁观沧海桑田。
乐正锦虞不禁想起葵初来,同样的纤尘不染,两人的气质出奇地相似,却又大不相同。葵初是自内而外的温和,而他是百年如一的冷漠。还有大相庭径的颀健飘然与苍白羸弱。
她摇摇头,不明白自己怎会将两人作对比。只是在北宜国时,她曾亲眼见到两人在一起,或许他们之间有不为人知的渊源牵扯。
她将视线转移到他的膝间,自记事开始,她就从未见他离开过轮椅。他总是喜欢待在自己的宫殿中,难得在宫中遇见,也还是不声不响地从她面前消失。
模模糊糊的印象中,她隐约记得曾经有一段时间,她还天真地跟在他的身后,打探过他的生活作息。
乐正锦虞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想起这些来,他的母妃与亲妹妹都毁在她的手里,他若是知道眼前的人就是乐正锦虞,恐怕会立刻将她大卸八块。
乐正锦虞扫视到他放在膝上的那双状若透明的手掌,淡蓝色的血管触目惊心,让她想也不想地移开了目光。
乐正彼邱手微微一动,再扫望时已然隐于袍袖中。
南宫邪不着痕迹地移步,挡在了乐正锦虞的身前。
“没想到彼邱太子也有如此雅兴,就是不知道那句‘满城花祭泪,一世泪倾城’是何解。”南宫邪好奇地问道。
乐正彼邱淡然微笑,“不过拙句罢了,彼邱不若圣上如花美眷在侧,享尽人世风流。”
南宫邪大笑,“彼邱太子谦虚了,谁人不知太子如今正大肆选妃,日后定有贤淑佳人琴瑟在御,百年共好。”
见乐正彼邱不作答,南宫邪继续笑道:“孤王刚才看到了绮苏公主也来了万圣山。之前虽说求亲时发生了些意外,但此番说不定绮苏公主与太子能够成就那份金玉良缘。”
“圣上有心了。”乐正彼邱颌首,“彼邱自认姻缘乃天定,不可强求。”
乐正锦虞若有所思地低下头,乐正无极打的算盘她如何能不知晓,临死前还想着为乐正彼邱铺路,好让他将来一帆风顺安然无波地登基,当真是可怜天下帝父心!
乐正彼邱抬头,透过花树望天,“时辰不早了,圣上要不要与彼邱一起?”
南宫邪思忖着点头,“太子请。”不论之前失踪缘由,葵初应当不会耽搁这等大事,定然已经现身。
南宫邪领着乐正锦虞一出现,安昭仪便焦急地迎上,“圣上,虞——”想起乐正锦虞的身份,她又蓦地闭上了嘴。
收敛了面上的焦色之后,又回归了平素的温婉。
安昭仪走到乐正锦虞身边,软声低语道:“去了别处怎的也未说一声?圣上可是急坏了。”
“有劳娘娘挂心。”乐正锦虞冷声道。南宫邪是急坏了,怕自己偷偷逃走,还想将她奸杀抛尸。
她不介意给他在原本的恩怨上再记一笔账。
木色马车静立在身后,安昭仪自然也看到了乐正彼邱,她大方得体地施了一礼,“太子。”
乐正彼邱淡声回道:“昭仪娘娘。”
两人便再无任何言语。
南宫邪小声提醒身后的乐正锦虞道:“若是再想着趁机离开,孤王定杀了你!”
乐正锦虞冷眼以对。
南宫邪领着众人走到了山脚旁那处能容千余人的最大的石壁前。
往年的百花祭都是在此举办,早在多日前,南昭就派人来此作了准备。
焚香祭天,筵席舞乐齐齐就绪,午时已至,只待葵初出现。
慕容烨天带着西陵众人也与众人会合,三国举足轻重的人都于上首坐定,其余诸国按序排位。
不见东楚之人,小国的君臣一时间都有些不习惯。缅怀大帝的同时对乐正锦虞那个祸国妖女更厌恶了一分。
仰望万圣山峰良久,等候在下面的众人却迟迟不见葵初身影。
“南宫兄,国师怎的还不现身?”慕容烨天寒声问道。四年一度的国之聚会是何等大事,他巴不得南昭出些纰漏。
那抹白色身影确实还未至,南宫邪也疑惑不已。
乐正锦虞站在一旁,心下冷笑,沾上她这种“人尽可夫”的妖女,圣洁尊贵有了污点,当然无脸见人。
南宫邪安抚道:“稍安勿躁,国师顷刻便会现身。”其实他也无把握,葵初杳无音讯了大半月,他也不知道他如今身在何方。
他的话刚落,只见众人不再转目,一瞬不瞬地仰望半山腰。
乐正锦虞也跟着抬首,那人白衣楚翩,带着一名青衣小童自苍穹间腾跃,落于山腰处。宽大的长袍被山风吹得猎猎飞舞,尽显散逸洒脱。山腰处飘荡的薄云淡雾萦绕于他的周身,举手投足间若仙人入画,灵动风雅。
自葵初一出现,所有人皆痴痴地仰望着,呼吸难忘。南宫邪一声令下,有祭乐轻和,白衣飞舞于山腰所设的祭台旁,日光似被他所吸引,随他灌注于香鼎,打散袅袅烟雾。
“弟子虔诚求告,以花之荫,庇我九州…”
浑朴清亮的声音娓娓而来,不自觉地吸引人随之祈祷出声。
身着淡黄色云烟衫的女子端坐于慕容烨天身后,云形千水裙逶迤拖地,虔诚痴然地盯着那抹白色,涵烟芙蓉髻上碧翠簪流苏轻垂,与主人一般定格着,纹丝不动。
在一片参差中,她的声音格外柔和,娇若暖风,细听下还带着一丝颤音。
乐正锦虞丝毫不受蛊惑地寻望众人,淡黄色云烟衫女子离她十分近,淡扫蛾眉薄粉敷面,秀美不可方物,但是她却轻易地捕捉到了她的不对劲。
见她端坐于慕容烨天的身后,旁边还立着两名宫女,她就猜出了女子的身份。
原来她就是那绮苏公主。乐正锦虞的嘴角不自觉勾起,可真有意思。
她装作不经意地望向乐正彼邱,却与他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微惊之下,她快速地撇开视线,心慌地琢磨他眼神中刚刚涵盖的探究。想来他定是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慕容烨天捕捉到两人的动作,饶有兴致地扫了乐正锦虞一眼。只要乐正彼邱怀疑就好!
南宫邪感受到她紊乱的气息,皱了皱眉头想问些什么,却在这庄严神圣的场合无法开口与她说话。
众人皆沉醉在葵初的影响中,半晌直到祭天结束,才缓回了神智。
葵初也带着青落从自山腰落下,静静地立在众人面前。
“国师大人!”小国君臣诚惶诚恐地行礼。
待葵初走近,南宫邪细看下却发现他的眉宇间竟染上淡淡的愁绪。
“圣上,慕容皇上,太子。”葵初颌首问礼,目光不期然瞥望了乐正锦虞一眼,而后快速移开。
乐正锦虞不自在地别开脸,再见他,心境终归有所变换。
绮苏捏紧手中的绣帕,呼吸不禁也变得困难。
慕容烨天察觉出她这分局促不安,不带任何情绪地询问,“绮苏,你怎么了?”
闻言,众人的目光纷纷落于慕容绮苏身上,一见皆惊叹不已。
南宫邪却挑了挑眉,美则美矣,却少了些什么。
乐正锦虞接收到他的余光,不着痕迹地瞪了他一眼。
南宫邪“啪”地一声合上手中的扇子,对了,桀骜不驯!
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下,绮苏羞涩地低下头,心中却升起了一丝期待。
阿絮与阿宝骄傲地扬起小脸,就知道她们的公主才是天下第一美人!
百花祭历来都是各国彰显实力的舞台,祭天后就是既往的文争武斗,实力比拼。是以,诸国所带的臣子嫔妃都是最优秀的。
文争无非是诗词歌舞,武斗却是各国奉出最精锐的兵器,兵法布阵,一较高低。
南宫邪笑笑,“上次以‘湖’为题,孤王看,这次便以花作诗,寻一个好彩头。”
南宫邪的话刚落,小国的君主立即将自家年轻美貌的公主郡主推上。
莺莺声语中,不管诗句如何,南宫邪皆是一副享受的模样,风流俊逸的模样羞煞了一众女子。
待众佳丽回座后,慕容绮苏在慕容烨天的示意下盈然而出。一袭淡黄色衣衫带动香风阵阵,香不醉人人自醉。
姣好的面容略沉吟,便柔声诵道:“红艳袅烟疑欲语,素华映月只闻香。剪裁偏得东风意,淡薄似矜西子妆。雅称花中为首冠,年年长占断春光。”
她所吟的是牡丹花,众人又是无数赞叹。只觉得她颜若秋水,顾盼神飞。桃花难写温柔态,芍药堪如窈窕妍。
“绮苏公主国色天香,雍容华贵当如牡丹!”
慕容绮苏羞涩一笑,向南宫邪等人行礼后便回了座。
北宜国并未带女子,乐正彼邱遂淡然出声,“云岭冰峰素色寒,雪莲典雅峭崖欢。娉婷仙韵无尘染,蕙质冰肌献玉兰。”
“好个‘娉婷仙韵无尘染,蕙质冰肌献玉兰’”南宫邪大笑,“孤王没想到彼邱太子文采斐然,卓越不凡呐!”
慕容绮苏怔了怔,下意识地望向这个差一点成为她“夫君”的男子,她细细地打量之后,发现乐正彼邱的容貌气质竟与心上人不遑多让。
目光带着无限的崇敬仰慕再次望向高不可攀的葵初时,心底不禁添了分欷殻с扳辍H羰堑闭娌荒堋币斯右菜闶橇寂洹�
就算他腿不能行,这份出尘的气质总归留个念想。
乐正彼邱对南宫邪的赞美并未有所动容,淡声回道:“圣上谬赞了!”
慕容烨天爽然大笑,“彼邱太子自谦了,相较之下绮苏皇妹的诗不及太子半分啊!”
绮苏面色微红,羞稔地垂首附和道:“太子好才情。”
众人见她这副娇不胜羞的模样,更加心驰荡漾起来。不禁重新揣度起北宜国与西陵国的联姻。
慕容烨天笑着看向南宫邪,话锋一转,又道:“南宫兄,眼下就剩你南昭了。”
安昭仪刚准备出列,慕容烨天却将目光折向了乐正锦虞,戏谑道:“南宫兄言此宫婢伺候得心,想必才情也相当了得。何不让朕见识见识?”
众人皆面面相觑,不明白慕容烨天为何总是揪着这宫婢不放。身为西陵帝王,言行未免也太——小气了些。
不过无人敢出言质疑,纷纷端坐着不相掺和。
南宫邪脸色顿沉,不悦道:“慕容兄高抬此婢了。”
慕容烨天笑笑,“不过是作一首诗而已,南宫兄也要出言相护么?朕看南宫邪对此婢当真与众不同啊!”
南宫邪本想出言相驳,脑子一转,悠然道:“既然如此,倚香你便出来作一首吧!”
末了,他呵呵一笑,“莫要将绮苏公主比下去就好。”
慕容绮苏讶然抬头,不解他的话是何意。身后的阿宝与阿絮齐齐愤怒,就凭一介婢子还能压过她家公主么?昭帝真是好狂妄的口气!
慕容烨天丝毫不介意乐正锦虞能够压过绮苏,只要她开口,定然会更加惹人注目。一旦她的身份揭晓,南宫邪再难自圆其说。
乐正锦虞本想推辞说不会作诗,却意外地收到了南宫邪的目光,她知道这个男人最是要面子,前不久因为湖边的事情已经惹得他非常不快,眼下不能再违逆他的意思。
不过——要作诗?乐正锦虞想起王才人出口成诗讽刺她时被她给拔了舌头,她早就对诗词有所抗拒。
她扫了扫四周的花树,嘴角勾起一抹讽刺,无聊至极!
她突然忆起那人所赐的墨玉簪,还有封后时的场景。并蒂莲焰焰灼放,分外妖娆。不自觉吟诵道:“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一茎孤引绿,双影共分红。色夺歌人脸,香乱舞衣风。名莲自可念,况复两心同。”
她的声音不用刻意压低也十分闷沉,听不出本来的音色。点点碎泪在胭脂色的眼眶中浮浮沉沉,明明灭灭地闪烁着。
众人齐齐一惊,眼神再看向她时变幻莫测。虽看不见轻纱下的面容,但是十分清楚地看见她眼底的流光,那一双眸子如漩涡般吸引人。
再仔细打量,她周身涌动着清冷孤高的气息,犹如雪山顶上纯洁无暇的白莲花,清绝秀美。又犹如在厚厚的积雪下依然挺拔傲立的青松,不折不饶。
南宫邪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只觉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况复两心同?好得很!
乐正彼邱星眸暗沉,藏在袍袖中的手指微动,身后的侍从急忙运气抵制突来的寒气。
慕容烨天对众人看向乐正锦虞的目光十分满意。
乐正锦虞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吟了什么,暗咒一声“不好!”果然落在身上的尽是刺探、怀疑、赞叹、吃惊。
不去看南宫邪眼底的雾霾,她哑着声音道:“奴婢献丑了。”而后施施然站回了原先的位置。
慕容绮苏震惊地望向乐正锦虞,一时未从她给予的打击中恢复,没想到南昭国藏龙卧虎,连一介婢子都有这般才情。
阿絮与阿宝也十分震惊,她明明与自己一样身份——
安昭仪将在场之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感受到赫然变动的空气,眉间也染上了一层郁色。
葵初怔怔地垂首,自始至终不敢与乐正锦虞对视,他低头望着自己的手掌,依稀还残留那夜的缠恻清香。
青落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满脸的兴奋压也压不住,他早想将丑女人的脸给遮住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心想事成!
吟的什么破诗?他不懂也无须懂,反正知道她不能用那张脸来勾引师父他就开心!
他往葵初的身旁又靠近了些,南宫邪他们出发后葵初就回了暖天阁。他抱着葵初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询问他这些天去了哪里,得知葵初没有想过丢下他后才放心。
他以后一定要将师父看紧了!
即便再多的情绪也不能阻止接下来的彩头。
慕容烨天笑笑,压了西陵国一块罕有的碧玉,出奇和平地要比琴。
慕容绮苏知晓皇兄这是给她机会搬回一局,毕竟谁也不想被身份比自己低的人压过。
她来时已经想好,葵初于她即如天上明月,可望而不可摘,此生为他弹奏一曲也足矣。
是以,在慕容烨天的示意下她又抱琴而出。
其他女子的光环已经被慕容绮苏压下,即便存着一争之心,也没有抱太高期望,努力一展平生所学之后,就兴致恹恹地回了座位。
慕容绮苏鼓足勇气,面向葵初的方向,虽未言心却达。
她羞涩一笑,素手轻拨琴弦,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
纤指轻拢慢捻下,琴音时而高耸如云,时而低沉如呢语,时而飘渺如风中丝絮,时而沉稳如松飒崖,时而缠绵,时而空蒙。
葵初状似静静地听着,心却不知飘往了何方。
待一曲完毕,南宫邪肆然一笑,朗声问道:“葵初,你觉得如何?”
众人沉醉在琴音中难以自拔,陡然被南宫邪出言打破,听他有此一问,连忙看向葵初。
慕容绮苏心跳漏了半瞬,紧张地低下头。
葵初愣愣地回神,首次不知所以地违心道:“自是极好。”
慕容绮苏顿时含泪微笑,得到他的赞美人生已无缺憾。
南宫邪却摇头,毫不给面子道:“不及倚香。”
慕容绮苏的笑容霎时凋落。
慕容烨天大笑,也不管他拂了西陵的面子,“朕洗耳恭听。”
乐正锦虞目光喷火地站在他身后,想将他的背影灼烧出个洞来。察觉到众人撇来的目光,立刻乖巧地垂首。
南宫邪指了指慕容烨天面前的碧玉,意有所指道:“虽然这东西比不上‘君临’,孤王却也十分想要,倚香,你可要达成孤王所愿啊!”
听到“君临”,众人皆露出垂涎的目光,东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