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卦-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梅花院中,过了一盏时间,各房间也被一一整理出来。
这里一共也就三间房,另一面为一个厨房,整理好了房间,婆子们又去厨房准备晚饭。
陈氏看着四个小娘子笑道:“今晚你们四姐妹同住一屋,联络情谊,明天一早卯时要起来梳洗用膳,之后再随我们一道去前观听取道法。”见四人齐齐应是,又道,“明日外头会有许多的名门勋贵,你们四人一言一行在众人眼中皆代表尚书府,定不能出任何差错,明白吗?”
四个小娘子再次应是,然后一一进入院落的耳房之中。
第十六章 有事不宜
这个房间实在很小,左右两侧做了炕、铺了床,炕与炕之间,立了大屏风就完事了,连带衣柜子都只有一个,立在北墙正中。
“这样的房间还没有咱们府上的下人通铺好呢。”金莲低声朝着季云妙说了一句。
说完之后,心里也有些打鼓。
姑娘们睡的是炕,那她们也就只能睡地上了。
还有一间上房旁的耳房,睡的可不就是那几个粗使婆子与厨娘么?
可地上这样的青石板,得铺多厚的棉絮铺儿才不硌肉呀!
季四姑娘虽然是明白事理的小娘子,到底也是大户人家娇生惯养的长大的,看见这样的住处,也是微微拢了一下眉以示条件的艰苦。
季云流倒是没有什么失望之色。
这么多人上山听大会,古代有没有高楼大厦,一个人要是一间总统套房,那就是盖满这座紫霞山都不够人住的。
上山住这样的房子是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的事情!
都是姑娘家,在这里洗漱也不多讲究,把屏风再打开些,抬来水桶就挨个洗了个澡。
这日每人都风尘仆仆,若不洗,明日拿着臭哄哄的身体能直接把其他的夫人姑娘熏死,那就真是臭名远扬了。
许是等着明天的道法大会又或许真被四姑娘骂怕了,七姑娘没有弄什么幺蛾子与季云流逞口舌,洗完澡吃完饭,就早早在自己的炕上睡下。
这里的斋菜吃的季云流食之无味,吃过饭后,看了看外头的星辰,知道明日正是七政星最明的时刻,也准备躺炕上入睡,但还未转身,却见那天枢星莫名又强闪了一下又暗下去。
季云流一怔。
天枢星在道家看来就是贪狼星,贪狼代表杀气很强,个性冲动,这贪狼星强闪就代表事情有变!
眼一眯,她伸出左手快速掐算了一遍。
把年月默念在心中,各个关节依次过去,停在“赤口”上。
赤口:六畜多作怪,病者出西方,官非切宜防,行人有惊慌。
明日……怕是有事不宜。
不宜啊?季云流抬头再看了一次夜空中的七政星,摇了摇头。
这些朝廷上的事情如今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五毛钱关系都没有的事情,她刚才又激动个啥!
“姑娘?”烛光如豆,芯火暗淡,红巧隔着灯火望她,“晚了,您还不睡吗?”
“睡。”季云流也不再理会刚才的卦意,在炕上躺下,让红巧给她压被角。
也不知道明天的道法大会还能不能如常举行?如果不能如常举行,那可是还要在这里吃上好多天青菜豆腐的。
喔,太残忍!
青菜豆腐简直是世界上最残忍的酷刑!这日子根本没法好好过了!
夜幕沉沉,大昭二皇子行宫内,玉琳接到属下的禀报,说他们埋伏在松宁县的三十一个人全军覆没。
“全死了?”玉琳眼一沉,扣下了茶盏,“一个活着的死士都没有回来?”
“是!”张禾如实禀报,“七爷也没有去松宁县,反而随着庄六公子与谢三少去了紫霞观,目前就在紫霞山的别院中,二爷,这次我们失策了。”
玉琳气得直接把手中的茶盏向墙面甩过去,瓷片四溅,茶水把白墙染上一片青色。
气完了,他转首问一旁的人:“鸿先生,当初可是你跟我说,这次的瓮中捉鳖,就算不能取玉珩性命也能断他左右臂膀的。现在怎么回事?他不仅没有事情,人还在紫霞观游玩呢!我们派出去的人反而全都死光了!”
他的身后还有一个人,老而瘦小,那人听得玉琳的话,从灯烛照不到的地方步出来看着张禾:“明日紫霞山好像有道法大会?”
“是。”张禾应声。
玉琳道:“鸿先生,你打算下一步该如何?你觉得那杀光我们死士的人,是不是就是玉珩派去的?”
翁鸿看着玉琳,缓缓叹口气:“看来是我们小瞧了七皇子。”
玉琳十分愤恨,一掌拍在书桌上,想了想:“玉珩又是如何知道那松宁县之行就是陷阱的?”
翁鸿看着玉琳不语,玉琳被看着之后细细回想其中关键之处。许久之后,他身体徒然一抖:只怕他们这里有内奸了!
但是松宁县的计划知晓的就那么几个人……
玉琳转首缓缓看地上半跪的张禾。
张禾是他的带刀护卫,跟随他很久,好像已经有九年了,九年……还会背叛自己吗?
翁鸿也随着玉琳去看半跪在地上的张禾,随后手搭上玉琳所坐的椅背,轻声道:“一计不行那便再施一计,道法大会也是人多眼杂的好时机。”
“好时机?”玉琳眼神一眯,“你的意思是……”
翁鸿点头:“七皇子这次定不会想到,我们会在紫霞山、众目睽睽之下下手。”
张禾震惊的抬起头。
翁鸿的意思是,明日他们要在紫霞山下杀手,解决掉七皇子?
可那是皇家道院!明日山上人这么多!
玉琳倒是不在意山上人多的事,他想的是另外问题:“玉珩那身边有两个护卫该如何调开他们?”
翁鸿道:“二爷,到时只需调开七爷身边的一个护卫便可。”
玉琳一话醒悟。
紫霞观中,先皇就下过令,众仙神面前不可亵渎,不可带刀枪进入,贴身丫鬟与小厮也限定只一人。
这也提醒了玉琳,若要在紫霞山上下杀手,必须要万无一失,绝对不能由一丝的线头牵扯到自己。
不然谋害皇子的同时,罪名还得罪加一等,藐视先皇定下的规矩!
翁鸿似乎看出玉琳心中所想,往前迈了两步,回首道:“引开七爷身边的人倒好办,但我们这次必须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一顿,他再道,“若之前的松宁县之局真是七皇子道破,那么二皇子您与他就已经撕破了脸皮,明天这事儿就算失败了,也不算打草惊蛇,只折了几人而已。让那些死士干净利落些,这把柄也不会留不下。”
玉琳想了想,仍旧觉得不妥:“明日紫霞山人来人往,若直截了当在山上下手……到底小七也是个学过两年腿脚功夫的,且若在紫霞山出个人命之类的,怕父皇……”
第十七章 羞辱于你
翁鸿知道二皇子的意思。
紫霞山历来为大昭的仙家之地,若出个血光之灾坏了风水之说,必定会龙颜大怒,让人彻查此事。
看着底下的张禾,翁鸿不疾不徐道:“若不可在上山下手,便绑了人带到无人之地再下手,若七爷学过腿脚功夫,用些曼陀罗也便制住了。现下最好的时机只剩明日的道法大会,不然日后想要再近身七爷可就难办了。一来七爷刚刚以为搅破松宁县之局,料不到我们这么快有所动作,因此也不会有所防备。二来就是紫霞山只带一人上山的规定与我们而言确实百利而无一害!”
玉琳前后仔细想了想,一拍手,也觉得是这个理。
人手与死士,他不缺这么几个人,但若用这几个人换到玉珩一命,却是天大的好事情!
就算这个弟弟只有十五岁,却真不能以半大的孩子去考虑他。
三岁识字,五岁诵文,八岁已会骑马射箭……有个皇后娘亲,这七皇子从小到大可是受尽皇帝宠爱。
他手底下除了嫡亲大哥太子殿下,一共还有五个弟弟,从来也没有一个才十五岁年纪就准备去寻幕僚想参进朝中政事的!
二皇子与太子为同母前皇后所生,与太子做了几十年兄弟,二皇子知道自己哥哥有几斤几两,这个七弟不除,恐怕日后他大哥的太子位难保!
想完后,玉琳续拿了一个杯,往里倒了茶水,看着里面绿澄澄的模样,笑了:“明日我那七弟会不小心掉下紫霞山,你说我这个兄长该送什么礼去探望呢?”
直接给他下葬哭丧那是最好了。
次日一早,紫霞山后院中各家各院的女眷们全都早早就起床。
洗漱,穿衣,梳妆,一丝不苟。
每人几乎都把藏家底的行头都拿出来。
要清秀不张扬,又要衬托整个人的长相,还不能失了家族的颜面。
低调的奢侈,这是门学问!
就连宋之画也让丫鬟拿了件月牙白绣翠蓝祥云的精梳纱裙裳穿上,越发显得她气质清华。
七姑娘连换几身衣服,换了套白色烟笼梅花百水裙,问了所有人得到肯定后才作罢。
三个姑娘各有特色,唯独季云流在庄子中两年,拿得出手的衣服只有那么几件,这身上一穿,衣装比宋之画都差上不少。
七姑娘看着季云流一身水蓝宽袖群裳,笑道:“六姐姐穿得这么寒酸,是没有衣服穿么?穿这样的衣服还以为我们尚书府平日刻薄了六姐姐呢。”
红巧看着季云妙瞪眼。
自家的姑娘可不是就被季府一直刻薄着的么?!
在庄子里两年,月钱用度连带下人的月钱,季府全都没有给下来,全都是自家姑娘从母亲的嫁妆中支出的。
季云流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再看了看季云妙身上的,点首:“比起七妹妹的,我的衣服也确实清素些,红巧,再帮我找件衣服来我们换换。”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出门在外不在意也要顾好尚书府颜面。
红巧步到季云流身边,声带难过,轻声道:“姑娘,咱们就这一件最崭新了,还是云绣坊做的。”
云绣坊是民间最好的衣绣。
但尚书府这样的人家衣服其实都不是在云绣坊这样的民间小铺做的,她们规格更高,去的是官家衣纺铺,毓绣坊。
只是毓绣坊只登门上府量做,听得是京城外头的庄子里,死活不肯上门替她家姑娘制衣。
红巧的话让季云妙捂着嘴低声一笑,移着莲花步上前两步,摸着季六身上的衣料,嗤了一声:“云绣坊的衣裳还真上不得台面,六姐姐还是赶快不要穿了罢,等下祖母见到了都要说六姐姐寒酸无比,给尚书府失了脸面。”
穷酸样的季云流,她最喜欢了。
季云流看着她伸过来的手:“七妹妹都注意到我的衣裳给尚书府丢脸了,我又没其他衣裳,四姐妹中也就七妹妹与我身形相仿,那么七妹妹借件衣裳给我,应该无妨吧?”
七姑娘没有想过季云流的这么不要脸,恬不知耻,因此顿了顿,都无从下口了!
自己取笑于她,不羞不气恼不尴尬也便罢了,居然还如此厚脸的跟自己借衣服?
这人倒是长了颗多粗笨的心啊!
季云流等了一会儿,见她也不回答,探头在她眼前晃了晃手:“七妹妹想那么久?”
季云妙回过神来,转眼看向自己放炕上的那些衣裳。
因她还没有定亲缘故,为了这次紫霞山的道法大会,她的母亲在她的衣服上可是下了重本的。虽说只有那几件,可件件价值不菲,一件抵过平常十几件的银钱,甚至季云流身上这样的上百件!
若借给了季云流,拿回来的衣裳她才不穿呢!
季云妙一把推开旁边的季云流,脱口而出:“我才不要借给你!”
此话一出,季云妙便果然又看见四姐仔细拢了眉,一脸不喜的看着自己,大约又要说自己无姐妹情谊了。
“呵……”她心中正打鼓,听得季云流似笑非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原来七妹妹指出我给尚书府丢脸是想羞辱我,而不是真心想帮助于我的?”
季云妙转了目光,看见季六一身直挺的站在那里,体态轻盈,如芝兰玉树般。
那脸上还是一贯的莞尔,让人见了便生厌!
偏生季六还在那里说,“七妹妹,你在季府月月领着月钱,享着毓绣坊量身定制的衣裳,我在庄子里两年,府中也没有把我们每月的份例送到庄上给我,如今穿了件衣服还要被自家姐妹变着花样儿取笑,这又是为何呢?”
季云妙听不明白,但她十分厌烦季六这样的神情,此刻只想抬手送她一巴掌:“你是生了水痘缘故所以才住了庄子的,与我又何干?我好心提醒你衣服不得体,哪里是羞辱你,你自己把别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就是想不要脸的借我衣服罢了,不要找诸多借口!”
“好。”季云流整了整袖子,看向她,“那我便不找借口了。”
第十八章 雷公不准
这一句话才落下,屋中所有人就看见季云流蝴蝶展翅一般‘飞’出了这间厢房,边跑边眼泪滚滚直下入尘中:“祖母……”
季七与自己的丫鬟金莲面面相觑。
这季六,是得失心疯了吧?!
她只道一句而已,就当面大哭找祖母是何用意?
这般反复善变、放浪形骸,完全跟不上她多变的步伐啊!
红巧忠心,见季云流跑出了厢房,立刻在后面跟了出去。
季七这边全完摸不到头脑,而四姑娘季云薇却听明白了季云流的意思。
她说两年都没有拿到府中份例,那是何氏刻薄她的缘故!
她说她穿件衣服还要被自家姐妹变着花样取笑,那是季七小心眼的缘故。
季云流借衣服,那是要为尚书府保脸面。弯弯绕绕的给季云妙讲,是要留下这姐妹情谊。
现在说不找借口了,那就准备跟祖母与何氏讲明白她被何氏刻薄的事情了。
“七妹妹,你比六妹妹只小了几个月而已,多多长些心智吧。”季云薇冷冷清清说了一句,提着裙摆跨出厢房,往上房去了。
宋之画抿了抿嘴,欲言又止了下,最后还是招了自己的丫鬟,也跟着季四出了门。
“金莲,”季七怔怔的,她看着敞开的房门,问丫鬟,“你可听懂了季六的话?还有,四姐姐的话是何意?”
金莲想了想“哎呀”一声,连忙道:“七姑娘,我们还是赶紧去老夫人哪里瞧瞧罢!指不定六姑娘就要去老夫人面前告你状了!”
“她要告我什么?说我不借衣裳给她?”
“六姑娘说在庄子里没有得到过月钱份例啊!”
“你是说,她要说我母亲私自扣下了府中发给她的月钱,她要去祖母面前揭发我母亲?”季云妙自己一猜测,整个人全身一震,二话不说,连忙提着裙摆跑了出去。
季云流被克扣月钱的事,因之前府中无人上心她,还真是从来无人问津的。
待季七跑到上房时,季云流正在被老夫人抱在怀里拍着背,低语安慰着。
季云妙看得如此,只觉得她已经伶牙俐齿到把全部的事情都讲完了,上去屈膝请了安就连忙跪地道:“祖母可不能听六姐姐一人的胡言乱语,母亲没有克扣六姐姐的一分月钱,这两年只是帮六姐姐暂攒着而已,待六姐姐回了季宅……”
话一出,满屋刺眼的目光都扫了过来。
季云妙立刻住了口。
可是,为时已晚。
季老夫人铁青着一张脸道:“何氏一直克扣着六丫头的月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