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中宠-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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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梓看着周围挂满了各种不同图案的相片,有些毛骨悚然,那些被隐藏在记忆深处的密密麻麻的痛感瞬间又钻了出来,直刺骨髓,让他不断冒出冷汗。
“小伙子,纹身吗?”纯正的当地口音,老板用流利的英文问道。
郁梓抬头看着正在摆弄工具的老板,鼓起勇气坚定地道:“不是,我是想将身上的洗掉……”
老板叹气般地摇头,“又是为什么爱情而刺的吧?不爱了就急着想去掉,唉,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样……”老板唠叨了几句后终于回到正轨,“在什么部位?先让我看看。”
郁梓有些窘,想了想还是撩起了裤腿,露出了踝骨上方的火焰图案,鲜红似火栩栩如生,仿佛真的像在散发着火光。
老板认真地打量着,皱起了眉,“用在你身上的染料色素十分昂贵,基本可以说是永不褪色的,想要去掉就更难了。”
“没有别的办法吗?”郁梓也盯着这么多年那抹依旧鲜红妖娆的火焰定定地瞧着,这些战凛留在他身上多年的印记也该是时候去掉了,即使。。。要再尝一次那种痛。
他不能永远被战凛吃死,他要勇敢地站起来,为自己,也为一直苦苦守候着他的纪哲谦努力走出战凛制造给他的梦魇!
“也不是说没有,只是我劝你还是不要弄了,帮你纹身的那个人技术很高明,手法也好,图案精美,颜色鲜艳,而且又是上好的染料,基本对身体无毒无害……”老板滔滔不绝地夸赞着郁梓脚踝上方那美丽的火焰。
“我只想知道如何才能把它去掉。”郁梓言简意赅地截断了老板的话。
老板看着郁梓认真严肃的脸,用可惜的口吻道:“小伙子,那会很疼的,而且不是几次就能洗掉的,有可能要一周、甚至一个月或者几个月,那会是漫长的痛苦,会严重刺激伤害皮肤,几乎百分百会留下丑陋的伤疤!小伙子,你真的确定?”
郁梓看着脚踝上方的火焰,又想起绽放在自己胸前的一大株罂粟花,那么一大片的肌肤只怕会更加痛苦,但总比每天洗澡都看着这些图案莫名其妙地心痛要好吧!
郁梓毅然而然地点了点头。
“身上还有别的地方有吗?”老板接着问道。
郁梓点头,“一个一个地方来吧。”
所有的仪器与工具都准备好了,刺耳的噪音让人头皮发麻,郁梓倔强地扭过头,暗自为自己打着气。
当仪器马上就要触碰到郁梓小腿上的肌肤的时候,一双手将郁梓从雪白的医用床上大力地拽了下来。
“不用了老板,我们不弄了。”纪哲谦用力地拉着郁梓的手腕离开了纹身店,离开了这条巷子。
郁梓被纪哲谦拉了很远的一段路,“怎么了?医生大人?”
这里并没有离纪哲谦的临时宿舍太远,纪哲谦一路拉着郁梓跑回了宿舍,一把甩上了门,将郁梓直接抵在了门旁边的柜子上。
“你想干什么?想伤害自己吗?”纪哲谦火急火燎地低吼道。
郁梓低头,“如果不去掉的话,我也许会……”
“我说了我不会介意的!我会证明给你看,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会介意!我的郁梓,我爱你,你还不懂吗?我深爱你!”咆哮式的表白,似乎让脑袋一下子变得空白起来。
郁梓怔住了,他之所以想去掉身上的印记,不光因为这是战凛在他身上留下的痛苦,也因为自己厌恶并恐惧身上的图案,更因为……
其实潜意识里还是不太相信纪哲谦会真的不介意的吧。
唇突然被面前的男人攫住,带着不同以往的温柔,这个吻有点儿急,却依旧注意着力道没有舍得弄伤他,带着纪哲谦特有的味道,不轻不重地吻着。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能接受,我一定能够证明……”颤抖的唇下滑至大片的罂粟花上,细密地吻着。
郁梓双手抓着纪哲谦胸前的西装,脑子有些晕眩,有刺眼的车灯似乎耀得人眼睛睁不开,朦胧的视线中,郁梓忽然不可置信地喃喃道:“战凛……”
纪哲谦怔住了,这种时候郁梓喊了别人的名字,这代表了什么?
只是纪哲谦还没有来得及多说一句,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一辆超级炫酷的摩托重机打着橙色的车灯直直地朝纪哲谦临时宿舍的落地窗玻璃狠狠地撞了上去!
随着玻璃稀里哗啦地破碎,摩托重机直接从室外撞进了室内,危险地旋转了一圈后熄了火。
这辆摩托重机郁梓最熟悉不过了,因为在战凛别墅的停车场里就放着好几辆不同颜色不用型号的摩托重机。
经过严密的改装,它们拥有超强的马达与优异的性能,像这种不太牢固的玻璃,只需要速度加上足够的冲击力便能击碎!
所以在看到车灯闪烁的时候郁梓才会下意识地喊出战凛的名字,车灯依旧开启着,强光十分刺眼。
纪哲谦回过头道:“这里是我的宿舍,强闯民宅是犯法的!”
修长的腿从重机上跨了下来,一步一步地向两人走过去。
郁梓衣衫不整地靠在衣柜上,令人痛苦的窒息感仿佛又出现了!
郁梓的双眼定定地注视着戴着黑色头盔的高大男人,剩下的只有不敢置信与深深的恐惧!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第112章 想死没那么容易!
高大的男人潇洒地将头盔解下扔到一边,因为全身穿着防护服,男人并没有受伤,一双深沉的格外阴鸷的双眼紧紧地盯着郁梓!
时隔整整七年,郁梓看着扬起一抹冷笑的战凛,浑身毛骨悚然!
当年被他用力推入暗无天日的监狱中的男人竟然在他安静地度过了七年后再度归来!
不管战凛用了何种办法从监狱中逃脱,但此时此刻!他就是这么真实地出现在了郁梓的眼前!
像是每个夜晚困着郁梓的梦魇一般,相同的面容,同样阴翳的双眼,如冰冷的铁爪般紧紧地揪着他的心脏。
“强闯民宅?你说我吗?”战凛语气极轻,由于刚从监狱里出来便马不停蹄地乘坐飞机赶了过来,战凛一身湿气与戾气更重,英气阳刚的侧脸带给人强大的压迫力。
纪哲谦震惊地看着战凛,这个男人不是已经被判处无期徒刑了吗!他怎么会又出来找郁梓了?!
震惊过后的纪哲谦冷静了下来,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将郁梓藏在自己的身后,深重的危机感强烈地涌现出来,如果战凛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纪哲谦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用最简单暴力的方法教训他!
可战凛偏偏不是,他有财力有权势有外貌有手段,纪哲谦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在各方面都比他有能力有资本,他们之间本来就处于不平等的状态,甚至可以说是云泥之别!
只是一想起战凛是如何对待郁梓的,纪哲谦便如火山般爆发,更何况这个男人还得到了郁梓两年!冰冷的话语一字一顿地吐出:“你还来干什么?郁梓是不会愿意跟你走的!”
战凛挑了挑眉,“我从来不在乎他的意愿!”
纪哲谦瞪视着战凛,“别以为你用令他痛苦的方式在他身上留下那些印记就是伟大的爱了,你的爱是自私狭隘的,令人窒息卑鄙无耻……”
“砰”的一声巨响后,纪哲谦被战凛一脚踢到了墙边上,发出沉闷的痛吟。
巨大的声响让郁梓回过神来,浑身冰冷的细胞都在叫嚣着痛苦,那个折磨了他这么多年的魔鬼又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肆虐嘲笑着他过去的所谓自由的日子!
“我卑鄙?起码我的目的达到了,当你看着他身上的印记的时候,你心痛!你嫉妒!你嫌弃他!你甚至觉得他是肮脏的,所以你才会做不下去!”
战凛沉重的一脚踩在了纪哲谦的胸膛之间,粗暴恐怖的力道让人有胸膛会被踩碎的错觉,而战凛的话语更是刺得纪哲谦脸色煞白!
纪哲谦着急地看着郁梓,“不要信他!我从来都没有嫌弃过你!”
战凛阴沉着脸盯着纪哲谦,“当初放你走的时候我说过什么你没有忘记吧?你说你不不会再找他!”
从腰间利落地抽出一把黑色的手枪,战凛居高临下地用枪抵着纪哲谦的额心!
郁梓低着头,僵硬的身体动弹了一下,顾不上自己衣衫不整,直直地往战凛走了过去,郁梓有些迷惘地看着纪哲谦,轻飘飘的声音带着令人心碎的痛苦道:“你嫌弃我也是应该的,连我都嫌弃我自己!”
纪哲谦瞳孔紧缩,剧烈地摇头,“不,我只爱你,所以我可以不在乎……”
郁梓的话震动了战凛的神经,握着枪的手下足了力道,只要轻轻拉一下,这世界上最大的情敌马上就会消失!他嫉妒!他嫉妒这个明明正被他一脚踩踏着无法动弹的男人!
嫉妒郁梓对那个男人的爱,似乎经过了这么久还未曾改变!
“战凛,你到底想怎么样,直说吧!是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送我也去坐牢,还是想将我变成一个残废,又或者你想要我们的命……”
郁梓微微抬头,盯着战凛轮廓坚毅的面孔,经过震撼与混乱后,郁梓竟然冷静了下来,本就是多年的梦魇,出现了也好,即使战凛在坐着牢,他依旧仿佛从来没有踏入出战凛的宫殿。
一切,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不是吗?
“你们的命,我想要的话,太容易了!”战凛眯着鹰隼般锐利的双眸,左手扣住了郁梓纤细的脖颈,猛地将郁梓扯到了距离自己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大掌一点一点地收紧,战凛的双眼冒出火红色的光,“你知道在牢里的七年,我是如何过来的吗?!”
郁梓冷漠着脸,不予理会也不打算回答战凛的问题。
清冷的面孔每天都会在战凛的脑海中出现,他就这样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数着日子可怜悲戚地想念着一个三番两次背叛他的男人!
就是这张清冷倔强的脸,以及那一颗不管他如何做也难以焐热的心!
战凛扭曲着脸,“我每天都在想着等我出来后要如何跟你算这七年的帐,我恨不得直接扭断你的脖子!你知道吗?有时候你比我还要残忍!”
郁梓难以呼吸地闭上双眼,一切也到了该了结的时候了,从他鬼使神差地没有将能够置战凛于死地的机密证据交出去的时候开始,这一仗他就打输了。
真天真啊!以为一座监狱就能困住大名鼎鼎的军火毒枭头目战凛!
而后一切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曾经有机会能够亲手杀死战凛,他却在悲恸中心软地放弃,又暗地里毁掉了对战凛来说无比致命的证据,他才是……
真正愚蠢且不可救药的人吧!连一丁点的退路也不给自己留!哪怕手里攥着一点战凛的把柄,即使救不了自己,总不至于要连累了纪哲谦!
所以,这是他活该,活该!放虎归山本身就是一个错误,而他郁梓,却错了一次又一次!
“没错!我就是一个残忍的男人!向来如此!“郁梓微抬着头,一身的傲气凛然,双眸绽放出比焰火还要耀眼的光芒。
战凛瞪视着满不在乎的郁梓,他坐了七年的牢,本以为郁梓在知道南羽的为人后多少会对他有点儿愧疚,却没有料到他非但不内疚,甚至依旧是一副恨不得他去死的模样!
战凛心寒地看着郁梓,铁青的俊容扭曲起来,“你就真的这么恨我?!“室内的温度骤然降至最低,纪哲谦听着两人的话语,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不管郁梓做了什么,都依旧是他最爱的男人!
郁梓发出冷漠的轻笑,“恨!为什么不恨?你在牢里就恨不得扭断我的脖子,现在你出来了,难道要手下留情吗?”
看着郁梓无异于玩命地刺激着战凛那头恐怖得不知道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的猛兽,纪哲谦着急地喊了一声:“郁梓!”
“我似乎总是连累你,医生大人……”郁梓的嘴边浮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愈来愈大的力道让郁梓发不出声音,胸腔里的空气仿佛被强行挤干,战凛颤抖着手,青筋在隐隐跳动,似乎在竭力地克制着自己不做出会后悔的事情。
“结束吧……”无比沙哑的三个字从郁梓淡雅的双唇里飘出,带着决绝与悲恸,就让他亲手结束与战凛还有纪哲谦的这段孽缘吧!
郁梓抬起自己的双手,趁战凛在克制自己的时候拉过战凛拿着手枪的那边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调转枪口对准了自己!
子弹用一种常人无法阻止的速度破膛而出,枪声震得人耳朵发酸,纪哲谦惊恐地看着鲜血从郁梓的身体里迸出,一滴又一滴地浸湿了他的眼眶!
“不!郁梓!”纪哲谦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不顾一切地强坐起身,而战凛或许因为过于震惊,脚下的力度放松了,轻易地被纪哲谦挣脱开。
大掌松开了郁梓的脖子,郁梓如同轻飘飘的纸张般软了下来,纪哲谦将郁梓紧紧抱住,“不要闭上眼睛,求求你,你看着我,我们好不容易才重逢,你看着我,看着我!”
男人低哑的咆哮声带着深深的恐惧与无助,纪哲谦看着郁梓的双眼,痛苦地哀求着郁梓不要闭上眼睛。
郁梓看了纪哲谦一眼,视线转移到了战凛身上,那个看起来强大得难以摧毁的男人正扭曲着脸,目光阴翳地瞪着他,眼神里却带着很多郁梓不懂的东西。
痛恨、不敢置信、悲恸……
也许还有很多,但郁梓看不到了,很累,突然发现就此沉睡的话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尽管很痛,不过很快就会好了吧。
也许马上就能在另一个美好的地方跟千御、哥哥还有爸爸相遇了,这一次能够触摸到真正的幸福吧?
郁梓在美好的幻想中失去了知觉……
“郁梓!郁梓!”纪哲谦双瞳圆睁,不敢置信地摇晃着郁梓的身体,战凛一脚将他踹开,手脚利落地撕掉一小段床单,手法娴熟地为郁梓临时处理了伤口。
由于距离太近,伤势比较严重,虽然并不是致命的部位,但却血流不止,战凛注意到郁梓的唇色已经变得十分苍白,气息也逐渐虚弱,深深地凝视着这个倔强到不顾一切的男人,战凛凶神恶煞地道:“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你要做什么?马上放下他!”纪哲谦看着战凛弯腰抱起郁梓,着急地吼道。
不!
他们才刚刚重逢没多久,失而复得的喜悦都还没有消散,他不能再忍受一次更沉重的失去!
第113章 欠我的,怎么还?!
战凛看着被自己抱紧在怀里的郁梓,俊容苍白,毫无生气地靠在自己的胸膛里,战凛心一痛,呡紧的双唇将所有的风暴隐藏好,战凛无视纪哲谦的咆哮怒吼,抱着郁梓径自跨上了摩托重机。
“等等!你要走可以,把他放下!”纪哲谦拉住了战凛的摩托重机车尾。
战凛回头,阴翳的目光射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摄人光芒,“我不想将宝贵的抢救时间浪费在你的身上!一个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也能不闻不问七年多的男人,满嘴挂着对别人的爱,真是可笑!”
纪哲谦怔住,“你什么意思?什么儿子?你又想玩什么阴谋诡计?”
战凛扭动把手,冷哼了一声,一句话也没再说,摩托重机发动起来的强大惯性使得拉住车尾的纪哲谦重重地摔倒在地上,酷炫霸气到极点的黑色摩托重机飞速地行驶出室外,车灯耀眼地闪过,几秒钟后便不见了踪影。
纪哲谦呆怔地看着眼前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