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九十年代纪事-第2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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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打电话,江源景有点儿为难,因为他有求于江源达。
李文慧推了推江源景的膝盖,用眼神示意:“你倒是说啊。”
江源景鼓了鼓勇气说:
“哥,我不是又盘下来个门市嘛,那家干童装的,赔了,剩一年半,合同到期,我就给兑下来了。
我寻思让浩浩他妈弄这兑下来的吧,让她干女装。
然后头两天我去你那,你又不在,完了吧,我就去对面嫂子那坐了会儿,跟她唠了会儿磕,也没招消停,她买卖太好了。
我就,嗯,我想着怕李文慧干赔了,能不能先去嫂子那零散着拿货……”
“源景。”
“嗯,哥,你说。”
“我俩已经离婚了,她不是你嫂子了,下次见面别那么叫她,而且她店里的事,是她离婚应该分到的。”
“可是,哥?”江源景有点儿懵,上回姐姐一家住院,他还在医院和嫂子说话,再说前两天去店里,也该咋地咋地的,这怎么一求要拿货了,哥哥就说真离了啥的呢。
江源达没多解释:“等源芳办完婚礼,我就会跟爹说,你们也要心里有点数,不要动不动就啥事都找她,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哥,哥?!”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
李文慧扭头瞪眼看着江源景:“好像是真离了,不开玩笑的那种,总不至于因为咱要拿货,你哥就这么说话吧?”
江源景呆呆的点点头,下意识的:“嗯。”
李文慧却像是听到了特大号新闻一样,比她第一次听说江源达离婚还震惊似的,思维不在线的去了厨房,开锅盖拿馒头时,还烫了她一下。
等她再端着馒头进屋时,一脸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很高兴似的,望着江源景说:
“嗳?就咱小区刁嫂子她妹妹你知道吧,就那个,挺能打扮的,腰条挺好看的,见我一口一句李姐李姐那女的,你还夸过她呢,说人家一看就是文化人,切!
她就离婚的,三十三四?我忘了,她工作好啊工作。
刁嫂子还说,让我给她妹妹介绍对象呢,说她妹妹有点挑,又挑男方个头长相又挑条件好不好的,要是能介绍成了……”
江源景突然来了脾气,在李文慧没说完时,将新端上来的一盖帘馒头,大手一挥,全给挥到地上了,骂道:“你特么放屁呢!”
第四百四十五章 三更(此章为幽弦清音打赏+)
李文慧手指搅动着衣角,眼泪巴差的看着一地的馒头,这白发面了,白忙活一早上了。
她抬眼看向江源景,挺委屈的:“我说啥了?我也没说啥啊。”
就这一句话,江源景感觉自己头顶都要冒烟了,火气直往心口涌,只觉得这女人都不是缺心眼的事了,是跟她够够的了。
听说大伯哥这回真不过了,真离婚了,能一点人味儿都没有,一点没跟着上火着急,倒欢天喜地的要给大伯哥介绍对象?还有没有比这娘们更没正溜的了。
江浩跑了出来,缩着脖子哭道:“爸,你能别老打人吗?别老打我妈了,我害怕,有啥话,你就不能好好说嘛。”
儿子忽然哭了,一会儿还得去上学,使得江源景全身像泄了气似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他是从啥时候不再动手打李文慧的呢,是他发现,他一举手,李文慧没咋地呢,浩浩先吓的直抖。
打那之后……唉!
现在他还使劲往家搂钱呢,变着法的想着多挣,给儿子多攒些,看看哥哥姐姐那日子,再看看他这日子,那玩意就得自己努力啊。
然而李文慧一天跟吃饱了撑的似的。
江源景不会哄儿子那一套,也没说给叫到跟前哄一哄,只声音低了下来。
他没看李文慧,怕看了心堵,说道:“把那馒头皮扒一扒,吃饭。”
李文慧抹了抹眼泪,一副受气样的蹲地上捡馒头,江浩过来帮他妈妈一起捡。
在江源景去卫生间洗手时,李文慧吸了吸鼻子小声对儿子说:“没事儿,妈为你,咋的都能忍,以后你爸再骂我,你就装听不着,别连你一起揍。”
由于大清早这个插曲,江浩上学有点儿晚了,大庆这头头天晚上,还下了一场大雪。
江源景站小区门口,扯着江浩,不停招手叫出租车,可是过去一台载着人,又过去一台,也不是空车,越着急越出茬头。
就在终于来了一台空车时,他刚要领着儿子跑过去,李文慧口中那位刁嫂子的妹妹抢先了一步。
江源景吸气,但是出租车突然停了下来,女人摇下车窗微笑道:“你是李姐的爱人吧?我听李姐说过你儿子在六小,顺道,上来吧,咱们一台车,先送孩子上学。”
刚才还对这女人一肚子气呢,这时候江源景就不好意思了,尤其是上了车,这女人挺健谈的,还一口一句哥,说她在市政府当打字员。
江源景夸了句:“那你工作挺体面的。”
女人扭身看着后座笑:“体面啥啊,就是聘用制,不算正式的,我认识李姐她大嫂。”
江源景点下头:“噢。”
女人又说:“哥,你男装店在哪啊?听李姐说,你开了好几家店呢,我正好想给我爸买两件羊毛衫。”
江源景告诉了地址,还说:“你去,我给你打折。”
“那感情好,那我必须得去啊,呵呵。”
……
再看江源达那面,他匆匆挂了弟弟电话,一方面是不想多说,一方面是因为妹妹电话又进来了。
江源芳没客气,听到她哥嗯了一声,她就不乐意道:“你昨儿半夜骂龚海成干啥啊?我又不是小孩儿,他又没糊弄我。”
“他跟你告的状?就这么说的?”
江源芳更不高兴了:“他从来不跟我告状,当都像咱家人呐,一天天闲的这么的那么的。”
江源达生气了:这也太胳膊肘往外拐了,虎不虎。
然而妹妹还在那不依不饶道:“我还用他说?我在里头都听见了,就是没好意思出来,现在给你打电话,是趁着他回去给俩孩子送饭。”
“你还知道个不好意思。”
我?江源芳脸一红,嘴一憋,底气略显不足。
江源达说:“我告诉你,你住院,是喝汤是要吃肉,还是你那俩孩子的,从老到少,到你家那些破烂事,以后甭给苏玉芹打电话,我俩离婚了,和我都没有关系了,就更不该你欠你的了,听懂没?”
江源芳微愣,很诚实道:“没听懂啊。”
随后脑子像灵光了起来,坐在单间病床上,腿一盘,嘴巴伶俐小声说道:
“哥,你是不是又?哎呦,你咋能这样呢。
你欺负人是咋的啊,我嫂子给你生个那么漂亮的大闺女,学习嗷嗷好,别人要羡慕死了。
嫂子对咱家,对咱爹娘,不够意思吗?远了不说,和李文慧比比,一天一地。
你错了人家也没说啥,换一般女的,都得杀了你剐了你,你还能接着犯错?
人啊,得干啥事之前寻思寻思,我告诉你,犯错了就是会心虚,背肩上一辈子。
我能咽下过了二十年,妈的,最后净身出户,不跟孙建权扯钱上那一套了,房子给他,啥啥给他,我现在还能想得开,你真以为我是为了着急离婚才咽下那口气的?是我先犯错了,多少有些心虚!
你这又?又?咋地,我嫂子又知道了啊,你又跟谁啦?哪个狐狸精!”
江源达闭眼,一宿没睡,被妹妹气的眼前发黑。
别人还没等不信他呢,亲妹妹先不信任他,狐狸精都扯出来了。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江源芳立刻一噎,含糊回了句:“那你就说呗,喊啥。”
“我告诉你,你嫂子已经不是你嫂子了,我们都要有新的开始了,这回能听懂了吧?”
“是你要开始?”
江源达深吸口气:“是她说了,这辈子不会原谅我,我俩没可能了,所以你,你们,通通给我别打扰她,别往上硬贴烦她,别让她下一次见我,说我,说咱家人……总之,记住没!”
江源芳犟嘴,有钱了,更不服管了:“昨晚你俩吵架了?真是闲的,再说了,你听她说没用,你要看她怎么做,我是女人我……”
“江源芳!”
“哥!你误会了,最近几回,你看我吃饭叫你了吗?苏玉芹不是我嫂子,她还是我姐,她还是我这个城市里靠得住的朋友,我们单处,跟你无关,你别大清早跟我大呼小叫的,我还住院呢。”
江源芳说完就挂了。
江源达一身烟味的回了家,江老爷子本来挺高兴,儿子终于夜不归宿了,太好了,可是一看大儿子这脸色,他心里一凉。
江爷爷脸上的笑容没了,他又装啥也不知道的模样去了厨房。
“那啥,我给男男她妈送两个包子去。”
“爹,”江源达无奈地靠在门框上:“别送了,以后也别送了。”
江爷爷脚步一顿:“为啥?”
江源达捂着额头,他不想一大早上连续解决问题,到了嘴边的话,硬咽了下去,哑着嗓子说:“您去看看源芳吧,她又住院了,这几天,有空带着二哈去她那头,陪陪丽丽,那孩子吓得不轻,白天在家也害怕。”
江爷爷赶紧点头,他觉得自己好像懂了:大儿子一脸疲惫,那估计昨晚不是大儿媳那了,是俩人都去医院了?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江源达都不想接了,没那个精力,可是白天了嘛,也该理智回归了。
他习惯性接起喂了一声,然后听着听着脸色微变。
电话是孙庆忠打来的。
孙庆忠说:“老弟啊,你想不想当市人大代表,我来给你操作。”
第四百四十六章 是你?(两章合一)
事业才是男人的主旋律。
系着围裙的江老爷子,疑惑地望着大儿子。
大儿子接完电话后就去了卫生间,打开浴霸,一早上开始洗澡、洗头,吹风机吹头发声呼呼的,就连刷牙的声音也带着轻快。
“老大啊,收拾差不多就吃饭吧。”
江源达对着镜子搓着护肤霜,闻言应道:“好。”
他在大口吃饭时,心情很好的摸摸二哈,笑着斥了句:“调皮。”
老爷子问:“是有啥高兴的事吗?”
江源达习惯性地说:“没……”又一顿,端着筷子看向老父亲说:“不,更准确点讲,是还没个一定呢,爹,等定下来的,我第一时间告诉您,让您也跟我高兴高兴。”
老爷子点点头,突然叹口气道:
“我是得听点高兴的事,这人呐,从下生开始,哪个阶段都有愁得慌的事儿。
以前吧,家穷,咱全家人头拱地的钻研,咋才能吃饱饭。
家家户户为了吃饱吃好,啥事都能发生,啥样的人性都见过。
现在你们几个,家家条件都不错,我在外人眼里,那就是个享福的老头,岂不知啊,我还愁得慌,操心啊。”
“爹,”江源达陪着笑脸说:“您就是心眼小,以前就没有我娘想得开。您该享福享福,我们也不小了,有啥可让你操心的。”
“咋没有?我现在操心你们条件好了,脑袋削个尖的作,不往好槽子赶。
你弟弟那日子,让他过的叮咣打媳妇,说散不散,猫一天狗一天的。
你妹妹那日子,已经过散花子了,这个龚海成才开头,年头长了,话不能说满喽,能怎么样还真不一定,这又作医院去了。
你们啊,瞎忙,光条件好有啥用?老了老了,万一混个孤家寡人没个伴,我到地底下都不能闭眼。
你看看我就知道了,自打你娘没了,我这家呆几天,那家呆几天,你们就算再孝顺吧,唉。
再说了,你们哪有我享福?我有你们仨孩子,再咋地,哪个惹我了,我抬腿就走,也有个选择性。
你们呢?家家就一个。”
江源达将鸡蛋糕往老父亲跟前推了推:“您快吃吧,”又好笑的摇了摇头:“要是往后男男不孝顺,敢气我,我就去住老年公寓,再说我有房子我有钱,我雇保姆,我闺女敢对我不好,我都不让她见我,让她想我想的嗷嗷哭。”
老爷子心又凉了半截,咋不提大儿媳的事呢?儿子应该说:爹,我跟你不一样啊,我和玉芹健健康康的,我俩是个伴啥的。
话到嘴边又咽下,真想要个定心丸。
“爹,您这是想说啥?”
“没,没啥,还好你是个省心的,你和你弟弟妹妹情况不同。玉芹那孩子憨厚,啥也不图你的,你老丈人两口子养个好闺女啊,赶明得对他们好点儿,没啥事就去看看,别老一天瞎忙,钱钱钱的,那玩意赚多少是个头,够花就行了呗,别丢了西瓜捡芝麻。”
老爷子说完,就端着盘子去了厨房,他刷洗完这些,还得去医院看闺女。
而留在饭桌边的江源达,他看着面前的早饭,突然索然无味了,刚才心情大好,现在心里微沉。
说来也怪,以前大家在他面前提苏玉芹,他没啥感觉。
现在呢,刚过了半宿时间,只这一清早,谁提苏玉芹仨字,他听了都难受。
因为他知道,和以前不同了,除了女儿,再和苏玉芹见面,真的只是陌生人了,一丝一毫,凡是涉及他们两个人的事,从此都不会再提了,封存起来,那二十年婚姻里的酸甜苦辣。
江源达换了一身衣服,西裤衬衣羊绒大衣,对着镜子整理好自己,他就早早的拎着手包去上班了。
但苏玉芹那面,却因为头天晚上宿醉,早上又给自己煮汤,收拾屋里,九点多钟才从家里出来。
出了单元门,恰好就和以前小区的几个邻居大姐走个顶头碰。
苏玉芹像往常一样打招呼,她知道这几个人,是要去隔壁单元老董家打麻将去,那老董家把旧露卖了,也买这新房子了。
可她错过身了,往大门走时,就觉得今天早上,那几个人看她表情不太对劲,低头检查了下衣服,又扒拉扒拉头发。
想不出来,索性不想,估计又是一帮碎嘴女的,羡慕嫉妒她自己有买卖了吧,从家庭妇女变老板了,跟她们不怎么在一起玩了,没啥人讲究就讲究她。
然而,苏玉芹不知道的是,她前脚一走,后脚那个小团体里的,有一位大姐就兴奋的对不明就里的后来者白话道:
“嗳?昨儿半夜,我从老董她家出来,妈呀,看了个大剧,比电视剧还招人看。
那苏玉芹比演员还演员,感情那个充沛啊,那家伙演的比大姑娘还脆弱,特、特那个啥,咋说呢。
问她家那口子说,我都不能对你爹说,我怎么了,你儿子这么待我,她还说……”
然后女人就开始绘声绘色、加油添醋的学,苏玉芹什么表情动作,江源达是什么反应。
有人笑着评价:“她挺会哄男的哈,咱就不行,让咱装那样,咱都装不像,咱生气直接就得上手挠。”
有人马上跟着说:
“那当然了,要不然人家能这大高楼住着,你看那家伙现在可能美了,一天一套,在她老爷们眼里,整那出,表现的啥啥都不行,啥啥都得靠男的,男的不都贱吗?就稀罕这样的,就膈应咱这大嗓门的。
早我就说,实际人家心眼最多,我告诉你们,会装相的通常都不会吃亏,你们几个学着点儿,赶明回去也跟自己那傻爷们哭唧唧说话,准保让他干啥都好使。”
又有人站出来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