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九十年代纪事-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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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说,林雅萍边给任老太太重新扶回专柜,冲售货员眨了眨眼睛,让把羽绒服给赶快包上。
而一直旁观的江男,看那婆媳俩的背影,有点百感交集。
说实话,别看任大娘现在摆出架势好像不喜她,但她还是从心眼里往外的喜欢、欣赏林雅萍。
不为别的,就冲刚才一到,任大娘就给她特意叫进来,别的没等说呢,先嘱咐她,让进商场打配合,让她先跑到专柜里给服务员塞钱,帮忙把钱垫上。
嘱咐说:一会儿任奶奶来了,就让售货员说那棉袄是五十块钱,实际上,打完折还四百多呢。
估计任大娘觉得那衣服不买,才不合适。
这样的儿媳,江男以主持那么多年情感节目的经验来看,真挺难得的,能不欣赏嘛。
这感受,也使她此刻又成了“江阿姨”,又想起老本行,做金牌主播时听到的种种。
要知道大多数的儿媳妇,都是恨不得让人知道给婆婆买东西花了多少钱,恨不得往贵了说,让婆家人领情。
也只有亲女儿,才能做到又想让老人穿得好,又会顾虑到让老人别知道价格别有心理负担。
可任大娘是个例外,例外的难得。
她想,黑暗系的人如果听说这事,甚至会嗤之以鼻评价一句:假的吧,图婆婆点啥吧,婆家有本事吧,婆婆不是妈,快拉倒吧,面儿上事,羊肉贴不到狗肉身上。
实际上,就看女人有没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难怪任大爷对大娘掏心掏肺。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情商?所谓的女人不用太聪明,只要懂得放下某些小心思,钱上多花点儿,情上丈夫补,不用装,丈夫不瞎、丈夫心里有数。
江男真心觉得,今天的一幕,莫名其妙的给了她些期待婚姻的正能量。
任老太太看了眼装羽绒服的兜子,想继续絮叨几句,一抬眼拍下脑门,瞧她这个不中用劲,忘了江男了,从见面就没好好说两句。
“丫头,听说和我滔滔现在在一个高中呢?”
江男笑眯眯的:“嗯那,奶奶,您不知道吧,我滔滔哥还是我们学校最厉害的学生呢,就是我才转过去,他就要去念大学了,奶奶,您放心,他一定给您拿回状元,您高不高兴?”
“是嘛,状元郎,那可怪老好的,哈哈,高兴,就是得回家等信儿了,家里有点事儿,哎呦,要是状元郎可得放放炮,大喜事。”
可见,老太太特喜欢聆听这个话题。
几个女人买完东西往外走。
任姑姑特意落后几步,就这,她也能听到老娘在邀请江男说:“丫头,下晚跟我们一起吃饭呗?”
那小胖姑娘回:“不了,奶奶,等您下回来的,咱都一个小区住着,有的是机会再见面,我舅舅和我弟弟还在大门口等我呢,我们有事,要去别的地方。”
任姑姑用胳膊碰了碰林雅萍,小小声打听问:“一个小区的啊,那孩子牙上戴的是啥?怎么瞧着那么别扭。”
“牙套,矫正牙齿的,她牙不好,打小就爱吃糖,长大了,那牙长的不好看,她妈就领她戴上牙箍了,这玩意得趁着岁数小戴。”
“啊,还有这东西呢。那她父母,四嫂,你和我哥都认识啊,看来挺熟?”
林雅萍懒得一语双关,关键她跟这小姑子关系好。
这位是她家任建国下面的妹妹,老任家最小、也是唯一的姑娘。
每次他们三口人回老家,都不住几个嫂子家,也不住老头老太太那,因为老头老太太跟任老大一起过。
专门住这小姑子家,所以也没瞒着,脱口而出道:“熟着呢,你四哥和你侄子都喜欢这丫头。”
“啊?是嘛!”
“是不是,说什么都太早,我一寻思就闹心。”
“看来你不喜欢。”
“胡说,我车都借了,你看我舍得借别人吗?她给我开出上千里地,我那是新车!就是岁数小,才哪到哪。”
任姑姑更稀奇了:“嗳?四嫂,那她家条件咋样啊?爸妈是干啥的?当官不?”
“当啥官,她爸妈……”
林雅萍紧急咽下剩下半句,再亲的小姑子也不能实话实说。
而且她决定以后也打死不再讲究江家人。
更不会告诉任何人:那对父母啊,极其没有正溜,女儿还有一年就要高考,他们一个搞婚外情,一个以泪洗面还不抓紧时间振作起来,孩子学习本来就不咋地。
以防江男万一成她儿媳。
真成那天,唉,就更不会提了,自己娘家妈都不会告诉,烂事捂在自家里。
“是做买卖的,那两口子为人处事还行,挺好。
等有机会的,你来家住就能见着。
我们总在一起玩,你哥跟这丫头她爸,关系好。
这回你哥借钱,借那么多,知道那事吧?盘厂子的钱,就是她家借的,一分钱利息都没要。”
……
万一成儿媳?是万一吗?
如果林雅萍此时要知道,她儿子大清早就跑去给苏玉芹买菜,给江源达买早饭。
又宁可托着学校那面的电话,装没听着,也想争取时间给江源达送上火车,尤其是现在此时任子滔又蹬江家门了,不知该作何感想。
恐怕林雅萍才能意识到,儿子是来真的了,是哭着喊着非要当江家女婿。
恐怕以她操心的性格,还会直言道:江源达、苏玉芹,你们俩行不行?不行的话,我给江男接走,管江男临高考最重要的一年,免得将来工作不好,配不上我家子滔、拖子滔后腿!
所以说,是的,任子滔又来敲江家门了,溜须拍马的。
一,他忘带自家钥匙了,身上的t恤还被汗浸染的半干不干,后背都湿透了。
二,他一想,在楼下傻坐啥,去江家等江男啊,还能一边吹风扇,一边和江婶儿聊聊家常,沟通沟通感情。
就这样,小伙子决定接着进攻,去超市先买了十根冰淇淋,噔噔蹬拎着塑料袋就上楼了。
苏玉芹刚打开安全门探头望出去,任子滔就说:“婶儿,我忘拿家钥匙了,正好要和男男说点儿事,我俩通过电话,她说一会儿就能回来,让我等等。”
“啊,那进屋等吧。”
可刚进屋的任子滔,鞋还没换就后悔了。
他后悔的恨不得马上再退回去,去植物园找姥姥他们、去商场找亲妈、哪怕去楼下继续撅着等江男也好啊。
小伙子惊讶的微微挑了下眉头:什么情况?
沙发上正坐着一位阿姨,一看就知道,桌子上的烟和酒都是她动的,别看现在是不抽不喝了,可那脸喝的,通红。
然后厨房里又出来一位阿姨,脸色有些不好看,还掺着不耐烦。
长的嘛,一瞧就是副厉害模样,不对,怎么看起来又有点儿面熟?
苏玉芹解惑:“子滔啊,这个你叫杨姨,那个是男男姑姑,你也叫姑,坐吧。”
任子滔只能坐在拐角沙发上,默默地吃冰淇淋。
其实不止是他尴尬,杨丽红、苏玉芹,都有点儿。
杨丽红是没想到,正骂臭男人们骂的来劲儿呢,玉芹家来人了。
你说说多不好看,她挺大个人,在别人家又抽烟又喝酒的。
紧接着,她也就是才和江源芳打完招呼的功夫,这小伙子又敲门了,一进屋也看见啦。
弄的她都不知道该说啥了,而且酒劲儿还上头,脑子嗡嗡的。
苏玉芹也没想到,小姑子江源芳连个招呼都没打,说来就来,直接登门。
开门那阵儿,都给她整愣了,等反应过来,唉。
估计江源芳是听到丽红姐大嗓门,连着江源达都一起骂了呗,要不然能从进屋就摆脸色嘛,骂人亲哥哥,人家不乐意了。
她这刚两头介绍完,子滔这孩子也来了。
苏玉芹很后悔啊,闺女早前给她往家电话说:妈啊,你现在出来找我们,我们在红枫叶装修公司等你。
她寻思家里来人了,丽红姐正喝酒呢,总不能说孩子找有事,抬腿就走吧,不能给杨丽红晾在那啊。
就告诉闺女说今天不去了,又嘱咐女儿抓紧时间,和她舅舅把车油加满,老任家亲属多,你任大娘着急用车,赶紧给送去。
现在真是后悔,不如走了,瞧这事弄的。
打破短时间沉默的是,杨丽红的手机响了。
杨丽红一看屏幕显示老姜来电,什么尴尬啊、不好意思啊,全都忘了。
“喂,咋的,你想清楚啦?”
大老李的声音传来,而且是不同于以往爱当和事佬的语气,很郑重道:“弟妹啊,我是你李哥,你赶快来趟医院吧。”
“啥事?”
“出了点状况。”
杨丽红瞬间眯眼,坐直身体:“到底怎么了?”
“医生说,老姜总低烧,怀疑是白血病,现在还查着呢。”
“什么?”
杨丽红喊完,先自己摇了摇脑袋,像是想清醒一下似的,要不然感觉五雷轰顶:
“李哥,我叫你一声哥,有些玩笑能开,有些不能,你要敢拿这事吓唬我,让我和老姜不离婚,咱俩可没完!”
“弟妹,我只能说,得亏我没走啊!快来吧,我能拿这事儿开玩笑吗?医生现在在一样一样筛查。”
杨丽红手中的手机滑落掉地,摔在了地板上,她整个人直不愣腾的站起身。
吃着冰淇淋的任子滔,侧目看地上的手机,恍恍惚惚好像听到了两句。
在厨房切西瓜的江源芳,也好信儿地探头探脑。
杨丽红给江源芳的第一印象就是:这老娘们,咋看起来像精神不正常似的。
苏玉芹小心翼翼地问:“红姐,出什么事儿了?”
“玉芹。”
“嗳,你说。”
杨丽红一说话,满口酒气,整个人都像是傻了一样:“大老李说,老姜好像得了白血病。”
“啥?!”
苏玉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一抖。
人啊,就是这样,比起离不离婚谁欠谁的,那些说不清的烂账,活着,都好好的,真的大过所有。
“我走了,去医院。”哐当一声,杨丽红刚说完这话,膝盖就撞在茶几上了。
给任子滔吓的,听那声都紧张地站起身,他是亲眼看见,撞的特瓷实啊,他膝盖都一紧。
还是苏玉芹,她一把抢过车钥匙说道:“红姐,听我说,不能开车,你喝酒了,把车先放在我家。你喝这样,到了医院也得冷静点儿,啊?算了,我跟你一起去,等我换衣服,我这裤子不行。”
杨丽红没顾得上揉揉膝盖,直接弯腰捡摔两瓣的手机,等再抬头时,眼圈儿红了,眼泪噼里啪啦的就下来了。
她彻底酒醒:“玉芹,不用,真不用,我打车,有需要给你打电话。”
说完,她拿起皮包就走。
苏玉芹不放心的趴在窗口,一直望着杨丽红匆匆出小区的背影……
同一时间,在火车上的江源达也正在打电话,而且是连续受了两个刺激,分别是忽上忽下、一天一地的刺激。
第二百三十九章 在初心的路上行走(一更)
江源达的第一个电话是打给任建国,开口就说道:“任哥,恭喜啊。”
任建国一身干活穿的半截袖大裤衩,平常他也喜欢穿成这样,一点老板样都没有。
他正一边仰头看金店牌匾,一边手握电话笑哈哈道:“恭喜啥,说这话,没头没脑的。”
江源达坐在火车上,闲适的喝着拉罐啤酒,抿完一口才回道:“你家子滔没跟你说啊?小子还挺能端着。”
“说什么?”
“上火车前,我跟你家子滔在一起来着。
他给我跑腿买火车票。
正好学校给他来电话,让去趟教育局。
说是首都沪市那些好大学的招生老师们都来了,有清华、嗯,北大,人大复旦交大,让他报志愿,都要找他谈话。”
江源达在说这些时,还特意大点声。
他想让坐在车厢里望景的人民群众们也听听。
听听,是不是以前也跟他一样孤陋寡闻?也跟他一样家里没有学习顶呱呱的孩子吧?不知道高考生还有这种对待呢吧。
“啊?真的假的啊?哎呀!啊哈哈呵呵哈哈哈,个臭小子,他也没和我说啊。”
任建国只愣了三秒钟,随后就嚣张的笑啊。
嗓门更亮了,腰板更直了,中年汉子对人生更加充满希望了。
江源达也笑:“你在哪呢?听着怎么有音乐声,唱歌呢?”
“唱啥歌,我哪有那闲工夫。在金店门口呢,这店音响放的歌。对了,老弟,你闺女是不是明天的生日啊?你在火车上呢?”
“嗯,是明天,我给她买了个电子琴留家里了。”
说完这话,江源达笑容有些收敛。
心想:
明天是女儿的生日,即便他在家,江男也不会叫他一起吃顿饭的,得照顾她妈妈的感受。
他现在,在那对儿娘俩眼里是心堵的存在,还不如离开。
就假装不在家,闺女才不要爸爸陪着过生日。
电话另一端的任建国说道:
“哎呦,那我真得抓紧时间了,今晚得把链子要回来。
是这么回事儿,我儿砸,给你闺女买了条项链,不对,叫啥链子来着?忘了,好像不是套脖子上的,整不明白,反正老长一条了,花了小两万。”
“什么?”江源达很惊讶。
任建国赶紧解释:
“花多少钱那都不要紧,那是孩子们,他们之间互相的心意,感情处到那了,咱们别掺和。
再说咱俩家那崽儿,一出手,买卖都是几十万上百万的大单子,花个三万两万的,从小一起长大,又是合作伙伴,一起挣钱的关系,送点东西怕什么。
人家又没花咱这当老子的钱。
问题是,哎呀,咋说呢,主要是子滔让他妈给骂了,还给没收财产了,你说这个傻小子!
你嫂子呢,也不是舍不得,是……你懂的,女人就是小心眼。
她那是嫉妒了,儿子没给她买,挣了钱给男男买了那么贵的礼物。
她们女人,没咱们能想得开,根本不懂没有付出哪有回报的道理。”
江源达放下啤酒拉罐,认真对话:“是昨晚的事儿?”
“对,咱俩不喝酒呢嘛,他娘俩就在家干起来了,弟妹和男男当时也在我家,我是后来到家才知道的。”
任建国一边对话,一边站着首饰店的黄金柜台前,眼睛盯着柜台里的手镯项链耳环,看的有些眼花,都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但并没有耽误他继续不和江源达唠嗑:
“那链子,你猜怎么着?真是一分钱一分货啊,都戴着小红宝石,个头都得一样。
刚才我去中央商场下面那门市,特意打听,说那是什么品牌,又说得订做等一段时间,而且是我儿子亲手设计,我要想定做,也得画,得给他们样子。
我一听,我的个天啊,快拉倒吧。
这不嘛,我丈母娘他们正好在这,我寻思不给你嫂子买了。
我打算给我老丈母娘买一条,买个纯金的,24k,才几十块钱一克,三十克顶天,二十克就能显得挺粗,黄灿灿的。
我跟你说,源达,你嫂子就得乐屁喽,给她妈买东西,比给她买还高兴,到时候把男男那条要回来。
喂,喂?哎呀,咋不说话了呢?”
江源达在愣神:“啊,知道了,任哥,先不说了,你赶紧问问子滔吧,我这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