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赤雪-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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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大小姐将其身世告知,小人又如何能够得知这个秘密呢?”云投心中早已有了对策,把所有可能会被柳雁雪问到的问题全部想到了,当然对答如流毫无破绽了。
而这时,一旁的储若水早已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
柳雁雪缓缓自云投手中接过佩剑仔细的看着,她知道云秋梦的佩剑向来是不离身的,更不会随随便便的交到别人手里。
“好,我随你去救人!”
所谓关心则乱,诸多疑点全部被她忽视掉,她现在一心只想奔到云家堡找云树拼命,根本来不及细想云秋梦如何会得知她在墨林峰。
就在柳雁雪欲要随云投离开之际,储若水忽而追了上去,“你尚在病中,切莫冲动行事!”
“梦儿是我妹妹,我不能看着她死在云树手中!”失了理智的柳雁雪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
“既然如此,那我陪你一起去!”劝她不住,储若水只得提出与她同行。没有片刻的犹豫,三人便各自骑了骏马朝着云家堡的方向飞奔而去。
而云家堡中,除了忧心忡忡的云树和那几个心怀鬼胎的人以外,宾客们尽数享受着美酒、美食与舞蹈,大有乐不思蜀之势。
明明是自己的寿宴,云树却是越待越难受,心中总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莫非此事与梦儿的身世有关?”想到这儿,他的心早已砰砰跳个不停,惊慌失措在他脸上呈现的淋漓尽致。
他转过头向莫邪问道:“雪神在何处?”
“雪神说她不愿抛头露面来宴席同饮,只想和夫人这多年未见的好友叙叙旧。想来,此时她应该正在客房中同夫人在一起!”
“她的徒弟柳雁雪可有同来?”
回想了一会儿,莫邪才开口道:“她身边确实有五个女孩儿,但属下并未仔细观看她五人的容貌,故而不知柳少主有无到来。”
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云树不得已奔着客房而去。大老远的便听见欢声笑语接连不断的自客房内传出,他却显得更加紧张。快步走到客房门前,他却迟迟不敢将门扣响,因为他很怕打开门后见不到他想见的那个人柳雁雪。
犹豫了许久他终于还是推门走了进去,“听闻雪神在此,云某特来拜谒!”
望着笑靥如花的云树,汪漫情不自禁的站起了身,“小姐,树哥来了。”
旁人只把花当做雪神江灵雀看待,偏生云树夫妻将她的底细了解的一清二楚。故而当云树听见汪漫唤她为小姐时是一点儿也不吃惊,反倒是花身后的五名女弟子对这个称呼展开了极大的好奇心。
“你们宫主是个大好人,她总能为人带来快乐,所以我便习惯这么叫她了。”意识到自己失言,汪漫赶忙找了个理由来自圆其说。
“来到贵堡却没有第一时间向堡主贺寿,是江灵雀失礼了!”说着,花便向云树行了一个拱手礼,“愿云堡主日月同辉,春秋不老。”
“十七年前一别,江宫主的外貌看上去并无太大变化,反倒是越发年轻貌美了。”云树笑着还了一礼。
“你们去外面候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进来,若有违者将处以宫规!”故人相聚总是有许多话要说,花特地屏退了身后五人。
那五人分别是向阳、逐月、听雨、落风以及雅谷晴,没有一个是云树要见的。得知柳雁雪不在此处,云树的心登时犹如栓了石块似的直直下沉而去。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后小心翼翼的问道,“敢问顾夫人,你的弟子柳雁雪为何没有与你同来?我在请柬背后不是附有一封信,嘱托你一定带她来此吗?”
无多余人士在场后,花猛地收回了笑容,“我今天来此一是为了见你夫人,二是为了见惊鸿的女儿,云堡主若要见我徒弟敬请移步雪神宫!”
“顾夫人莫不是忘了,梦儿可是我的女儿,她叫云秋梦!”云树十分铿锵有力的甩出这句话。
火药味越发浓重,汪漫慌忙站到二人中间各自拉扯着他们的衣袖,“树哥、小姐!不管怎么样,梦儿都是我十月怀胎,千辛万苦才生下来的……我不希望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难得能过上这样的日子,我不想节外生枝,所以……”
说到此处,她将双手全部扶在花的手臂上,“小姐,我可以让你见梦儿……但我希望你能清楚一点她是我和树哥的女儿,与他……无甚相关。”
“好一个无甚相关!”花冷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一旁的云树在听过汪漫的话后心早已惊悸到极点,见不到柳雁雪,他总担心会有祸事上身。
“雪神可否将令徒具体位置告知,她是否尚在雪神宫中?”奈何他的脸上永远挂着一抹笑容,无法让人窥探到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就连问出这句话时,他都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
“雁儿根本不在雪神宫!前不久她无意中听到了我与二师兄的谈话,得知你们四人是当年杀她父母的真凶后就匆匆离开了云阳山,再也没有回去过。
实话告诉你,这段日子我也一直在找她……”
尽管云树多次提及柳雁雪,花却依旧没有丝毫的怀疑,反倒将事实全部告知与他。
“这……”云树极尽全力控制着自己不安的情绪。他在心中默默祈祷着,只要柳雁雪今日不来寿宴上闹事,将来要自己亲自向她下跪道歉都没关系。
察觉到他的异常,汪漫走上前关切的问道,“树哥,你怎么了?”
面向汪漫时,云树都是那个深情款款、温柔贴心的好丈夫,只见他握住汪漫的手臂笑道:“我在担心……如果柳雁雪要杀我为她父母报仇,你们母子三人以后可该怎么办?”
听过此话,汪漫的眼泪“唰”的一声便落了下来,她抱住花的手臂央求着,“小姐,雁儿是你的徒弟,你的话她一定会听……你让她放过树哥好不好?我、我愿意代替树哥为她爹娘偿命!”
第一七六章 暴风雨之前(三)
望着花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汪漫竟然跪到了她面前,“小姐,看在梦儿的面子上……你就替我劝劝雁儿好不好?我不能没有树哥!”
汪漫待自己的这一番深情厚谊,让云树的眼眶逐渐有些模糊……愧疚也随之多了一分。云树将她从地上扶起后的第一句话便是:无论将来如何,我也会竭尽全力护你周全!
只听得花叹了口道:“我管不了那么多,也不想管!我现在只想找到雁儿然后带她回雪神宫……可是这人海茫茫,我该去何处寻她呢?”
“我知道她在哪儿!”
三人寻着声音望去,却见云珠缓缓走了进来,“你的雁儿就在我的叠秀谷中!”
“此话当真?”第一个问出这话的是云树。
云珠点了个头道:“她住在我那儿有一段日子了,但她鲜少出门,也不与人交谈。听若水说,她最近好像病了……而且病得很厉害,已经连续好几日都不曾下床走动了。”
闻听爱徒得病的消息,花慌忙转过身去,“……雁儿病了?”
“怎么会是你……”云珠一脸惊愕的望着她,“原来鼎鼎大名的雪神竟然是你!怪不得你要派你徒弟抢走我的画……”
“我抢你的画?”花冷笑了一声道:“云大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拿回我为丈夫画的画乃是天经地义,又何来抢夺一说?”
花的这一席话颇具气势,云珠登时愣在了原地,一阵剧痛自胸口传来。她紧皱着眉头,努力控制着不让眼泪落下。
此刻,她终于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即便你将它藏在身边十几年,就算你再将其视若珍宝也没用,只要它原来的主人开口,你还是得乖乖的还回去。
没人会心疼你的不舍,也没人会管你这十多年守它守的有多不容易,因为这原本就不是你的。
就像是花园里的花,你只不过途径了它的开放,却误以为整座花园的花朵都是为你盛开,却不曾想过这花其实都是别人种的。哪怕你把它们全都掐回家,它们的根也不在你这儿。
“嫂子……你也会从我身边把她夺走吗?”云珠忽然泪眼汪汪的朝着汪漫问出了这句话。
“你再说什么呀?小珠,我夺你什么了?”汪漫不明事情真相,当然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了。
倒是云树,在这么短短的一小会儿里经历了无数次的起起落落。方才自云珠口中得知柳雁雪因病在叠秀谷休养时,他那颗悬着的心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没多久,他这宝贝妹妹竟问出了这么一句不知死活的话,着实将云树吓得不轻。
他赶忙将云珠拉到了一旁,疾言厉色的指着她问道:“小珠,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你嫂子何时亏欠过你!”
云珠这才大梦初醒,抹了抹眼泪后抓着云树的手臂笑道:“我的意思是我身边只有哥哥这一个亲人了……嫂子可不可以不要从我身边抢走哥哥。”
“啊哈……”汪漫这才捂住嘴巴笑道:“我记得我刚嫁过来时你最爱粘着你哥哥……有一次他只为我一人买了桂花糕,你一气之下竟然好几天都没有同他说过一句话。想不到十几年过去了,你还把你哥哥看的这么紧!你也不想想,你们兄妹血浓于水的亲情,哪是嫂子能左右的。”
“嫂子惯会取笑人……”说罢,她又冲着花说道:“顾夫人很会教徒弟,你那雁儿武功之高更胜当年的我。”
花冲她微微福了福身,“有劳云大小姐连日来对小徒的照顾,我这便派人将她接来!”
“且慢!”云树当即将她拦住,“你只关心你的徒弟,就不关心关心你的儿子吗?”
“怀彦?他也来了?”显然,花对云树的话感到很意外。以她对顾怀彦的了解,他不是那种爱凑热闹的人才是。
云树笑道:“岂止来了,他与梦儿把酒言欢,甚是投缘呢!”
“投缘?”花的脸色于顷刻间沉了下去,“你说梦儿是你女儿我不反对,我也从未想过替惊鸿认下她。但我提醒你,不要忘了他们俩的关系!有些缘……还是少投为妙!”
听过此话,汪漫赶紧解释道:“小姐怕是误会了,我们梦儿已有了心上人,不会与怀彦纠缠不清的。”
“那样最好!”花这才将眉头舒展开来。
云树的心也逐渐归附平静,他算是成功的转移了花的注意力,让她暂且忽视接柳雁雪来此之事。
他始终维持着原来的想法,只要柳雁雪今日不来,那一切都万事大吉。想到这儿,他又不免有些后悔,早知柳雁雪在叠秀谷,他就该在找云珠的当天将柳雁雪一并约出来谈话。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惴惴不安,连自己的生辰都过的七上八下。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汪漫忽而提议道:“不如让树哥派人将怀彦和梦儿带过来,也好让小姐和小珠都见见梦儿。”
“我亲自去!”
当云树重回宴席时,由于贺持和薛良玉的加入,四人桌已然变成了六人桌。除了顾怀彦一如既往的闷声不语外,其余五人是又划拳又罚酒的。愉悦的笑容洋溢在这群热血少年脸上,看的一旁的云树都不忍心打扰了。
思来想去,他径直朝着顾怀彦走去,“顾少侠若是不忙,可否陪我去见一个人?”
云树的到来登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笑声和嬉闹声戛然而止。云秋梦凑上前问道:“爹,你要姐夫陪你去见谁呀?”
“姐夫?”云树很是诧异她对顾怀彦的称呼,“谁是你姐姐?”
“我姐姐就是我姐姐呀!爹爹见过的。”云秋梦的嘴角有了许多让云树读不懂的东西,他突然觉得自己对这个女儿似乎还不够了解,连她突然多了个姐夫自己都不知道。
顾怀彦“噌”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回云堡主的话,梦儿口中的姐姐指的是雁儿。她们二人大有相见恨晚之势,索性结为了异姓姐妹。而我与雁儿早就情投意合,成亲也是早晚的事!故而……梦儿一调皮起来便总是爱管我叫姐夫。”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云树禁不住笑出声来,“原来如此,甚好!甚好!顾少侠与柳少主皆是人中龙凤,梦儿能有这样的姐姐和姐夫,我这个做爹的高兴还来不及呢!”
“不知云堡主要带我去见谁?”
云树附在顾怀彦耳边轻声念出了花的名字,他二话不说便点头应允了。随即云树又用手刮了一下云秋梦的婢子,“不知梦儿愿不愿意与你姐夫同去呢?”
“愿意!”
走了两步后她又转过身,用清水般的双眸朝着阮志南露出一个温馨的笑容,“等我回来!”
“梦儿笑起来的样子最美了。”这是阮志南最后一次见到云秋梦脸上露出这样天真无邪的笑。纵使往后的笑容再多,总归是与这时不同了。
三人才进客房,云秋梦便瞧见了花,立刻惊呼了一声,“这位姐姐长的好漂亮呀!”
除她之外,屋内只有三个女人,毫无疑问云秋梦口中的那个“姐姐”指的定是花了。果不其然,云秋梦拍着手掌绕到花面前给了她温柔一笑:“姐姐是来为我爹爹祝寿的吗?”
“梦儿,休得放肆!”汪漫赶忙朝着她的后背捶了一下。
“娘亲……我只不过是见这位姐姐生的貌美,想与她交个朋友而已!”云秋梦委屈的噘起了小嘴。
花只觉得一道阳光走了进来,整间屋子瞬间明媚起来,不禁在心中默念道:“眼前这个小姑娘眉目如画,如含苞待放的鲜花一样娇艳欲滴,当真是个伶俐无邪讨人喜欢的孩子……若是惊鸿在天有灵,知道汪漫为他生了这么个可人的女儿,也会感到开心吧!”
花缓缓走向云秋梦,不自觉地伸出手去抚摸她的脸蛋,“你就是梦儿吧!十七年未见,你都长这么大了,当真是岁月不饶人……我和你母亲,我们都老了。”
“哪有,姐姐看上去至多不过二十岁,怎么会老呢!”云秋梦说的倒也是实话。
“娘,您当真在这里。”向花问过好后,顾怀彦又将头转向云秋梦,“谁批准你管我娘叫姐姐了,还叫了这么多声。”一直沉默不语的顾怀彦,终于忍不住发话了。
听过此话,云秋梦将嘴巴张的大大的,眼睛险些就要瞪出来。她指了指花,又指了指顾怀彦,许久才扑闪着一双大眼睛问道:“这个姐姐是你娘?”
顾怀彦重重的朝着她的后脑勺敲了一记,“你若坚持管我娘叫姐姐,那我又该是你什么人?”
“你当然是我姐夫了!”说罢,云秋梦仍旧满脸不可思议的望着花,“您是姐夫的娘?年岁似乎不大像……”
大笑了两声后,花才点了个头,“看来你与我家怀彦果然关系匪浅,姐夫都叫上了。”
“是呀!”汪漫突然走了过来,“若非怀彦与我们梦儿有着兄妹之实,当真是一对璧人。”
汪漫情不自禁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又一次使欢愉的气氛沉寂了下去。
第一七七章 暴风雨之前(四)
“不是兄妹,是姐夫和小姨子!”多亏云秋梦用笑容打破了沉寂。
“是、是,梦儿说的是……瞧我,真是老糊涂了……”汪漫忙不迭的附和着。
虽然汪漫和花脸上都挂着难以掩饰的尴尬,云树心里却畅快的很,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以为云秋梦是汪漫与顾惊鸿的亲生女儿。
云秋梦掰着手指算了许久才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