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重生记-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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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说着,看到旁边一柄长剑,直直地朝着沈琴刺去!
徐窦心中暗自叫好,快点杀了这个贱人,这样子,他的哥哥也没有理由再执迷不悟了!
十八娘虽然没有说,可是她就住在冠军侯府的隔壁,如何不知道自从李子期死了之后,周围突然多了很多人。
他们都在监视着十八娘,不然她出城。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她却还记得来拉徐武,也算是有情有义了。
可谁要沈琴到底是十八娘的亲姐姐呢?
她和十八娘,这辈子再也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心无芥蒂的做知己了。
徐窦想着,愣了愣神,下一刻却见到沈琴快速地将徐武往她的身前一拉,那柄剑直直的刺入了徐武的身体之内。
若是十八娘在此,便会想到当初在温泉庄子上,也发生了这么一幕。
吐蕃军士刺杀李谦之,李谦之也是这样,拖过沈琴,挡在了他的前面,当时沈琴因为这件事,醒悟了。
可是今日,她却拖过徐武,挡在了她的前面。
她终于成为了她曾经唾弃的样子!
徐窦大喊,“哥哥,哥哥,贱人,我要杀了你!”
徐武却是伸手一抓,抓住了徐窦手中的鞭子,“窦娘,不要杀琴娘,就算我现在不死,我背叛了大楚,也要死。就算陛下不杀我,父亲也会杀了我,我们徐家个个都对大楚忠心耿耿,唯独出了我这么一个耻辱。”
“别人都只能看到高高在上如牡丹花一般高贵的十八娘,可是第一次,我就看到了,在牡丹花旁边,小小的你。只是琴娘,我终究是看错了你!”
他说着,吐出了一口鲜血,对着徐窦说道:“我死了之后,你让父亲将我除族,将我烧成了灰,托人带给沈庭,让他把我洒在松州的边关上。我应该生在战场,死在战场。同子期出征的那段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好的日子。”
徐武说完,往后倒了下去,压在了身后沈琴的绣花鞋上。
徐夫人远远看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徐窦咬咬牙,顾不得沈琴,接住了她的母亲,将她扛在肩上,又转过身来,哭着拉起地上一动也不动的徐武。
可是她到底是女子,哪里能够一个人扛起两个人?
正在这个时候,程家二郎跑了过来,他一把扛起了徐武,对着徐窦说道:“弟妹,我替你把阿武扛回去吧。”
徐窦泪流满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扛着母亲就往外冲。
剩下沈琴一人,呆愣愣地坐在地上,两手空空的。
她扭过头一看,二皇子已经遍体鳞伤,大势已去。
她的皇后做不成了,孩子也没有了,而徐武,徐武也没有了……
那她到底有什么呢?
沈琴踉踉跄跄的走着,许是因为那些人压根儿没有把她一个弱女子放在眼中,竟然让她跌跌撞撞的走出了大殿,直直地朝着最高的牌楼上走去。
雪花一朵一朵的落在她的头上,落在她的金冠之上。
今年的长安城,可真冷啊!
沈琴低下头去,看了看自己破破烂烂的衣衫,将外袍脱了下来,而在她的内里,穿着地竟然是一件金色的凤袍,那凤凰用了最好的金丝线绣成,尾羽之上钉着的都是最大最圆的明珠。
而她的眼睛,用的是上好的从番邦运来的红色宝石,熠熠生辉。
只这一件衣裳,几乎都把沈琴的嫁妆银子掏空了!可是她却觉得这是值得的,她穿着这件衣衫,一定美极了,像是最红最艳丽的牡丹花!
沈琴想着,爬到了城墙之上坐着,突然之间,她看到了自己手上戴着的一串手串儿。
这手串儿极其别致,是一朵朵的白色的,从未见过的小花。
那时候她刚没有了孩子,二皇子怪她,王贵妃也怪她,她简直哭瞎了眼睛,他们也毫无怜悯之心。
她连小月都没有怎么坐,就在那府里头待不下去了,每次看到毛侧妃和翡翠的肚子,她就想到自己的孩子,没有办法喘过气来。
她坐在首饰铺子里,正看着首饰,一扭头,却看到徐武在窗外看着他。
他看得那么专注,好似她沈琴,就是他的所有。
沈琴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一开始她也没有想过要利用他,可是她没有办法,她举步维艰,若是没有人援手,若是手中没有势力,二皇子也不会高看她,二皇子不高看她,她还怎么可以当皇后,可是她为什么要当皇后呢?
沈琴觉得自己都快要记不清了。
这是徐武送给她的唯一的东西,她回送了他一个香包,就把他喜得跟什么似的!
不过是一个香包罢了,她甚至都绣了好多,来赏给下人!她送给二皇子的,二皇子都不屑一顾!
沈琴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白色小花,夜里的风吹散了她的发髻,将她的头发吹得凌乱了起来。
她怎么会喜欢这种小野花?她沈琴是要当沈家的,大楚的牡丹花啊!
她想着,用力一拽,将那手串儿扯断了。一串泪珠儿轻轻地飘落了下来,落在那白色的小花上。
沈琴的手一松,那小花串儿啪嗒一声,掉了下去,再也看不到踪影。
第二百四十四章 转折(三更)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之间,沈琴周围都被火把照亮了,无数的利箭对着她,只要五皇子一声令下,那箭就会将她扎成一只刺猬。
那样死的话,实在是太丑陋了!
“皇嫂,你快下来吧,二哥已经死了,你若是愿意向天下苍生认罪,念在你是女眷的份上,我会饶了你一条小命的。”
沈琴却是站了起来,夜里的风吹着她的凤袍汩汩作响。
沈琴摇了摇头,她想,若是自己能够从一开始就心悦徐武多好,可惜到最后,徐武为她死了,她也还是丝毫都没有心悦于他。若是有来生,她再偿还于他!
五皇子眯了眯眼,正准备下令放箭,却见沈琴轻轻地往下一跃,砰地一声摔落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
“逆贼已经伏诛,众将士听令,火速的捉拿逆贼同党,务必一个不留!格杀勿论!”
而一路疾驰的十八娘三人,尚且不知道,徐武和沈琴都已经死了。
十八娘回首望着大明宫,只见那边火光冲天,呼喊声震天。
李昭平驾着马车飞快的跑着,长安城的城门已经近在眼前,“阿嫂,咱们快要出城了,你们准备好,实在不行,咱们就杀出去。”
十八娘应了一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马车停了下来,李昭平扯下腰间的牌子,递给那守城门的卫兵,“黑羽卫,夜出长安城,有皇差在身!”
那卫兵却是不接,“今日大明宫中出了大事,长安城戒严,任何人都不得出城,这位大人,莫要为难小人了。”
李昭平大怒,“黑羽卫的差事,都是十万火急,若是耽误了军情,你可担待得起?”
那卫兵结结巴巴的,犹豫不决,黑羽卫凶名在外,尤其是接连的没了段齐和李子期,里头的人都跟疯了似得,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的!
“可是……”
马车里的十八娘和西屏已经举起了长剑,眼见着就要暴起了。
却听到城楼上传来一阵轻叹声,“放他们出城吧。黑羽卫今夜勤王有功,这位大人许是去周遭调府军的。”
那卫兵有了主心骨,“是,王大人。”
十八娘心中一松,却有些莫名的不是滋味起来,那声音她真的是再熟悉不过了,那是王六郎的声音。
今日二皇子大败,王氏有难了……
很快,城门就嘎吱嘎吱的打开了,李昭平挺直了胸膛,抬着下巴看了王六郎一眼,当他不知道,这是王家六郎,用李子期的话说,那是觊觎你嫂子的狗东西,在他的面前,李昭平怎么能怂!
他若是怂了,那岂不是表示李子期也怂了!绝对不行!
王六郎看着他有些好笑,朝着马车挥了挥手,轻轻地说了一句:“再见,十八娘。”
一出了长安城,马车便开始摇摇晃晃起来,十八娘顿时觉得十分想吐,西屏赶紧取了一颗梅子,放在了她的嘴中。
“小娘再忍忍,咱们的马就停在不远的小树林里,一会骑马就好些了,只是小娘,骑马你的身子受得住么?”
十八娘点了点头,“马车太慢了,等赵义整顿了二皇子的势力,就会派人来追杀我们了。咱们必须趁着这个好时机快些走。”
“小娘,为何我们不干脆杀了赵义,直接在长安城中改朝换代呢?”西屏有些奇怪的问道,他们费尽心机逃出长安城,日后却又要杀回来的,那不是吃饱了没事干么?
还不如干脆直接占领了长安城。
十八娘没有回答,李昭平却是笑出了声,一出了长安城,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像是出了笼子的鸟。
“你可真傻!长安城里有禁卫军,那刘将军是赵义的忠犬,也就只有二皇子那个傻蛋,才会相信娶了他的女儿,就能掌控了他。不光是如此,长安附近的几道驻扎着诸多府军,咱们人手少,就算是靠着黑羽卫的兄弟占领了长安城,那也很容易就给人包了饺子。”
西屏忿忿地瞪了一眼马车外的李昭平,十八娘看着她的样子,也笑了。
“其实你说的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子期这次被害,事发突然,咱们势力弱小,得一步步的走,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很快,十八娘的马车就到了之前约定好的小树林里,沈泽和**郡主,还有卢国公府的人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十八娘下了马车,疑惑的问道:“怎么不见琅哥哥?”
沈瑜和孔美娴早就被沈泽打发回去范阳送年礼了,这长安城中只剩下沈琅了,他却是不在这里。
沈泽摇了摇头,“叫他在这里等的。咱们先走,他一个人反倒是好脱身。”
清河公主也焦急地看着长安城的方向,“二郎还没有来,他答应了三弟去带窦娘的。”
前些日子卢国公夫人借口让程家大郎和三郎去了程知节那儿团年,她与程二郎则留在长安城中参加宫宴,为质子。
卢国公夫人一咬牙,“咱们先走,二郎和窦娘都从小习武,没事的。”
十八娘点了点头,翻身上了马,一行人快速的朝着太原奔去。
才没有走出来多久,那程二郎就追了上来。
“阿武死了,阿窦不肯同我出长安城,说他们徐家只忠于大楚,绝对不会当叛徒的。这下子,三弟要怪死我了!”
十八娘手一抖,“阿武怎么会死?”
程二郎支支吾吾的,半晌才说,“琴娘拉他挡了剑,我替窦娘将他扛回了将军府,窦娘不肯出来,我便自己翻城墙出来了,现在长安城中大乱了。而且不光是阿武死了,琴娘和五皇子也死了!”
这一下子,所有人都惊呆了,“什么?不是二皇子死了么?五皇子怎么会死?”
五皇子是储君啊!二皇子一死,他就是妥妥的太子,怎么可能死!这简直是太出乎人意料了!
原来在沈琴死了之后,五皇子心中大定,回到大殿之上,向赵义禀明此时。
“父皇,逆贼已经全部被诛杀了。”
赵义笑着摸了摸胡子,“好好好,小五,你的心可得摆正了,看到你二哥的下场了吗?”
五皇子心中一抽,却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当朝倒地。
赵义惊慌失措的抱起了他,“快,快,快传太医。”
太医看着满大殿的尸体,吓得差点儿尿裤子,一摸五皇子的鼻息,“陛下,五皇子断气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毒蛇(四更)
赵义莫名的觉得一股子凉意从尾骨直灌头顶,他整个人顿时苍老了起来。
长子被废,他丝毫不心疼,因为只要他的身体里流着李唐的血,迟早就是他的弃子,所以他没有给过他一丝感情。
老二被杀,他更是不心疼,这种想要杀死自己的父亲的不孝子,杀死十次都不为过。
可是小五不同,小五不但容貌与他相似,就连出身也一样,低微而又倔强,是他最心爱的孩子,就像是他赵义整个人的延续,这样的孩子,竟然死掉了!
躲在大梁之上,穿着黑色袍子的男子,嘲讽的咧了咧嘴角,“终于都死的死,废的废了,轮到我出场了。”
天底下怎么有五皇子那么傻的人,不过是给了他一点小小的关心,就成天的跟在他的后头哥哥哥哥的叫。
连他带来的毒酒,都毫不犹豫的喝了下去,结果,就这样轻易的站在王位跟前,死,掉,了!
那大梁上的男子,用一只纤长地手掀掉自己的兜帽,露出一张慵懒的脸,若是十八娘和李子期在此,大约会被他惊掉了下巴。
只要在他三尺以内的地方,都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脂粉味儿。
他是沈琅。
那个自称是李贞贞的儿子,那个追在沈耀身边,大兄大兄地叫着的沈琅。
他轻轻地从梁上跳了下去,静静地站在赵义的面前,取了一壶梨花白,斟了一杯洒在五皇子跟前。
“小五,哥哥请你喝酒了。”他的声音清澈又动听,整个人都带着一股子蛊惑的味道。
赵义猛然抬头,像是一条毒蛇一般的看着他,“畜生,是不是你杀了小五,你想让我断子绝孙,然后只能选你当太子?”
沈琅却是难过的低下了头,“父亲,你这是说什么呢?若不是小五,您怎么会知道天底下还有一个我?我的生母,不过是李贞贞身旁的一个婢女。不论是聪明才智,还是行军打仗都不及小五,我怎么可能会肖想那个位置。”
他说着哽咽了一会,“更何况,在外人眼中,我不过是吏部尚书沈泽的庶子,父亲你若是不承认我,又有谁会把我当皇子呢?”
赵义定定地看着沈琅的眼睛,见他丝毫没有慌乱心虚,脸上的悲痛之色不似作伪,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沈琅心中好笑,赵义装得还挺像,明明是心知肚明的事儿,他已经没有儿子可以选,只能选他,为了保留高高在上的尊严,还装模作样的嫌弃他!
若不是三皇子是个迟早死在女人肚皮上的真蠢货,他也实在是不敢留着赵义的小命的。
他手底下的那些青楼姑娘们,真是立了头功,勾得老三失了魂儿。
果不其然,赵义垂下眸去,“明日我会宣布,你是我大楚的新太子。不过我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要善待老三。他是你为数不多的手足了。”
沈琅却是摆了摆手,“父亲,这怎么行,我自幼没有长在皇家,他们都不会服我的!”
赵义看着他又是窘迫又是难过的样子,忍不住心软了三分,“我还活着呢!我们这姓赵的天下,失不了。日后你要记住,你就是赵琅了。”
沈琅,不赵琅点了点头,“父皇,先把五弟殓了吧。”
说完,他毫不嫌弃的抱起地上五皇子的尸体,晃悠晃悠地从大明宫中走了出来。
等走到宫门口,却见漕运使萧彻懒懒散散地站在门口,冲着他挥了挥手,“哟,美人在怀啊,不怕我阿妹回家抽你?”
沈琅冷冷地笑了笑,“一个傻子弟弟,算得什么美人?对了,还有一个自以为聪明的傻子妹妹,潜逃在外!我这个做哥哥的,当真是辛苦啊!”
萧彻打了个哈欠,“可不是么,当兄长的就是这么辛苦呢!若不是为了我那阿妹,我这会儿正躺在被窝里呢,至于跟你出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