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七年-第2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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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缺马,是以也就不跟白添福计较了。白添福在走之前,又问了一遍董策到底是有什么大礼送给自己,不过董策当然是含糊其辞,只是道老兄你别多想,回去好生等着,好事儿马上就找上头来了。白添福没得法子,只好悻悻而去。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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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时何时?战乱之时! 四四九 审讯
对董策说的话,他也是将信将疑,毕竟董策年纪轻轻的,在年龄上实在是很吃亏。而且他在此次来之前,对董策还是很有些优越感的,这会儿本能的就不愿意承认董策有多厉害。
离开长河口之后,董策让一个家丁带着那些缴获的战马回了安乡墩。
现在他手底下所有的战马全部都安排在那里,但是安乡墩的面积实在是不大,而董策现在手底下战马又是多得紧,因此安乡墩几乎已经安置不下了。
“必须得阔大规模了,一些不必要的东西,都得迁出去。这安乡墩,是要建设成为我的自留地的存在。而且也得加强防备,这许多马,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董策心下暗暗思量道。
回到磐石堡,已经是日暮时分。
一日奔波,外加厮杀一场,虽说是没怎么出力,最后时刻去捡了一个便宜,但也是劳累的紧。董策便安排家丁们都去休息。
他则是带着几个人,押着那俘虏的马贼去了牢房。
在磐石堡四个边角上的这四个直角三角形区域,东北角的甲区是粮仓、草料场,东南角的乙区是武库,西南角的丙区是匠户区,西北角的丁区则是马场马圈。
而牢房,也位于西南角的丙区之中。
在八卦易理的学说中,西南角是煞位,因此需要一些污秽肮脏之物镇压着。在一般人家,但凡是带院子的,西南角肯定是茅房。而纵观整个磐石堡,最肮脏污秽的地方,不外乎就是牢房了。这等地界儿,甚至比厕所更要肮脏污秽。
冤假错狱多不胜数,多者数十,甚者数百,积骸满狱,流血涂地。这是弘治六年时候关于某地监狱的描写,在政治算是清明的弘治年间尚且如此,更别说其他。
那些在后世人——实际上后世很多人根本就不理解一个县太爷在他管理的那片区域里面拥有何等恐怖的权力——眼中很不起眼儿的七品芝麻官,一年中有意无意的,都可以造就几十起冤假错案,害的不知道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家庭就此离散。
磐石堡的监狱规模不大,只是一个大约有三四丈长,两丈来宽的不大的院子。
监牢是由原来这里留存的一处建筑改建而成的,这处建筑面积也不大,却是非常的高大坚固,而且留存的还颇为完整,用来当监牢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说是监牢,其实不过是个名字而已,根本就是个空壳子。因为除了这处建筑以外,这监牢之中既没有管事儿的,也没有牢头儿看守,甚至连一个关押的犯人都没有。磐石堡的百姓都是流民出身,一个个老实的紧,又是给董策刚来的时候那一番杀戮给杀的心惊胆寒,哪里有什么人敢作奸犯科?之后大伙儿都给弄军营里去了,一旦参了军,身上什么臭毛病也给你磨平喽!像是蒋老三这等潜在的不安分份子,自然也就没了犯罪的机会。
董策手底下的人手确实是短缺,以至于这监牢的架子都没有搭起来。不过暂时看来,还没有这个必要。
事实上,在这次之前,这处监牢只迎来了一个客人——便是当初亲眼目睹了董策率领家丁队截击六棱山的土匪大获全胜,然后作为证人跟着苏以墨过来磐石堡讨要被劫掠去的财物的孙常采。
这厮也确实是够倒霉的,其实他不过是个行商,运气不知道是好是坏,目睹了那一场战斗而已。结果就是由于贪心,跟苏以墨搅和在了一起,上门来讨要公道。问题是董策吞进去的东西,哪里有吐出来的道理?孙常采给董策套出了话儿来,然后立刻便是给他安了一个建奴奸细的大帽子……
董策口述,白忠旗记录,写了一份儿所谓的黄二虎的供状。
“罪犯人黄二虎……供认……应州城北十三里,有庄名五里寨,内有孙某……土布……阳和……崇祯七年某某月某某日。”
让一个家丁咬破中指在上头摁了手印儿,这罪名就算是正式成立了。而这一切,都是当着苏以墨的面儿干的,真可谓是无法无天,明目张胆,猖狂至极。
苏以墨当时就给气的差点儿晕过去。
但董策就是这等人——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也不遵循一些大伙儿约定俗成的规矩。他这么年少得志,身居高位的一个人物,理当是心高气傲,容易冲动才是,却是如此的奸猾,更会耍弄出这等无赖手段!
对付这种人,你除非力量比他强,武力足够横,否则真是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什么读书人的身份地位?什么文贵武贱?什么规矩?什么乡党势力,同窗同年的关系,在他眼中,屁都不算!
有本事你就弄死我,没本事你就被我弄死!
苏以墨很显然不是董策的对手,至少当时不是。所以他也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孙常采被打烂了满口的牙,打烂了舌头,押进了磐石堡。
不过之后苏以墨倒是很安分了一段时日,孙常采的家人也没找过来,倒是不知道苏以墨用了什么手段。
至于孙常采的下场那就很凄惨了,董策亲自下了指示:“不堪用刑,拷打致死……”
孙常采给吊在这监牢里头,被板子给生生打死,全身上下,已经是没有一块儿完好的皮肉了。相信便是最熟悉的他的人,也未必能分得清这是谁。而后尸体便是被拖出去扔到了安乡墩后面的山林中,自然有那些在冬天饥肠辘辘快要饿疯了的野兽来处理这些东西。
院子的大门上面,放着一块木头匾,上面写着硕大的一个‘监’字,这牌匾简陋的很,就是一块儿粗粗打造的木板,上面的木刺儿毛边儿还都没有打磨的平整干净,很是粗糙。而下面只有门洞,却是连大门都没有,空荡荡的。
还没来得及上门板。
进了院子,这院子的格局就跟一个不带抄手游廊,不带南房的四合院儿一般,正面有北房,东西两侧也有厢房。不知道这里原先是做什么的,周遭的一圈儿围墙足有两丈多高,里面的房屋都是高大坚固,用的都是两尺长一尺宽的大青石修建,看上去各位的森严。
按照规矩,北房中间的那一间,给改成了狱神庙,里面供奉着皋陶的神像。
董策淡淡一笑:“既然来了这儿,咱们便守着规矩,来啊,把这厮带到庙里祭拜一番。”
“是!”
几个家丁应了一声,便是拽着张二三的衣服把他给拖到了皋陶的神像前,一踢膝盖弯,张二三腿一软便是重重的跪在地上,顿时是痛彻心扉,惨叫出声,但是他嘴里给塞得满满的,只发出了一阵呜呜呜的声音。而后董勇振便是摁着他的脑袋狠狠的往地上磕去。
结结实实的三个响头磕完,张二三额头上已经是一片鲜血淋漓。
董策摆摆手,指了指东边儿第一个厢房,几个家丁便是押着张二三进了房门。
屋子没有开窗户,这里又没什么人气儿,潮湿的紧,因此门一关上,便是给人一种非常昏暗的阴森森感觉。
张二三给往地上狠狠一扔,周围几个家丁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董策指了指他的嘴,董勇振会意,把他嘴里塞着的那一团破布给抽了出来。
张二三嘴一得自由,立刻便是哭天抢地的惨叫痛哭起来。鲜血泪水混在一起,弄得他脸上一片血污,看上去颇为的狰狞。
“要是还想把嘴堵起来,你就接着哭。”董策盯着他冷冷道。
张二三顿时是浑身一激灵,赶紧住了口,只是还是疼的身子一抽一抽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倒了多少辈子的大霉,今日给抓到之后,什么也没干,就是挨打了。给那长的阴惨惨的小白脸儿家丁审问的时候,那厮上来什么也不问,就是一顿打!后来这姓董的过来了,也是不问什么,接着就是一顿打。回来的路上也没少挨收拾!
他现在是给打的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只是心里委屈的想哭,你说你倒是问句话啊,这么打我算什么?
他却不知道,董策只是想借他的口来抹掉自己的罪行而已,他不需要说什么,事实上他也说不出什么来。因为董策会炮制出一份儿审讯记录来,而里面绝大部分的内容,是张二三以及他背后的那些人没干过,甚至根本都不知道已经发生了的……
董策只是想要为自己捞好处的同时,撇清自己。
至于那极少一部分的真实内容,则是关于张二三的一些资料,比如说年纪,生辰,家乡,姓名,来历等等……这样做是为了增添这份审讯记录的真实性。
董策向白忠旗示意了一下,白忠旗点点头头,在墙角上寻了块儿石头,然后在上面铺上纸笔。
董策淡淡问道:“姓名。”
“张二三。”张二三老老实实的道。
“生辰。”
“……”
“籍贯。”
“镇羌堡七里甸小王村民户。”“镇羌堡的?”董策眯着眼睛看着他:“可知道那逆贼侯家伟?”张二三神色间明显有些犹豫。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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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时何时?战乱之时! 四五零 拉拢人心
董策淡淡道:“看来,你是不想好受了是吧?”
张二三只觉得遍体生寒,一哆嗦,赶紧道:“我交代,我交代…”
“老爷,哦不,是那逆贼侯家伟,其实现在就在虎头山寨之中。”张二三咽了口唾沫,轻声道。
“什么,侯家伟就在虎头山寨?”董策悚然一惊,不由得身子一颤,急声问道。
“是!”张二三既然已经把这个说出来了,那心里也就没什么顾忌了,暗暗道了一声兄弟们对不住了,而后便是道:“小的十三岁的时候,村里大饥荒,爹娘都饿死了,小的也没了出路,便四处流浪。到了镇羌堡的时候,正巧赶上侯家伟那逆贼招家丁。小的虽然生得矮,却有把子力气,便给选上了,后来一直跟在那逆贼左右。”
“哦,原来你是侯家伟的家丁。”董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便怪不得,怪不得了。”
他摆摆手:“你接着说。”
“当日大人您带兵剿灭那逆贼……”张二三苦笑一声:“大人您定然记不住小的了,但小的却是认识大人您的。当日小人就在旁边……”
“后来,那逆贼便带着小人等一路逃去了虎头山……”张二三细细的把上山之后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原来侯家伟非但是上了虎头山,还当了三当家的,南夏庄那惨案也是他做的。”
董策着实是没有想到,今日的虎头山之行,非但是圆满的打成了自己的目的,更是有了意外的惊喜。
他本来根本没以为能从这张二三口中问出什么来,却是没想到得到了这么一个重磅消息,原来侯家伟竟然是一路逃到了虎头山寨,难怪这些日子也没有听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想到此处,董策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杀机。
侯家伟和他的仇恨,用不共戴天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两个人都是恨不得诛灭对方九族一般。董策很清楚,一旦是被侯家伟逮到了机会,定然会给自己狠狠的一击。这等敌人,最是可怕。而他也是一样,既然得知了侯家伟的消息,自然也没有放过的道理。
而后董策又是问了一些杂七杂八的问题,张二三为了活命,可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之后,董策见再也问不出什么来了,便是陡然道:“说,你们是何时何地打劫的范家商队?”
“范家的商队?”张二三顿时一愣,张口结舌道:“啥范家商队?小的不知道啊!俺们没干过……”
“大胆逆贼,还敢狡辩!”董策厉声道:“打!”
“是!大人!”
一旁家丁一声齐齐的应和,抽搐鞭子来便是狠狠的向着张二三抽去。
张二三给打的哭爹喊娘,惨叫连连。
董策淡淡一笑,向白忠旗道:“作好记录,这厮说的每一句话,都要仔仔细细的记下来。”
他早在昨日便是和白忠旗面授机宜,告诉了他今日该如何行事,该记录些什么,把那些打算栽赃诬陷给虎头山寨的话都夹杂在对张二三的审讯中。白忠旗会意,重重点头:“老爷放心。”
董策嗯了一声,转身便走,临出房门时淡淡道:“反正也没什么用处了,打死算完!”
走出房门,抬头看着头顶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夜色,董策悠然的吁了口气,只觉得心里一阵畅快。
……
董策是去军营的食堂吃的饭。
倒也没什么别的原因,不过是一时兴起,前去感受一下,顺便和下面的士兵们沟通交流一下感情。
今日董策带着家丁队出去了,训导官们也全都不在,因此新兵的训练停了一下。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懈怠了,事实上,每个训导官在走之前都给自己手下的新兵们布置了任务,严明回来之后是要检查的,若是做不好,那就只好鞭子伺候了。
对于这些训导官们的威胁,士兵们很少有敢将其不放在心上的。毕竟这些日子挨的鞭子,也绝对不是少数了。
是以这一天,他们也几乎没有得到什么休息,都在大校场上练着自己的武艺。
没错儿,就是武艺。
由于他们各自的武器都不相同,所以除了前期的基础训练所有的项目都是一样的之外,之后分发了武器,每个人需要练的东西就完全不同了。比如说大棒手就要练习和大棒所配合的那一套,挨牌手就得学着怎么着才能更好的抵挡前方的进攻,为后面的队友进行遮挡……
如此种种,各不相同。
幸好戚少保的兵书中关于各个位置如何训练,都是有着详细的解释和描述,否则的话,以董策对这些兵器的了解,怕是他一种兵器的使用方法都定不下来,还得慢慢的摸索了解。
而现下,只要是搬过来就是了。
进军营辕门的时候,门口的守卫看着董策在几个家丁的簇拥下过来,赶紧挺直了腰板儿,大声道:“见过大人。”
董策笑笑,微微点头,摆摆手道:“你们也辛苦。”
几个守卫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赶紧连道不敢。
董策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见他们一个个穿着大红色的胖袄,腰间勒着大巴掌宽的厚重牛皮带,一个个腰板儿挺得笔直,手中各自紧攥着武器,倒也是已经有几分军容严整,士卒勇悍的意思了。
不说别的,至少一个个这身高是雄壮了不少。
当然,距离他要求的合格,还是很有一些距离的。
食堂在大校场的南边儿,隔着庞大的校场,正对着董府前面那座巨大的照壁。
这是一座足有五丈长,三丈高,一丈厚的巨大照壁,纯粹是由巨大的青石修建而成,看上去极为的威武壮观,厚重之极,高大之极。只可惜,照壁朝着府门的那一面,本来是有浮雕的,只是几百年的雨打风吹下来,图案已经是被严重腐蚀破坏,模糊不堪,根本看不清楚上面到底是什么。
便是从这里看过去,依然能感受到那照壁的壮观威武,气势似乎逼人而来。
要去食堂,会从大校场的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