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七年-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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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马速已经放缓,但是这个力量依旧很大。锋锐的矛尖轻易的便是刺透了外面的绸缎长袍和里面的破棉袄,然后狠狠的钉进去了足有半尺多深。
董忠庸赶紧抽出长矛,随着矛尖的拔出,在巨大的压力作用下,鲜血顿时像是一股血箭一样,飚射而出。
骑士长矛的矛尖,其实就是放大版的三棱军刺,这也是董策一个相当得意的设计,事实也证明,后世的顶级凶器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凶残无比。
那土匪身上给三棱形矛尖扎出来的伤口,不是一般的刀伤剑伤或者枪伤那样的扁平状,而是大体上呈现出方形的窟窿!一般来说,扁平狭长形状的伤口,具有很强的自愈的能力。很多人都有经验,一般手被割伤一个伤口的话,只要不大,就算是不包扎也会自己止血。但是方形的伤口,各侧却是无法相互挤压达到一定止血和愈合作用。
而且更狠的是,这种伤口无法包扎止合!当然,三棱军刺很大程度被神化了,更有一种流传很广的传言是刺中就没命,实际上这种无法包扎止合,指的是不好做最初的应急处理,一般来说现代医院都具备处理此类伤口的能力。
但是被刺中就没命,是适合这个时代的,大明朝哪有后世的那等外科技术?况且被刺中之后,伤口的内部肯定是会存在着肌腱断裂或是血管破裂这种情况的,那么便是缝合了表面又有什么意义?
还是一个死。
而且矛尖上面还开了血槽,这也是一个很妙的设计。随着三棱形矛尖刺进去,血槽不但可以放血,更重要的是有利于进行下一动作——拔出。其实长矛使用不便的一个很常见的情况就是刺进敌人身体之后拔不出来,出现这种情况通常是因为矛尖没有开血槽,而刺进去之后,血压和肌肉剧烈收缩,矛尖会被裹在人体内,这样的话拔出来就会很困难,影响士卒们的接下来的拼杀。而战场上,许多时候一个愣神的功夫,便是身首异处。而现在董忠庸手中的骑兵长矛在刺进人体后,血液会随血槽排出,肌肉收缩时无法贴紧刺刀面而不会“吸”住矛尖,可以轻松拔出来。
(在江湖传言中,血槽还有一个作用——刺入人体以后,通过血槽迅速将空气引入,空气在体内形成空气栓阻塞住血管。因此只需刺入人体任何部位八厘米左右就可使敌手即刻毙命,而且在消除负压的体腔内将刺拔出,毫不费力。
这句话后面是对的,但是前面是错的。这句话起源于李连杰的《中南海保镖》,实际上是电影中的艺术加工。而事实是:一来军刺没这个功能,二来则是,在伤口处注入的空气会随流血排出,空气栓塞致死也没有那样快的速度。)
正儿八经的三棱军刺表面会有磷涂层,在铸造过程中里面会加入一定量的砷元素,但是董策显然是无法做到这一点,他连哪种矿物富含砷元素都不知道。砷元素被熔铸到了军刺滞洪,因此完整的成品军刺是无毒的。而在战场上,表面的磷涂层磨损后暴露出含有砷的钢体,由于其元素特性,即使只擦伤敌人的皮肤也很难愈合。这也是三棱军刺广泛应用的对越自卫反击战中,江湖上会流传出种种“军刺浸泡过剧毒”的传说。
军刺几乎是人类史上放学能力最强的劈砍刺型冷兵器,当然有利有弊:由于其形状,三棱军刺除了捅人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用处。
不过董策根本也不需要这些长矛有什么劈砍的能力,只要是能刺就行了。
那土匪仰倒在地上,胸口位置的伤口中,鲜血大量的涌出来,跟不要钱也似。瞬间便是染红了周围的地面,而这土匪手脚抽搐了两下,也是很快就没了动静儿。
死透了。
骑兵长矛的威力这等凶残,看的董忠庸也是不由得心里一个哆嗦。
被这矛尖刺一下,血根本就止不住,怕是只有一个死字!
而那土匪倒下去的时候,身上的包袱重重的砸在地上,当即便是散开,里面滚落出来大量的银子和铜钱,散了一地。
看到这些银钱,董忠庸的呼吸瞬间便粗重起来。
他看的很清楚,这些银子里面,至少有三个五两的大银锭,其它的碎银子和一两二两重的小银锭子,不知道有多少个。而旁边还有四五吊钱,闪烁着暗沉沉的铜光。
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他立刻把眼神从这些银钱上面给挪开了,就像是上面涂了剧毒一般。他双腿一夹马,向着自己的下一个敌人杀去。
整个过程中,他的脑海中甚至连把这些银钱据为己有的念头都没有生出过。军法九章上写的分明,战斗之时,乱捡银钱,导致混乱者,杀无赦!
他却不知道,他的这一番表现,让在后面七八步开外的周仲也松了口气。
周仲和石进分别跟在冲锋的家丁们身后,他们的任务,是寻找存在的问题漏洞,同时另一个更大的责任——便是监督这些士兵,看看他们有没有违法军法。
若是方才董忠庸胆敢下去捡起哪怕是一枚铜钱儿来,周仲都会毫不犹豫的上去一刀斩了他。
之前董忠庸的表现让他感觉如果这名士兵这样死了的话,实在是很可惜。
幸好,没有自误。
董忠庸选定的第二个目标显然比第一个要差远了。
这个土匪甚至连回过身来的勇气都没有,只是闷着头向前跑着,哪怕是马蹄声已经是来到了身后近在咫尺的所在。
其实这种现象,在战场上再常见不过。军队的勇气来源于集体,士兵的勇气来源于战友。当一支军队,失去了组织,失去了军官,失去了士气的时候,士兵们的勇气也就荡然无存。像是正统年间的土木堡之变,五十万(也有说是十五万的,且不争这个,以后再说)明军京营大军被三万瓦剌骑兵击溃,士兵们只知道逃,跑,不停的跑,一直跑到呕血为止。要是被人追上,那就引颈就戮,连战斗的勇气都没有了。
包括之后万历年间的萨尔浒之战,以及之后建奴连连对大明取胜的广宁之战,辽阳之战,沈阳之战等等,都是如此。不敢战,只知道跑。跑死拉到,跑出去了,那算是捡了一条命。
不知道多少人是生生跑吐血而死。这不是危言耸听,跑的太累,超过身体负荷的话,吐血是很正常的事情。董忠庸只是手一伸,然后一缩,那锋锐的矛尖儿便是在那土匪的后心上开了一个方形的血窟窿,巨量的鲜血涌了出来。那土匪趴伏在地上,口中发出声声惨叫,但是很快就没动静儿了。“这就宰了两个了?”这杀戮的过程之轻易让董忠庸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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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时何时?战乱之时! 二二六 救命
而伴随着这股不敢置信,带来的就是强大的,对自己的信心!这些土匪也号称悍勇,还不是土鸡瓦狗一般?跟我们董氏门下的家丁相比,他们算是什么东西?
这样的仗在来上几次的话,士卒们的战斗型的优秀学员了,各项训练的科目都是优秀,正步走的好,加上身材高大魁梧,从来都是排头。射箭骑马等等,也都是很不错,人缘也好。他虽然不会对董勇庆表示出什么来,但是心里也是挺瞧不起的。
这会儿却是发现人家救了自己,顿时心中又是惭愧又是感激。
“庆哥儿,多谢了!”董忠康大声道。
董勇庆却是跟没听见也似,把弓箭放了回去,然后蹲下身来。他面前是一具土匪的尸体,伤处在胸部,却不是被长矛刺中或是骑兵刀劈砍的,而是整个胸膛塌陷,胸骨粉碎,整个身子都变形了,死状奇惨。
正是给耶律斡里和那熟铜锏给打死的。
董勇庆低头挥刀,使劲儿的剁进了这土匪的脖子上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里头,他之前已籍是在戚继光的《纪效新书》之中,而在此之前,乃至于和纪效新书同时代,无论是兵书之中还是武备志之中亦或是平时的往来文牍,文书,兵部的文案记载,民间稗官野史之中,都没有‘解首刀’这一概念。大量出现的一个词汇乃是‘解手刀’,这种武器自从唐代就开始大量出现了,一直到现在。
而戚继光写的是兵书,他的写作风格,无论是纪效新书和练兵实记,都是语言平实通俗,以便于理解为原则,理当是不会硬生生造出一个生僻词来的。是以,‘解首刀’和‘解手刀’,理当是一个,怕是戚继光当初写错了字。
现在只有三个解首兵,每个都一个,是以还没有配备这玩意儿的必要,他们用的依旧是哥萨克骑兵刀。
董勇庆把首级剁下来,提着头发扔到了后面的一个大麻袋里面,里面已经是人头堆积了不少。鲜血透了出来,把麻袋的外面染成了斑斑的暗红色。
本来,按照军法九章的规定的话,这些解首兵需要躲了一个人头之后就跑回自己的上官或者一个指定的官员那里去上缴首级。而事实上,如果这样做的,三两趟下来这解首兵就得趴下。
这同样是规章制度和实战中的冲突,是以董策临时改变了一下,让他们弄了一个大麻袋,把脑袋都扔在这里头。
董勇庆吃力的拖着这大麻袋往前走,他忽然停住了,然后身子剧烈的颤抖起来。接着,仿佛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他把手里的麻袋一扔,跑到自己的战马旁边,很是利索的翻身上马,双腿狠狠的夹马。
那战马希律律的一声嘶叫,如一道脱弦的利箭一般飚射出去,瞬间就带着董勇庆冲到了追击队伍的最前面。他面前,便是一个土匪,董勇庆却不用长矛,而是拿着骑兵刀,对准了方向,从那土匪身边掠过的时候,手微微一抖,那土匪的半个脑袋便是给跺了下来。
董勇庆丝毫不停,又是往前,手起刀落,又是砍死了两个土匪。
他猛地勒住马,左手攥成拳头,狠狠的砸着自己的胸口,右手挥舞着骑兵刀,口中发出了一声声宣泄的怒吼!
他的动作无比的利索,下手也是极为的狠辣,分明就是一个久经战场的凶狠老兵。哪里像是一个以懦弱无能著称,又是刚上战场的新兵菜鸟?
这一幕被耶律斡里和看在眼里,不由得大是兴奋,哈哈大笑道:“董勇庆,好样儿的!老子没有瞧错你,果然是老子带出来的手下,长脸了!”
远处董策瞧着,也是露出一抹笑意。
战场果然是最好的锤炼,足以让一个人脱胎换骨,相信若是没有方才的那连杀三人,怕是董勇庆一辈子都会活在之前那事件的阴影之中。这辈子,也就是那样儿了。
现在,他完成了自己的救赎。
董勇庆口中低吼连连,继续向前冲杀。而在他的刺激下,家丁们的士气更是高涨无比,杀戮的越发狠辣了。
像是方才董忠康遇到的这种悍勇拼死的土匪,是极为少见的,寥寥无几。更多的,则是在狼奔豕突,仓皇逃命。
家丁们以压倒般的优势,肆意的屠戮着那些四处乱窜的土匪。转眼之间,就有三四十个土匪命丧黄泉。其中甚至也包括一些骑着牲口的,他们骑得那骡子驴啊什么的,比起家丁们的胯下良驹可是差了太多了。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这一幕,看的铁太保肝胆俱裂,便是满天星,老九这种积年的悍匪,也是脸色发白,身子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们是土匪,便是再凶悍,也只是一个土匪而已。而他们此刻面对的,是一支强有力的杀戮机器,虽然规模还很小,但却像是一颗铜豌豆,又硬又横。
铁太保这会儿才知道,自己之前是何等的痴心妄想,竟然还想着要击溃这些官兵。他们如此强横,就算是一开始来这么一阵儿,自己这些乌合之众必然也是挡不住的。他们之所以不这么做,怕只是为了减少伤亡而已。
他们跑的早,现在还没被追上,但是铁太保回头一瞧便是心里清楚,就凭这自己这些人的速度,是绝对跑不了的。所不同的,也不过就是早死晚死而已。
他眼珠子一转:“咱们下河!”
“下河?”众人都是一惊。
“没错儿!”铁太保道:“这河岸虽然陡,却也不是极高,咱们找个矮点儿的地方下去。十斤,你先下去,然后把大伙儿一个个的接下去!这河上结了冰,咱们能过去,他们有马,马是下不来的,想要追咱们,只能弃了马,嘿,那咱们就跑的了了!还怕他们个屁啊!”
众人一听,都觉得有理,便往河岸的方向而去。他们很快便寻到了一处不怎么高的河岸——其实也挺高,差不多得有一丈左右,对于寻常人来说挺高,但是对于十斤来说就不算什么了。他在岸边趴下身子,手扒着岸边已经冻得邦邦硬的土地,慢慢往下顺。他虽然看着笨重憨傻,实际上身形却非常灵活,动作就像是一只大猫。他身高臂长,甚至没用跳的,一双大手还扒着岸边的时候,脚已经够到了底下的冰面儿。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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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时何时?战乱之时! 二二七 终结
这也让众人松了口气,若是跳下去的话,以他的体重,怕是这冰也受不了,直接就裂开了。d…m
然后十斤便把众人一个个的抱下来,放在冰面上,他双手叉在满天星的腋下,跟大人举三岁孩子似的轻松的把一百五十多斤重手里还拎着三十斤重大铡刀的满天星给抱了下来。
一行人向着河对面而去。
这个年代的寒冷是后世无法想象的,冰面也是冻得很厚,很结实,倒是不用担心会塌陷。但是一个问题是,冰面很滑,稍微步子大一些就要摔一个大跟头,所以他们的速度非常慢,几乎是一步一步的往对面捱。一般来说,要走冰上的话,可以把衣服包在鞋子上,增大摩擦力,不过他们已经没时间这么做了。谁也不愿意停下来,都想着尽快到达对面,赶紧逃出一条性命来。
董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铁太保。
他见状便是一声冷笑,轻轻握了握拳头:“你怎么可能也逃得出我的手心?”
他之前早就已经料想过这种情况的出现,也早就下了命令去。
此时根本不用他吩咐,王通便是大声命令道:“忠字都的,跟着我过来!”
“是!”
忠字都的家丁轰然应是,纷纷策马跟着王通来到河岸边儿上。
“下马,拿弓!”王通又是命令道。
在他的命令下,众家丁纷纷张弓搭箭,向着河面上那些土匪射去。
他们速度极慢,又不好躲避,恰恰是个再好不过的靶子,而且距离这么近,简直比射固定靶还要容易的多。家丁们几乎是箭无虚发,很快土匪们便是给一个个的射死。
鲜血染红了冰面。土匪们满脸的绝望。
羽箭不断泼洒过来,耳边时不时的响起一阵惨叫,十斤吓得哆哆嗦嗦,有心想要趴下来,但是背上的铁太保一直在焦急近乎于怒骂的在催他,让他不敢停下来。他已经习惯了听铁太保的话,从来没有违抗过。
他忽然觉得脖子后面先是一凉,然后便是一疼,接着却又是一阵湿热,耳边的催促声也是戛然而止,他赶紧回头看去。
却见一支锋锐的箭簇从铁太保的喉咙里透出来,扎破了自己的一点儿皮肉,铁太保眼睛睁的大大,满脸的绝望和不甘,眼中却是已经没有了神采。他的鲜血流出来,湿了十斤的脖子一片。
这里,距离对岸已经不足五步了。
十斤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