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闲御神录-第4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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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远志也严肃起来,正色道:“徐某不才,竟令洗剑阁落至今日境地。已无颜面再见历代前辈。若再归降,岂非是洗剑阁千古罪人?”
宁小闲叹了口气道:“阁主此言差矣,洗剑阁不再有千古。又怎会视你为罪人?”
在场众人都明白她的意思,今日一过,天下再无洗剑阁这个仙派。当下终于有人忍不住,纷纷开骂;心里却感到彻骨的寒意。
徐远志看着她。感受到的不是气怒。而只觉得背心里都要冒出汗来。他的确还留有杀手锏未用,可是宁小闲正站在主峰之上,若是将她一并杀了,她的道侣撼天神君又怎会善罢甘休?届时隐流的报复,恐怕要比今日更加强硬百倍。他的目的,不过是打退黑锋军,令隐流知难而退罢了。
宁小闲却不管其他人的骂声,笑道:“原来徐阁主想尽方法拖延时间。想等盟军回援。你们还不动手?”
最后几个字声音微微拔高,待得“动手”二字刚说出来。距离徐远志最近的两名弟子突然爆起,手中剑尖直指身边同伴心窝,狠狠刺了过去!
这一下猝不及防,徐远志大袖一拂,只阻住了一人,另一名弟子却是结结实实地递剑将同伴捅了个透心凉!剑心大阵受这么一阻碍,顿时出现了微微凝滞的现象,再不如原来般运转如意。
这时,已有门下知机上来补位。徐远志面色铁青,将手中弟子扔开,厉喝道:“妖女,果然是你在作怪!”
鬼泣石林一役的战报,早就送到他手里了,其中对于大搬山阵的防守失利过程,描述得很详细。他看过之后,也觉得此事太过蹊跷,应是门下弟子暗中受人操纵所致,可是按理说,剑心大阵内的弟子不应被惑、被控才对。
宁小闲侧头看着他笑了笑,这笑容清新爽朗,右手食、中两指却骈起如刀,自上向下斜斜划出,状若斩首。果然随着这个动作,剑心大阵内又有三人狂吼着将手中剑器砍向了同伴,方向、角度都与她手中作出的一般无二。
今夜月光不甚明亮,尤其在这大殿之中,博泽的控影之术原不该有条件生效的,怎奈养剑楼阵眼当中升起的金光实在耀眼,而是人都知道,光影相生,有光之处,即有影子相随。
徐远志喟叹一声,对方有这般奇诡的手段,剑心大阵内就是有再多人补位也无济于事。在隐、奉联军连绵不绝的冲击下,只消阵法再露出个小小的破绽,他们就是死路一条!
此时再不出手,那么日后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他再不迟疑,沉喝了一声道:“老齐,启动小醮剑阵!”
他未发觉,这几个字刚说出,宁小闲就飞快地瞥了汨罗一眼,望见后者面上露出一丝微微冷笑。
齐师叔祖闻言闭目,开始驱动口诀。鼎中的鞠忧神剑扑腾得厉害,几乎要脱离他的束缚飞走,以他炼虚后期大圆满的修为,都控得额上见了汗光,显然是拼尽了全力。
与此同时,洗剑阁几位长老一齐出手,将被宁小闲控制着作怪的弟子一名一名打昏过去。情势紧急,他们也不再留手,距离得远些儿来不及阻止的,一记剑指就将他们胸口上戳出个血洞来。
无论如何,也要撑到小醮剑阵使出来!
他们的努力有了成效。不过是十五、六个呼吸,阵中弟子已经替换了四十余个,齐师叔祖这段漫长的口诀终于念完。当最后一个字吐出来时,鼎中升起的光芒也变了颜色,原来的奕奕金光之中,渐渐晕入了一丝妖异的血红,随后这抹赤色慢慢加深、扩散,几乎要将整个光柱都占满,看起来带着十分不祥。
徐远志长长地松了口气。小醮剑阵一出,己方岌岌可危的处境即可解除,至于日后隐流会怎样寻仇,那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便在此时,一名弟子又转身扑向控制阵法的齐师叔祖。徐远志身边的长老当即一步跨出两丈距离,赶到齐师叔祖身边,将这名受操纵的弟子一掌抽飞了出去。
这名长老素与齐师叔祖交好。徐远志百忙中不忘嘱咐道:“刘师弟守好,别让人近身!”
这名长老点头应声道:“好!”随后干脆俐落地旋身,手中长剑无声无息地递了出去,斜斜一斩!
身后传来古怪的声响,徐远志顿时看到面向着他的门下,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已有人失声尖叫道:“刘师叔!齐师叔祖!”他蓦地转身,然后同样呆住了。
长老刘禹洲挥剑砍下的,竟然是齐师叔祖的脑袋!
可怜这位炼虚后期的大修士空有一身修为,却都耗在全力镇压鼎中的神剑上头了,对刘禹洲又没有半点提防之心,竟然被他从背后一刀剁头,比杀鸡还要痛快得多!
徐远志惊怒之下,只喝了一声“不好”。随着齐师叔祖无头尸首缓缓倒地,鼎中冲天的光柱突然闪了两下,随后突然泯灭!
操控和镇压者已死,青铜鼎顿时没了束缚。任谁都能听到鼎中传来叮当乱撞的声响,显然里面的神剑狂躁至极。未几,鼎盖砰然炸开,一道银光从中电射而出,肆无忌惮地从剑心大阵的两名弟子胸口穿过,随后飞扑向宁小闲等人的方向。
她拧起了眉,却没闪躲,因为这东西显然不是来找她的。
神剑投主。
果然这记银虹直接撞入了汨罗的怀抱,被他伸手一揽,立刻老实下来。众人这才看清,鞠忧神剑长三尺,剑身光滑有若镜面,通体泛着寒气,那等冰冷气息,直令附近的空气直接凝出了细小的霜雪,轻轻飘落。汨罗轻抚剑身,它犹不断颤抖,发出了悦耳的清鸣之声,显然器灵在数万年后重新寻得了旧主的血脉,快活无比。
因这突然变故,洗剑阁众人的脸色都变得苍白一片,几位长老心中更是冰冷冷地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
齐师叔祖身死,鞠忧神剑离鼎,小醮剑阵就再也启动不得了。这最后一次翻牌的机会,居然也被人揪走了。有人就怒视着刘禹洲道:“好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他们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背叛师门?”
刘禹洲面无表情道:“什么师门?我原本就是奉天府座下,奉命于六十年前拜入洗剑阁罢了。”
汨罗能感受到鞠忧神剑的异常,那么六十余年前登上洗剑峰的老府主自然也能。这一趟回去之后,他就派刘禹洲进入洗剑阁,当了暗线。
六十年过去了,这一枚暗棋终于在隐、奉联军攻山时起了作用。汨罗和宁小闲面上神色虽然不变,手心却是都捏着一把冷汗的,方才那几下交手关键至极,若是小醮剑阵当真启动了,他们两人或许还能自保,但这峰上数万妖兵可都要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徐远志却是眼前发黑,面色转作潮红,一口鲜血从喉间喷了出来。这是急怒攻心了,但他只低声向宁小闲道:“我洗剑阁,愿意归降于隐流!请放过我门下弟子性命罢。”
众长老弟子惊呼道:“阁主!”
“这时才想起来归降么?可惜——”宁小闲啧啧两声道,红唇中吐出了徐远志最不愿听到的两个字,“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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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洗剑阁覆灭(3月最后一天求粉红)
而此一时,彼一时也。剑阵已破、神剑既出,她已经不需要洗剑阁的投诚。
鼎中已无光芒,她的控影之术在光线微弱之处再也无法生效,于是和汨罗齐齐退了出来。临离去前看到徐远志面上失魂落魄,再没有半点斗志。
宁小闲知道,这个仙派的历史将就此终结。
身畔,妖兵如潮水般涌了进去,被围在中间的那百余个身影看起来尤显单薄,似乎转眼间就要被淹没了去。
两人埋头走了好一会儿,她回首望了汨罗一眼,才发现他两手空空,鞠忧剑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收了起来。她长长吐了一口气道:“恭喜。”
汨罗凤目含睇,笑道:“我也该恭喜你才是,拿下洗剑阁,隐流声望更隆,谁还敢来寻你晦气?”
宁小闲却不吃他马屁,低低哼了一声道:“鞠忧再好,不过是一柄神剑。奉天府里什么奇珍异宝没有,你非得眼巴巴地赶在渡劫前来灭派取剑?”
这一刻,她明眸中彗光流转,犹胜天上星辰。汨罗只看一眼,就明白她又看破了自己的算盘,摸了摸鼻子道:“这是祖传下来的宝物,不取回去怎成?”
她淡淡地“唔”了一声,举步迈向前去,不置可否。汨罗知她恼怒,赶紧追了上去,轻咳道:“好吧,好吧,我说实话。我天狐一族中天资最优的前辈,就殒落在上古之战中,他的随身佩剑即是这柄鞠忧剑。临兵解之前。他用秘法将最后的遗言传回了族中,我们才知道他当时自知必死,所以将内丹融成了狐元。灌注到爱剑当中,只有纯正的天狐血脉才能使鞠忧认主,从而继承他一身的道行和秘法。”
“洗剑阁机缘凑巧之下得了神剑,这么多年来也只是用秘术将它镇压住了,却不能使它屈服认主,我们又在那两头喂剑的小妖血液当中加入了我的精血,鞠忧自然能辨认出我的血气。挣扎得更厉害,所以那姓齐的老头子要操纵剑阵极度费力。”
“这个秘密代代相传,只有奉天府的历代府主知道。我家那冷血的老头子。也是临死前才告诉我的,只不过要拿到鞠忧剑,就要先破了洗剑阁的都天大衍剑阵,太费力气。对我来说。若非天雷大劫在前。也想不起来要取这神剑了。”
果然又被这臭狐狸摆了一道!她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
汨罗看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凑过来笑道:“横竖鞠忧剑也是要落在我手里的,你怎这般生气?莫非想看我被天雷劈得魂飞魄散,方才开心?”
宁小闲从牙缝里一字一字挤出来道:“是极,你这种妖孽就该被天打五雷轰才是!”
汨罗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他得回神剑,又继承了天狐族先辈的妖元,眼看渡劫成功的希望大增。正是春风最得意之时,这笑声就充满了无尽的恣意、无尽的欢欣、无尽的放松!
只是他生得俊美。笑起来也是音质琅琅,饶富磁性。宁小闲从未听他这般笑过,正想挖苦两句,身后突然耀出一片炙目的白光,随后是剧烈的爆炸声:“轰——”
两人即使隔了近百丈(三百米)远,仍是感觉到爆炸的威力将地面轰得一颤,随之冲来的气浪掀起了衣角、凌乱了刘海,连两人的神魂都感到些飘摇不定。
看这威力——“徐远志自爆了元神?”
她不需抬眼,就猜到剑心大阵必然已被破去。先前洗剑阁众门徒还能顽强抵抗,所凭仗的除了养剑楼的地形之外,还有援军即将抵达,洗剑阁日后还能重振威风的希望。如今连仙派留下的后手小醮剑阵也被破去,镇派神剑还被奉天府当面夺走了一把,这般沉重的打击,立刻将许多人心中的希望直接按熄。
人心变了,剑心大阵再运行,也远没有之前高效了,自然被妖兵抓住机会,一攻而破。
人若没了希望,那也只有等死的份儿了,徐远志也一样。他虽然也到了大乘后期修为,毕竟不是真仙、神境,不可能挥挥手从这千军万马中逃走;然而就算他能全身而退又如何?当眼前的弟子已经死绝,他却要形单影只地面对数万妖兵的时候,那样如潮水一般的敌人斩不尽、杀不绝,令人看不到半点希望,并且不要忘了,洗剑阁的守派大阵是在他手中被破的,而传承了数万年的镇派神剑,更是在他手里被抢走,这教他如何还有颜面活下去,如何不想以死谢罪?
多亏徐远志的元神在养剑楼之内自爆,造成的伤害有九成都被养剑楼抵消了去。它本身是件法器,连隐流禽妖们联手施为都没将它完全打破。这一下从内部引发的剧烈爆炸,养剑楼也被震得摇摇欲坠,却到底还是没有倒塌下来。
当宁小闲和汨罗走回养剑楼时,妖兵已在着手清理战场了。小楼内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以洗剑阁弟子居多,妖兵们死伤百余人,都是徐远志自爆元神之故。
一片血肉模糊之中,那只青铜大鼎仍然矗立于小楼中央,浑身青光奕奕,不沾染半丝血迹,显然也是一件宝物。汨罗望着青铜大鼎沉吟了一会儿,才问道:“除了这姓齐的老头子,小醮剑阵的口诀还有何人知晓?”
那方才挥剑斩下齐师叔祖脑袋的刘禹洲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恭声答道:“这口诀虽然只有齐老头子一人记诵,但还另有一份记在玉简中,留于这座养剑楼内,以防守剑人意外身亡,口诀就此失传。”他口鼻流血,面色苍白,很有几分狼狈,却张开手,掌心果然躺着一枚青色玉简!
宁小闲对这人的评价,立刻又高了几分。刘禹洲数十年前就潜入进来做奸细了。这份隐忍功夫还不算厉害,毕竟他修为深厚,得洗剑阁重用提携为长老也不奇怪。可是他为了奉天府布下的任务,几十年来都与齐师叔祖交好,并且还套到了这玉简所藏之处,这就非常人所能办得到之事了。
那齐师叔祖也不笨,小醮剑阵既是法剑阁最后的倚仗,他又怎会随随便便将藏着口诀的地点透露给别人知道?再者,方才徐远志自爆元神的时候。这刘禹洲可是在养剑楼之内的。能从大乘期修士的自爆中逃得性命,这也不是常人可以办到的。
奉天府中,果然人才济济。相比之下。隐流就缺少了这般人可用。
汨罗将玉简握在手里,探入神念扫了几下,才睁开眼,对宁小闲道:“我再送你一份大礼。以示结盟的诚意。如何?”
能让他称为“大礼”的,那价值必然不菲。见他红玉眸中光芒闪动,显然又有坏点子要出,她只道:“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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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盟军终于从凝雾峰赶回了洗剑阁主峰。
后山养剑楼上不知何时已经升起一道赤色光芒,直入云霄。
今晚月色黯淡,偏又多云。这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