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妻嫁到-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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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傅家的时候,是苏严第一次到北京。傅家的豪华超出他的想象,但并没有让他高兴起来,甚至让他加深了对傅子峰的怨恨。原来在自己和母亲过着遭人白眼的生活时,自己的生父却在这个城市里安安心心地享受着荣华富贵。但当与傅子峰第一次见面后,他从傅子峰的眼中看出了其中的愧疚,还有父子之间那种奇异的亲情,在某种程度上让他明白,自己与傅子峰的父子关系并不会象他原先所想象的那么难以发展。
而且,他凭着直觉感受到了傅泽楷对于傅子峰的疏离,也感受到了傅子峰威严强硬的外表后面的孤独和伤感。这个发现,让他的心软了下来,加上母亲的一再劝说,他开始尝试着融入这个家庭,开始体会有父亲的生活,也开始接受这个家庭带给他的财富上的充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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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苏子怡和傅子峰一再坚持让他改姓傅,对此,苏严一直不置可否。那时的他,已经有了一大帮包括高阳和钱均一在内的朋友,他还没想清楚该如何在朋友面前解释自己的这个改变。
填高考志愿时,他,高阳和钱均一填写了几乎相同的志愿。而且,心想事成了,三人一起考上了中国南方的一所著名大学。
收到大学通知书那天,一帮人乐疯了,尤其是高阳和钱均一,那晚,三个人都喝高了,如桃园三结义般以兄弟相称。钱均一老大,高阳是老二,他是老三。
大学生活对苏严而言,无疑是轻松的,除了偶而母亲的电话催他改姓让他心烦以外。
那时的他,衣食无忧,存折里的数目一个月比一个大,傅子峰免不了怀着愧疚的心情想补偿他,而苏子怡却是生怕自己的孩子在学校里苦着了,两个人比赛似的给他买东西,往他存折里面存钱。
但苏严一直坚持着一贯的生活习惯,除了学习。他也会象别的同学一样外出,玩,购物,但一切他选用的东西仍然是以前的朴素习惯。对于那些价格高、档次高的东西,他一概都敬而远之。以致于在很长的时间里,高阳和钱均一都不知道这个天天和自己玩在一起的家伙居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有钱人。
当然,这里面还有他自己的一点小心思,他还不想自己生活变得复杂起来,在没有想好如何向自己的两个好友解释自己如何从苏严变成傅严之前,他还得象以前那样生活。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原来的生活更它让他心情平静。在他看来,他之所以会变得有钱,不过是源于一场并不道德的男女关系。他之所以有钱,不过是在暗示他曾经是个。。。而已。
大学里的学习,对苏严来说是更加地轻车熟手了。高阳凭借自己一贯的亲和力进了学生会,前程一派光明,钱均一也凭借和高阳的关系进去了,只有苏严,还是保持自己一贯的事不关已的酷样,那时的他,除了上课,就是和高阳或者钱均一在一起玩,然后就是玩球,足球,篮球,羽毛球……
在这所著名的大学里,当然是人才济济,其中更不乏内外兼修的优秀男生,但这些都丝毫不影响苏严在女生里的知名度。苏严仍然还是把收到的情书扔进垃圾桶,大概因为从来就没看看过其中的内容,他已经完全丧失了要把信封打开的兴趣。
但大学里的女生和中学里的女生相比,已不可同日而语了,情书只是各种示爱方式的一种。含蓄的方式不奏效,可以换个直接的方式。
第一次面对如此大胆向示爱的女生,苏严不是不尴尬的,他拿着球愣在那里,看着眼前的妹妹,左思右想也没能挤出一句合适的话来。幸好那次高阳及时出现,妙语解围,大汗淋漓的苏严赶紧说了一句有事就拉着高阳逃之夭夭了。
这件事,被高阳和钱均之当笑话足足了讲了差不多半年。
终于,在此类事件不止一次地发生了之后,苏严总结出了可贵的经验,他只需面无表情地说一句:“对不起,我不觉得你适合我……”,然后便扬长而去。
这个方法,虽然有些残酷,但还算是有效的。至少绝不会沦为高阳和钱均一的饭后谈资。
爱情,离苏严仍然还是一件很远很远的事;那时的他;甚至还没有憧憬过自己未来爱人的标准或者模式,在无数次拒绝过女孩的示爱之后,他也越来越缺少内疚感。
直到姜楠初的出现。
坐着电梯下到公司楼下,姜楠初才发现下雨了。
早上看报纸的时候看到天气预报说今天有台风,当时不以为意,谁知道十有九不准的天气预报居然准了一次那么多,而且看起来后果很严重——才五点半,天就全黑了,而且一个个响雷前仆后继地从天边一路滚将过来,很让人有些胆寒。感觉着在风中席卷而至的雨水击打在手臂上的力度,再看了看手上的雨伞,姜楠初觉得在这样的天气拿着这样的东西出现在户外,雨伞的装饰功能比实用功能更大一些,于是只好打消一个健步冲出去的打算。
姜楠初做事的口腔医院在环市路上的一个高层写字楼旁边,现在正是下班的高峰时间,若是平时这个时间,看到的是一堆身穿黑灰西装的男女,面色苍白却井然有序地从门口里一涌而出,那样的情形很象被惊动的蝙蝠从山洞里轰然飞出来,并立刻消失在苍穹里。但是此刻,因为这场突然而至的台风,所有的人都堆在了玻璃雨檐下面,而混在一堆等雨停的人中间,姜楠初很是无聊,看看周围这些早上尚且衣冠楚楚着的白领们在此刻一个个神情委顿,不由心情烦燥,人生的所有希望被压缩成一个:能够有运气截到一部刚刚下客的的士,以便尽快回到可以不用烦恼天气恶劣的家。
眼角瞟到一些或漂亮或不漂亮的女子走向突然出现的私家车门口然后在众目睦睦下统统很骄傲地坐进去的时候,姜楠初的还是有些泛酸的。如果说,有个男人就等于在狼狈的雨季有私家车接送的话,此刻,姜楠初觉得,生活里有个男人也不是太不堪的事。
虽然,在没有下雨的日子里,一想到男人姜楠初的脑子里出现的只有可以源源不断等待清洗的臭袜子、没有反锁功能的洗手间、每天早上还没醒就得屏住呼吸迎接他、每天晚上被一只长满了长毛的手抱住还要得了强迫症一样不停地说服自己相信这个动物不是猩猩……更不要提因为男女关系导致的一票突然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的“兄弟姐妹,姨妈姑姐”……
有车!有一部出租车突然在姜楠初面前停了下来,车里的人推开车门正准备下车,虽然运气好得有点让人难以相信,但是姜楠初已经先她的脑子一步做出了反应,条件反射地几乎是斜斜地飞了出去,只两步就到了出租车旁,右手伸向了车门。
只差一个指尖位了,车门上却在这一瞬间被另一只手拉住了。姜楠初一想到再回到那个潮湿闷热的屋檐下已经头皮发麻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个键步直接蹿进了车里,一坐在椅子上,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直接对司机说:“下渡路,谢谢。”
“Hi!how ca
you?!It’s mi
e! The taxi是我先截到的!”一个尖锐的声音带着“咝咝”音炸然响彻头顶。姜楠初毫无思想准备被吓了一跳。抬眼一望,一个女子柳眉倒竖地指住了自己,虽然五官有点儿错位,但是还是依稀能够看得出这是个堪堪算得尤物的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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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小仙女儿
“您贵姓?”姜楠初温和地问。
“What?It’s
o
e of busi
ess!我姓什么关你什么事?”
“哦,您姓‘什么’,不过‘什么’小姐这车不是贵府的吧?司机师傅你这不是来接‘什么’小姐的吧?OK,麻烦你开车吧。什么小姐,麻烦您把玉手移一移,我要关车门了。”说完姜楠初拉住了车内的门把手。
“你这简直就是强词夺理!强盗逻辑!我偏不松手,要没得坐就大家都别想坐!”美女大都以为自己有些随便发发脾气的福利的,只是急于踩多两转挣钱的的士司机不肯卖帐:“小姐,好心你啦,我还要混饭吃呢。谁先上车我就拉谁,不要难为我啦。”
姜楠初反而象个看客一样舒服地往椅背上一靠,冷眼望住美女,在心里有些恶质地期待她接下来怎样发飚。
谁知道,美女背后突然又冒出来一个男人,不,确切地说,是感觉到一片阴影,只见到一只男人的手,轻轻握住美女坚定地拉开,说话,听不太清楚,美女一松手,姜楠初顺势狠命地拉上车门,对于突然出现的男人,姜楠初只来得及扭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衫和淡咖啡色休闲裤影子,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黑压压的感觉。
说不上来为什么,抢赢了的士的姜楠初却觉得心里十分地不舒畅起来,活象揣着一个打了一半的喷嚏在鼻子眼。
回到家,衣服还是淋湿了。姜楠初用脚踢上大门之后就晃进了洗手间,把水温调到四十二度,洗了一个热水澡。这间六十平米的房子,原本的两房一厅被姜楠初二次装修成了开放式的一房一厅,一年前贷款买下来,送给自己二十四岁生日礼物,打着有了房子好嫁人的旗号,姜楠初用工作以来的全部积蓄付了首期。如果被家里的两位高堂知道了姜楠初是打算拿这间房来做姑婆屋的,估计骨头都会被两老敲碎了来喂鹰。
洗完澡出来,刚擦完头发,电话响了。姜楠初不紧不慢地把毛巾垫在头发下面,躺在地上的和式沙发上,把身体都摆放妥贴了,这才拿起电话:“喂,哪位。”
“躺着呢?”电话里傅泽楷的声音后面衬着哗哗的雨声。
“你怎么知道?”姜楠初的嘴角不经意地往上挂了一下。
“从不幸认识你到现在,你的基本状态就是能够斜着就不直着,能够横着绝不竖着,能够睡着,绝不醒着……”傅泽楷永远不会慢条斯理地去描述任何一个事实。
“你懂什么,这叫养生。要都学你一天到晚不是在酒吧就是在夜总会,左手啤酒右手MM,小心三十岁前就得前列腺炎了。”
傅泽楷在电话里笑得相当不怀好意:“想得前列腺炎,你也得有设备才行呀。”
“傅泽楷先生,因为您的用词太A,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无线电通信法第四十七章第三十二条第八则的规定,本次通话将于三秒钟内结束,计时开始:一、二……”
“喂,等等!南南,我打电话给你是有事情的。”
每次傅泽楷一叫南南,姜楠初心脏就会紧急收缩,一些极远久的情感又会被唤醒,这次也一样,悬在话机上的手指就有点儿按不下去了,“什么事?”
“明天星期六,我们一起去泡温泉好不好?”
“什么?明天?温泉?你是在墨西哥还是在加拿大?大哥现在是什么节令呀?”傅泽楷的脑子就象KINDA出奇蛋,不等到敲开永远不会知道里头是什么馅儿的。
“你知道什么,这个季节去温泉那才叫享受。”
这倒也是,姜楠初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不用学习与实践,在芸芸众生中却一眼就能发掘出最好的那一个,并义无反顾地享受之,而很不幸,傅泽楷恰好就是这种人。所以,只要是傅泽楷介绍说好的东西,十九好得没跑,当然,包括女人。
“还有谁去?这次又是那个钟晓红?”姜楠初感觉胃上有些不太消化,虽然大家都是女人,但也有“刺激”的说。
“不是,这次是个新朋友。”傅泽楷的答案果然值得期待。
“这次又是在哪儿认识的?飞机上?还是电梯里?”姜楠初一边问一边闭上双眼养起了神。
“不是,这次是被老妈子抓来相亲的。”傅泽楷的声音无端端低了半调。
姜楠初差点儿笑到失禁:“我要去!我一定去!”
傅泽楷反而有点儿踌躇了:“我这样邀请会不会太草率了?要不,过两天我叫ADA草拟过RUNDOWN之后,我们再……”
“不用啦,这么多年姐妹,这种时候胳肢窝下面插住水果刀都要上啦。”姜楠初觉得自己如此义气,很是有些骄傲。
“废话,每次刀到插在我身上。”傅泽楷没好气。
“随便啦。”
“那你明天早上自己坐地铁到东山口,我们在出口等你。”
“喂,没义气!每次都这样,你踩多两脚油把我捞上会抽痉吗?!”姜楠初明知说了也没用,还是忍不住发牢骚。
“我怕对你太好了,会让你对男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误你终身。”
“没关系,只要对我好象对你的那些女朋友一样包吃包住,车接车送,误就误吧。”姜楠初的语气热切。
“记得明天准时到呀,等过了五分钟你不出现我们就自己去了。”傅泽楷急急忙忙地收了线,姜楠初很不爽地听到收线前传来的一个不耐烦的女声:“TIN,走了啦,还没有讲完嘛?人家要……”
最怕听到别人叫英文名,尤其可怕的是明明是AUSTIN却要象中文名一样叫后两个字“TIN”以示亲昵,姜楠初忽然对做晚饭变得兴趣渺然。
天气非常闷热。台风过了以后本以为可以清凉一两天的,谁知道老天爷象个坏脾气的孩子,只管生着气,热着可怜的人们。
姜楠初刚刚从地铁钻出地面,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浪差点儿掀一跟斗。站在阳光下只两秒钟整个人就象被抽干了水份一样,脸上沁出来的只有油,没有汗了。看了眼手表,差五分钟九点,又到早了。
在记忆里,从来只有姜楠初等傅泽楷,似乎从来没有哪怕一次是傅泽楷等姜楠初的。好象倒也不是因为总是傅泽楷迟到,只不过姜楠初老是早到的那一个。姜楠初从不为这种事郁闷,只是每次等待的条件比较恶劣的时候,预测一下傅泽楷的阳寿之类的事是免不了的。
远远地看到一部黑色的吉普车象颗子弹一样飞了过来,吓得姜楠初慌忙往旁边一闪。“吱——”吉普车一个急刹,车窗玻璃降了下来,傅泽楷那张吊儿郎当郎当的脸越过副驾驶席,露着一口森森白牙笑容可掬地向着姜楠初打招呼:“快,上车吧。”
姜楠初收拾了一下失色的花容拉开了后座车门,发现后座上坐着一个男人。傅泽楷在前面嚷了起来:“喂!我是司机吗?干嘛都跑到后面去了!”姜楠初感觉头上乌云密布,狠狠地关上车门,灰溜溜地从前门上了车。
“外面会不会很晒?”还没坐稳傅泽楷就一边问一边一脚油踩下去,车往前一冲姜楠初吓得一把抓住扶手大叫:“高高兴兴出门去,平平安安回家来!”
“嘿嘿嘿,让你感觉一下什么叫推背感!”傅泽楷笑得象个刚拿到天线宝宝玩具的宝贝儿。
“你又换车了?”姜楠初不太确定地问,有点心虚。
“你看不到车头上的RANGE ROVER吗?4。2AT,全时四驱,机械……唉,算了,为什么一次又一次我老是不知悔改地在一头牛面前弹琴呢?”
“切,你见过这么漂亮的牛吗?”姜楠初撇嘴。
“那是,放在牛里面,你算是长得不错的了。”
车厢里有男人大笑的声音,姜楠初愤愤地扭过头,正对上一张没来得及合上的大嘴,笑声嘎然而止。傅泽楷在旁边介绍:“这是我的新助理,方伟航。”
方大嘴带着嘴角来不及隐去的笑纹伸出一只白皙细长的爪子来:“你好!早听傅总无数次隆重介绍过你了,久仰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