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妻嫁到-第1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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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雅子在自己的房间里待了一会,就有些心烦意乱,天太热了,我突然想起母亲,我已经好久没有和我的母亲呆一会儿了,由于自己的烦心事太多,我竟忘了在这个季节母亲更需要安慰。
而且最近母亲的身体又不好,心口总是疼的厉害,想到这儿,我就起身,把桌上的画纸锁进抽屉,藏好钥匙才出门。
敲了母亲的房门,良久无人应答。
不在吗?我是不轻易出门的,尤其是在晚上。
我环视了一下四周,正巧走廊上的灯没开,就看见一束光从我房间旁边的房间透出来,我的心一颤。
轻轻的走过去,门没锁,直觉告诉我,我的母亲一定在里面。
我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努力不让它发出一丁点声响。屋内的物件便一件件在我的视野内展开,一张铺着粉色床单的双人床,粉色的枕头,被子,都整理的很平整。我的母亲就坐在床沿上,背对着我,身子不停的抖动,我面前高大华丽的衣橱是敞开的,整个橱子是满满的,挂满各式各样的白衬衫,黑马甲,黑西裤,还有精致小巧的小礼服和格式上衣,只有右边的角落里挂几件精美艳丽的旗袍,角落里还有一双高筒牛皮靴,上面坠满带子和装饰用的皮扣。
“妈,你怎么在这里?爸呢?”雅子似乎是带着防备的试探语气在问。
柳伯母赶忙擦两把眼泪,才转身,手里抓着一件粉色的旗袍,袖子和下摆镶着同颜色的花边,“你爸出去了,我一个人无聊,过来坐坐。”
雅子失控的冲过去握住我母亲的手,用自己的手抚去我脸上残存的泪痕,“你怎么哭了?李医生不是说不让你太激动的吗?”似是责备,我却是极力的想给我安慰,看上去我倒像一个温柔的母亲,而柳伯母则成了名副其实的小女孩。
“哪有,只是这屋子太久没有透气了,让灰呛了眼。”伯母轻轻拭了下眼角;可是人人都知道她在撒谎,这屋子是每天都会有专人来打扫,透气的。
雅子没有心情去拆穿我的谎言,只是被我的话刺痛了心扉。
“好了,咱们走吧,你爸该回来了。”说着伯母起身去衣橱挂手中的衣服。
纵使背对着我;雅子也可以感觉的到我的手在痛苦的颤抖,我再一次失控的冲过去,二话不说夺过伯母手中的衣服丢在床上,看着母亲再一次挂满泪痕的脸;我心痛难忍。
“妈,你又想姐姐了。”虽然一再回避,可我们终究还是要面对这份苦痛的,我却还是努力不让自己的忧伤流露,这样的气氛,承受不起两个人的眼泪,而必须有一个人坚强。
“没有。”伯母转身去合上柜门。
怎么能不想呢?孩子是我心头的肉呀,可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失去的总是回不来了。
多少个日日夜夜,哪一晚我不曾独自垂泪?思念的痛苦永远都只由我这做母亲的来承担。
我的心情伯父是无法理解的,母亲与父亲本来就不同,更何况他们是生活在这种家庭中的夫妻。
儿子去世的时候伯父是大发雷霆,骂他没用,不争气;女儿走的时候,伯父则是怒上心头,愤恨之余,昭告全家说就当没有生过这个女儿。失去两个孩子对伯父来说是有着截然不同的两种意义的,但对于伯母来说却只有一种心情,有的是一样的心痛,流的是一样的泪。
对于伯父来说,儿子是个不肖子,所以他很快被父亲遗忘;女儿虽是令他满意,但怎奈女生外向,再加上遗传了他过多的刚毅与倔强,让他掌控不了,最终还是让他失望了。
从此柳家就对这消失了的两兄妹绝口不提,谁提一个字,尤其是有关柳菲菲的一个字就得马上滚蛋。
五年来伯母当然也不愿提起,并不是因为怕伯父为难我,只是不想他们为我担心。但作为母亲我怎能忘怀,悲伤的泪水只有一个人咽下,也只有在无人的夜里我才能放任自己为儿女流下两行相思泪。
作为妻子,我完全明白伯父的个性,他爱我,宠我,但决不会容许我为那双不肖儿女伤神,那会使他大发雷霆。
外人说他太冷血,可只有我明白,那是因为他被这件事伤得太深才不愿被人再提起,以免触到痛处。
我是个温柔体贴的妻子,所以我完全按他的意思沉默了,还好他不常在家,所以我还可以到菲菲的房间看看。
从小菲菲就是一个好动的女孩子,我不喜欢女孩子追逐嬉戏的游戏,我对那些嗤之以鼻,我灵动的大眼睛里写满傲气与倔强那种不该在小孩子身上看到的东西,我喜欢冷静的看父亲,也不被那恐怖的声音惊吓,只在八岁我就学会了,而且逐渐成为一个让我的父亲引以为傲的神手。
我不屑于与同龄人为伍,我更习惯于同父亲一起参与各种政务,我冷静的头脑,敏锐的观察力,过人的胆识以及敏捷的身手无不让伯父惊叹,惊叹之余又不免为我骄傲——那是他的女儿,理所当然成为他事业的继承人。
养女如此,夫复何求?
柳菲菲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只寻求随心所欲的生活,高兴了我可以替父亲出生入0,不高兴了我可以骑马狂奔一整天或对天放声以发泄我的怒气。
伯母对这个女儿却一直隐隐有些担忧,我的性子太野,虽说女孩子不该太软弱,可菲菲的个性却未免有些刚强的过了头。
而且我总是和父亲的“乱七八糟”的生意混在一起,那太危险了,女孩子不适合那种腥风血雨的生活。
可偏偏菲菲喜欢,在别的时候我是个乖乖女,可对于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路我从来都是独断专行,不会听任何人的安排,哪怕是我和善的母亲。
为了方便随父亲出席各种社交场合,我甚至把自己所有的衣服都换成黑白色调的骑马装,还把鞋子全部送给了下人,自己就只买靴子。我甚至早就习惯了那种打扮,更是疯狂的爱上了那种能呼风唤雨,随心所欲甚至惊险刺激的生活。
每次伯母劝我换回女儿装平静的生活我总是搂着母亲的脖子撒娇:“只要我开心不就行了!”
面对女儿的坚持伯母无话可说,况且伯父又是那么支持我的为所欲为。可是很意外的,就在菲菲彻底离开我的那一年,突然有一天晚上我来到母亲的房间,搂着母亲很向往的说:“妈,你给我做件旗袍吧,最漂亮的那种。”
伯母一愣,伸手摸着女儿的头发说:“我的菲菲今天是怎么了?想做回女孩子了?”
我回头看,女儿的脸上扑满一层美丽的红晕:“好不好呀?妈妈亲手做的旗袍是最漂亮的。”
“我的宝贝女儿要,我哪敢不做呀。”
母女俩就那样拥着坐到深夜,那是写满幸福的一夜。
七天后,当我把一件下摆都绣着柳条的白色旗袍递到菲菲手里时,菲菲就搂着我一阵狂吻。
我记得那是九月十四,再一天就月圆。
下午菲菲是穿了那件旗袍跑出去的,脸上漾着幸福的笑容。
但那一夜女儿未归,丈夫却一个劲的劝我早睡,我从他闪烁的眼神中看出了不安,进而有了不祥的预感,那一夜,我无眠。
第二天丈夫没有出门,我也焦灼的等了一天,直到满月挂上枝头,大门才被强力推开,柳菲菲站在了门口。
我几乎晕倒,我的女儿背着月光跌跌撞撞的一步步走进门,头发散乱,面色苍白,一双眼睛里闪着红色的愤怒,我的整件衣服都沾满污渍,触目惊心,只有那柳条还一样的光彩照人。
我身子一软跪倒下去,意识朦胧前听见女儿对着父亲绝望痛苦的呼喊:“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当我的恶梦醒来时菲菲已永远离开我了。
想到这种种往事,我不禁悲从中来,实在禁不住悲痛的冲击就把头倚在柜子上失声痛哭起来。
这五年来我每年都会为菲菲做一件时下流行的旗袍挂到我的房间,可是我永远都看不到我穿了。
雅子完全理解母亲的绝望,我上前一步扳过母亲的头靠在自己的身上,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尽管我感到不堪重负。
“哭吧!明天一切都会过去的。”我轻声念着,同时我暗下了决心要为母亲做点什么,但我不敢公然对我承诺,怕渺茫的希望过后会带给我更多的失望。
本来就惧怕伯父,所以接下来的一个周我都不曾去柳家,在第八天我明显的感觉雅子的情绪高涨了不少就大着胆子跟我回家了。如果一直避而不见,我觉得太对不住病中的伯母了,更何况我待我就如同亲生女儿。
我小心翼翼的跟着雅子进了门才知道自己的失算。
一看到我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的父亲,雅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显然伯父也没料到雅子会这么早回家,他愣了一下,然后对着话筒长话短说:“就这么定了,今晚我亲自去仓库验货。”就收了线。
这时安少阳提了报纸从伯父的书房出来,就冲我说:“你来了!”
我点头:“下了课,没事就来看看伯母。”
伯父指指楼上紧闭的卧室门说:“你伯母刚睡下,你们先到雅子房间玩吧。”
雅子瞟一眼我母亲紧闭的房门,又看一眼我父亲刚放下的电话,似乎明白了什么,然后将目光移到我父亲的脸上,我表情冷冷的,眼中是掩不住的失望:“你晚上要出去吗?”
“哦,跟苏州的布商定了批货,要去看看。”伯父的表情显得很不自然,显然他是不习惯雅子干涉他的生意,于是起身要上楼,顺便对我和安少阳说:“你们今晚都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可以不去吗?”雅子开了口,语气一样冷淡,不是请求,却像是在陈述事实。
伯父有些不耐烦了,我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多事呢?他缓缓开口:“生意上的事你不懂,答应了别人怎么能失约,你还是去陪你妈吧。”看得出来,当着我们的面他已给了雅子很大的让步。他根本就受不了他的乖乖女用这种质问又像命令的语气跟他对话,他转身上楼去。
“爸!”雅子好像不准备就此罢手。
整个时空都好像凝固了,包括伯父刚跨出去的脚。我更是屏住了呼吸,好可怕味道!而且是弥散在一对父女之间——一个叱咤风云的父亲和一个娇弱温顺的女儿。
简直太可怕了,谁都能像想得到一旦战火燃起受伤害的会是谁。难道雅子就没有考虑到后果吗,还一个劲的往上撞。
我下意识的拉拉我的衣角,安少阳也出于保护的意识向这边移近。
“嗯?”伯父没有转身。
“想想妈妈吧,我不希望你去。”
这对父女像是在打哑语,我不太明白,而安少阳显然是明白的,他嘴角扯了一下却终究是没有吐出字。
这样的场合,我们这些局外人根本是插不上手的。
我看得出他眼中担忧的神色,跟了柳天茂这么久,他很明白他的脾气,他独断专行惯了,根本容不得任何人对他指手画脚,即便对方是他的女儿也不例外,宠爱是有限度的。
况且这次又跟关起门来论家务不同,因为有我和安少阳两个外人在场。
“不过是谈生意,你妈会明白的。”伯父叹了口气,想继续往楼上走。
“那你问过我吗?不问怎么直到我愿意?”雅子不依不饶。
我们都在等待伯父的反应,天哪!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雅子,别为难你爸了,我可以理解的。”我们都意外的抬头,伯母正从二楼的楼梯口下来。
伯父快速迎上去扶我下来,心疼的责备道:“不是睡了吗?起来干什么?身体不好就多休息会儿。”
伯母笑笑,走到雅子面前摸着我的头发又回头看伯父:“我不下来,怕雅子闹气脾气来跟你没完。”
我们都松了口气,看来这场战争可以在见到伤亡之前结束了。
可雅子好像并不打算就此停止,我充满怒气的眼睛依旧直视我的父亲。
“我去换衣服。”这句话是伯父告诉伯母的,随即他又对安少阳说:“少阳,过会你就别出去了,在这陪你伯母我们聊聊天吧。”他完全明白雅子在想什么,这已经是他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不用了,不是有倩倩和雅子陪我吗,让少阳跟你去吧。”伯母急急挡回去伯父的建议。
“也好。”伯父转身上楼。
“爸,别去了。”雅子又开了口。
我觉得顿时空气就又压了下来,压得我无法呼吸。
“雅子!”伯母压低了声音,用焦灼的目光提醒我闭嘴。
雅子挣脱他母亲的目光,直视我僵在楼梯口的父亲,“难道你看不出来妈妈在担心你吗?难道只要我理解你就够了吗?难道我不需要理解吗?”
“雅子,别说了。”伯母拉过雅子,捂住我的嘴。
伯父转过身,满眼犀利的目光,他的怒火已被彻底激起。
雅子的下场是显而易见的,如果我够聪明的话就该马上跑回房间藏起来,等避过风头再向伯父道歉。
但我确乎是遗传了太多我父亲倔强不服输的性格,我偏偏不肯低头,以挑衅的目光直视我的父亲。
“你再说一遍!”伯父瞪圆了双眼,几乎是吼过去。
他走向雅子,右手握紧了拳头,额上爆出青筋,他的女儿竟然当着外人的面这样的指责他。
“天茂,别这样,雅子是小孩子不懂事。”伯母扑上去想拦住他,三十年了,我太了解他的个性了,“雅子都是因为我,你别跟我生气。”
雅子直视他的眼里没有一丝畏惧,甚至没有一个弱者应有的泪光闪动。
“我说你太自私了,从不为妈妈考虑。”我冷静的字字说出。
“雅子!”伯母瞪我一眼,几乎是带着哀求的语气吼出来。
伯父的忍耐已冲破极限,终于爆发,“走开!”他一挥手,伯母就向斜前方的沙发倒去。
“妈——”雅子跑过去,我跟安少阳也跑过去,还好是沙发,伯母好像并没有受伤。
“妈,你有没有事,摔到哪里了?”雅子急忙打量我的母亲,让我受伤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
伯母对我摇摇头。
确定我的母亲没有事,雅子的怒火也被激起,我的母亲受到伤害,这足以让我失控一千次。
伯父对自己造成伯母摔倒的后果也吃了一惊,伸手想去拉我,却被雅子射过来的两道锐利的夹带仇恨的目光刺痛了心窝。
他的女儿竟用这样的眼光看他,这太陌生了,不,他见过的,就在五年前,他的另一个女儿也曾给他同样的目光,之后,我便从他的生命中永远的消失了。
想起往事他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三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恐惧感涌上心头,雅子也会就此消失吗?
不,不会的,我是雅子,不是菲菲,我没有那样的勇气。
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恐惧不使它外露,但他终究是算露了一件事:雅子也姓柳,体内流着和菲菲一样的血液,而这遗传自他。
雅子站起来逼视他的目光让他一阵心寒:“你还不肯收手吗?为钱为势,你做的还不够吗?难道除了你所谓的事业,其余的都不重要了吗?你太自私了,你的眼里根本就只有你自己,你为什么不替妈妈想想,你知道你每次出门我有多担心吗?”伯父被我咄咄逼人的话语推了一个踉跄。
“什么?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不自在,被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