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时代从1983开始-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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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铁锤想到自己在帝都，还住在胡同里，等单位分房已经等了两年了。
　　商部这两年太穷了。
　　经费都用于发展创汇事业，却还没什么起色。
　　第三张、第四张照片。
　　分别是全球电器的新店概念图，纯手工画出来的。以及白昊计划中的超市，第九超级市场。
　　黑絮给赵铁锤看了之后：“想一想，九厂的人可以不用外汇券，这里会有进口的相机。”
　　单反穷三代。
　　赵铁锤口袋不富裕，因为单反，他更穷。
　　仅存的那点外汇券让他买了镜头，给自家婆娘买了新大衣都有，就这还是商部的人呢。
　　黑絮紧接着给了赵铁锤致命一击：“这次出差，那点津贴换成镜头了吧，还借了别人的外汇券，话说领导你借我的二百外汇券你倒是还我呀。”
　　“而且，有了九厂分配的新房，想想四室一厅，你会拥有属于自己的暗室，再不用到处找地方洗胶片了。”
　　心塞。
　　太心塞了。
　　最后一招，画饼。
　　“领导，实现人生自我挑战，九厂的生意仅限漂亮国吗？不能吧，带着你的相机，带着九厂的谈判小组，走遍全球，记录下每一个瞬间，难道不是人生的一种追求。”
　　“往北，有蓝色如水晶一样的冰。往南，纯白色的沙滩，还有袋鼠国的黄金海岸。往西，爱琴海那一米多深的水清澈到可以看到脚下的细沙。往东，太平洋上观鸟，想一想，领导你在商部多年，出差过几次？而白厂长一年飞了几次漂亮国？这只是开始。”
　　“签吧。”
　　赵铁锤心动了，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黑絮一看赵铁锤签字，瞬间消失不见了。
　　她要去赶紧把这份文件传真到帝都，立即确认，然后她就可以年前交职，什么组长，见鬼去吧。
　　赵铁锤呢，摸了摸自己心爱的XD－7相机，一想到会拥有自己的暗室。
　　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
　　白昊呢，转身倒头躺在床上，用被子包住头：“我再睡会，三点开会前半小时叫我。我天亮才睡下呢，晚安，赵组长。”
　　在被子里，白昊实在忍不住，开始笑了出来。
　　黑絮，已经得到了付老爷子至少六成功力了，这忽悠的，这饼画的，这诺许的。
　　车！
　　连轮子都没呢，造出来鬼知道什么时候了，怎么也要一年多时间。
　　房！
　　地基都没挖呢，等盖好了，把河岸边修好，再通电、通水什么的，白昊感觉一年时间可能都未必够。
　　出差！
　　白昊心说，赵领导，你自己在漂亮国这两个月心里没数，我还就不信你有时间去拍风景照片？
　　至于暗室！
　　这个可以给，那怕临时找间屋也行，总不能让人所有的期望都落空吧。
　　话说，赵铁锤已经开始计划了，就算没有那漂亮的新车，给辆小龟，自己在周日的时候也可以去拍照，听闻秦岭山中美景无数。
　　好幸福。
　　再说黑絮，用传真把赵铁锤签过字的确定发回了商部，得到回函确认之后，当场就笑出了声。
　　想那自己办公室内，那一架子排着队要处理的工作。
　　那些帖有蓝色的、黄色的、红色标签的文件夹。
　　再想到过年之后，就要连轴出差，去核对每一个九厂合作厂子的出口工作进度。
　　黑絮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什么漂亮的汽车，黑絮心想着自己有辆小龟就知足了，等爱人退役调回京兆来，可去一起开车去踏青，自己已经至少有二十个周末都在加班了。
　　没有加班的日子，想一想就幸福。
　　这时，付强来了，高崇武也来了，各奔小康厂子的人，也陆续来了。还有奔小康各分厂所在当地的有些部门的人，也开始陆续赶到老柏松槐山寨。
　　高崇武见到赵铁锤拿着相机站在山边傻笑。
　　也看到了黑絮拿着一只文件夹，一边翻一边笑。
　　他问付强：“付主任，这是有什么好事？”
　　付强洞悉一切，淡淡的说了一句：“生产队里，一只驴哄了一只比它更壮的驴来拉磨，以为自己就能不用拉磨了，可这驴不知道，生产队里磨多驴少。”
　　说完后，付强说道：“我去看了一眼晚上吃饭准备的怎么样。”
　　高崇武听完，足足五分钟之后才反应过来。
　　扑哧一下笑了。
　　刚笑了几声，高崇武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似乎……
　　可能……
　　自己也是拉磨之驴中的一员。
　　再想想，白昊这疯子即将要执行的计划，还有那根本不可能达到的产能，以及全夏国所有奔小康厂子都面临原料短缺的各种问题。
　　以及新工人就算上岗，电视机这种高端商品，也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成为熟练工。
　　还有……
　　唉！
　　一声长叹，高崇武的心情瞬间坏到了极点。
　　雷馁这时背着一个大背包到了，从那系不住扣，用绳绑着的背包，高崇武一眼就看出，那是满满一背包的文件袋。
　　高崇武正想说，体力好的那么多，干什么一个人背这么多文件。
　　没等他开口。
　　后来就是用抬着，一捆又一捆。
　　然后，用扁担挑的。
　　见到高崇武，雷馁打了一个招呼：“组长。”
　　高崇武伸过手：“要我帮你抬吗？”
　　“不用，我把这个放在会议室旁的屋内，先去找点东西吃，中午忙过头了，没吃饭。”
　　高崇武伸手扯过雷馁的背包：“你去找吃的，我把这些放过去。”
　　“那谢谢组长了。”
　　雷馁倒也不客气，他快速往山寨食堂跑去，若不吃点东西，他肯定撑不到晚餐时间。
　　高崇武再叹了一口气，心说：黑絮，你就没从雷馁身上看到点什么？
　　雷馁，依旧还是一只拉磨的驴。
　　付强说的没错，九厂现在是磨多驴少。
　　雷馁到了食堂，却见到正蹲在大灶旁一边烤火，一边吃肉夹馍的白昊，食堂的大师傅正准备给白昊来碗岐山哨子面。
　　“白厂长，你也没吃，叶师傅，正好给我也一碗面，来个馍。”
　　“三个够不？”
　　雷馁想了想：“来四个吧，饿了。”


第四三三节　为了彩电
　　雷馁平时的饭量也没这么大。
　　估计是真饿了。
　　“成。”叶师傅应了一句，把四个饼放在灶内烤着，从锅里捞出肉来放在案上剁着。
　　雷馁拉过一个小凳也坐在炉火前，烤了烤手对白昊说道：“厂长，我这些天作了点研究，我有一个法子解决塑料原料的问题，我们估计办不到，但你或许有可能。”
　　“什么法子？”
　　“油。”
　　“油？”
　　雷馁解释道：“我问了我几个同学，也查了一些资料。石油年产量达到一亿吨之后，咱们夏国就没再上涨了。而后，十年前，咱们的出口从八十万吨增加到了一千一百万吨。当时产量是五千万吨。”
　　白昊并不知道这个数据，他安静的听着。
　　雷馁接着往下讲：“五年前，出口涨到了一千八百万吨，去年三千六百万吨。”
　　白昊问：“卡多少？”
　　“越多越好，溶液试剂、化肥、农药和塑料都是石油炼出来的。别人卡不下来，可你有可能，作为九厂厂长，奔小康光是塑料这一项，每台电视机根据型号不同，平均也在二点二公斤，一百万台就是几千吨塑料。”
　　“可只有电视机用塑料吗？一吨塑料少说也要三吨，四吨石油。当然，石油中还有别的东西。再换个角度，就咱们需要塑料，别的厂子就不需要了，再说了，现在一年凭空多出来那么多车。”
　　雷馁给计算着。
　　一万辆小龟，年平均怎么也要一百万升油。
　　白昊听懂了：“这事我试试。”
　　雷馁很直接：“我来写报告，白厂长你看着能行，签字就可以。”
　　“成。”
　　白昊认为雷馁想的很远，那怕当下减少一点出口量，也是有益的。
　　多出来的那些，因为市场的需求，会有许多化工厂增产，塑料、合成橡胶、合成树脂等等以及各种化工原料就会多起来。
　　两天聊着，吃着。
　　让白昊意外的是，雷馁看起来不是那种很能吃的，四个肉夹馍竟然没够，凉饼泡着哨子面的汤里，又整了一个。
　　吃饭喝足，准备开会。
　　开会很有意思吗？
　　开会没意思。
　　但九厂的会，贼有意思。
　　老规矩，先谈外面的事情，然后再关起门聊家里的事。
　　人到齐，有人负责介绍。
　　约翰麦克莱恩也在，和白昊一起坐在侧面的两把椅子上。
　　介绍到一半的时候，白昊突然听到帝都无线电厂竟然来人了，不由的转过头去看。
　　白昊只是好奇。
　　这一看，那位厂长心里直打鼓。
　　雷馁对白昊说道：“帝都无线电厂，裁撤了中层至厂长差不多二十多人，可以说厂领导基本上换了一批人。许多年龄大的工人师傅去请愿，上面的意思是给个机会。”
　　“啊，恩。”白昊倒没什么。
　　不仅帝都无线电厂的人来了，沪市无线电三厂、四厂的人也来了。
　　他们换的没那么多，但厂里最有话语权的，至少换五个，中层换七个，还是雷馁那句话，给个面子，也给个机会。
　　所有人介绍完了。
　　今个心情最好的黑絮第一个站起来。
　　一张巨大的图表拉开。
　　“夷岛，他们真正有价值的彩电工厂只有一个，但他们的技术来源于漂亮国，然而却不是最高端的技术。从七年前开始，倭岛的彩电在漂亮国的市场占有率越来越高，夷岛的彩电又丢掉了漂亮国的技术，转向倭岛。”
　　“可以说，他们才是第一个将倭岛与漂亮国技术合而为一的厂子。”
　　“但他们遇到麻烦了。他们将低于生产成本价格的彩电十万台卖到了漂亮国，然后又追加的十万台。他们遇到漂亮国的倾销调查。”
　　黑絮开始讲解有着于夷岛那家有规模彩电工厂的详细情况。
　　白昊侧过头问约翰：“约翰，这种调查最终的结果会是什么。”
　　约翰回答：“他们破坏了规则，是夷岛补贴了大量的现金，而不是真正的成本低。当然还有另一层原因，排名前十的电器零售商都抵制它，所以结果你明白。”
　　“明白。”
　　约翰又问：“怎么会提到这家厂子？”
　　白昊回答：“我准备拉上托西巴，联手进攻夷岛的彩电市场。先一起挣一点钱，也联络一些感情，然后再合力向南棒国的彩电市场发起攻势，小星的电视还是有一套的，我要看看倭岛在彩电技术上，有没有什么后招，或是还有什么技术没有放出来。”
　　“你要明白，为了追求利润。任何一家工厂都不会把自己的最前沿的技术立即商业化，要等上一代技术市场受众变小，或是对手公司竞争太激烈才会拿出来。如果我贸然对倭岛发起彩电反攻的话，万一倭人有什么压箱底的技术，或是后招，很难堪。”
　　约翰细思了一下，似乎有道理。
　　当然，砸了夷岛彩电市场，对股东而言，是开心的。
　　再抢夺了南棒的彩电市场，股东与投资者们，也是开心的。
　　最后，狠狠的干掉倭岛的彩电生产厂，不仅仅是股东与投资们开心，漂亮国的巨鳄们也开心。毕竟GR公司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价在漂亮国股市以及众多投资人手中，还有百分之二十在三大巨鳄手中。
　　他们什么也不用干，只需要投资就可以躺在家里得到百分之六十九的利润。
　　所以。
　　漂亮国希望白昊赢。
　　黑絮现在无官一身轻，她已经想好了，自己要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这一次可以在未来记入夏国家电发展史的彩电大战上。
　　计划很漂亮。
　　约翰听着谢小语的翻译，大概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最终，约翰麦克莱恩只说了一句：“白，你也是董事，这样的计划在制定之后，应该给董事会一份的。当然，可能是只关于全球电器的部分，工厂的部分不需要。至于保密，漂亮国的相关的规则很严格。”
　　“当然，容我们把计划完善。”
　　约翰麦克莱恩在记事本上记下了这一条，然后问：“可以在会议中跳过这个部分吗？我想，翻译人员很辛苦了，我等着看计划书就可以。真的，翻译人员真的很辛苦了。”


第四三四节　有人不爽了
　　约翰要求跳过跳过口述的计划，回头看文字版的。
　　“好。”白昊其实也不想听。
　　这会黑絮已经有点飘了。
　　白昊分析，最大的原因是黑絮把组长的位置让给了赵铁锤，心情轻松，所以情绪有那么一点点小激动。
　　等赵铁锤让黑絮停的时候，黑絮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的主观意见。
　　这，不好。
　　约翰对白昊说了几句后，白昊拿过话筒说道：“说一个简单的事情，全球电器董事会商议，将会在夏国最少四间直属商店，每间商店投资大约二百万美刀。在这商店旁，会同时再开一家连锁超级市场，名为CAC，夏国语名：物美价廉。”
　　说完，白昊又用漂亮国语对约翰说了几句。
　　约翰点头之后，白昊说道：“我个人的意见是，先开两间，然后根本经营情况，再作调整。帝都肯定不能少，京兆放在第二期或是三期吧。那么，另一个间应该开在那里？我个人意见是，投票。”
　　“当然，不是现在，过会。”
　　“接下来，约翰麦克莱恩先生，作为资深的电器零售商管理人员，请他为大家介绍今年，以及明年。全球家用电器市场预测，以及潜力分析。还有对倭岛家电市场，以及东方大州家电市场的前景，作出分析。”
　　“我替约翰先生作一个声音，仅代表个人意见。非专业机构评测内容，有请约翰先生。”
　　约翰麦克莱恩表示感谢之后，拿起话筒走到台前。
　　约翰认为。
　　主流的彩电还是以十八寸为主，而在漂亮国，今年与明年，二十五寸的平面直角彩色电视机，将会慢慢成为主流。二十八寸，依然是富人的专享，并非主流产品。
　　约翰麦克莱恩接下来的一席话，确实有水平。
　　“夏国，正处在一个上升阶段。我与白闲聊之中，白开过一个玩笑。如果把十二寸黑白电视机，成本降到二百元，市场价格低至二百四十元，那么，给他三亿台电视，他也能在一个月卖完。”
　　“但是，夏国难道对电视机没有更好的需求吗？”
　　“今年不行，明年如果十八寸电视机，能够低至七百元夏国币呢。之前购买的，是不是应该扔掉。我想说的是，市场要有前瞻性。我去过三次羊城，我相信羊城那里，十八寸彩色电视机，应该在今年份额会增加，而明年，多数人会选择十八寸，而不是十二寸。”
　　约翰喝了一口水：“再说冰箱，白曾经引入一个概念，他在漂亮国抢注了专利。是什么呢，其实没有任何技术含量，但却有巨大的价值。就是在冰箱后面接一根饮用水管道，然后加上过滤器，冰箱有一部分变成自动制冰机。”
　　“董事会认为，这样产品会是未来漂亮国的爆款，但冰箱体积有点大，厚八十厘米，宽一点二米，高二点四米。这样的冰箱对夏国有意义吗？”
　　“就我个人对夏国的了解，没意义。”
　　“因为，我们漂亮国人喝水加冰，而夏国人喝一百度的水。”
　　白昊笑了：“打断一下，我说是喝热水，不是一百度的水，我喜欢的水温比如茶，饮用的时候在六十度，一百度的水，用咖啡的角度思考一下。”
　　“不重要，反正，自动制冰或许夏国有商用的需求，但家庭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