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腾:灵魂温度-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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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经历了一些什么事情吧!我也总觉得远哥心里面藏了太多的事情。”
孙涛下意识的点了一根烟,想要放在嘴巴里吸一口,最后还是放了下来,只是让夹在手指间的香烟自己缓慢燃烧。
在灵堂里陪李伯最后一程的时候。
顾远、孙涛、杨胖子和王芸娇一起聊了很多。
可能是不想李伯的最后一程也寂寞,顾远没有平时的冷漠了。
天南地北的瞎扯淡。
孙涛和顾远的关系拉近了不少,他心里真的不再妒忌顾远了。
他真的想和顾远做真正的朋友,真正的兄弟。
有时候男人和男人之前的友谊就是如此的莫名其妙。
前几天。
顾远还是孙涛心里无法抹去的阴影,一个他做梦都想要踩下去的人。
如今。
他们却成了真正的朋友。
甚至在喝醉了酒之后,孙涛也学着杨胖子改口了,称呼顾远为“远哥”了。
或许是喊着喊着习惯了。
在清醒之后,孙涛也没有改口。
雨势逐渐大了。
顾远没有要离开李伯墓碑前的意思。
他在墓碑旁坐了下来。
手中拿着李伯留给他的生锈铁盒。
想起了数天前和李伯在二中门后的最后一面。
李伯笑骂着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小兔崽子,什么时候学会这一套了?前些年回来,你可没有和我这么客气过,在外面受了气,就多回来看看,老头我给不了你帮助,但至少可以听你抱怨抱怨,如果你还想听我讲的故事,我可以再给你说些,当年你没听过的。”
顾远将手中生锈的铁盒抓的更加紧了:“你说过要听我抱怨的,我又上了你的当,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我在大学的时候爱上了一个女生,可现在我们没有在一起,我应该要马上去找她吗?”
“我怕,我真的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这些年我虽说是为她在努力,可当年毕竟是我离开的。”
“离开了就是离开了,找再多的借口也没用。”
“你是不是会觉得我很没用?如果你在我身旁,以你这个老头儿的性格,你恐怕要骂着教训我一顿了吧?”
“很多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很没用,有太多的事情,我无能为力。”
“曾经我以为什么事情也难不倒我,曾经我以为我可以一路飞奔,可到头来我才发现,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以为。”
“有些事情,纵使拼了命的努力,你也会发现距离成功还是太遥远、太遥远了。”
“遥远到让你绝望。”
顾远身子靠在了墓碑的侧面,仿若是和李伯并排而坐。
“我大学时爱上那个女生,她曾经对我说过这么一句话,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活着却没人记得你;死亡并不可怕,只要有人还记得你,那不就等于是活着嘛!”
当年的林梦珊和顾远一起看电影。
是一部悲情剧。
故事最后男主角死了。
女人大多都是感性的动物,当时的林梦珊不停追问顾远怕不怕死。
在顾远想要回答的时候。
林梦珊忽然安静了下来,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貌似还挺有哲理的。
天空中飘落的雨滴有点冰凉。
顾远深吸了一口气:“我想要忘记你这老头儿,恐怕这辈子是不行了,在我心里你一直会活着的。”
将手中生锈的铁盒打开。
用衣服遮挡,防止被雨水淋湿。
“以前一直是你给我讲故事,今天我想给你讲故事了。”
顾远从铁盒内拿出了一张张的纸片,富有感情的开始讲起了纸片上一个个的故事。
讲的很生动。
讲的很缓慢。
这是他第一次给李伯讲故事,当然要讲的动听一些了,他可不想被李伯笑话。
故事。
一个。
接着一个的讲着。
墓碑上李伯的照片安详且寂静,他是一个很好的聆听者,不会打断顾远的故事,不会嘲笑顾远讲的不好听,不会……
可顾远多么希望故事被打断。
李伯嘲笑他。
天色慢慢黑了。
顾远讲的口干舌燥。
铁盒里的故事全部讲了一遍,之前在灵堂内看过一遍了。
顾远却没有觉得无聊,反而讲的越发兴致勃勃的,头发完全湿透了,脸上布满雨水。
是雨水吗?
还是其中混杂了眼泪?
有人说在雨中哭泣最好,这样别人就不会知道你在哭了,他们分不清你脸上的水滴,到底是雨滴呢?还是泪滴?
顾远一直试图让自己认为李伯可以听到他的故事。
李伯应该可以听到他讲的故事吧?
李伯肯定可以听到他讲的故事!
站起身。
顾远看着墓碑上照片:“李伯,我走了,我会经常来看你的,我会准备更多故事讲给你听,直到你说不要听了为止。”
一人。
一碑。
相对而立。
一步之遥。
却相隔阴阳两地。
李伯走了!
李伯还活着!
只是活在顾远的心中而已。
走到凉亭里和孙涛他们会合。
一起下山。
天空中的雨在慢慢的停了。
这场雨是老天在为李伯哭泣吗?
如今老天也哭累了,眼泪干了。
所以,雨开始停止了。
………………………………
第三十章 三十度(七)
回到家,很晚了。
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打开门,走进院子。
顾远脸色有点憔悴,陪着李伯的最后一程,他几乎是没有合过眼。
他打过电话给家里了。
原本以为家里的人应该全部睡下了,可大厅里的灯光却还亮着。
爷爷顾兴南。
父亲顾东明。
他们的生物钟非常准时,每晚不会超过十点入睡。
大厅里的人应该是他的母亲吴琴。
但顾远这次却猜错了。
厅内的桌子上摆着几道冷菜,应该是晚饭时候吃剩下的。
顾东明正坐在椅子上,小口小口的喝着酒,眉头处于紧皱的状态。
在听到动静后,顾东明看向了大厅门口:“你们二中门卫处的李伯,你当初在上学的时候,经常对我提起的,不要太过难受了,每个人都会有离开的那么一天。”
顾远把手中的生锈铁盒放在桌子上:“爸,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你和爷爷的生活规律不是一向很准时的吗?”
“肚子突然饿的睡不着了,起来弄点东西吃,看到桌子上有半瓶没有喝完的酒,索性就喝两口暖暖身子。”
“来,陪我喝两口,我们父子两没有坐在一起喝过酒吧?”
顾东明站起身又拿过来一个酒杯摆放在了桌子上。
顾远顺着坐了下来。
在顾远小时候的记忆中,他的父亲是一个老实人,一个很老实、很老实的人。
老实到有时候可以把吴琴气的半死。
顾东明的话一向不多。
就算是顾远这四年只有过年才回来,他对顾远说的话依旧可以数的清楚。
曾经吴琴没有少抱怨过顾东明。
顾远早就听过自己父母的爱情故事了。
当年。
顾东明和吴琴是通过相亲认识的。
那时候的吴琴长得很标致,放在人堆里也一眼可以看出来。
长相绝对属于鹤立鸡群,可以将大多数女人甩开好几条街的类型。
年轻时的顾东明,他对吴琴一见倾心。
吴琴对顾东明是很不感冒,在她眼里顾东明太死板了,有哪个女人不喜欢浪漫的男人呢?
可顾东明也是一个死心眼,是那种不到黄河不死心的主。
吴琴为了拒绝顾东明,当时说了这么一句话:“你不是说喜欢我吗?那你给我拿出一点诚意来,如果你愿意每天早上给我送一种不同的早餐,连续送五个月的时间,那么我就同意和你在一起。”
一个月是三十天到三十一天。
就当做三十天算,五个月也要准备一百五十种不同种类的早餐。
有那么多种类的早餐吗?
在当时那个年代,各种饮食店还没有普及,想要搜罗一百五十种不同的早餐,这就更加是难上加难了。
吴琴认为顾东明这回应该可以知难而退了。
谁知道从那天起。
顾东明每天早上会准时出现在她家门口。
按照约定。
每天都是一种不同种类的早餐。
虽然在那时的早餐铺子里买不到这么多种类的早餐,但好在我们国家的饮食文化传承已久,各种不同种类的包子,各种不同种类的面食,各种不同种类的点心,全部可以翻着花样做出来。
在早餐铺里买不到。
顾东明就自己学着做。
无论刮风下雨。
顾东明一天都不会遗漏,拿着自己亲手做的早餐,站在吴琴家门口等待。
尤其是在冬天。
天还没有亮透。
顾东明就像一个傻子一样,嘴巴里不停的哈出热气,缩着身体等待。
再怎么铁石心肠的女人也该要心软了。
吴琴就这么被顾东明给攻克了下来。
顾远一些方面的性格还真是继承了顾东明,比说不到黄河不死心的这种偏执。
吴琴和顾东明在一起后。
吴琴大部分时间处于一种气得半死的状态。
顾东明的老实会经常被人占便宜,最后还傻乎乎的乐呢!
这是吴琴开始最不能接受的。
后来,在忍无可忍之下,吴琴终于向顾东明发飙了。
一向老实的顾东明,当时很开窍的一把抱住了吴琴:“媳妇,我心里面亮堂着呢!只是这人吧,活一辈子计较太多会很累。”
“只要别人不算计到你身上,不欺负到你身上就好。”
“那如果别人算计到我身上,欺负到我身上呢?”吴琴如是问着。
顾东明撸起袖管,傻乎乎的却异常坚定的说:“那我会和他们拼命。”
从那之后,吴琴没有再抱怨过顾东明了。
顾远和顾东明相对而坐。
顾东明迟迟没有开口,只是时不时会和顾远碰一杯。
时间缓缓流逝。
眼看着要到十二点了。
酒要喝完了。
顾东明放下了酒杯:“小远,天塌了,还有我给你顶着呢!想要做什么事情就尽管去做吧!我们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大不了一无所有罢了,只要我还有力气,我就可以为你拼命,就算我老的没有力气了,我也还要为你拼命。”
“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去爱自己该去爱的人。”
“当年你妈那么漂亮的一个女人,最后还不是嫁给我了吗?”
在顾远大学毕业的那天。
林伟忠找上他。
他没有答应林伟忠的要求后。
很快。
第二天。
顾东明就接到了林伟忠的电话。
电话里。
林伟忠将话说的很明白,希望顾东明可以好好管教自己的儿子,让顾远可以离得林梦珊越远越好。
顾东明这四年一直将这件事情藏在心底,就连吴琴和顾老头都没有告诉。
当年他静静的听完林伟忠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后。
这个老实人深吸了一口气,他不卑不亢的说:“我的儿子是最优秀的,我的儿子不需要我管教,至于你女儿和我儿子的事情,我们一家都不会插手的,不要以为有钱就可以使唤我们这些穷人了。”
“我们是瓦片,你们是瓷器,但瓦片的坚硬不是你们这些瓷器可以理解的。”
“说不定有一天,你还要和我这块瓦片做亲家,我儿子喜欢的女人,只要他喜欢,他们就一定可以在一起,因为他像我。”
那一刻。
顾东明傻乎乎的乐了。
他想起了追吴琴的过程。
他相信他的儿子亦是如此,继承了他不依不饶的性格。
……
………………………………
第三十一章 三十度(八)
顾东明好像知道了点什么。
这是顾远的直觉。
在上楼睡觉前,拍了拍顾远的肩膀:“小远,你要记住,无论如何,我们一直都会站在你身边,你继承了我偏执的性格,但没继承我老实的本性,这很好,我可不想我的儿子在外面一直吃亏。”
顾东明上楼了。
顾远沉默了。
他听得出顾东明在鼓励他,是在他鼓励追回林梦珊吗?
回到这座城市后,顾远经历了不少事情,他心中对林梦珊的思念越聚越多。
他要去找林梦珊。
他要去见林梦珊。
这种念头在他脑海中肆意疯长。
在网上订了一张明天早上的机票。
怀着局促不安的心情入睡。
次日。
天蒙蒙亮的时候。
顾远就从睡梦中醒过来了,他昨晚一直在半梦半醒之中。
起来洗漱完后,
对吴琴他们说了一声,顾远便踏出家门了。
站在院子里的顾东明,他若有所思的看着顾远消失的背影。
太阳在慢慢从东面升起。
清晨的阳光洒在这个老实人的脸上。
他笑了。
低声自语着:“小远,说不定我还真会和那个瓷器做亲家,当时那瓷器在电话里听到我的回答,恐怕是气得半死了。”
抵达机场。
在候机大厅里等待。
飞机没有晚点。
顾远准时登机。
飞机划破云层,冲向了天空。
坐在飞机上的顾远,他整个过程中一直处于恍惚状态。
直到抵达目的地,走下飞机。
顾远也没有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林梦珊支教的山区。
是当年和顾远一起约定的那个地方。
顾远自然不可能忘记去往那里的路线。
走出机场的顾远。
由于林梦珊所在的山区非常偏远,出租车也不愿意开到那里去的。
所以。
顾远在乘坐了一个小时的出租车后。
他又换乘了一辆公交车,在公交车上停留了两个小时后。
他又坐上了一辆农用车,类似拖拉机的交通工具。
想要进入山区,这种农用车是唯一的交通工具了。
通往山区的路面坑坑洼洼的厉害。
当年在学校的时候。
顾远和林梦珊出来徒步旅行,想要看看最纯正的山山水水。
说到最纯正,自然是那些未被开发的地区了。
当初进入山区。
顾远和林梦珊也是坐着农用车进入的,一路上非常的颠簸。
可林梦珊却异象的兴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坐在农用车上的顾远。
他看着周围这片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环境。
驾驶农用车的老伯,操。着一口本地话,是一个非常热情的人,问了顾远不少问题。
而顾远从始至终只是含糊其辞的回答。
他的身体坐在农用车上。
心却不在这里了。
农用车缓慢的行驶了三个小时。
终于是抵达了。
付了钱。
顾远从农用车上走下来。
映入他视线里的几间土堆房,这里就是当初他和林梦珊来到的学校了。
如今的林梦珊就在这里教书!
顾远一步一步的朝着破败的学校走去,他每跨出的一个步子,仿若都有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