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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病态宠爱-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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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的体重,积雪中车轮很滑。

    车子一开始很缓慢地滑行,随后飞速失重往山坡下掉。

    天翻地覆的震动中,她难过地想,兜兜转转的命运,还是给了她上辈子一样的死法。

    昏迷过去的前一刻,时光有一瞬很缓慢,她似乎看见上辈子漫天风雪里。

    戴着手铐的男人,在警员押送下,轻轻拂去墓碑上的雪花和尘埃。

    他低下头,薄唇在冰凉的墓碑上一吻。

    他沙哑道:“真遗憾,都没来得及教会你爱我。”

    刹那,她泪水决堤。

第91章 病态

    

“江忍; 江忍。”

    为他取名为“忍”,是因为他一生下来就哭得厉害,哭声微弱又沙哑; 几乎断了气。

    他哭是因为生来带病; 后来长大了,也许因为这个名字的缘故,他再也没有哭过。

    江忍曾经想过; 要是以后他有孩子; 一定不会为他取这么残酷的名字。

    心上一把刃,无时不刻割着疼。

    可他这辈子大抵都没有孩子了。

    医生说,一周都不醒的话; 孟听这辈子再也没有醒过来的希望。

    他偏头,靠在门边看她。

    十二月的冬阳落下来; 她静谧又安静。

    她脸色苍白,盖过了原本肤色的白皙; 脆弱易碎如琉璃。今天是七天的最后一天,她睡着,迟迟没有醒过来。

    那辆面包车滑下山坡被树挡住,闻睿和她都从车里摔了出来。

    闻睿抢救过来了; 她依然没有醒。

    江忍冷淡扯了扯唇角; 他就知道; 这个世界向来是不公平的。

    闻睿被监管了起来; 等养好伤就会送上法庭。

    她静静躺在那里; 不会哭不会闹; 也不会再娇声喊江忍。

    江忍瘸着腿走过去。他爬上床,轻轻把她搂在怀里。

    “孟听,你二十岁了。”她脸颊带着浅浅的额伤痕,已经结痂,丝毫不影响她精致的美丽,他说,“本来你回来,我要给你过生日的。”

    穿上的少女唇色如霜,她长睫无力低垂。

    他的指尖触上孟听的眉眼,带着些许奇异的温柔:“没关系,生日我们总要过的。等我晚上回来。”

    江忍低声笑:“我听见了,你说好。”

    然而她闭上眼,什么也没说。

    瑟冷的冬,窗外最后一片叶子被积雪压垮。

    江忍替她盖好被子,提着一个大口袋准备出门。

    江奶奶哭了一整天,老人含着眼泪,一直哭着说她心慌,要找小忍。

    江忍踏出房门时,就看见了哭得凄惨的老人。

    她头发已经快看不到黑色的痕迹了。

    瘦弱的老人家,没有他胸膛高。

    扶着江奶奶的两姐弟怯怯地看着不说话的江忍,还有抱着江忍胳膊哭的老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少年小康说:“江总,祖奶奶非说要找你,对不起。”

    姐姐小丽点头。

    “我的小忍放学很久了,为什么一直不回家”老人抬起婆娑泪眼,哽咽道,“你是不是也要像你爷爷那样,离开我了。”

    江忍低眸看老人。

    窗外白色的雪,此刻他漆黑的眸。

    像夜色一样安静,又没有丝毫感情。

    小丽微微颤抖,大着胆子看向年轻男人身后的病床,少女手拿着一朵新折下来的玫瑰。她躺着没有半点生命力。

    江忍推开老人,淡淡道:“带她回我爸那儿去。”

    小康怕江忍,连连点头。

    “祖奶奶,我们走吧。”

    江奶奶情绪终于崩溃:“小忍不要离开,小忍不要犯错。”

    小丽和小康都愣住了,悄悄看向江忍。

    江忍很沉静,他几乎没有半点情绪地,继续往外走。江奶奶发疯一般去夺他手中的东西,他终于动怒了:“我让你们带她走听不见吗耳聋了吗”

    这一声是吼出来的,男人冰冷的轮廓,脖子上微微暴出青筋。

    小康吓得连忙去扯江奶奶,江奶奶拉着那个很大的袋子不放手。江奶奶拉扯的空隙,小康看见了里面的东西,几乎吓得腿软。

    江忍踏进风雪中。

    江奶奶还在哭,小丽在手足无措地给老人擦鼻涕眼泪,小康哆嗦着嘴唇:“姐姐,我看到江总袋子里面的东西了。”

    “什么”

    “剔骨刀,绳子,斧头还、还有好多可怕的东西。”

    小丽也僵住了。

    她转头看看病房里美丽的少女,门外还有几个保镖守着。她刚要往里面走,保镖拉住了她。

    小丽跑去窗前,漫天大雪里,江忍已经不见身影了。

    江忍提着东西进了闻睿在的医院。

    凛冬风瑟瑟,他没有开灯,居高临下看着睡着的闻睿。

    他以闻睿亲戚的名义进来时,容易得很。本来也是亲戚。

    这个世界疯子很少,傻子却很多。

    以至于闻睿醒过来时,生生打了一个激灵。

    他被绳子绑起来,嘴上贴了好几圈胶布。本来就受了重伤,此刻看着黑夜里面无表情的男人,闻睿死死盯着他。

    “你不怕死。”江忍弯了弯唇,“我知道。”

    闻睿讥讽地看着他。

    知道孟听醒不过来的时候,闻睿就觉得,怎样都好,反正江忍输了。

    江忍的嗓音在夜色中低沉又温柔:“我抓紧时间,听听还在等我。”

    不能再过了十二点回去,她会担心的。

    医院的时钟滴滴答答走,在寂静的深夜十一点,听着格外森冷。

    闻睿看着江忍从袋子里一件件拿出工具,终于白了脸,激烈地挣扎起来。

    江忍已经疯了

    他曾经刺激江忍许多次,就是为了把这个从小就带病的孩子关进精神病院。可是江忍又每一次都硬生生扛了下来,这个世界不喜欢他没关系,因为他也不会去爱这个世界。

    可是这次,江忍的是真的疯了。

    他不要江奶奶了,不追究江季显了,一步步踏过风雪,一个人走过黑夜,彻底失控。

    病房里原本盛开的玫瑰,花瓣外围渐渐失了生机。

    大雪拍打在透明的玻璃上。

    她苍白的指尖握住花儿,似乎遇见了很久远记忆里的江忍。

    她在墓碑之下,抬头望他。

    男人手铐加身,冷硬的轮廓分明。他瘦了很多,却又格外成熟。江忍轻轻为她的墓碑拍去雪花。他身后是两个衣着肃穆的警官。

    男人低头,冰凉的唇落在墓碑上。似乎透过这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在吻她的额头,她觉得额头有些凉。

    他额头抵住墓碑,她放轻了呼吸,天地很安静。她听他说话。

    “七中的石榴树今年开花了。”

    “你的那个朋友赵暖橙,遇见了一个不太好的男人。”

    “你常常等车的那个公交车站,已经拆了重建。我无数个日夜陪你走过的道路,也变了模样。”

    “什么都变了,说来惭愧,我却依然是当年的我。”

    她哽咽。

    男人温柔道:“听听,我还没有这么喊过你,你总是讨厌我的。我在心里喊了千千万万次,可是一看到你嫌恶的目光,我又觉得无法出口了。”

    不,不是的,江忍。

    “你带着继妹放学那个夏天,我和贺俊明骑车路过小巷。你告诉她,江忍不好,不要喜欢他。可是听听。”他低声道,“江忍可以很好的,他一直都在为了你变好。”

    “我不能为你做更多了。”他说,“是我不好,然而我这辈子,已经尽力了。”

    他起身,轻轻拂去她墓碑上的雪花。

    大雪肆虐,他穿得单薄。

    再也没有回过头。

    她长眠于墓碑下,看着年轻的企业家一步步走远。

    江忍

    孟听猛然睁开眼睛,窗外的大雪到了夜晚小起来。她手中的花儿快凋零,孟听全身都疼。

    空荡荡又暖洋洋的病房,外面一个世界漂亮的雪景。可是她并没有看到江忍。

    她捂住缓慢滞涩跳动的心脏,放下手中的玫瑰,扶着墙壁慢慢往门外走。

    门吃力地被拧开,对上捂住脸颊流泪的老人。

    少女长发披散,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

    小丽被拦在病房几步远的地方,睁大眼睛看着美丽的少女。小康在农村也没看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孟听一周没有说话,嗓音压得不像话:“江奶奶。”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都惊呆了,一个连忙说:“快去喊医生,孟小姐醒了。”

    孟听扶住老人,慢慢吐字:“江奶奶不哭。”

    江奶奶拉住她手臂:“我的小忍,我的小忍”

    小丽这才从看见仙女,仙女又活了的震惊中醒了过来。她连忙说:“那个、江总他不对劲,他刚刚拎着个口袋,我弟弟看见里面有剔骨刀,还有绳子胶布,他往外面走了。”

    孟听心跳漏了一拍,给保镖说:“我借一下手机。”

    保镖连忙给她。

    孟听打通了,那头却一把挂断。

    孟听心一沉:“我手机还在吗”

    保镖愣了愣,还真的在。

    孟听被劫走的时候,闻睿把她手机扔在了花坛里,后来江忍着急找人捡了回来。

    孟听赶紧进病房找。

    她在硕大的水晶球旁边,看到了自己那只老旧的手机。

    当年还是回乡下去救外公时舒爸爸给她买的。

    孟听抱着最后的希望拨打过去。

    深夜十一点零八分。

    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他的铃声又响了。

    是一首纯音乐。

    她当年在舞台跳的天鹅湖。

    他不知道怀着怎么的心情,把这一曲设置为了专为一个人响起的铃声。

    江忍的手滑过屏幕,迟钝地接起来。

    “江忍。”

    他抬眸,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没有半点光彩。他知道自己精神状态已经不好了。

    少女嗓音沙哑:“你在哪里呢”

    江忍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闻睿,一字一字慢慢应她:“医院。”

    “江忍。”

    “嗯。”

    她艰涩道:“回家吧。”

    他手中的剔骨刀掉落在地,泪水一瞬间漫出眼眶,他说:“好。”

    医生开出的报告单说,江忍心理不正常。

    他崩溃过,也很危险。

    这样的人得去治疗。

    警方那边看过报告单子,没有关押他。

    闻睿的伤不严重,七分钟的折磨,让闻睿小便失禁。然而如果再晚几分钟,后果谁也无法预料。

    警方录完口供,江忍一直没说话,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年轻的警察说:“他状态不稳定,需要监护人,听说以前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我们看过他的病史,似乎也不应该这样。”

    他说这话时,所有人看向江忍的目光,都是看精神病人的目光。

    哪怕江忍不属于那种病,可是他测试下来的偏执和病理性程度,并不健康。

    监护人,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是一个带着不好意味的词语。

    江忍一句话没说,他的目光渐渐碎裂,带着冷锐而孤单的疼痛。那个词语压垮了他,却又让他只能沉默。心脏沉重冰冷,江忍终于受不了起身。

    孟听抓住他的手。

    他低眸,明明不敢看她眼睛,可是又慢慢的,撞进她的眼里去。

    少女冲他笑。她收紧那只手,学着他的模样,十指扣紧。

    十二月,雪已停。

    江忍听见她说

    “他的监护人,孟听。”

第92章 结局

    

回去的路上,江忍一直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的一切疯狂; 似乎随着十二月的冰雪化去。她扣住他的手; 本来要从医院回廊往回走。孟听还需要住几天; 他的脚还没养好就到处跑; 重新伤了一回。

    孟听给保镖比比划划,配着沙哑的嗓音:“嗯,找个轮椅,推他过去。”

    那只扣住她的手猛地一紧; 随即又松开。

    孟听握住男人的大掌:“怎么了”

    “你到底明不明白”他压低了嗓音; 几近低吼; “那报告单是真的; 我精神不正常。心理有问题,我和那些疯子没什么不同”

    他绷着破碎的嗓音; 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他们找到的那些东西也是真的我带着那些去找闻睿了; 我差点”

    她不想再听他侮辱自己; 她打断他:“江忍; 我明白。”

    他一瞬安静下来。

    医院的回廊就他们两个,保镖很快复返,把轮椅放下,又赶紧离开。

    她让他坐下,男人的身躯却僵硬似铁,用一种无声的方式与她对峙。

    孟听有些无奈:“我明白; 所以你又要和我分手吗”

    那两个字刺痛了他的心; 他猛然抱住她。

    折腾一晚上; 他们背后就是快要升起的朝阳。

    听说化雪的时候,比下雪还要冷。

    她想听他的选择。

    一切都变了,他们会长大,可是有一样东西,从朝阳初升到日落,从前世到今生,永远不会变。

    说来惭愧,他曾轻轻说,什么都在变,江忍却依然是曾经的江忍。

    孟听环住他劲瘦的腰。

    他用压抑到极致的嗓音说:“不分手,别离开。”

    这六个字,让他闭上眼。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的,他在今夜做的事,换做任何一个姑娘,都不会再敢和他在一起。他也确实被逼疯了。可是他只想求求她别离开。

    陪他一年是一年,陪他一分钟是一分钟。

    别离开。

    她弯唇,轻轻地笑:“好,不分手,不离开。”

    孟听让他在轮椅上坐好,然后蹲在他腿边:“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江忍,你生病了。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好”

    他眸色漆黑,渐渐起了波澜。

    孟听按住他的手,继续说完:“可是你的病是我。”她笑起来,“我和车子掉下山坡的时候,竟然谁都没想,只在想你,如果我死了,我的江忍会多难过啊。所以我努力活过来了。我怕你生病,怕你难过,怕你孤单。”

    他抿唇,黑眸中满是静谧细碎的光。

    “所以,如果你不能好,那就抱歉了,我得看着你一辈子。禁锢你的心,判决你终身囚禁在我身边,江忍,上诉吗”

    彼时朝阳升起来,冬天的第一抹温柔将夜色驱散。

    他眼眶温热,低声道:“服从判决。”

    江奶奶在医院休息了一晚,第二天见到江忍的时候,老人差点又落泪。

    老人拉住他的手,苍老的模样让江忍抱了抱她。

    小丽说:“江总,祖奶奶睡着也哭了,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江忍接过帕子,给老人擦干净脸,低声道:“是孙儿不好。”

    后来孟听问他:“你之前做什么了江奶奶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

    他不说话,只是笑着给她别过了耳后的发:“春天快来了。”

    她便也笑起来。

    “江忍,我高二认识你,如今长大了。”

    他笑着嗯了一声,没了后文。

    大二下学期开学的时候,他的腿渐渐好了起来。比以前好太多,只不过仔细看,还是有些不对劲,然而他放慢步子,已经和正常人无异了。

    他找她那次,到底重新伤了腿。即便好起来了,也不可能完全和以前一样。然而男人气度沉稳,已经看不出来了。

    闻睿以绑架罪和几年前的教唆罪入狱。

    以他的性格,在里面估计一年都受不了。

    江忍养伤的时候,江季显时不时帮忙江忍公司。

    似乎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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