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82开始的赶山生涯-第4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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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球子蛇凶猛,几乎每一次试探,都会毫不客气地咬来,接连两三次以后,才游走着钻进草丛或是石缝中躲避。
地上的杂草和小灌木还没有长高,在厚厚的腐叶上,处处新绿。
其实每到一个地方,索拨棍现在的作用,更多的不再是拨弄草叶寻找棒槌,而是惊动潜藏在隐秘处的蛇类,每一次波动,棍子上铁线拴着的铜钱叮当作响。
和冬季皑皑白雪覆盖不一样,此时的干饭盆里,明显危险了很多。
之前在干饭盆看到的无底洞,没了积雪的覆盖,现在显现出来,有的直接就裸露出了洞口,还有的被干枯的树枝和枯叶遮挡。
冬季的时候,张韶峰掉过一次无底洞,那时候一帮子人就已经长记性了,现在春夏交接之际,也不敢有丝毫大意,这让索拨棍有了另外一个作用,到处戳戳,防着这些一个不小心陷落进去就可能再也出不来的洞穴。
这事儿,几人没少叮嘱充当腰棍跟着压山的林玉龙。
吕律甚至在发现一个隐秘洞穴的时候,还特意将几人召集起来,当着他们的面拨开洞口掩藏的枯枝腐叶,洞口不大,也就瓦岗大小,朝着下边看去,深不见底,冒着一股子凉气。
他让几人拿出随身带的绳子,拴了块石头放进去,一直往下放了三十多米,依旧没到底。
这样的洞穴,人若是掉下去,叫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去见了阎王。
这也让张韶峰感叹不已,直说自己上一次掉入洞里,得亏洞不深,要是碰到这样的,活不了,真的是命大。
其他几人见状,也是不寒而栗。
而在眼下所处的这片区域,吕律怀疑自己这些人进了所谓的蛇山了。
林子茂密不说,其间还夹杂着不少奇形怪状的石砬子。
而也就是在这些石砬子缝隙或是石块中间,蛇越来越多了。
最开始遭遇蛇的,就是林玉龙,走着走着,面前的草丛一动,一条土球子蛇直接就一口咬了过来,幸好是咬在解放鞋前端的胶皮上。
这也把林玉龙狠狠吓了一跳,这些蜷缩成一团被称为土球子蛇(乌苏里蝮)的蛇类,身上的颜色本就类似土球、石块,藏得相当隐蔽,不仔细分辨的话,实在是防不胜防。
天气转暖,蛰伏了一冬的蛇类,纷纷出来活动。
但活动这么频繁的地方,还真是少见。
也正是因此,明知道这些区域危险,几人却是一点放过的想法都没有。
对于抬棒槌的人来说,蛇类活动的地方,向来是棒槌喜欢生长的地儿。
不说这样的地方,就即使在别的地儿,吕律等人的收获,也相当不错。
整个干饭盆周边,在兽皮书上都有老兆的记录,唯独在这片上百平方公里的干饭盆里,是空的。
蒋泽伟的话也应该是真的。
因为吕律等人进来,还没有刻意去寻找,就已经碰到了棒槌。
虽然最大的只是棵四品叶,其余找到三棵灯台子和两棵二甲子,收获算不上大,却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要知道,那还是在干饭盆的边缘地带,偶尔能看到人们活动痕迹的地方。
随着深入,收获就越来越让人惊喜了。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宿营地的帐篷里,已经藏了不小的一堆封包子。
不说四品叶及以下的,单是五品叶棒槌就二十三棵,六品叶也挖到了两棵,还是按照吕律的要求,探查好根须范围,然后进行挖掘,连带着原土进行打包,这些是要带回去栽的,生发出来的小小茎秆,也进行了小心的固定,生怕折了。
那些对于别人来说容易迷失方向的地形,几人却是毫不在意,范围性地打着拐子,其实是很好的探寻方式,转着圈地打拐子,一圈圈探寻,不断向外扩张。
对吕律来说,观山景啥的都没了必要,他也不好找不到那么一个高点,去好好看看水气云雾、山形地貌和植被啥的。
不管怎么说,这一百平方公里尚未开发的处女地,每一个地方,都是值得好好搜寻的。
就这么顺着打的拐子,一圈圈绕着找,在下一次接头的地儿,砍树皮挂上幌子,就能很好地把握好进出的方向和范围。
几条狗子在前面,充当着很好的探路帮手,那些出现的小动物啥的,早早被它们驱逐掉。
当然,这只是相对于吕律而言,有这样的好处,几条狗子只围在吕律身旁,其余几人,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他们需要走得比吕律更加小心谨慎。
和红榔头市的时段不一样,在那时候,红彤彤的参籽很是显眼,容易被看见。
而现在属于芽草市,顾名思义,发芽萌生的时段,长出来的棒槌,叶片有不少都还没有完全伸展,这就需要更仔细的辨认。
全天下来,每个人都弯着腰、低着头,碰到疑似的东西,都要左看右看,比看红榔头费劲得多得多。
每天晚上回到帐篷里,一个个都腰酸背痛,躺下就不想动。
但惊人的收获,却激得几人都在不停地压榨自己的潜能。
“我艹!”
专心致志的寻找中,右侧传来张韶峰的惊呼声,他和赵永柯两人负责当边棍,当腰棍的是林玉龙和梁康波。
突然的惊叫,一下子连带着狗子也冲着那边吠叫起来。
吕律朝他那边看了一眼,见他只是有些惊恐地看着前方,人不像有事儿,于是扬起索拨棍在一旁的树干上连敲三下,让大伙停下休息,他则是快步走向显得有些惊慌的张韶峰那边。
几条狗子先一步赶了过去,紧跟着的是梁康波。
等到近前一看,两人也被吓了一跳。
一条有罐头瓶子那么粗的蟒蛇就盘绕在一旁的椴树上,伸长着脖子盯着张韶峰吐信子。
“妈的,吓我一跳,咋会有这么大的钱串子?”
张韶峰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我刚刚走到这儿,索拨棍还拨弄了几下,看着地上有根木头,皮像鱼鳞似的,上边还有青苔。谁知道,一脚踩上去,忽然觉得软,紧跟着那木头一下子翻滚起来,我就感觉脚下被狠狠抽动了一下,立刻就站不住了,被闪倒在地上,这爬起来一看,竟是那么一大条钱串子。
长这么大,我还从未见过那么大的钱串子,我怀疑,外边人说的那些蛇山的传闻是真的了,这东西,叫啥名啊?”
张韶峰转头看着一向博学多才的吕律。
吕律也在警惕地盯着这条从树干上探出一米多长,对着几人虎视眈眈的大蟒,太阳的照射下它身上的鳞片泛着黑光,小碗口粗的脑袋看着都相当耍土抛右膊幌癖鸬纳吣茄切珊斓模馓醮篁抛映首虾谏孀判抛拥耐掏拢遄湃朔⒊龊艉舻耐采�
在大荒里,最为常见的蛇是野鸡脖子和土球子蛇。
这两样蛇类,在这两三年的时间里,几人都见怪不怪了,见到最大的,两米左右的就已经不得了。
而眼前这条,少说有四米往上。
“我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咋会有那么大的钱串子,如果是在南方,我不会觉得奇怪,可这是大荒的山里啊!天气寒冷,按理说也不是巨蟒出没的地方啊!”
吕律也是非常不解。
看到这边有状况,林玉龙和赵永柯也相继赶了过来,陡然看到这巨蟒的时候,也是忍不住退了几步。
“我也没见过!”梁康波也跟着说了一句。
而赵永柯看过后,却是满脸疑惑地说:“这该不会就是所谓的白山青蟒吧?”
白山青蟒?
几人纷纷看向赵永柯。
赵永柯示意几人退远些。
吕律也将凑到近处,试图上前去咬,却被巨蟒给一次次逼退的狗子也叫了回来。
却听赵永柯接着说道:“我也是听我阿玛说的,他自己又是听这边的满族人说的。你们知道我阿玛到过不少地方,他自己也没见过,但稀奇古怪的东西听人说了很多。
他在我十多岁的时候跟我说的,在长白山麓松花江畔,听满族人说过,这里有一种极为少见的旱地巨蟒叫白山青蟒,很多人只闻其名,不见其形,而更多的人连名字都没听过。
那满族老人告诉我阿玛,这白山青蟒,小的有碗口粗细,大的身长数丈,腰如桶粗,头如巴斗,獠牙跟把弯刀似的,大口一张,能把牛马给吞下去,小点的吞狼吞野猪,跟玩似的。”
要按照赵永柯这说法,如果这正是所谓的白山青蟒的话,这还是条小的。
打心底,吕律对赵永柯说的白山青蟒,心里边是不愿意相信的,但眼前这么大的一条蟒蛇,却像是很好的证明,再者说,莽莽大山,很多东西真的说不准。
“我阿玛说,他自己也不相信,因为在大荒里闯荡了那么多年,他也从没见过那么大的钱串子。但后来走过几个地方,也听不少人说过白山青蟒的事儿。
有的在深山古洞,吞上一头野猪,可以数个月不动,身上都能长满青苔。
又有人说会进入松花湖,捕食大鱼,会窜到渔船上,甚至会掀翻渔船。还有木帮放排的,看到河边伸出的老树上挂着有白山青蟒,信子都能有两尺多长,说得很玄乎。
直到他在山里一个老人家里看到拿出来一截蛇蜕,他才相信有这么大的钱串子。
我也不知道我阿玛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为了吓唬我的,但现在看到这么大一条钱串子,我怎么觉得,真的很有可能。而且,这片地方,钱串子真的很多。今天我都遇到三条了……你们可得把绑腿好好打一下,千万别大意,别被咬了。”
赵永柯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更多地是在看着那条丝毫没有离开征兆的大钱串子。
出现这么个大家伙,没有人心里不发凉。
不管是听闻还是传说,眼前所见的,已经超出认知了。
“接下来咋办?绕开?”张韶峰问道。
吕律则是扫视着周边的林木山石,微微皱了下眉头,想了想说道:“不绕,咱们把它请开。”
第757章 诡异的抱团
对于抬棒槌的人来说,钱串子,那是祥瑞。
换句话说,有钱串子的地方不一定有棒槌,但有棒槌的地方,周边通常都有钱串子出没。
如今碰到这么大条蟒,哪怕这不是参籽成熟的时候,吕律也有了想要将这片区域好好搜寻一番的打算。
不为别的,就因为这巨蟒身上的青苔。
身上都长青苔了,说明它在这地方盘踞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但吕律又觉得有些说不过去。
冬季要冬眠的,不可能就一直盘踞在这种直接就能被雪覆盖的地方,好歹也找个洞穴藏着。
干饭盆里,不缺洞穴。
很有可能惊蛰过后,蛇类外出活动捕食了才爬出来的。
蛇类,可是固定洞穴的。
“那么大……怎么请啊?总不能打吧?不是说看到钱串子的时候,要绕开吗?”林玉龙有些好奇的问道。
梁康波也苦笑着说道:“自从跟着打猎,我都把烟戒了!现在想用烟熏都没有。”
旱烟,是很多放山人进山必备的东西,休息的时候用来提神心脑是其中一个目的,还有个作用,是驱散蚊虫,身上沾染了旱烟味儿,蛇虫鼠蚁不近身。
这其中,还有个很关键的作用——驱蛇。
生长棒槌的地方多钱串子,所以,在老辈参帮发现棒槌的时候,喊山、接山后,也不会一股脑地凑过去看稀罕。
而往往在这个时候,把头都会喊上一声:“拿火。”
大家伙纷纷掏出烟袋锅子,给自己装上一锅烟,点燃后,用力的吸着,然后不约而同地朝着棒槌所在的地方喷烟。
看似休息,实际上也有其中的道道。
钱串子对气味敏感,在旱烟刺激的气味下,附近的钱串子会快速离开,盘踞在棒槌旁边的,也会在旱烟的烟熏中,像是中毒了一样,哪怕摆出的架势再凶猛,也会蔫蔫地垂下头,蔫蔫地游走。
可如今,为了打猎,不让自己的气味惊扰到猎物,梁康波可是早就把烟给戒了,其他几个又都是不抽烟的。
“我有办法!”
吕律从猎囊中拿出一小瓶万金油,用指甲抠着费了不少劲才打开。
这是吕律进山预备的药物中的一种,提神醒脑,止痛止痒。
他拿起自己的索拨棍,从小铁盒里抠出一坨万金油抹在索拨棍上,一边抹一边说道:“钱串子最怕气味刺激的东西,比如,风油精、清凉油还有大蒜啥的,都能很有效地将它们请走。在家里的时候,遇到有钱串子,也可以用,但别想着用雄黄,这玩意儿对钱串子,没啥作用。”
“雄黄没作用?”
林玉龙疑惑地问:“端午还喝雄黄酒,房子周围还撒雄黄……”
“是真没啥作用,而且,雄黄也少喝,那玩意儿就是些矿物,杀虫可能有作用,但用来防着钱串子,是真没作用。”吕律肯定地说。
随后,他上前两步,抓着索宝棍经常抓握已经爆浆变红的手柄部位,将顶端抹上一坨万金油的索宝棍朝着蟒蛇伸了过去。
看到索宝棍,那蟒蛇猛地一下就朝着棍子咬了过来,往回猛地拽了一下。
吕律本来只是想熏它一下,谁知道这玩意如此凶猛,直接就选择了咬,他也低估了蟒蛇的力量,被拽得打了个踉跄,赶忙第一时间松手。
蟒蛇大概也想不到,棍子上会涂抹这等刺激的东西,它哪里受得了,赶忙放松口,将吕律的索宝棍吐了出来,张着有着尖锐獠牙的嘴巴,发出嘶嘶的声音,开始在地上不停的扭动翻滚起来。
最怕的气味,就在自己嘴巴里边,大概没有比这难受的事情了。
看着蟒蛇在地上翻滚,吕律连索拨棍都不敢拿回来,赶忙招呼几人退远些。
在一旁看着蟒蛇折腾了好一会儿,这才渐渐平静,掉头就朝一旁游了出去。
倒也没多远,那蟒蛇就从一个石砬子洞穴中钻了进去。
吕律也将自己的索拨棍拿了回来,招呼几人把这片地方好好看一下。
几人小心地在周围搜寻着,谁知道,过了没两分钟,梁康波又叫了起来。
都在这一片搜寻,他一叫,几人纷纷看了过去。
“咋回事儿啊?”
今天两个老手都是一惊一乍的……吕律连忙问道。
“这里有一大群钱串子!”
梁康波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满脸惊悸。
从这神情上不难看出,他受到的惊吓不比刚才张韶峰遇到巨蟒时受到的惊吓小。
难道又是一条大蟒?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吕律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要考虑一下,为了安全着想,放弃这片蛇类频繁出没的地方。
要知道,就刚才那条罐头瓶那么粗的蟒蛇,就有足够能力吞下一个人了。
关键是,这种蛇,几人都没有见到过,认不出来,赵永柯所说的,又更多是传闻。而且,看它浑身黑鳞,还有吐出的紫黑信子和獠牙,种种迹象,都像是一种有毒的蛇类,绝对不能轻视。
要是被咬上一口,都不知道能不能救。
相比起棒槌,人身安全更重要。
几人小心地靠拢过去,当看到梁康波旁边不远处的石砬子缝隙中的情景时,头皮都忍不住发麻了。
哪里,少说也有三四十条,大小不一的野鸡脖子。
一条条野鸡脖子相互缠绕,翻滚、蠕动。
那情景,别说是三四十条,哪怕三四条,纠缠在一起,看见也能让人心里发凉。
对于这种诡异的冷血动物,大部分人都有着源自心底的害怕。
眼下这种夸张情景,那就更为肆恕�
一条条野鸡脖子挂在石砬子上、旁边的灌木丛树枝上,分成几团在乱七八糟的游移、交叉。
“这是在交配!”吕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