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82开始的赶山生涯-第4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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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条山沟,里面水流不大,但却能明显看出下切得厉害,这也就让参籽在水沟两边的高地上有存活的可能。
从石崖上那棵棒槌的情况来判断,石崖脚底的缓坡上的后代都是三品叶,吕律有理由相信,它最起码也是四品及以上,那是长了几十年的了。
而在这几十年的时间里,流水不断的冲刷,尤其是出现暴雨的时节,山沟也足以发生不小的变化。
事实上,吕律猜测得没错。
张韶峰和梁康波在山沟左侧,吕律和雷蒙在山沟右侧,顺着一路往下排棍的时候,不过十多分钟,张韶峰就出声喊山了。
他看到了一棵杂草间的四品叶。
这地儿是山沟的泥沙淤积的地方,小沟的边上甚至能看到流水切割后露出的一层层的泥土、腐殖物形成的分层,让棒槌所在的位置反而在高处。
吕律赶忙过去绑了快当红绳。
棒槌茎秆较粗,芦头很细,用快当红绳固定,能有效防止倒伏、拖动等弄断芦头造成损伤的情况发生,也是一种醒目的标识:这棒槌已经是上锁的有主之物了。
有四品叶棒槌,子孙后代自然也就有了,在周边仔细搜索,几人很快又找到另外两棵三品叶和五棵二甲子,还有些小的三花、巴掌。
很显然,那石崖上的棒槌,很有可能就是这些棒槌的祖宗辈,这让吕律变得期待起来。
在小心地清理掉要采挖的三品叶和二甲子周边的杂物,旁边插上木棍做出标识后,几人继续往下边搜寻,结果运气极好的,在吕律这边在山沟拐弯处的石缝里又找到一棵四品叶。
不过,这棒槌也是夹缝求生了,茎秆斜伸在小沟上,所结的参籽是直接入水,周边却是没有小的棒槌了。
几人做上标记后继续顺着山沟流水一直往下找了一个多小时,接下来再无发现后,吕律看看周围环境,再继续已经是水草甸子,没有再找下去的必要,领着几人又排棍拉着趟子返回,也把找到的几棵棒槌给小心地抬出来,打了封包子。
半边脸肿得右边眼睛都眯成缝隙的赵永柯拢了火,在煮着饭,看到吕律等人回来,起身兴奋的看着几人:“猜猜,那石崖上的棒槌最高是几品叶?”
“看你这么高兴,最起码也是棵五品叶棒槌,大几率是棵六品叶!”
吕律看着此时笑起来显得很怪异的赵永柯,笑着说道。
“就是六品叶……还差点被我弄坏了!”
赵永柯咧嘴笑着:“看得到的那棵棒槌是五品叶的,那棵六品叶在地雷蜂蜂巢的位置,长的茎秆叶片被地雷蜂的蜂巢给包裹了大半,还好有你提醒说不要乱动那些藤子,不然,若是莽撞的扯下,石崖上另外三棵五品叶怕是也得被弄残。”
张韶峰听到这话,愣了下,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你是说那石崖上除了最大的那棵六品叶和五品叶,还有另外三棵五品叶……那就是四棵!”
他伸手比出四根指头。
赵永柯重重地点点头:“不止,我把那些地雷蜂能烧的烧掉,能打的也用枝叶打掉,然后用猎刀一点点的清理掉藤条,我看到的时候都被吓到了……走走走,快跟我去看看,我估计这辈子,这样的情况能见到一次就算是饱眼福了。”
话多起来的赵永柯,显然是兴奋到了极点。
见他说得那么玄乎,几人纷纷顺着山沟往里走,当看到那片已经被清理出的山崖时,几人也跟着傻眼。
吕律只恨自己没有个相机之类的东西,不然真想把看到这一幕给记录下来。
这一片石崖上,但凡是能留住点些腐叶、泥土的地方,几乎都长着有棒槌,大大小小的,少说也有四五十苗。
放眼所能看到的四品叶就有十多棵,还有不少三品叶、二甲子。
有的地方甚至两三棵地长在一起。
不愧是有六品叶顶级棒槌所在的地方,当真是成片了!
吕律看了沟里已经被赵永柯将东西收捡进去放在一旁的背篓:“我们是走了大运了,但这人也是倒了大霉,也不知道能不能清醒过来。”
很显然,他也已经发现这里的大货了,可却弄成了那样一副癫狂的样子。
“也不知道他喊的虎参是咋回事儿……”张韶峰有些疑惑地问。
赵永柯说道:“可能他并不是因为惊扰到地雷蜂掉落的,而是老虎崽子,我在清理的时候,看到了老虎崽子在小沟边泥地上的脚印,可能是被老虎崽子吓到了才会那样。”
他说着朝里面沟里指了指。
几人去看了下,发现泥地上确实有一行猞猁在泥地上印出的脚印。
猞猁,在大荒里,常被叫做老虎崽子,在一定程度上和老虎的幼崽有些相像。
吕律看看石崖上的蜂巢,又看看这脚印,不由在想:顶级棒槌,难道真有灵兽守护?
如果有,这又是猞猁又是地雷蜂的,还真是防不胜防。
当然,他现在心里更多的是庆幸。
最先发现这棒槌的人,很显然是一人单戳抬棒槌。
如果有同伴一起,很可能就不会遭遇这些很难预料的突发情况,变成了那种癫狂的模样。
之前,吕律自己也有了一人单戳的想法,就是想着这些在小兴安岭中比较近的老兆。
如果遭遇了同样的事情,可能也会出大问题,伤残只是小事儿,甚至可能丧命。
他的庆幸,就是因为看到这些结义兄弟的真切,而放下了一心求财的私心执念。
就像今天,如果是他上而不是赵永柯上前,被地雷蜂蛰的很可能就是自己了,从七八米高处下来,后果难说……
这何尝不是吕律自己的运气。
“周边再好好找找,肯定还有!”梁康波激动得不得了。
不大的一片山崖,藤蔓已经被完全清理,一览无遗,但下边的缓坡,还没看过。
“是得好好找找……咱们得抓紧时间了,这些棒槌今天明天估计都抬不完……万一那人醒转,折返回来,也是不小的麻烦!”
吕律权衡了一下,说道。
“怕啥,他又没用快当红绳锁住,人也没在这儿,那就是无主的东西……总不能凭借个箩筐就说东西是他的吧?里面的快当工具我看着做得挺精细……”张韶峰说着,走过去将箩筐里装快当工具的布袋拿了出来,那老旧的背篓和遮雨的油纸以及有些发霉的烙饼,老饼,则是被他直接反手就扔在了山坡上的灌木丛中。
吕律看着他笑了笑,谁都想发财,只能是谁得到算谁的了。
以后随着棒槌越来越少,山中明里暗里的争斗只会多不会少,至少在最近这些年会是这样。
吕律其实挺羡慕张韶峰那种果决略带着些许凶狠的心性,他还是觉得自己在不少时候容易心软。
“三哥,你去看着做饭,弄熟了叫我们,我们几个再排棍找找!”
不管怎样,吕律还是觉得,还是速战速决,早早离开这个地方的好。
赵永柯愣了下,一拍脑门:“火上还煮着饭……糊了!”他掉头就往回跑。
“你慢点!”
雷蒙冲着他叫了一声。
几人在吕律带领下,提着索拨棍,看似对着石崖下的坡脚重点搜寻,一连找了三遍,又找到两棵四品叶和一些小货,包括石崖上边的林子也找了大半个小时,确定再没什么东西,几人才回到帐篷边。
赵永柯早已经做好饭菜,喊了好几遍了,只是几人一直不肯停下。
“还是老五英明啊,要不是他领着咱们顺着这人留下的痕迹找过来,这些东西可都错过了!”张韶峰直到现在,都还有些兴致未央。
“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吕律笑问道。
“想啥?”梁康波给吕律递来筷子,随口问道。
“我在想,去年的张广才岭那老崖头,爬满葛根藤的陡峭山崖上,会不会也跟这里一样,毕竟,山脚下出了那么些棒槌,高处的山崖上就很有可能有年份更大的棒槌。”
听吕律这么一说,几人相视一眼。
“确实很值得去找一找。”
“那山崖比这个要高要陡,明年,咱们多准备些结实的绳索,再去看看?”
“我看行!”
几人纷纷朝着吕律投来询问的目光。
吕律笑笑:“我一直都想去!”
一帮子人立马跟着笑了。
填饱肚子,稍作休息后,几人开始进行抬棒槌的细活。
先把石崖脚底的那些二品叶及以上的抬出来打了封包子,然后才开始处理石崖上的,由下而上,小心地清理,将一一棵棵棒槌取出来,为了避免下边那些三花、巴掌被伤到,动到的石块都是人工一块块小心地接放下来。
也在这过程中,在一条石槽兜着的泥土里,无意中翻找出一根被损坏后进入休眠的棒槌,这下好了,整片石崖有泥土腐殖物淤积的地方,都成了搜寻对象,别说,还真又找出几苗年份至少达到四品的棒槌,只是要瘦小很多。
这是个不小的工程,第二天花了一整天的时间,都没能将这些棒槌全部抬完,直到第三天早上,吕律将最先发现的那棵五品叶棒槌抬下来以后,到了赵永柯清缴蜂巢时,发现被蜂巢外壳包裹了大半的那棵六品叶棒槌,现在茎秆上都还站着不少蜂巢外壳。
吕律打量了一下,发现这六品叶棒槌生长的地方挺奇特。
他想了想,小心从石崖下来:“哥几个,有个事情跟你们商量一下!”
第705章 骷髅参?
“是想说那棵六品叶棒槌是吧?”
看到吕律下来,张韶峰立马笑着说道:“单是这一面石崖上抬出的棒槌就能顶上到张广才岭跑上半个多月的收获,知道你舍不得卖,你要留就留着吧,反正我没意见。”
“还有这些值不了什么钱的二甲子和三品叶,也拿回去栽着,我看你那片林子下的参园子还空着半截!”梁康波也跟着说道。
赵永柯和雷蒙也没什么说的,只是微微点头。
见到吕律下来,他们其实都已经猜到吕律想说什么了。
“行,那我也不跟你们矫情,情况也跟你们说过,现在抬棒槌的参帮越来越多,以后这样的顶级货色只会越来越少,我始终觉得,现在卖实在划不来。准备弄回去栽着。”吕律直言道。
“栽着?你不是拿回去用罐子封存吗?”
张韶峰诧异地问道:“拿回去栽,栽活了还好,万一栽不成功……”
“应该没啥问题,连着原土带回去移栽,虽然会有些费力,但能将影响降到最小。干燥后保存的时间也是有限的,与其晾干封存,还不如移栽回去,让它继续长。”
吕律觉得,这才是集保存和增值的最好办法,只要栽活了,重量也能继续增加。
“反正我是不懂这个,这些东西在我看来,只有卖出去才是最踏实的,放在自己手里,无论是封存还是移栽,都怕弄坏掉。”张韶峰笑笑。
“试试呗,万一成了呢!”
积攒棒槌,也是条很好的积累财富的法子,到了后世,那些二三十年份的纯野山参都能拍出高价的年头,别说现在就已经是五品叶、六品叶的野生人参,就即使自己山坡上那些,到了那时候,随便放出一苗,也都能卖不少钱。
吕律本就做的是山货生意,这方面他太清楚了。
到了2010年左右,每年从山里抬出来的纯野生人参,也就十斤左右而已,还是鲜品,晒成干品不到两公斤,而全国的储量,也不过就是几十斤而已。
所谓“黄金有价参无价”,可想而知,资源稀缺到什么程度。
“这些五品叶留着去卖,倒是这次四品叶也有不少,哥几个,一人拿两棵回去,各自家里都有了鹿茸,去年弄回来的虎骨,也该泡起来了。”梁康波跟着又提了个建议。
被他这么一说,几人才一下子想起放家里的虎骨,纷纷笑了起来。
“回去后好好看看年份再说!”
雷蒙看向吕律,指了指上边的最后剩下的六品叶棒槌:“你准备怎么拿?”
吕律哈哈一笑:“我就是下来请你们帮忙的。那棒槌长的那块石头奇特,跟个瓦盆似乎的,棒槌就长在里面,那石头我晃了下,不是跟石崖连在一起的,能直接一整个地搬下来,有七八十斤的样子……四哥跟我上去,帮我把石头给一整个地放下来。”
“那倒是挺方便!”
吕律和张韶峰两人小心地爬到石崖上,几下晃动,将那块中间凹陷的嶙峋石头挪出来一些。
钱串子都很快就要进入冬眠的时节了,棒槌的叶片早已经开始发黄脱落,茎秆也开始有些干瘪,被吕律直接剪掉。
确定根须没有露出来后,吕律用绳索捆绑着,和张韶峰两人合力,小心地顺着石崖放了下去,被雷蒙和梁康波两人接住,轻缓地抬放到平地上。
几人一商量,干脆剥来些桦树皮,连带着石头一起,打了封包子,用绳索捆扎着,收拾好其它封包子和带来的帐篷之类,让追风驮着,然后由吕律打头,继续在山里找寻老兆的位置。
开了这次好头,在进入通河境内后,几人的运气像是一下子用光了,接连找了四天时间,老兆的位置找了六七个,都是被人光顾过的,剩下的也就是些巴掌三花之类的小东西。
直到第五天,才终于在一个老兆周边有了收获,运气也跟着稍微好了起来,五品叶又找到三棵,四品叶寻到八棵,数量最多的还是二甲子和灯台子。
这运气也就好了三天,后面的老兆又是啥都没有了。
大概是靠近通河县城的原因,吕律站在高山顶上观山景的时候,看到参帮又开始多了起来,寻找到的老兆,都是被人先一步光临过的,再无收获。
晚上几人回到帐篷,围坐在火边做饭的时候,吕律估摸了一下时间,出来已经十多天。
虽然有几天没啥收获,但就在这短短的十多天,专门找着那些隐秘的老兆找棒槌,这些天下来,已经超过之前去张广才岭一个月的收获。
当然,这也是因为找到那面简直是“人参墙”的天大运气,单是那里的收获,就占了大半,也不知道多少年没人到过那地方。
但吕律也发现了,那里除了背阴,其它条件几乎都不占,按照寻常抬棒槌观山景、植被的法子去找,几乎不会有人会想着去那样的地方。
当然,也得感谢那石壁上茂密的杂草藤蔓,把一切遮掩得太好。
吕律觉得,那出现癫狂的人,甚至都是偶然路过才看到的。
他只能说,东西到了谁的手里,得看谁的福气大。
“明天最后去北杨树沟子的那个老兆看看,如果没有,咱们就回去了,有这许多收获,也该知足了!”
几人都没啥意见,进了山里,一切都以吕律为主。
他们其实也多少从吕律那里学了些找棒槌的法子,但真正实际操作起来,结果就只有碰运气一途,而自始至终,他们也几乎没有碰到啥。
很多时候,跟着吕律在山里压山拉趟子,那些棒槌也总像是在躲着他们一样,哪怕找得很努力很仔细了,但大多时候,依旧是吕律发现在先。
哥几个也只能说吕律运气比他们好,只想安心跟着,分一杯羹。
其实,在他们心里觉得,只要跟着吕律来抬棒槌,吕律拿多拿少,都有些无所谓,心里也清楚,吕律也从没亏待他们。
像那金矿,没有吕律领着,他们怎么也不可能到那样的地方带这许多金子回来,还有棒槌,没有吕律领着,他们甚至都没见到这许多棒槌的机会。
就以那面石崖,几人就从没想着顺着那人留下的痕迹去找,就连去找的时候,心里都始终觉得没戏,但偏偏就有,还一下子那么多。
第二天,吕律打头前往北杨树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