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82开始的赶山生涯-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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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山里的人,哪怕不上山打猎,也多少知道一些打猎的事情,能看出一些门道。
周方敬自然能看出,斧头劈中熊霸脑袋,才是真正的致命伤。
吕律苦笑:“撞见了,又被它盯上,跑不了了,只能跟它拼命,也算我运气,活下来了。我也被吓得不轻,浑身不得劲,回到地窨子睡了老长时间才缓过来。”
“那也厉害,要换作是我,不被吓死,也得被吓尿!”周方敬还是非常佩服地冲着吕律竖起了大拇指。
第46章 魔怔?
熊皮可是好东西,鞣制出来,做成大衣,在冬季穿着,保暖性能上自不必多说。
关键是,一整张的熊皮,差不多就够做一件大衣了,通体一色,穿着还非常霸气。
在价格上,熊皮远不如水狗子皮和紫貂皮,但正因为相对较低的价格,更容易被人接受。
毕竟杀熊风险更大,不是谁都能杀,所以,熊皮的产出也并不大,为了得到一张好熊皮,很多手头有钱的人还是非常愿意花远高收购站的价格购买的。
上次杀的熊瞎子,皮留在在陈秀玉家里,这张近乎完好的棕熊皮,吕律倒是准备留下,无论是卖钱还是留着鞣制出来做成大衣自己穿都行。
在周方敬的帮忙下,吕律取了侵刀,快速将一整张熊皮剥下。
这棕熊体格不小,剥下来的熊皮铺在地上,那可是一大张,看得周方敬一阵眼热。
很多猎人打熊,除非是一枪命中脑袋或是心脏,不然可不容易得到这么好的皮子。
要么就是身上多了不少子弹窟窿,要么就是被猎狗撕咬得到处破烂。
若不是为了让元宝将憋着的一股子凶劲发泄出来,这棕熊脖子上的那一嘴,吕律都不想让它咬。
那股凶劲不发泄出来,对元宝不好,就像人一样,憋着股怒气一样,伤身。
至于棕熊屁股上的那两下,无伤大雅。
“爷们,这么好的熊皮,怕是得卖不少钱吧?”周方敬不无试探地问。
吕律摇摇头:“我暂时还没打听过,不太清楚现在收购点的价格,但我估计,怎么着也得两百来块,若是碰到肯出价的买主,卖个二百五六十块钱也不是问题。”
一听到这价格,周方敬不由吸了口凉气。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说道:“要不,这张皮子就按你说的,两百块钱卖给我了?”
“你要这玩意儿干啥?”吕律抬头,有些奇怪地看着周方敬。
“拿去给桂萍做件大衣,她一直想要件貂皮的,可是貂皮太贵,怕是我这辈子都很难买到,我觉着这熊皮也不错。”周方敬痴痴地说道。
“桂萍是谁?”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忍不住问道。
“就是我媳妇儿!”周方敬揭下狗头帽,挠了挠被捂得冒热气的头发。
那女人的名字叫桂萍……
吕律认真地看着周方敬,他这张口媳妇,闭口还是媳妇,宠溺到这种程度。
不仅仅是东北女人,怕是全世界的女人,都有一个貂皮梦。
想要一件貂皮大衣,这一点无可厚非,周方敬有给他媳妇做件皮大衣的想法,也正常。
可这是什么年头?
两百块,这可不是小钱,如果只是农场打临工,林场伐木,让他豁了命地苦上一年,也未必能攒够。
这多少就有点魔怔了。
不过,卖收购点也就差不多这么点钱,倒也不是不能卖给周方敬。
“可以,卖谁不是卖,既然周哥想买,两百块就两百块!”吕律点头应了下来。
周方敬见吕律点头,神色变得欣喜,但想了想,又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先谢了,爷们。不过,这钱得到年边我才能攒够,你就先给我留着,我攒够了再来拿,实在不行你再卖。”
知道把情况说明,倒也算磊落。
这熊皮价格,越是往后,价格越高,等等再卖,倒也不是不行,哪怕周方敬到时候实在出不了这钱,买不了,再卖也不亏。
俗话说,生意不成,仁义在,只是多放上一段时间而已。
吕律想了想,笑道:“可以……周哥舍得为了嫂子花那么多钱买张熊皮,这感情是真好啊。”
他心里有话,本想劝周方敬慎重,毕竟,两百块对这秀山屯里的任何人,都是大数目,过冬的时候有套像样的棉衣棉裤就算不错了,舍得点的,弄件狍子皮衣也行,至于熊皮乃至貂皮,以周方敬那条件,说是奢求,一点都不为过。
而且,他那媳妇儿,给吕律的感觉,更像是个吃惯见惯,十指不占阳春水的人,大户人家的人又咋地,既然选择跟了周方敬这山里人,也该有过山里人生活的觉悟。
然而,吕律看她那穿着打扮,不像是能放下身段的人,并不实在。
他转念一想,跟周方敬也不过是第二次碰面,仅能算是认识而已,还没亲近到能插手周方敬怎么生活的程度,搞不好,一番好意惹一身骚,得不偿失,所以,到嘴边的话,又被他生生止住。
大斧锋利,熊皮剥了以后,熊肉很快被拆解成几块。
这熊霸块头不小,除了熊皮、内脏,吕律挑选了一些喂狗、熡偷娜馓鹾鸵恍┩热夂螅O碌男苋猓钇鹇胍不褂兴陌俳锿希园笆悄茏跋拢月砥ダ此担汉刹恍。裕饺烁髯钥噶艘恍屯肿油獗叽舐飞系穆沓怠�
到了车边,两人弄了些枝叶铺垫在车里,装上熊肉。
在周方敬套好马车的时候,吕律交代道:“四条熊腿和那些肉,周哥自己取一只,剩下的三条,麻烦周哥给王大爷、陈秀清和刘炮段大娘家,一家送一只。至于其它的,屯里有人要就分给他们一些,没人要周哥就自己留着。”
“怎么会没人要,只怕是一到屯里被人看到,分分钟就围上来了……怎么,你不跟我一起去,这可是你豁了命打到的猎物,送给大伙,那也是个情分啊。”周方敬笑着说道:“不也正好借这机会跟屯里人认识认识?”
“周哥,以后时间长着呢,没事儿,你看林子里河滩边上的哪些肉和熊皮,我也需要处理下,就不来回跑了,只是又得耽搁周哥一些时间,到时候周哥多拿些肉,多吃几顿。”
吕律不是不想去,周方敬的意思他也懂,只是这来回一趟,好几里地呢,刚刚走了一趟,脚上初愈的伤就有些遭不住了,要是再跑上一趟,可有得受。
而且,自己还得搬那些熊肉熊皮,也确实有得忙。
分肉这事儿,就借周方敬的手去做得了。
既然分肉,自然会说起是谁打的,这事儿,不怕屯里人不知道。
关键是省心。
“那行吧,我就回去了!”
周方敬见吕律这么说,也不勉强,打了招呼后,赶着马车往回走。
吕律随后也返回地窨子,稍作休息,他脱了鞋子看看自己脚底,发现受伤的那位置只是红红的,倒也没什么大问题。
相信再适应两三天,就应该行走无碍了。
他随后去将自己留下的熊皮熊肉取回地窨子,喂过元宝和三条狗崽,他自己弄了个爆炒熊腿肉,吃过饭后,开始熡汀⒂枚鄣豆纬芷ど系挠椭�
忙碌,但却踏实。
第47章 老夫老妻
周方敬赶着马车拉着熊肉返回秀山屯,他先给自己挑了只熊后腿和一些肉条送回家,这才赶着车子,前往王德民家。
刚走没多远,就听到王德民的声音从后边传来:“方敬呐,你这是哪里弄来的熊肉,哟,这么大体格,熊霸呀,你打到的?”
王德民刚从区上赶回来,背着用绳子捆系的三个装药的纸箱子,在后边看到周方敬赶着马车,车里红赤啦的一堆子肉,他紧走几步跟了上来,见是熊肉,不由好奇地问。
周方敬摇摇头:“我倒是想,可我那有那本事啊,这是救了清子那爷们打的,正好……您回来了,那爷们交代,给你们家送只熊腿。”
“这爷们还惦记着我呢,他脚好了?”王德民有些意外。
“应该差不多了……这爷们猛啊,可是用大斧一斧头砍死这熊霸,人还毫发无伤,不得了。”周方敬指着棕熊脑袋上的斧口夸道。
“好胆气!”王德民也是惊讶无比。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到了王德民家的院门口。
“大爷,看中哪一只熊腿,我给你送家里去。”周方敬停下马车问道。
“能想着给我送点,就是大情分了,有啥好挑的,随便取点就行!”王德民笑道。
周方敬点点头,随便抽了只熊腿扛着,跟着王德民进了院子。
李树梅正在忙着做饭,听到院门响动,打开屋子大门,看到王德民领着周方敬进来,注意到周方敬扛着的熊腿,眼睛一下子直了。
“这是吕律托方敬送来的熊腿……方敬呐,坐下歇歇,老婆子,赶紧给方敬倒水。”王德民进了屋子,忙着将背着的药箱放下,招呼道。
“大爷、大娘,东西我放下就走,还得去给清子和段大娘家送肉呢,马车在外面路上放着也不是事儿,都是一屯子的人,我回到家就几步路的事儿,你们就别忙活了。”
周方敬将熊肉放在厨房桌上,摆摆手,转身就走。
“方敬呐,那得空到家里来坐!”
有事情要忙,王德民也不再挽留,跟着送出院子。
“好勒,大爷!”
周方敬笑着应了一声,将系在院子栅栏上的缰绳解下,赶着马车继续顺着屯中大路走,到了岔往段大娘家的路口时,又将马车停下,扛了只熊腿,顺路往下边段大娘家走去。
王德民看着周方敬走远,关了院门,转身回屋,正看到李树梅喜滋滋地看着桌上的熊腿肉。
“看看人家吕律,稍微一点点好,总放在心里惦记着,这是真爷们。再看看你这老娘们,尽想着雁过拔毛,还好意思昧了人家那么多好处,良心就不会痛吗?这肉你好意思吃吗?”
一看到李树梅这模样,王德民心里就来气。
“嘿,你个糟老头子,我不也是为了这个家,整天伺候你吃,伺候你穿,到头来还说我没良心。就你会做人,就你有良心,你看看你那良心,有多少是喂了狗的,你有本事去把别人欠着你的那些医药费给要回来呀。
我跟你说,这肉我不但好意思吃,还吃得舒服,咋地,你还能不让我吃啊?”
李树梅嘴里叭叭叭地,开机关枪似地,对着王德民就是一阵全方位扫射。
王德民一下子更来气了:“你个糟心老娘们,我特么教了你大半辈子,怎么就教不会呢,别人欠咱们的,你这么做,我没什么话说,可吕律欠咱们啥了,你还想着占人便宜,再怎么说,你特么好歹给我分着点人行不行?”
“分啥分?想让我跟你喝西北风,门都没有,教我做人,你特么自己都没活明白,要按你那死要面子的做法,不出半年,裤裆都得豁风,还教我做人……当初就是看中你是个医生,觉得不会愁吃喝才嫁给你,谁知道你会是这么个傻不拉几的玩意儿?我可不想跟着你穷死。”
李树梅的嘴,岂是会轻易饶人的。
几句话怼回去,更是让王德民火冒三丈。
“我特么看你就是欠收拾!”
王德民神情激愤地吼了一句,眼睛四处一瞟,很快落到放在里间炕上的鸡毛掸子上。
他几步进了里间,一把将鸡毛掸子抓在手里就折返回来。
眼见情势不对,李树梅一下子慌了,起身就准备往屋外走,却被王德民紧赶两步,先将门砰地关上。
在一起生活了大半辈子,她当然了解王德民的脾气。
别看王德民平时不温不火的,那也是将事情闷在心底,这闷得久了,一旦爆发出来,吓人得很。
眼看着一顿打怕是很难躲过,李树梅一下子怂了,她急急说道:“我以后不占吕律便宜不就行了,至于动那么大火吗?都老夫老妻了,为了这么点小事儿,你真舍得打我这个跟你过了大半辈子的人。”
王德民一听这话,扬起的鸡毛掸子忽然打不下去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提着鸡毛掸子回了里屋炕上:“赶紧的,忙了一早上了,给我倒点水,渴死了。”
李树梅转身回了厨房,轻轻拍着自己胸口,小声嘀咕:“差一点点就挨了,幸好知道你是啥样的一个人,好歹也同床共枕半辈子,可不是白睡的,嗯,这糟老头子挺看重吕律的,看来以后不能随便接他东西了,都这么把年纪了,真要挨了顿打,传出去不得被人笑死。”
“磨蹭什么呢,倒杯水有那么难吗?”里屋传来王德民的吼声。
李树梅冲着里屋狠狠地瞪了一眼,抓起保温瓶,赶紧倒水泡茶:“来了来了……”
一场小小的家庭风波,就此揭过。
屯子里,周方敬已经给段大娘家送完熊肉,赶着车子到了陈秀玉家门口。
他一路赶着马车拉着熊肉从屯西走到了屯东,阴雨绵绵,屯里人大都没有外出,早有不少人看到了,一个个围拢过来,都想着分点熊肉。
车子边上围了二十多个人,一路跟着过来,没少问这熊肉咋来的。
周方敬同样的话跟几个人说过后,一个个口耳相传,议论纷纷,都在说吕律威猛。
听到外面响动,在屋里炕上用报纸剪着鞋样的陈秀玉半跪着凑到窗前看了下,手中剪刀和报纸往面前的针线篮里一扔,穿了鞋子跳下炕,跑出屋子。
在厨房正在往灶里添柴火做饭的马金兰听到大门被扯开的吱呀声,探着脑袋看了下,小声嘀咕:“疯丫头!”
很快,屋外传来陈秀玉脆生生的声音:“妈,律哥又打到熊了,给咱们家送肉来了。”
马金兰听到这话,眉头却是微微皱起。
第48章 杀狗
“又来了!”
马金兰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扔下手中柴火,走到门口,看到陈秀玉屁颠屁颠地跟在周方敬后边往屋里走。
她现在越发觉得,吕律就是在打陈秀玉的主意。
隔三差五的,那么殷勤,没啥别的心思会这样?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男人去得早,马金兰本分做人,踏实做事儿,性子弱了些,以前有男人撑着家门还好,男人没了,这老实柔弱的性子,可就没少被人欺负了,也算是见惯了人情冷暖。
吃的亏多了,自然知道很多事情不得不防。
家里虽然穷点,但自家闺女,在这秀山屯里的年轻姑娘中,样貌那可是拔尖的,而且做事又利落实在,谁见了不夸。
老话常说:女大不中留。
马金兰很容易就从陈秀玉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中看出些她的小心思。
那个少女不怀春?
自己的闺女心里,怕是已经有了那盲流子的影子了。
屯子里十六七岁就嫁人的姑娘不少,有的早已经有娃当妈,陈秀玉十八岁,早就该嫁人了。
只是,这丫头很挑,经常有媒人登门,可总是被她各种挑毛病,全都拒之门外。
这张口律哥闭口律哥的,一听到吕律的消息,那股子兴奋劲,太能说明问题了。
马金兰觉得,自己或许该站出来,再有合适的人上门提亲,就把这事儿给定下来,不能再由着她了。
吕律看上去也算是有模有样,似乎挺会做人,但毕竟是个盲流子,身份是个大问题,真实的来路也值得推敲。
是,吕律是救了清子,是大恩人,可他万一要是个杀人放火逃窜出来的……
这样跑出来当盲流子的人少吗?不少!
她可是听人说了,吕律整天就拿着个弹弓在山上转悠,正经人不该是好好找份事情做着吗?这拿着个弹弓溜达,能有啥大出息,靠谱吗?
而且,自家男人就是个猎人,早早丧命在山里的猎人,她不想陈秀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