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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从1982开始的赶山生涯-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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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陈秀清打开栅栏大门,吕律骑着追风,领着六条狗进来之后,吕律强忍着腿上的疼痛当先翻身跳下马来,然后接着陈秀玉下马。
  他不想陈秀玉太过担心,就以此证明自己没啥大问题。
  卸掉马鞍送被陈秀玉夺过:“逞啥能啊?明明跳下去的时候都疼得龇牙咧嘴的了还装!”
  呃……被发现了。
  吕律只能尴尬地笑笑:“确实没啥大问题,养上几天就好!嗯……等伤好了,正好和你一起割稻谷。”
  要不了几天,稻谷该收割了,这时候的田水都已经放完,颈背进入采收时节。
  “你还是好好养着吧,割稻谷的事儿,我来帮忙,先紧着你家的割!”梁康波接过话茬说道:“弟妹,吕兄弟的伤确实是怪我,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以吕兄弟的能耐,那大炮卵子奈何不了他,怪我,怪我!”
  他担心陈秀玉因为这事儿责怪吕律,也担心因此起了隔阂,忙着表示歉意。
  想起吕律被大炮卵子挑着狂甩,被甩飞出去,还被大炮卵子紧追不放的情形,梁康波也是一阵阵后怕。
  他在那种关键时刻,干了蠢事儿,心里非常愧疚。
  类似的话,在他和陈秀清将熊皮和那些熊肉送来,见到陈秀玉的时候,就已经跟陈秀玉说过一遍,现在还是忍不住再说一次。
  “梁大哥,你咋又说这事儿,我哪有怪你的意思,律哥一直跟我说,他认你是哥,那为自家大哥做点事儿不也应该吗?
  我虽然是个女人,但小时候我爸也没少跟我们兄妹俩说做人要有情有义,律哥就是个很有情义的人,一直说情义无价,他既然认你,那你肯定也是。这还有啥好计较的……相信要是律哥碰到一样的事情,梁大哥你在一旁的话,也不会袖手旁观,以后还指望着梁大哥照顾呢!”
  陈秀玉听吕律说过梁康波这人的性子,也知道吕律有心相交,哪怕心里因为吕律受伤这事儿有些怨念,也很聪明地没有说出来。
  何况,就冲两人结婚的时候,梁康波带着伤专门网鱼送来,还领着媳妇儿来帮忙,房子建起来的时候,没有请任何人,他也专门弄了两只狍子送来凑热闹。
  这就不难看出,梁康波那也是想要和吕律真心相交。
  这可是洄龙屯早已经成名的炮手,在洄龙屯的地位不简单。
  当然,陈秀玉一通话,重点还是最后的那句。
  那才是她真正想说的。
  老话说“常在山中走,哪怕虎狼凶?”意思说经常在山中行走的人,就不怕凶猛的虎狼。
  但事实并非如此!
  只有经常在山中走动的人,才知道怕。
  也因为怕,都变得无比的谨慎小心,尽可能地掌握各种对付野兽和各种情况的技巧。即使如此,还是有这一次次防不胜防的意外,那才是真正的恐惧。
  在这大荒里生活,就离不开大荒,就离不开这些恐惧,祸还能从天降呢!
  多一份帮扶,那总是好的!
  没有付出,哪有平白来的收获,她和吕律一样,始终相信,人与人之间,是相互的。
  陈秀玉短短几句话,不仅仅是梁康波,就连吕律自己,都听得很诧异,但细细一想,上辈子家里的收购站能办得红火,可不就是陈秀玉对屯里人在各种帮扶中建起来的人脉关系,得了人心。
  现在听她提及自己那早已经过世的岳父大人,吕律才想起,结婚那么久,都还没到坟头看看呢。
  “好,就像你说的,这事儿我就不提了!”
  梁康波听得心里舒畅,心里的那点结,顿时烟消云散,整个人轻松了很多。
  陈秀玉也笑了起来:“就该这样……好了,你们在这聊着,你和清子都还没吃饭呢,我去给你们做饭,都忙活一天了,肯定很饿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梁康波笑了起来,他也确实饿了。
  陈秀玉说完,抬着马鞍就往院子里走,将马鞍挂在马厩的墙壁上后,见吕律也往院里走,赶忙上前搀扶着:“咋不跟梁大哥他们说说话呢?”
  “猎囊里的有个铜胆,得赶紧处理下,装不少时间了,得赶紧烧水汤一下。再说了,你看看我这裤子,是不是也得换上一条……都能看到大腿根的毛了。”
  最后一句,吕律声音压得很低。
  可不咋地,被大炮卵子一挑,牙齿将裤子给挑出个豁口,又在梁康波帮忙包扎的时候用侵刀扩得更大些,裤衩都能看到了。
  趁着陈秀玉过来搀扶自己,吕律干脆胳膊横在陈秀玉肩上,约着一起往屋里走,耷拉在陈秀玉肩上的指头不老实地轻轻按着。
  陈秀玉脸色立马就变得通红,心虚地回头看了铲着油皮的两人,见两人没看自己这边后,用肘子拐了一下吕律,又冲他狠狠地瞪了一眼,但也没有立刻将吕律不安分的魔爪给打掉,而是伸手紧紧抓着,搀着吕律往屋里走。
  将吕律搀扶着送进卧室,她这才一把将吕律那只被抓着还在有意无意碰触的手甩掉,嗔怪道:“外面有人呢……伤成这样了,还那么不正经!”
  “怕啥,他们又看不到!再说了,对自家媳妇不正经,天经地义。”
  吕律嘿嘿一笑,坐在炕沿边,赶忙将身上的猎囊取下,解开收紧袋口的绳子,将熊瞎子的波棱盖,熊鼻子先取出来,然后将用布抱着的铜胆取出,打开一看,他顿时稍稍松了口气。
  背着这熊胆在山里,吕律被大炮卵子獠牙甩飞出去,居然没弄坏。
  他赶忙将东西交给陈秀玉:“熊胆赶紧烫一下,送仓房里阴干着,波棱盖和熊被子放灶上干焙着。”
  这么大个铜胆,怎么也得上千。
  “好!”陈秀玉满脸欣喜地接过这些东西就往厨房走。
  待陈秀玉初去,吕律长长松了口气,在炕沿坐下来。
  今天被大炮卵子挑着疯甩的时候,吕律一度以为自己完蛋了。
  好不容易得以得以生还,哪怕休息了不少时间,他依旧觉得浑身不得劲,现在回到家里,强撑着的精神完全放松下来,浑身上下,那种浓浓的疲惫感立刻袭来。
  他知道,自己还是被吓到了。
  想了想,从腰里拔出猎刀,将放在炕琴抽屉里,用盒子小心保管的虎胆取了出来,割下一小块塞嘴里,接连两次干咽没眼下后,那苦涩腥混杂的味道,已经蔓延整个嘴巴,他赶忙一瘸一拐地往厨房跑。
  取了瓢葫芦,揭开大瓦缸盖准备舀水喝,发现里面没水,直奔一角的压井。
  “你这这急忙慌的干啥啊?想喝水啊,保温瓶里热水吗?”
  看着吕律皱成一团的脸,已经烫好熊胆,正在摆弄波棱盖和熊鼻子的陈秀玉有些莫名。
  “我刚吃了点虎胆,太苦太腥了,热水一下子喝不下……快快快帮忙!”吕律催道。
  陈秀玉赶忙上前,提了烧水壶,将里面装着的冷水倒进压井里,然后双手抓着压井压柄,使劲地上下压,没几下,一股清凉无比的井水从管子里喷涌出来。
  吕律赶忙凑过去,猛灌几口,总算舒服了很多。
  压井,是在东北农村很常见的取水工具,不少人家,都会在厨房里弄一个压井,方便取水,也有人建在外面。
  但小兴安岭这地儿,冬季温度太低,经常把压井口给冰住,使用不了,所以建在厨房里,能防止被冻上,用着还方便。
  事情倒也简单,用借来的钻杆,几个大男人轮换着抬着钻杆往地下摤,花了不到半天时间,就将压井打出来,装上了压井机就算完工。
  这是在建造地基的时候就已经完成的事儿。
  木刻楞前边就有小河流动,可到了冬季,那是彻底冰上的,一个在厨房内不会封冻的压井就变得很有必要。
  关键是,压井里出来的水,哪怕是在夏季,都相当的冰凉。
  吕律屋里这压井里出来的水质不赖,还很清甜。
  建房的时候,王大龙为了这压井,还专门镶嵌了排水管道的,哪怕是在木刻楞里,有特意加高一些的地基和水泥粉刷,洗菜做饭啥的,都没啥影响。
  总算将满嘴的苦楚化解,吕律总算觉得舒服了些。
  “赶紧出去休息,我压好水,就开始蒸饭,顺便给你烧点水,把身子擦擦,再换衣服!”陈秀玉说着将吕律往厨房外边推。
  吕律只能老实地回卧室里等着。
  想到每次洗澡用个盆子装水,拧着毛巾一遍遍地擦,吕律寻思着,什么时候好好弄点香柏木回来,做一个大大的浴桶,方便洗澡。
  木刻楞里本就留有专门的浴室,得赶紧利用起来。
  上辈子用惯了浴霸,现在没了这些东西,吕律多少有些不习惯。
  东北的天气,到了冬天实在太冷了,在这年头,个把月洗一次澡那是常态。哪怕到了后世,农村人能一周洗一次澡就很不错了,而且通常选择跑镇上的澡堂子里去洗,温度条件限制,可不容易做到像南方那样,每天洗一次,甚至两次三次。
  有个大大浴桶,装上热水,在大冬天能舒服地洗个澡,绝对是件相当惬意的事情。
  嗯……这事情,得赶紧弄起来。
  香柏木木材紧实,防腐耐水,这是一种自带香味,且未经处理就能在水中十年不腐烂,用来做浴桶的好材料,印象中,大庆就有,也不知道小兴安岭里面有没有……
  好好弄上个浴桶,齐胸的热水泡着身体,在冬天里,绝对是极致的享受,需要时,添加点中药泡个药浴,若是叫上秀玉一起……
  吕律越想越心里越觉得美滋滋。
  也不知吃了虎胆的缘故还是脑子中胡思乱想,精神竟然振奋起来。
  没过多长时间,陈秀玉端来水,招呼着吕律脱衣服擦洗身子,只是,衣物一出,陈秀玉看着吕律,再看看他腿上的伤,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通红。
  她瞥了一眼吕律,小声道:“都伤成这样了……想啥呢?”
  “刚吃了虎胆!”吕律随意找了借口。
  “虎胆还有这作用?”
  陈秀玉满脸疑惑,一边说着一边在盆中揉着毛巾帮吕律擦洗,只是那眼睛不时在偷瞄,也不知在想啥。


第338章 拔火罐
  陈秀玉红着脸帮吕律擦洗干净身子,又提了一壶温水,让他躺炕上,脑袋伸出炕沿,浇着水帮他洗了头。
  “头发都老长了,抽空去剪个,看上去不精神!”
  “嗯呐!”
  “要不我用碗罩着帮你剪个?”
  “锅盖头……算了,锅盖头太难看,而且傻里傻气的,我还是去区上理发店吧,反正骑着追风,一个来回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剪个寸发也行啊,寸发简单,还精神!”
  陈秀玉似乎一下子对剪头发来了兴趣。
  吕律看着她,一脸的不相信,想到村里不少男人、孩子,那头发剪得像是被狗啃了似的,吕律果断摇头:“这我没法信你!还是店里的理发师傅靠谱些。”
  陈秀玉的手艺,吕律是见识过的,自家的孩子吕正阳小的时候,陈秀玉就给他剪过,当真跟狗啃似的,啃得很严重那种,好在随时有个小帽子戴着,吕律偶尔回来看到,看着孩子那脑袋,连孩子都觉得不那么可爱了。
  结婚的时候,吕律打理过一次头发,但感觉没多长时间,这头发又长长了不少,他可不想自己脑袋交陈秀玉手里,弄得当着人面都不好意思摘帽子。
  陈秀玉撇撇嘴,将脏水端出去倒掉,回来给吕律找了一套衣服扔炕上,顺着把他换下来的衣服放盆里,就去厨房忙活了。
  吕律穿好衣服,一瘸一拐地出了屋子,到地窨子前跟梁康波和清子聊天去了。
  “梁哥,那熊瞎子的胆,等阴干了,我抽空到区上卖了,再把钱给你送来!”
  一起去打的猎,那熊胆,梁康波自然也有份。
  “分啥分啊,这熊胆你自个留着,我当时都没打它的想法。”梁康波不出意外地拒绝。
  “那可不行,可不能坏了这规矩……跟外人尚且要分,更别说咱们还是兄弟。这事儿就这么定了,那熊胆咱们平分!至于这熊皮、波棱盖和熊鼻子啥的,我就不客气地留下了,我占个大头。”
  吕律见梁康波还想说话,他赶忙伸手制止:“就这么定了。”
  梁康波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又闲聊了一阵,两人终于将油皮铲好,陈秀清跑屋里取了木盆,到小河边一遍遍淘洗,弄好后,晾在地窨子前的架子上。
  得等水汽干了,才能拿来绷框阴干。
  “律哥,叫梁大哥和我哥吃饭了!”大门口传来陈秀玉清脆的声音。
  “走走走……吃饭!”吕律招呼两人往屋里走。
  进了屋子,大炕上的炕桌上,已经摆了几样小菜。
  吕律刚在王德民那里吃过饭,他纯属是陪吃,就要了副碗筷,吃了点翠绿的小菜,喝了些菜汤。
  一顿饭吃完,梁康波得回洄龙屯,陈秀清回家一趟,准备再去跟着民兵们护秋。
  夜里才是破坏庄稼的野物们最活跃的时候,他这两天在那附近转悠,下了几个绳套,倒也弄到几只跳猫子,还弄到两只狗獾,也算是少有收入。
  用的就是吕律教过他的那些法子。
  果然有了成效后,他心里越发火热了。
  只是,看到他这两三天的收获,别的人更热心,铁夹、绳套,谁不会弄。
  一时间,秀山屯对面那一大片,都布上了铁夹阵和绳套阵。
  但即使如此,他们也大都只是碰碰运气,比起经验更丰富的猎人来说,还是差了一大截。
  吕律脚上受伤,这次护秋,他自然不用再参加了。
  何况,最危险的大炮卵子都已经被打了。
  嗯……安心养着就行。
  送走两人后,吕律回了卧室,躺炕上后,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着。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还是在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被陈秀玉叫醒的。
  他睁开眼,看到王德民挎着药箱,就站在炕边。
  “大爷……”吕律揉着朦胧睡眼,又扭头朝窗外看了看。
  “我这抽空过来给你挂点消炎针水。”
  王德民挺热心,即使昨天没说过这事儿,今天早上依旧亲自登门。
  “你等等……”
  吕律掀开被子准备翻身下炕,却发现自己差点没能做起来。
  昨天还没觉得有啥,睡了这一觉起来,他才发现自己身体前所未有的酸疼,疼到了身体的每一块肌肉,这滋味儿,真不好受。
  他强行咬牙撑着,趿着鞋子先往茅房一瘸一拐地走了一趟,洗过脸后才重新回到卧室。
  昨天被大炮卵子顺着山坡一路往下狂追,吕律又蹦又跳,那是在玩命,他上辈子,包括这辈子回到山里那么长时间,就从来没这样过,超常的发挥,给身体带来不小的负荷。
  吕律估计,没个三五天,身上的酸痛怕是很难消减下来,他直接就不想动,动哪儿,哪儿不舒服。
  王德民已经兑好针水,瓶子就挂在窗户上陈秀玉挂镜子的地方。
  “把手伸出来……”
  王德民取了压脉带,在吕律重新坐到炕上的时候,朝他伸手。
  吕律咬着牙,抬起右手,递给王德民。
  老医生手法很娴熟,很快扎好压脉带,将针头插入吕律手背上的静脉,扯了几截白胶带帮吕律固定好后,取掉压脉带,装针水的瓶子中开始冒着一个个气泡。
  随后,王德民又配了另外一瓶针水放炕上:“这药水瓶,会换吧!”
  “嗯呐!”
  吕律点点头。拔出来一插的事儿,这有啥难的。
  “行吧,针头你也会拔,我就先走了!”
  王德民将东西收拾好装药箱里放着,挎上药箱转身要走。
  “大爷,都这个点了,你这是要忙去哪儿啊,在这唠唠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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