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问仙录-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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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前。 �
不语跪在旁边低头说道:“师父,徒弟以后定勤加练习,早日走上大道,助师傅降妖除魔!”
青尘欣慰的看着两个徒弟,心下宽慰,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来,一把拉开腿上的薛猛,一巴掌呼过去:“兔崽子,你哭就哭呗,在老子腿上抹什么?你看,老子的裤腿被你一把鼻涕一把泪抹的,都成什么样子了?”
“哎呦,师父我错了,您别拧耳朵了!!
自此薛不语、薛猛跟随清尘学习道术,比以往更加勤勉。
一日,青尘唤不语、薛猛到身前,说道:“不语、小猛,这几年你两跟着为师学道,降妖除魔,也历练了不少。我准备带你两回山,以正名分。”
薛不语谄媚笑道:“师父,你的术法博大精深,威力无穷,您不如把那个金甲天神的召唤方法交于徒弟,就足够徒弟受用不尽了!”
青尘用拂尘一拍不语头顶,笑骂道:“我派功法万千,奇妙无比。那金甲天神看起来威猛无比,其实与自身道行有关。就你这样,召唤出来的可不知道是什么阿猫阿狗!”
薛猛心中不甘,说道:“师父,我两道行在你面前那自然是星光于皓月,不可灏记,但他日待我们道行深厚之时,此术施展起来岂不威风?”
青尘佯怒道:“你们两个不识深浅。修道讲究个缘法。我今日教你们的只不过凡间微末之技。回山后,再挑选合适的修道功法与你们。不必多言。”
薛不语、薛猛点头称是,不敢再打歪主意,乖乖的跟随师父回山。
金华山坐落在幽州西北部的紫霞山脉之中,这里灵气充足,人杰地灵,山清水秀,乃是一片世外福地。
五福观传说是上古年间一代天师姜问天得道升仙之前,为保这方平安,乃建造了五福观,留下宝物、法册,并命救助过的五位大妖镇守此地,所以命名为五福观。
此观坐落在金华山朝阳顶,分为内外两院。外院是供世人进香拜神、求福增寿之地,而内院非常神秘,多年来已无人间弟子进入。
近些年国家之间为争夺人口、土地、财富,相互倾轧不断,妖魔鬼怪丛生,百姓流离失所,度日艰难,所以前来上香的人已经很少了。
为了减轻道观的生存压力,很多外院弟子外出游历,有的行走江湖,斩妖除魔;有的便受聘于豪门望族,保护宅内安全;剩下的便在山上垦田,自给自足。
这天,青尘师徒三人来到道观。
薛不语看到两扇破败不堪的木门约三米多高,顶上有一牌匾,上书《五福观》,笔锋凌厉,字舞龙蛇,气势磅礴,自有一股悠然自得又气吞山河的力道。
三人走进大门,只见院正中放着一尊大香炉,约莫一米高,两米多宽,上面刻满了复杂的咒文,里面插着三根手指粗细的禅香,青烟袅袅升起,别有一派古朴的韵味。
院子西边有颗千年古松,虬曲苍劲,黑黑的树皮满是岁月的痕迹,树枝扭曲盘结若苍龙之体,透出不屈于天地的傲气,暗绿色的叶子上写满了沧桑,它就默默的站在那里,看着青山绿水,世事变幻,生老病死。
有个老道正在扫院,看到青尘,拿着扫帚走上前来,稽首问道:“可是青尘师兄?”
“正是!你是?”
“师兄,我是青岩,奉师父之命在此等候。”
“恩,师父他老人家可好?”
“师父身体安康。”
那就好!师父身体好我就放心了。对了,看看我给咱找来的两个好苗子!不语,猛子,过来见见你青岩师叔!”
第10章 遁入轮回,也曾有浮生惊梦
那老道看了看两人的面相,在肩膀,手臂和手掌上捏了捏,笑道:“我看这两个娃儿品性不错,淳朴至诚。但是这个娃儿体内根本没有一点灵气,根骨倒是不错,可咱们的道术确实不适合他?”
青尘笑着拍了拍青岩的肩膀,“师弟!你眼光确实毒辣。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个内敛一点的叫薛不语,那个看起来猴急的叫薛猛!
这两人我都考察过了,品性是极佳,不语就不说了,薛猛这娃儿学法术是差了点,但是炼体天赋极好,我给他传了一点炼体术,这小子短短一年时间就练至大乘。你说说,怎么样?”
青岩闻言眉头一挑,稍一思索,惊讶道:“师兄,你是准备~~”
青尘摆摆手,道:“我准备直接进入内院请师父他老人家定夺。”
“这?”老道长闻言一怔,盯着师兄看了半晌,见他态度坚决,不似玩笑,随手招过来一名年轻道士,把扫帚交给他,自己带着青尘几人就往后山走去。
从五福观后门出去,翻了五六个山头,这才来到一个悬崖边上,周围群山环绕,远青近黛,虎木狼林,悬崖在高峰西侧,崖间烟岚飘合,白气氤氲纵横,飘飘然若羽化为仙。
青岩道长对这种景色早已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他来到崖边,身临万丈深渊,山风呼啸,将他的大袖鼓荡的飒飒作响。
老道长闭目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念完咒语,一双虎目直挺挺的望着湛蓝苍穹,一抡袍袖,大手一挥,喝道:“开!”
只见悬崖上方的空间突然出现道道白色波纹,远处的景色缓缓模糊变化,在缥缈空寂的半空中隐隐约约的出现了如同水波一样的鳞光。
透过道道鳞光看去,一座庞大的宫殿缓缓出现在半空,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薛不语、薛猛看到这宏大的场景顿时有些口干舌燥,有些被那金碧辉煌的宫殿映花了双眼,心里面暗暗寻思,这莫非是到了天宫不成?
青尘道长看着自己的两个徒弟望着上空异像瞠目结舌,心中微微自得,想起自己机缘巧合之下第一次来到这里,也是被这波澜壮阔的场景惊呆了。
“走!”老道长一声呼喝,二人才回过神来,看着师父,茫然无措。
走?怎么走?那宫殿兀自在半空之中,中间隔着如深渊一般的悬崖,如何过去?
青尘见二人的呆傻样,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他哈哈一笑,从发髻上摘下那一根枯树枝,迎风一晃,变成了一只两丈来长的古朴轻舟,就那样轻飘飘的浮在二人身前。
“上船”
不语和薛猛望着这突然幻化出来的宝船,心中巨震,恍恍惚惚的爬上船,这摸摸,那看看,眼睛里满满是崇拜、惊喜,他俩做梦也想不到师父头上看起来其貌不扬的枯树枝竟然还是一个法宝。
青尘站在船头,背过双手,望着宫殿方向,心情复杂!
出去了这么久,总算是回家了。
古舟无风自起,朝着那富丽堂皇的宫殿飞去!
清爽的山风吹在脸上,吹乱的少年的心事。
薛家兄弟心头火热,心里面疯狂呐喊,师父是神仙,师父是神仙啊!
以后我们会也会这么拉风,这么神气,拥有自己的宝物,找到自己的仙途!
在二人浮想联翩的时候,古舟已来到宫殿大门前,又化作枯枝回到青尘头上。
此时望向宫门,高几十丈,雄伟壮丽,褶褶生辉。
左门上雕刻着金龙翻江倒海,右门上雕刻着凤鸣岐山,画面充满了魔力,人一眼望见,忍不住心生朝拜之感。
“五福观”三个大字写在古朴的黑石横匾上,散发出悠久的历史气韵,古朴典雅,一气呵成。
门前有八座白玉雕刻而成的通天华表,有序的分列门前广场两边,气势宏伟,高耸入云。
八名衣袂飘飘、风神俊雅的年轻男子,腰悬利刃,器宇轩昂,见到从古舟内下来的清岩,慌忙赶过来见礼。
“拜见青岩师叔。”然后指着青尘三人问道,“师尊,这几位是?”
“这位是你们的师伯,青尘长老。他外出游历很久了,你们自然不认识。那两个小伙子是你们的师弟。”
薛不语、薛猛慌忙上前见礼,拱拱手说:“见过各位师兄。”
青尘一拍额头,苦笑道:“忘了给他们普及礼仪,现在用的还是凡间江湖人那一套。见笑见笑了。”
那八人连称不敢,带头一人做个稽首,说:“师伯师叔稍待。”
几人回到门前,一起做法,大门在磅礴灵力的引导下缓缓开启。
大门打开,几人向门内看去,与外界那是大不相同。
只见奇峰俊秀,峰峦叠嶂,参天古树林林总总,半空中烟雾缭绕,一眼望不到山顶,雄伟的楼阁宫阙从云中露出一角,一派仙家气象。
青尘把薛家兄弟在厢房安排好,准备去向师傅报平安,一旁青岩问:“师兄,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那师兄你保重!”说完青岩架起云头,借风而去。
随着童子去往师父的路上,青尘重回故地,心潮澎湃。
“两百年了,师父,不孝徒回来看你了!”
崇心殿位于金华顶,方圆四十丈,赤柱挺起,雕梁画栋,建筑精美,气质古朴却又辉煌。
站在门前,从心底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渺小感;殿前是一片巨大青石平台,充满了岁月的沧桑,不知有多少先辈在此经过;殿两边是重重楼阁,彰显出五福观豪迈的气概与深厚的底蕴。
青尘来到师傅的别院前,望着熟悉的景色,感慨万千!
六百年前,他还是个十二岁的小孩,当时不叫青尘,而叫范尘,在残酷的凡间世界独自求活。
一天,镇上来了一位道人,气质不凡,衣着华丽,一眼看过去就是有钱的主。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范尘很熟练的招呼了这位道长的钱袋,趁着人流,消失在小巷之中。
钱袋摸起来光滑凉爽,好像是丝绸做的,袋子鼓鼓囊囊,很沉。
他心中喜悦,看来很长时间都不用为生计发愁了!
范尘来到平时躲藏的废弃道观里。
道观早已人去楼空,因为年久失修,里面破败不堪,杂草横生,但这并不妨碍成为范尘的秘密据点,因为这里太破太旧,就连乞丐都不愿在此歇脚。
即便如此,他依然小心翼翼的在周围巡视一圈,这才在一个角落里,打开了钱袋,十数颗金灿灿的元宝静静的躺在袋子里,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他睁大眼睛,不敢相信今天的肥羊竟然这么肥,这笔钱足够他二十年,不,这辈子都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就在他沉浸在美好生活的想象中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
“呦,这不是范尘吗?今天收成不错吧?”
“你是仇三?你怎么会来这里?”
“你有胆子抢了爷爷的肥羊,还怕爷爷找上门来吗?”
仇三三十来岁,也是街上的小偷,平时都是各忙各的,互不干涉。
只是,他有个坏毛病,就是爱赌,小赌怡情,其实也没什么,可是这孙子前几天被人下了套,一晚上输出去一大笔钱,这两天别说还钱,就是吃饭都成了问题。
昨晚,赌场放债的老大请他过去还钱,钱没有,就吃了一顿饱拳,威胁他一个月内还不上,就卸他一条腿。
这群人心狠手辣,六亲不认,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仇三心急如焚,正巧今天在街道上碰到一个出手阔绰的道人,一看就是有钱的主。
仇三跟了一路,一直没有下手的机会,被手段高超的范尘截了胡。
本来这行谁先得手算谁了,也是行规,但是仇三的命在别人手里攥着,不由的怒火攻心。
见肥羊被范尘得手,怒由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范尘啊范尘,你抢了我的买卖,等于是要我的命,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
于是,他一路偷偷的跟踪范尘,来到这个破道观。
“仇三,咱们这行的规矩,你也懂的!”
“懂,当然懂,规矩就是规矩吗,我绝不会破的。”
说完,仇三那两只冒火的三角眼恶狠狠的盯着范尘,话风一转,嘴角泛起邪恶的笑容,“范尘,老子现在改行了,不当小偷了,老子改行做强盗了,嘿嘿嘿!”
范尘大惊,“你?”万没想到仇三竟如此大胆,他心里着急,看着仇三狞笑着向自己走了过来,慌忙之间,他随手抓起一把尘土就像仇三扔去,然后撒丫子就跑。
毕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怎么会是一个成年人的对手,很快,仇三就抓住范尘,一拳把他打倒在地。
“仇三,你不得好死!”范尘知道今天是逃不掉了,刚才做的美梦也醒了,心中一片绝望。
“小子,你还敢阴爷爷我?我让你阴,我让你阴!”
边说边在范尘的身上狠狠的踹了几脚,只踢范尘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疼的像虾米一样蜷了起来。
仇三得意的笑了笑,一个小毛孩子,还敢在老子面前耍花样,活的不耐烦了!
一把从范尘怀中抢出钱袋,颠了颠,分量很足!
打开一看,我滴妈呀,这么多金灿灿的,全是黄金啊!这够老子潇洒一辈子了!
他心里暗自寻思,随便找一个地方,避避风头,找个大城市,买一所宅子,雇几个年轻漂亮的丫头,嘿嘿!想着都美。
还还钱?呸,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下套害老子!拜拜了您内,赌场的大爷们,再见!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
第11章 抛却种种,回头已是百年
正当仇三美滋滋的想象未来美好的小日子时,他突然想起一个让他遗忘的问题。
如果范尘回去把钱包里面全是黄金这事告诉外人,别说赌场的人,就是街上的混混小偷们,可能都会改行做强盗了,更别说官府那些善于追踪破案的捕快大爷!
这么多人,这么多的野路子,能逃到哪里去?
他低下头看着范尘,心底闪出一个让自己都恐惧的办法!
灭口!
什么事都往范尘身上一推,自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反正好几个人都知道是范尘摸的肥羊,绝对怀疑不到自己身上来。
到时稍微说点谣言,比如范尘得了大钱跑路了之类,自己就安全了。
到时不管那道人报不报官,道上的人、官府的人注意力都会放到范尘身上,我再找个时机偷偷溜走,离这远远的,改名换姓,从此过上逍遥自在的生活。
恶念是个种子,一旦在心里滋生,就会疯狂生长。
仇三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魔,看着范尘,如同看一头待宰的羔羊。
他趁着范尘不注意,一脚踢在他的后脑勺上,接着又狠狠的补了几脚,确保范尘没了呼吸之后,就近寻了一个土坑,将范尘扔了进去,上面用树枝遮挡,又用双手刨土盖在树枝上面,然后怀着对未来的渴望与对自己聪明伶俐的自得离开了。
灰暗的天空笼罩着大地,万物都失去了色泽,阴冷、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狂躁,整个镇子空荡荡的,一丝人气都感觉不到,曾经熙熙攘攘的人流再也没有出现。
范尘在这条荒芜的街道无休止的来回走动,不知寒暑、没有饥饿,偶尔会看到身穿寿衣的老者、浑身鲜血淋漓的壮汉、骨瘦如柴的孩子、手里捧脑袋身穿囚服的罪犯目光呆滞的向野外走去,心中一片淡漠。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座酒楼的门口,他眼前出现一个身穿华服、手持拂尘的道长,他是那么突兀的出现,以至于范尘冰冷的内心出现了细微震动。
他是谁,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他那一身色彩鲜艳的衣服和脸上红润的表情,在这个黑白的世界里显的那么刺眼。
不知为何,似乎冥冥中有一股力量指引着范尘,鼓励着范尘,不知为何?
范尘只想靠近他,离他更近一点。
华服道长似乎感觉到了范尘的存在,他转过看望着,那一双深邃的眸子似乎穿透了虚空,看破了虚妄,直接锁定了范尘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