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问仙录-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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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嗔道:“哪里都美,但最美的是那双眼睛。”
薛不语道:“她的身材、她的容貌都无可挑剔,是为极美,你为何要选她的眼睛?”
莫嗔道:“她的眼睛会说话,充满了活力与朝气,对生活充满了向往和希翼!”
薛不语道:“师兄,你现在希望什么?”
莫嗔白了他一眼,道:“我希望你能回答我的问题,雪女到底是什么样子?说完后,我希望你闭上你的臭嘴,否则,我就给你松松骨!”
旁边的女子看到自己奉若神明的两位世外高人,如同顽童一般开始斗嘴,“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盈盈而立,如同春日桃花,映出淡淡光彩!
薛不语也笑了起来。
他笑的很开心,也很顽皮,他望着莫嗔道:“三师兄,想知道,你自己看去!”
莫嗔额头的眉毛已经抖动,圆乎乎脸上的肥肉也在抖动。
就在那一瞬间,露出奇怪的表情,随后脸上云开月现,也哈哈笑了出来,看着薛不语道:“是该去看看。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他心中又燃起了希望,心情豁然开朗。
仙路虽然遥不可及,但欣赏欣赏路边的风光,却也不错!
他心结已开,已然放下了许多心事,那些烦恼也随着两人大笑远远离去。
“小语,费将军之事调查的情况如何?”
薛不语重重“哎”了一声,将今天大堂上的事情细细讲了一边。
莫嗔皱着眉头仔细听着,面色逐渐凝固,百思不得其解,无奈说道:“那人既然敢接触费将军府上之人,那自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康小一必定是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不必气馁,只要此人出现过,就会留下蛛丝马迹,只是想在我们想不到而已。”
薛不语点头应道:“师兄,明天帮我收拾下,我去城里面探一探。”
莫嗔道:“行,就依你。我先去准备些材料。”
翌日清晨,楼内传出“哎,哎,痒痒痒”,“轻点、轻点”,各种各样的鬼叫声,侍女裹着厚厚的毯子站在门外,将那圆润的耳朵悄悄贴在门上,好几次,都探头探脑的想要偷看,只是,她只要把眼睛贴过来,莫嗔的声音就在里面响起。
“偷看,就罚你把家里的雪全部扫干净。”
侍女激灵灵打个冷战,望了望从天而降的大雪,瞅了瞅庭院中厚厚的积雪,想了想府里庞大的面积,顿时就垂头丧气的等在外面。
第110章 改头换面 求得一线线索
那好奇心就像快要熄灭的火苗,小风微微一吹,就再次剧烈燃烧了起来。
等她下定决心,闭上一只眼,把另一只灵动的眼睛搭在门缝上时,就看到莫嗔的衣角已经到了门口。
她心里咯噔一下,还未来得急站起来,屋门就被打开了。
她仰着头尴尬的笑了笑,支支吾吾的说道:“老祖,门这块有片泥巴,我想把它清理掉。”
莫嗔斜眼瞅了她两眼,道声:“春桃,就你这点道行,也敢偷看?进来吧。”
她连忙站起身,嘴角抽抽着,强忍笑意,跟随莫嗔进了门。
正中央椅子上坐着一位七旬左右的老道,发须花白,脸上坑坑洼洼,惨不忍睹,尤其那脖颈之上的道道皱纹,越发显的此人老迈!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老道说道:“这位便是薛仙师?”
老道哈哈一笑,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慢悠悠的踱步到她面前,打个拱手礼,道,用苍老的声音说道:“女施主,贫道的礼送过来了!”
春桃大眼圆睁,点点亮光,好奇的盯着老道左右打量,来回转了好几圈,这才道:“老祖,你真是太厉害了!薛仙长现在完全看不出一点原来的样子。”
莫嗔鼻孔“哼”了一声,往椅子上一躺,双手搭在两旁椅柄上,道:“废话,千面修罗是白叫的吗?快去,倒两杯茶来!”
春桃笑嫣微开,用小手捂住嘴巴低笑一声,倒了两杯茶给二人。
薛不语对着青铜镜,在脸上这里摸摸,哪里点点,惊异道:“师兄,你真是神了!”
莫嗔道:“别看了,记住,你现在叫青竹,是一个七十岁的老道人,但精神头还不错,一身本事都是小时候一位过路道人教的,那道人姓甚名谁,你完全不知道,懂了吗?”
薛不语应道:“知道了,师兄。不过,我这次出去可是十天半个月的,这张脸没问题吗?”
莫嗔有些不耐烦,瞅着薛不语,嘴角斜翘,用手指点着训斥道:“你小子,还怀疑我的手艺吗?我现在可能打不过你,但是,这易容的水平,我敢说,天下无双。”
他满脸自傲,那得意的表情可谓是傲视群雄,充满着自信。
易容这门手艺,在青龙国,是无敌的。
薛不语见三师兄额头青筋直蹦,微眯着双眼,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心里面一突突,连忙赔上笑脸道:“那是,我三师兄的手艺,我怎么会不相信?要不是见识了你的手艺,我压根就不会相信世上还有这么神奇的事情。”
莫嗔脸上的表情变的和煦起来,也不在射出吓唬人的光芒,考虑到这次的事情可能会引发巨大的灾难,他的脸又变的严肃起来。
“小语,这次的事情,可就靠你了!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为上,切莫暴露自己的实力,但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若是需要帮助,随时来找我!”
薛不语见莫嗔神情严肃,也收敛嬉笑的表情,拍了拍胸脯道:“师兄,你就放心吧!一切有我。你就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吧。”
莫嗔哈哈一笑,满意的点点头,用手抚着胡须说道:“好,就看你了!”
薛不语用手,不,应该是青竹,缓缓的推开色泽斑斓,奢华大气的房门,一道寒风夹杂着雪花吹进了他的脖子。
他不由自主的缩了下脖子,用枯槁的手指将脖颈间的水渍抹去,挺起胸膛,将拂尘往左臂一搭,转身向莫嗔行个单掌礼,道:“莫道友,老夫去了。”
莫嗔见薛不语学的似模似样,那慢悠悠的动作,那历经沧桑的神情,那双看透世事无常的双眼,无不向别人宣读着:我是个行走红尘的老道,年龄很大,本事也大。
青松嘴角上扬,眼神中露出一丝俏皮,向莫嗔摆摆手,沿着雕梁画栋的游廊消失在转角处。
路上白皑皑一条路,薛不语踩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行走的很艰难。
他眉头紧锁,一件破旧褴褛的蓝袄紧紧的裹在身上,拂尘早已斜插在背后,被风卷起的尘须在他右脸摩挲,很痒!
茫然四顾,被雪覆盖的宽阔街道上干净的如同白雪,除了他,再无旁人。
路边的树枝在风中微摆,似乎在向他招手示意。
他沿着帅府周围走了很久,正走着,抬头向前一望,有间客栈。
店面挺大,门上方斜插的旗杆上面依稀可见去留斋三个字,旗子已经被冻的有些僵硬,但依然被风卷着飒飒作响。
找人,最好的地方就是客栈。谁都得吃饭,谁都得睡觉,而去留斋看起来很不错。
想必那些冰封帝国的豪客大能们,也不会钻在小小的破旧旅店里。
薛不语轻轻的推开门进去,看到宽敞的大厅中摆放着十几张桌子,稀稀落落的坐着七、八个人,正停下手中的活计,齐刷刷的望着他。
薛不语面色平静,淡淡的扫视一圈,看到柜台旁一名四旬左右的中年人正聚精会神的打着算盘,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挺脆,还有点韵味。
肩上耷拉着一条白抹布的小二见到有客人来了,连忙笑着迎上来,将薛不语引到角落里的桌子旁,用抹布将桌子和凳子抹了抹,道:“客官,你吃点什么,住店吗?”
薛不语将拂尘和剑鞘从后背上慢慢悠悠的拿下来,轻轻的放在桌子上。
将崭新又擦的倍亮的木椅往外一拉,又看了看周围,满是坑洼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点点头道:“还不错。”
他抬头看着年轻的小二,问道:“小二哥,随便来几样好菜,烫壶好酒,再给我腾间上房,吃完后我去休息。有劳了!”
店小二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暗道,这老道长的怎么这么丑?这么大年纪了还在风雪中晃荡,嫌活的太长了吗?这身衣服这么破旧,里面脏成黑色的棉花都露出来了,还好酒好菜,还上房,有钱算账吗?
心中虽然疑惑多多,怎么看这老道都是来混吃混喝的样子,但脸上依然是笑眯眯的样子。
他整了整头上的小帽,左手抓着抹布的下摆,询问道:“道长,若是平时吧,好酒好菜那多的很,您那,尽管点。”
随后,他一指外面,神秘兮兮将脸凑近薛不语耳边,道:“外面的情况,您也知道,这崇城能不能保住,还说不定呢!谁还有心思做哪些费工夫的好菜,菜都快买不到了。您看,这么难,要不给您来碗素面。”
他挺起腰板,将单薄的胸脯拍得“啪啪”作响,眉毛上扬,右手大拇指往上一翘,信誓旦旦的说道:“老师父,咱家的素面那可是崇城一绝,除了这家,可就再没这么好的味道了。”
薛不语两道灰白色的眉毛紧锁在一起,听店小二这么说,崇城内的情况不妙啊!
不是说这里是个大粮仓吗,怎么民间都这么紧迫了?
他刚想说来碗素面,就听见斜前方传来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
“师兄,吃肉吃肉,这鸡腿不错!”
第111章 酒馆 八方消息汇集之地
薛不语往前一瞧,那个桌上端坐着两名高大的中年大汉。
背对他的那位上身土色短袄,肩膀宽阔厚实,胳膊将袖子撑的圆溜溜的,一看,就知道练的是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硬气功,坐在那里,就像一头黑虎。
正对他的大汉头发盘在头顶,用青带缠着,满脸短须,眉毛浓密,额头中央都长到一块去了,双眼倍亮,太阳穴高高鼓起,也是个练家子。
他二人桌面上摆放着烧鸡,烤鸭,一碗鱼,几盘热菜,两坛子酒,吃的正香。
薛不语瞧见人家桌上摆放的好肉好菜,眼珠子就差点从眼眶中凸出来,嘴微微张着,满脸吃惊。
他扭头看着挠后脑勺的店小二道:“这就是你说的很难?”
那小二嘿嘿一笑,腆着脸道:“老师父啊,现在啊,确实很难,后厨用的这些东西啊,那价格蹭蹭蹭的往上涨。
所以啊,这菜了、肉的价钱比以前翻了好几倍。”
薛不语一愣,下巴上灰白的几缕胡须微微抖动,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怕我没钱,你早说啊!你这么善解人意,为什么不早说?
他伸出冻的发红干裂的手,在怀中摸摸索索老半天,眼看小二等的都快翻白眼了,这才拿出一块白亮亮的银锭来,轻轻的放在桌上,不在言语,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小二。
那小二一见到银子,那眼睛扑唰一下就亮了起来。
他拿在手里颠了颠,裂开嘴挤着眼睛咬了一口,是真的,很纯!
方才那股傲慢的笑意渐渐凝固在脸上,好在他也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什么样的客人都应付过!
傲慢逐渐变成殷勤,如同春天到夏季那般自然。
神采焕发的脸上洋溢着热情的微笑,道:“老师父,您稍等!”
哧溜一声跑向后厨要菜去了!
薛不语闲来无事,便悠然喝茶。
茶不是莫嗔家名贵的好茶,有些苦,微涩,水面上飘着些许沫子。
他吹了吹水面,将茶沫吹到一边,这才吸溜一口,喝了进去。
那面向薛不语的汉子面色微红,声音很高,将面前海碗中的酒仰起头“咕噜咕噜”喝了半碗,擦了擦嘴角的酒渍,脸上兴致昂扬。
“大哥,你可知道咱城中出了一件怪事?”
那土色衣服的大汉道:“怪事,什么怪事?”
面向不语的汉子将脖子往前一身,凑近对面那位,神神秘秘的说道:“龙哥,我今听说,这城里有个老道死在城角的巷子里。”、
龙哥点点头,手里拿着筷子半天没动,问道:“郭晨,这兵荒马乱的,死个人多正常的事?也值得你这么神神秘秘,大惊小怪?”
他端起酒碗也喝了一口,晃了晃脑袋,右手在桌面上一拍,道:“咱兄弟俩个走南闯北,遇到多少怪事,奇事,杀的人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了。
想当初咱两路过蔚山,那几十个小蟊贼竟敢劫咱两的道,真是太岁爷头上动土,活的不耐烦了。”
郭晨眼珠子翻了翻,回忆了一会,哈哈大笑道:“龙哥说的不错,他们当真是瞎了眼,竟敢惹到咱们。我记得那次,咱俩横刀过去,杀了个片甲不留。剩下的崽子们哭爷爷、告奶奶,跪地求饶。”
那龙哥森然一笑,道:“那天咱俩心情好,就留了几个活口。那几个人跑的时候,一扒鼻涕一把眼泪,那跑的叫一个快!”
两人聊完,哈哈大笑,端起酒碰了一杯。
郭晨面色一正,向龙哥说道:“大哥,我说的这事吧,他有些邪乎?”
龙哥道:“哦!哪里邪乎?”
郭晨道:“听说那老道的心被摘走了,胸口有个窟窿,却没有一丝血迹。你说这奇怪不奇怪?”
龙哥皱眉思索,眼光闪烁,道:“竟有此事?从未听说江湖上有掏心这种事。这手段,也太毒辣了!”
郭晨面有余悸,向四周望了望,道:“我听说这事,可能是妖怪干的!”
龙哥眨巴眨巴眼睛,瞅着郭晨道:“我说兄弟,这你也信?这世上哪有什么妖怪。”
这时,几个小二一人一盘菜,摆在薛不语面前的桌上,再上了一坛酒。
薛不语方想要大碗,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是个已过古稀之年的老头,这不情不愿的将酒壶拿起来,倒入小盅,端起来龇牙一口。
这口酒还没流进喉咙,就全粘在口腔里了,堪堪润了润舌头,忒不过瘾。
这边忙着倒酒,那两兄弟自以为声音很小,岂不知他们的大嗓门,声音压再低,也吵吵的厉害。
薛不语眉头一皱,方想让他们小声点,前方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你两个吹牛吹完了没?闭上你们那鸟嘴,吵的爷爷吃不了一顿安生饭。”
那两人旁边桌上,站起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衣着华丽,旁边叠着一袭灰色毛裘,一见便知价值不菲。
郭晨喝了酒,脸上红扑扑的,闻言大怒,站起来一看,是个年轻小伙子。
怒道:“你这娃娃怎么说话的?你这么年轻给谁当爷爷?”
向那年轻人招了招手道:“过来,给爷爷在这磕十个响头,爷爷便饶了你!”
他脸色一沉,竖起眉毛,恶狠狠的说道:“要是敢说半个不字,立马让你变成肉泥!”
那年轻人停下手中筷子,斜着脸看着郭晨,脸上突然变了乐呵呵的,有些不敢置信!
他自怀中掏出一根乌黑锃亮的短笛,轻轻的放在桌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不在言语。
郭晨满脸狞笑,腮帮子鼓的很高,细小的眼中射出两道凶光,一步一步向年轻人走去。
刚走了两步,望见青年人自怀中抽出短笛放在桌上。
开始,他还不以为意,待看清楚那根短笛上刻的夺情二字时,脸色一变,吓得倒退两步,睁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青年人,战战兢兢的说道:“你,你莫非就是江湖上传说的夺情公子支瑞泰?”
支瑞泰看都没看郭晨一眼,端坐不动,清冷的说声:“既然知道,为何还站着?”
郭晨面如死灰,欲哭无泪,他扶着身边的桌子,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只是那两条打着筛子的腿已经出卖了他。
终于,压力太大,他还是颤颤巍巍的跪下,向支瑞泰连连磕头,将脑袋在地上磕的嘭嘭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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