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仙刀-第2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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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九一笑,淡然说道:“我想封他为八部巡案公!”
“八部巡案公?这是什么官职?自古未曾听过?”
这“八部巡案公”是重九从戏曲中听来的,此时听尹说居然没有,不由的大为惊异:“真的没有?”
“当然没有,我尹主政吏部这么多年,从夏至周,从周至唐,历朝历代的官位设置都有研究,确实没有这一名称!”
“那我现设成不成?”
“这个。。。” 尹沉吟了一下,“这个倒无不可,历代皇上都有设置官职的权利,比如宫里的司门、司帐、司仪、司寝,这在商周都是没有的。现在皇子爷代替皇上监国自然有这个权利,只不知皇子爷这个八部巡案公想设为几品,定员几人,主要职责是什么?我好备案!”
重九略一沉吟,既然叫作八部巡案公这职级太低了也不行,知县是七品,连跳三 级到四品还可以说得过去,当即说道:“就设为正四品吧,可以根据实际情况上升或下降一品,至于定员暂设一人,以后根本需要随时增加,这个不属于常设职位,完成此职位的任务后既回归本职!主要职责就是替代皇上到各地去巡查,将巡查的情况上报给皇上!”
重九一边说,尹一边在刷刷的记录,居然是左右手同时开工,重九说完,他已经一定不落的记了起来,这可说是最好的速记员了。
听重九说到这里,便沉吟道:“这职责似乎同巡城御史的职责一样!”
尹这话重九倒也同意,只是指出了一点不同:“这八部巡案公由皇上亲派,直接将问题汇报给皇上,不受任何人的管辖!”
尹手一颤,差点将字写错了,心说:“这个好,敢情又弄出一个内厂来,光是锦衣卫和东厂就已经够全国官吏、人民受得了,如今再多出个八部巡案公,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偏偏这个皇子一口一个皇上,丝毫不提自己,虽然是个人都知道,这个八部巡案公就是为他个人服务的,尹想了想:“反正现在锦衣卫和东厂人马已经够多了,得,也不差一个八部巡案公了,一个也是爷,三个也是爷,让这些爷们争去吧,抢去吧,打去吧,闹去吧!”
既然连吏部尚书都同意了,重九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当即大步流星向外走去,却恰恰碰到万安走进来,重九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万安已经抢上几步,给重九行下礼去。
重九赶紧扶起来:“万阁老何必这么客气?”
“啊,皇子爷,听说皇子爷要设一个什么八部巡案公?”
重九一楞,心说:我这刚才才跟吏部尚书在屋里商定好这事,在这之前,连提都没有提过,他是如何知道的?
而且自己有这个想法,才是不超过两个时辰的事,两个时辰之内就传到他耳朵里啦?
这也太夸张了吧?
万安好象看出了他的迷惑,轻轻一笑,一语双关的说道:“这官儿要想做稳了,总得多几双眼睛才行!皇子爷,我有一个表外甥,今年二十三岁,正当壮年,是一表人材,非常适合这个职位,他也想到处走走,不知道皇子爷能不能开这个恩哪?”
重九紧紧盯着万安的眼,这家伙既然连这里刚发生的事都知道了,不应该不知道殚忠营指挥使的事啊,现在见了面却绝口不提,那是什么缘故?
重九见万安眼底深处,寒光闪动,心中一凛,登时明白了:“他是在威胁自己,人死如灯灭,他再闹也不能把自己怎样,现在他只是想借这事得些好处而已,若是自己拒绝了,那么他就会借题发飙了!”
重九想到这里,大方的一笑:“瞧您说的,您万阁老是什么人?德高望重,普天之下,除了皇上就数您最英明!我刚刚上任没几天,什么都不懂,既然阁老有这么好的人选,我感谢还来不及呢,哪里会不开恩呢?明天这个时候,阁老将您那人带来这里就好了,我一定会让他当八部巡案公的!”
“这就好,”万安得了好处,便将分寸拿捏住了,也不再提别的事,只随便寒喧了几句,说有公事找尹便进去了。
重九望着他的背景,心中只想:“这家伙好大的能量,难道吏部也被他控制了?”
自己的实力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扩充起来才行啊!
重九从来没有感到这么迫切的需要人,需要能人,需要能够给他独当一面的能人!
找了个无人的地方,重九拿出莲花刀钻入了地里,奔赴万里之外的东莞。
今天是正月十五元宵节,此时在更为遥远的西部雪山,正召开着一场关系着四兄弟命运的会议,参加这次会议的只有雪山派掌门雪武扬、雪山四龙和一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
这六个人决定了未来武林的走向,掀开了一场绿林与绿林之间、绿林与官场之间、官场与官场之间的大混战。
当时在场的除了这六个人外,还有一个人,不,应该称为半个人更准确些,这个人只剩了一条胳膊、一条腿,连脸都只剩了一半,躺在地上已是奄奄一息。
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秘密却惊天动地!
若是重九在此,既便是他成了这个样子,也一定能够认出他来。
因为他赫然是西厂圣堂中虎组的虎老大,当年圣堂按地支分为十二组,重九四兄弟皆属龙组。
一次龙组与虎组生死对决,重九抽到了这个虎老大,虎老大武艺远超当时的重九,更以圣堂第一神射著称,重九偏偏提出了与之比箭,并用激战法提出了文比的方法,就是两人站在圆圈之中,谁也不能出这个圈子,然后对箭,你射我一箭,我射你一箭,直到一方倒下为止。
重九衣服内藏木板挡了虎老大一箭,又用小叶子设计的回头箭,射中了虎老大。
当时厂公汪直极为残酷,失败的直接拉去喂狗。
这虎老大比较幸运,在残暴的群狗厮杀咬之下居然拣了一条性命,施展缩骨术从狗洞钻了出去,逃得一命,却从此只剩了一条胳膊、一条腿和半张脸。
因为知道西厂厉害,虎老大一路奔逃,飘洋过海,居然跑去了当时的朝鲜。
雪山派最杰出的大弟子雪剑锋因为前吏部尚书张伯瑞被害一案,风尘赴赴,东奔西走,走遍了全国每一个角落,最后终于在朝鲜发现了这个落魄的虎老大。
虎老大当年只顾了逃命,没有及时处理身上的伤口,受到了严重的感染,虽然后来也想法进行了必要的医治,却已经回天乏力,这虎老大便落了一身的毛病,天气一有阴冷全身的旧伤口便开始重新发作,疼的死去活来。
之所以没有死去,全仗了在西厂训练出来的一身超强内功。
当然也有舒服的时候,便是每月的月圆之夜,这个时候前月心法的功力最强,不仅压制了所有不适,而且恢复了以前的武功,虎老大全仗这个时候做点事,赚些银两,维持生活。
也是两人有缘,雪剑锋遇到他的时候,正是虎老大最艰难的时候,他遇上了当地的无赖,那无赖摸清了他的特点,月圆之夜故意出钱让他做事,等他功夫消失的时候,又想将钱抢回去。
幸好雪剑锋路过那里,仗义出手,救了虎老大,否则虎老大早客死异乡了。
虎老大是个讲义气的人,对救命恩公知无不言,喝着小酒,把以往西厂的事都说了出来。
他以为这是在国外,并且早都是些陈谷子烂芝麻的往事了,现在听说连西厂都没了,说些旧事还会有什么关系?
他却不知道,他的话给武林带来了多大影响,有多少的人头将因了他的话而落地,多少的英雄才俊之士因他的话而过早的命丧黄泉,就连整个国家都颤了数颤,几乎要乾坤颠倒。
“我记得有一年啊,有这么一件任务,是要暗杀一个什么尚书。。。什么尚书来,时间太久,我想不起来了。。。”
听了这话,雪剑锋身子陡然一震,一把抓住了他唯一的一只手,急急的问:“是不是吏部尚书张伯瑞!”
“对对对。。。好象是姓张,吏部,我想起来就是吏部!那一年吏部惩治了很多贪官,厂公大人对其极为不满!我们十二个组进行生死选拨,选拨过了的人将有机会进入圣堂。。。结果我们虎组屈居第二,只能在外围打下手。。。”
“原来是你们?”雪剑锋激动的一下子站了起来,那一晚的事他一直铭记在心,十年来没有一刻稍忘,每晚睡下都会在脑中反复播映。
这近十年雪剑锋历尽千辛万苦,从南走到北,从东走到西,走过湖泊、沙漠、丘陵、山川,经历了常人都不可能遇上的磨难,从二十七岁的青年走成了三十六的中年,如果看面貌,甚至说四十六岁也有人信,他的两鬓早白了,眼窝也深陷了下去,脸颊瘦削的像干树皮。
但是为了当年的那一个承诺,他不后悔,这个承诺就是:“我雪剑锋以大雪山的名义发誓,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会对得起我的这份职责,这份薪水!”
虽然这九年,他的职责早已不在了,也没有人提供任何薪水,但他仍然在艰辛的追查当年杀害主顾的凶手,给主顾一个交代。
天可怜见,终于让他找到了线索,他双膝着地,双手向天,热泪滚滚而下:“苍天哪,你终于开眼了。。。九年,九年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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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2章 天涯共此时
今天是正月十五,一轮圆圆的月亮早早的挂在了天空,照的地上万家灯火,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地上一片片的烟火,璀璨的在天空中绽放。
一艘三层楼高的福船在水中哗哗的推开波浪,迅速的奔驰着,天空中一轮明月挂着,遥望着远处天地相接的地方升腾起一片片的烟花儿,福船上到处都是女子清脆的笑声。
“快看哪,那里,多么漂亮的梅花啊!”
“那里。。。那里。。。快看,快看,好美丽的一棵火树!真是火树银花不夜天!”
“哇,快看,那花飞得多高啊!”
。。。
船头上,大师兄静静的迎风立着,海风吹动他的衣衫,烈烈作响!
望着天上明月,他只是在想一句诗:“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他反复嚼咀着这句诗,心中不知为什么却充满着一丝苦涩,明明佳人就在身边,他却不能同她把酒言欢!
他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这么胆小!
他恨自己为什么一见到她便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想起了这句诗还是从小九那儿听来的,心中不由的更是酸楚!
“大师兄,你在想什么?”熟悉清柔的声音如一阵海风从后吹来,冷印的身体剧震,终于慢慢转了回去,便看到了水静怡那张清月般的脸。
同一时间,海安大酒店内灯火通明,在最高贵华丽的单间中,坐了一桌客人,漂亮的女丫头恭敬的伺候着,不敢出半点差错。
因为在座的是广州府把总兼木雕行会会长蔡狼、东莞县知县齐远山、东莞县师爷卜世仁、新安县知县王进、新安县典史虎鲨、还有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
此时六人正在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虎鲨大大的灌了一杯酒,站起来用手比划着大声道:“那一天,我领着上万艘渔船浩浩荡荡去打红毛鬼子,真他 妈的过瘾啊,你们猜,我碰到了谁?”
“碰到了谁?”众人齐问。
“倭寇,倭寇的木潜艇!那些倭人真他 妈的阴,在水里发满水雷,这船要是碰上,‘轰’的一声准玩完,我们兄弟们可不怕啦!我们海里生海里长,就像那一条条蛟龙一样。。。打得那个倭寇和红毛鬼子屁滚尿流。。。这个你们都没见过,汪老爷子,我没吹牛吧?”
那老头正尝了一口酒,眯着眼,吧嗒着嘴,听了他的话,眼一瞪:“是,你没吹牛,就是不知谁被困在浪人阵里差点死在里面,要不是后来多亏了都主薄的兄弟赶来,这一仗结果怎么样,还难说的很!”
提到都主薄,人人都沉默了,本来热烈的气氛冷了下来,刚刚从京城传来的消息,都悦然因为失了安南贡品已经被锦衣卫处决了。
齐远山和王进同时站了起来:“来,我提议大家为都知府干一杯!”
“哗啦”,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这些人都深受都知府大恩,没有他,便没有他们的今天,六人一齐干了酒。
虎鲨已经有了三分醉意,大声嚷嚷着:“以我看哪,我们的都主薄(都主薄叫惯了,虽然都悦然早升成知府,虎鲨依然改不了口)定然死不了,连南霸天那么厉害的人,都被他斗败了,谁还能是他对手?”
“对。。。”齐远山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内总难肯定,这京城不比南方,锦衣卫更是令人闻风丧胆,“来,我们再喝,我祝愿大家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干!”六个琥珀酒杯齐刷刷的碰在一起。
六人一口喝干,还未落坐,外面忽然传来一声佛号:“三生佛,佛渡众生!过节了,各位大爷行行善吧!”
六人都是眉头一皱,虎鲨一拍桌子:“这些秃驴越来越猖獗了,我去教训他一顿!”
这片地方归虎鲨管,他身为这里的典史,连吃个饭都有人打扰,自然是大失面子。
蔡狼却拍了拍他的肩:“坐下吧,虎鲨兄弟!这红莲寺势力之大,远超我们想像,当年都主薄在时都吃了亏,而且。。。”
蔡狼用手指向上指了指:“上头也不愿动他们,随他们闹去,就当没听见!”
蔡狼自从娶亲之后,性格稳重了许多,穿戴打扮也不同了,不再是以前那种江湖人士装束,看上去像个阔气的富老板了,他从衣袖里拿出一张银票,唤过小丫头:“去,把这银票给外面的和尚!”
坐在他旁边的探头一看:“哇,一千两,蔡老板有钱哪!”
王进在一旁笑道:“那是肯定的,蔡老板的生意都做到倭国去了,能不有钱吗?我看这广州第二个南霸天就该轮到蔡老板了!”
蔡狼赶紧站起来,连续连作揖:“千万别这么说,我是永远都不会做南霸天的,那样以后见了都主薄,我怎么好意思见他啊!”
一提到都悦然,场面又有些冷,那个老头打断他的话:“今天大家是怎么了?怎么老提那个都主薄,来来来,我们说点别的!比方说,说一说这个建立海上义勇队的事,这事宜早不宜迟,蔡把总既然有钱,希望多多出力啊!”
“那是自然的,王知县需要多少尽管开口,蔡某必定全力支持!当然,蔡某也有个小小要求,就是希望这海上义勇队能多雇佣一些潮州的兄弟,我潮州人苦啊!”
卜世仁忽然嘿嘿直笑:“蔡把总越来越像生意人了。这做买卖从来不亏本,出的银子再让自己兄弟挣回去!”
齐远山也笑:“东莞人、新安人以前还不都是东莞人?要不是都主薄分成两县,现在还在一起呢!这潮州人、广州人还不都是广东人?”
大家忽然一齐指着他:“你。。。你又提都主薄了!”
齐远山一怔,也笑了。
就在这时,忽然门外有人高喊:“钦差大人驾~~~到!”
众人一怔,心说:“他怎么来了?”
上司驾到,自然一齐站了起来,六人刚迎到包厢门口,白钺已经急步走了过来,六人急忙一齐参拜下去。
白钺却急急的扶出了众人,脸上呵呵笑着:“你们可真难找啊!我挨个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