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能有什么坏心思-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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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庆王还是宫中其他人,提起他无不啧啧称赞,宫中甚至还传着他“秦大善人”的名号。
苏秦秦这小丫头,不就是他最忠心的追随者之一么,还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呢。
敏妃现年二十一,十六岁之前在相府度过,十六岁之后又在宫中,虽向来锦衣玉食,却自问从未见过秦源这般人物。
仿若枯燥如死水的生活中,突然丢入了一颗石子,一下子便有了不少生趣。
因而除了震惊、钦佩,她再看秦源时,总觉得有一种淡淡的心绪,这种心绪很难形容,却是此前二十一年生涯从未有过的。
她觉得,这大抵便是惜才欣赏之心吧。
敏妃浅步娉婷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后让苏秦秦撤了古琴,又屏退了另外一个宫女。
“小秦子,你也过来坐吧。”
敏妃一面说着,一边手在茶具上跳跃,亲自为二人泡茶,这番待遇自不是常人能享受的,但敏妃已经第二次为秦源做了。
第一次是招揽人心,第二次倒是多了些心甘情愿的意味,毕竟这等俊才,怎么会配不上一盏茶呢?
秦源也在寻找和敏妃最佳的相处方式,和钟瑾仪一样,他首先要消除身份的差距,于是自然不客气了。
“多谢敏妃娘娘。”
说罢,他便坦然落座。
此时,姜应泰又问,“秦兄弟,你这谱子到底是怎么来的,可否详细说说?本督始终认为,赐你曲谱之人,当不是寻常凡人。”
敏妃听到这里,却忍不住莞尔一笑。
这一笑宛若天上闲云丝丝淡淡,清朗明媚至极,让整个花园都明亮起来。
又淡淡道,“哥,这琴谱本就是他所创,又哪来的什么赐谱之人了。”
姜应泰闻言,不由双目圆睁,怔怔地对秦源道,“当真?这谱子真是你亲手所创?好小子,你与本督说实话!”
秦源一愣,心想敏妃是怎么看出来的,难不成就因为自己长得帅?
敏妃又看向秦源,淡淡道,“小秦子,这位是本宫的兄长,禁军十营统领兼九门提督。所以这里没有外人,你不必有所顾虑。”
秦源微微一怔,心想原来这哥们竟然是九门提督外加禁军大佬……好家伙,放眼整个皇城来讲,敏妃他哥的权力应该比钟瑾仪还大。
亲哥是京城警备司令,老爹又是宰相,难怪敏妃即便在镇抚司受审时,也总是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
当初若是没有自己,她大概也不会有太大事,最多只是认栽,做一些政治交换罢了。
当然,这也不是说自己就没有功劳了,自己最大的功劳是让他们保住了颜面,稳定了人心,甚至还反戈一击,除去了誉王阵营的一条恶犬。
话说回来,要是能与他攀上亲戚……咳咳,攀上关系,倒也不错。
敏妃有个好大哥,钟瑾仪也有个好大哥,要是最后都能成为自己的好大哥……那以后在宫里宫外溜达,还怕个鸟啊?
那这算不算“裙带”关系?
第一百九十章 就,这一次吧?
秦源听完敏妃的介绍,自不敢端着,直接起身就行了个奴婢行的大礼。
“原来是姜统领,奴婢拜见姜统领。”
姜应泰哈哈一笑,立即起身扶起秦源,说道,“秦兄弟不必如此,显得生分了不是?本督平生最敬重有才之人,以后见了本督,你喊声姜大哥便好,也不要自称奴婢,此称谓于你身上,刺耳至极!”
敏妃听姜应泰如此一说,忽地秀眉微微一蹙,心道大哥所言不虚。
小秦子才情横溢,字里行间有观宇宙藏天下之勃,音律之中又有荡马江湖之情,却偏偏又是太监身份,当真可惜、可叹!
秦源心里一笑,方才其实他行个小礼便可,之所以行最卑微的大礼,便是想要这种效果。
却是又道,“如此……合适么?”
看了看姜应泰,又看了看敏妃。
敏妃点点头,“我姜家素来以‘德才’二字为门风训诫,家兄惜你之才,本宫也惜你之才,日后你便以‘我’自称吧,无甚不可。”
秦源这才说道,“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重新回到座位上,敏妃便递过来一盏茶,放到他的面前。
秦源道了声谢,又问敏妃,“娘娘,不知道你是如何看出,此谱是我亲创?”
敏妃淡淡一笑,说道,“方才你弹奏之时,本宫瞧见有原作宝光隐隐闪现,所以这谱子不就是你的大作么?”
秦源闻言一怔,原作宝光?
他这才想起来,似乎在音家是有这种说法。
如若作者弹奏自己原创的曲谱,而那曲谱能达到一定水准之上,成为战曲、修曲或疗曲之一,便会有一层淡淡的橙光于头顶冒出,世人称之为“原作宝光”。
原作宝光是对曲谱原作者的专属增益,至少能提升曲谱三成的效果!
秦源明白了,因为在这世上此前从未出现过这两首曲谱,所以它们直接被天地之力认定为自己的原创了,只是自己方才没有发觉。
姜应泰听罢,更是目瞪口呆。
方才他专心舞剑,倒是没注意这点。
可一个区区十六岁的少年,而且还是墨家修者,居然能创出这等传世之作?
音家千年未出传世新作,这么说来,这少年岂不是千年不出的奇才?
想到这里,他又不禁动起了心思。
禁军里头虽有百家,但都是庸才,若是有这般天才加入……别的不说,光他的琴音就能直接提升禁军战力,而且还是成片的!
若辅修的音家都能如此凌厉,那他墨家的本修,定然更加骇人!
而他只有十六岁,自己若带他在身边,悉心调教,未来……必是我军中至宝啊。
如今大成盗匪四起,妖孽横生,内有青云阁、圣学会之患,外有北蛮、西夷之虎视眈眈,身为左相之子,他自然知道离天下大乱,烽火连天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姜应泰也知道,战端一起,自己是一定要领兵出去打仗的,如果他领不到兵,那就意味着皇帝不再信任他们姜家,父亲的左相之位也岌岌可危。
但是一旦领兵,他就不能败,一旦战败,父亲的政敌就会趁机发难,到时候姜家同样陷于水火。
所以,如能得秦源这般天才随自己南征北战,当是如虎添翼的大幸之事。
想着想着,他的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线,却是尽量不动声色地呷了口茶,然后淡淡道,“秦兄弟,你那曲谱若江河涛涛、豪情万丈,想必你也是胸怀天下之人。于你而言,这后宫……是不是无趣了些?”
秦源心想,后宫怎么会无趣呢,你这个人好奇怪的说?
每天有的吃有的玩,有的仙气吸收,还有大把美女看,时不时逗逗小宫女,再调戏调戏女上司,以后看来还能常来找你妹玩……
就这,别说换九门提督,换个十八门提督自己都不干。
但终究不能直白地反驳,于是说道,“后宫……只是比不了外边有生趣,但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姜应泰微微一笑,立即说道,“那你想不想出去,跟本督一起去见见世面?我跟你说啊,我们禁军现在每月有两天例休,例休时你去哪都没人管,到时候本督御剑带你到处飞,去见识我大成的大好河山。
还有,我禁军如今的薪俸,可高达一月七两……啊不对,你去的话,怎么也得十五两!更重要的是,有本督在,保你平步青云。
你想不想建功立业,名垂青史?大丈夫立于天地,当……”
这边,姜应泰正说到高潮呢,却只听亲妹子故意轻咳了一声。
敏妃无奈地看着姜应泰,心道兄长上次三顾茅庐请了个“谋甲”,结果发现是个招摇撞骗之徒,这笑话还没散呢,怎生又把主意打到宫里来了?
招才可以,可现在秦源在宫里是庆王的大棋,后面还有好多事要他做呢,他要是去了禁军,庆王非跳起来不可。
秦源听到这里,心里也毫无波澜。
真的,什么一月休两天,什么月饷银十五两,放在几个月前还行,搁现在那就是——玩呢?
哥们在后宫,饷银动不动就几百几千两,还一月休三十天,就现在跟你们喝茶的功夫,都算是在上班。
至于看什么大好河山……想看的时候,跟清正司说声就是了,随时可以出去。
不过,倒也用不着他拒绝,敏妃就很善解人意地帮他挡了。
“哥,小秦子在宫里另有他用,你先断了这个念想吧。”
“哎,”姜应泰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还是贼心不死地说道,“那行,等过了这阵再说吧。这阵子宫里缺人,我也知道。”
秦源赶紧点头,“是,但还是多谢大人美意!”
姜应泰又喝了会儿茶,便起身告辞了。
告辞之前,叮嘱秦源,说有空会去看他,让他有事也可去九门提督衙门找他。
秦源自是笑着应允,这裙带关系,他是交定了。
苏秦秦去送姜应泰了,此时园子里只剩下敏妃和秦源二人。
清风徐徐,带来阵阵舒爽的凉意,幽静的园子里,只有竹叶轻轻的摩挲声。
秦源不想走,敏妃也没有送客之意,于是两人便继续品茶。
对敏妃来说,与除父兄以外的男子一起品茶,却是头一遭,毕竟入宫以后,她连皇帝的面都没有见着过,仅仅是在入宫第一天受封时,与他匆匆见了一面。
她依稀记得,绍成帝是一个威严如凛的人,看上去大约五十左右。
不过据说他已经七十多了,只是因为修为高深,才显得比实际年轻许多。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印象。
敏妃很知道自己入宫来是做什么的,一是为姜家再添一份保障,二是……入宫当人质。
她倒从来没有因此而埋怨过,毕竟她知道,自己的锦衣玉食是有代价的,姜家能权倾朝野,也是有代价的。
所以她虽然万般才情,也有过很多普通少女的幻想,但终究在入宫的第一天,全部都亲手埋葬了。
却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看到秦源,她又泛起了十五六岁时的心绪。
敏妃觉得自己不应该有这种情绪,毕竟她现在是皇妃,既然是皇妃就不再是天真的女孩子,再去想那些,无非是自找没趣。
但她还是忍不住对秦源说道,“小秦子,你教我弹琴可好?”
就……这一次吧?真的很想学会那琴曲!
反正,他也只是太监,并无不端之嫌。
第一百九十一章 秦老师的指导
调教……嗯哼,教学皇妃这种事,秦源当然是很乐意的。
弹琴是一门艺术,身为一名对艺术有坚持、有追求的老艺术家,秦源认为唯有一丝不苟、倾囊相授,才对得起一个艺术家的良心。
当然,“倾囊相授”这种事也得有个过程,毕竟那是皇妃,你不能上去就授,这样人家一点准备都没有,效果就不会太好。
还是得从手把手、一对一的指导做起。
嗯,这话放哪说都没毛病。
苏秦秦点上一炉熏香,然后又端来一盆飘着花瓣的清水,敏妃将修长葱白的手指浸入水中,仔细净手之后用棉巾擦了擦,这才开始抚琴。
焚香净手,大概是弹琴前的一种仪式感。
这个世界很讲究仪式感,比如洞房花烛夜,夫妻之间也有很多仪式——秦源不知道自己他娘的为什么要联想这么多。
秦源的谱子,敏妃终究只听了一次,刚弹了几个音就错了,于是秦源便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放到了正确的琴弦上。
“右手拨此弦”,秦源说着,又握住了她左手的手指,按到另一边,“右手按这边,这样琴音便压住了,听上去更内敛一点。”
敏妃的手指保养得极好,简直如同艺术品一般,温润、光滑、纤长,就连指甲也仿佛上了釉一般,清滑且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或者,她本身就是一个完美的艺术品,而且是那种高高在上,普通人不敢亵玩的艺术品——这不,秦源也只是以交流艺术的名义,轻触了一下。
敏妃从小到大,除了父兄之外,还从未被其他男子这般触碰过,一时间有些不习惯,甚至手指微微一抖,差点就本能地要抽出来。
但,她很快就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了,只是教授琴艺而已,心无旁骛就是了,怎生总去想那些无端的东西?
再说,小秦子是太监之身,说到底更近女子一些,又有什么打紧了?
只不过,他的手好暖,听人说太监缺阳气,手都是微凉的,怎生他便不同呢?
怕是以讹传讹吧,女子也缺阳气,也不见得个个都手凉吧?
“娘娘,可以弹了。”
秦源的催促,让敏妃忽然一激灵,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
于是赶紧端正了下心态,应了声,“好。”
便按照秦源所说,轻轻弹奏起来。
敏妃想学这首《沧海一声笑》,作为过几日太后九十大寿的贺礼之一。
这谱子有观人生沧海、笑看天下风云的磅礴,符合皇家之气,同时又有细腻温婉的曲调,仿若回味人生百般,也符合老太太的心境。
而那首《难念的经》就太过于激烈了,不适合在那种场合弹奏。
太后如今虽在颐养天年,但在很多事上仍有很重的话语权,所以她这次的寿宴,庆王和誉王都绞尽了脑汁,希望能让她凤颜一悦。
太后偏向谁多一些,谁做事自然就顺畅一些,毕竟老太后只是不想管,想管的话整个后宫还是她说了算,没人能挑战。
因而敏妃学得是极认真的,把自己很好地放在了学生的位置,能得秦源这样的天才指导,她甚至觉得有些幸运。
“娘娘,你又错了。”
秦老师很不客气地再次打断了敏妃。
“啊,有么?”
敏妃抬起头,清澈的明眸投向秦源,却是如同学生看老师一般,满是求知欲,甚至带着一丝“麻烦老师指教”的诚恳。
真是个……漂亮而好学的好学生啊。
本着艺术家的良心,秦源起身走到敏妃身边,耐心地说道,“我再来示范一遍吧,你看好。”
敏妃即刻起身,站到一边,“好,我先瞧着。”
秦源坐下,重新弹奏那曲谱,每每弹到容易出错的地方,便停下来,耐心讲解。
“像这里,你的处理方式不能说错,但出来的音稍微有一点跳了发现没?你看我,这边稍稍压着一点,结尾的时候不是上拨而是下拨,就好多了。”
敏妃站在秦源身旁,一边听着他的讲解,一边微微俯下身来,细看秦源的指法。
沉浸其中,不知不觉她的肩膀便碰到了秦源的肩膀,一缕青丝也落在了秦源的脸上,伴着一阵苏痒,秦源又闻到一股难以言喻、沁人心脾的馨香。
更要命的是,秦源的视线不需要调整,就正好落在敏妃那粉色镂金凤的锦织裹匈上,且因为她俯身的关系,视线可以直接穿透上沿而入,然后隐约看到一条深而曼妙的线条。
沿线两侧的风景,光华如刚刚剖开的顶级玉石,完美无瑕。
目测,大约为C。
秦老艺术拨弦的手指微微一动,竟然走了个音。
倒真不是他心理脆弱,老实讲他在蓝星上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不至于如此端不住。
问题是,一则此景出现地过于突然,且当真是他见过的最具形态和色泽的,有所反应纯属本能。
二则是此景的主人身份特殊,观之自然有种别样的情绪,就……其他太监见她需低头垂手目不敢视,而他却直接“登堂入视”,好比是火中取栗、刀尖起舞、火山口蹦迪,在尖叫中快乐,在心跳中愉悦,类似这种心情。
当然,也有他身为太监,身体沉寂已久的因素。
你想,你是一个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