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能有什么坏心思-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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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啦来啦。”
秦源应了两声,一边穿太监服,一边一打开了大门。
然后问苏秦秦,“什么事啊大清早的?”
苏秦秦一愣,心想这都下午了,什么大清早的?
一看秦源衣衫不整、头发乱遭的样子,她又气不打一处来。
咬了咬嘴唇,说道,“你终于肯见我啦?呵,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秦源知道苏秦秦是在生前两天没见她的气,小丫头现在拿自己当最好的朋友,之前一直不见她是有点过分了。
于是想了想,他先用双手摸了把脸,找了找状态,然后又一声长叹,哽咽起来。
“我知道你现在很恨我,前两天你来敲门,我……确实是在的。但是我不敢回答,是因为……因为我怕那些追债的知道我在。”
苏秦秦杏眼一睁,问,“追债的?”
“对,你知道我好赌嘛,是个烂赌鬼……”秦源无力地坐到台阶上,头垂下来,双手捧着脑袋,低沉道,“我以前总觉得我能赢钱的,没想到那天晚上,我一下子就输光了所有的钱,还……还连本带利借了人家五十两。我怕人家找上门来,所以就一直躲着不敢出门。”
苏秦秦惊讶地捂着嘴,此时再看秦源衣衫不整、蓬头垢面的样子,顿时就觉得他没说谎。
成华宫里那些输钱输惨了的家伙,也都是这个样子的。
可是,为什么突然感觉好开心呀?
他不是因为不喜欢跟自己玩了,才不见自己的……
啊不对,自己怎么能开心呢?
应当表现出很生气的姿态才是!
非好好教训他一下不可!
于是苏秦秦小脸一凛,就装出气呼呼的样子,说道,“你现在知道后悔了吧?你也不想想,那赌坊是什么地方,每次都让你赢,那他们吃什么去?你就是个大蠢蛋!”
“是,我是个蠢货。”
“你还知道啊?你……”
苏秦秦本来还想好好再骂一顿秦源,好让他“幡然悔悟”的,但是突然又看到秦源抬头,红着眼眶看着自己。
那可怜兮兮的眼神,一下子就戳到了她心里最柔软的部分。
哎呀,他这便已经很难过了。
作为最好的朋友,此时再责骂于他,是否显得太过刻薄无情?
日日被人追债,躲在宫里担惊受怕这些天,他定然已经知错了!
“好了好了,干嘛这副样子。”
苏秦秦说着,眸子里已经起了雾水,眼眶也是微热。
又问,“你刚说欠了人家多少?”
“足足五十两。”
“欠这么多,借钱的时候也不想想,气死了!”
苏秦秦跺了跺脚,踟蹰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叹气道,“我、我替你还一半吧?”
话刚出口,却又瞥到秦源那走投无路的样子,忍不住又一咬牙,改口道,“算了算了,另一半你也拿不出来,我都替你还了吧!五十两,一会跟我回宫,我给你。”
心里却是欲哭无泪。
呜呜,嫁妆、嫁妆要没了!
进宫三年多,虽然伺候敏主子薪俸和赏钱都不少,可到底只是个小宫女,且每月都要补贴家中父母哥哥,她到现在才攒了六十多两银子而已。
她本来都计划好的,等出宫时自己年纪一定有点大了,所以得多攒点嫁妆,这样才能找个好婆家呢!
现在这计划,遭遇了当头一棒!
秦源一听小妮子还认真了,赶紧说道,“不用不用,这钱……这钱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好了,别逞强了!我答应你了就不会耍赖!”苏秦秦顿了顿,又撩下袖子,做出凶凶的表情来,“我告诉你,你以后再去赌坊被我发现,我就打你哦。”
秦源看着苏秦秦,忍不住笑了笑。
老艺术家居然也笑场了。
但是这小妮子……当真是可爱。
比以前还可爱……可能是因为吃了赤鲵的关系?
苏秦秦说完,又缓和了下语气,说道,“快去洗洗吧,敏主子叫你过去一趟。”
秦源一愣,然后一喜。
咦,吃了赤鲵之后,莫非气运都不一样了?
敏妃竟然会主动找自己?
于是试着问道,“什么事?”
苏秦秦摇摇头,“不知道,她就是让我来喊你过去。要不是她让我来,我本来都打算再也不来你这里了!”
秦源不由又笑了笑,轻抚了下她额头的刘海,说道,“好了,别记仇了,我还是你最好的朋友的,永远都是。”
苏秦秦跟着秦源进了乾西宫,坐在台阶上等他,秦源则去打了水,好好得洗漱了一番。
洗漱完毕,看了眼铜镜里的自己,确实玉树临风,这才满意地一笑,跟苏秦秦一起去了成华宫。
敏妃娘娘,重新介绍下,小生秦源,四肢……五肢……总之各方面健全,是个精壮的男子。
日后,你便会了解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柴莽也是学渣
东区的寝宫的格局,是和别处不同的:都是进大门一个壁影,然后是一进的庭院,小桥流水假山一应俱全。
过了一进门,便豁然开朗,可见一个四方的大院子,两边是奴婢的厢房,而精致大气的寝殿则位于正中间。
敏妃的品级实际上要比燕妃高,是五贵妃之一,仅次于容妃、昭妃两位皇贵妃,因而其寝宫规模也比燕妃要大。
“敏主子在后院品茶,你跟我来。”苏秦秦又对秦源说道。
于是又跟着苏秦秦,从侧门绕过寝殿,来到后院。后院奇花异草更多,正是盛开时节,满园飘香,沿鹅卵石小径穿行其间,只觉幽静清雅、生趣盎然。
秦源一向就很喜欢这种曲径通幽的感觉,心想若能在此与敏妃嬉戏,倒也不负皇恩。
有了二弟,很多思路自然也就打开了。
行不多久,便看到正在一处凉亭下品茶的敏。
天气已然转热,敏妃身上的衣衫也轻薄了许多。
一袭淡青色的薄纱长裙,白丝玉腰带束身,一双皓臂露出半截,纱织的袖摆如展开的屏风垂下来,一双玉手正款款地轻抚着古琴的琴弦。
简单的装束,淡然的神情,却掩饰不住那倾城的姿色,仿似刚刚剖开不经修饰的天然玉华,秀丽动人,芳泽暗香。
敏妃的琴技好坏,秦源这种没文化的是听不出来的,但他还是立即给敏妃发了张直通卡,代表乾西宫,把秦源泡澡时,“抚琴老婆”一职授予了她。
这么一来,秦老艺术家泡澡时,各位老婆的职责就很清晰了。
敏妃定然是负责抚琴的,当然衣服可以再穿少一些。
钟瑾仪这块冷木头,太复杂的估计也做不来,但凭着那张成熟妩媚的脸蛋,伏在自己身边喂喂葡萄应该还可以——就是有一点,要是冷脸的话就了无生趣,时不时给爷笑一个那还行。
苏秦秦小丫头当然是搓背了,不是说欺负她,主要是这活儿得耐心细致、手法到位,小丫头如此善解人意,必然能干好。
至于女帝老婆……哎,让她长袖善舞怕是难于登天,改成舞剑倒应该驾轻就熟,可那种氛围下舞剑,跟表演胸口碎大石有什么区别,没内味儿啊!
得,给她一张待定卡吧,希望她能知耻而后勇,找准自己的定位,要不然只能担任同浴之责了。
就“敏妃抚琴”这一个画面,秦老艺术家就把方方面面的,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不愧是即将成为精壮男子之人。
“小秦子,行礼啊。”苏秦秦轻轻拉了下秦源的袖子,低声说道。
这一声催促,终于把秦源从遐想中脱离出来,这才按规矩,冲敏妃行了礼。
“奴婢秦源,拜见敏主子。”
敏妃玉手一停,琴声顿止。
美眸抬起,看着秦源,她难得地微露出一丝笑意,温和地说道,“起来吧,小秦子。”
待秦源谢过起身后,却见敏妃又施施然抬手,指了指对面的一条紫檀木圆凳,对秦源说道,“坐吧。”
秦源微感意外,要知道在等级森严的后宫,一个厮役太监若是有功,或可领赏,但是不可能与嫔妃平起平坐,更何况这还是个贵妃。
不过,毕竟是立志要泡着澡欣赏敏妃抚琴的男人,既然敏妃如此热情,秦源也没道理不接受。
道了声谢以后,便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敏妃又对身边人道,“秦秦留下即可,其他人回去歇息吧。”
众人应了声,便当即退下。
敏妃回眸再看秦源,却发现他正盯着桌上她方才写的那幅字看,表情颇是认真。
想起苏秦秦曾说这小太监颇有些文采,便随口说道,“小秦子,听说你也好诗词?”
秦源轻笑道,“不敢说‘好’,却也略通一些。娘娘这幅字,可是高祖当年于白马书院求学时,与一众同窗踏青之际写的《碧云阁序》?”
敏妃点点头,说道,“正是。此《碧云阁序》称天下第一骈文,传闻当年高祖书成,天地变色,百兽共鸣,至今无人可出其右。只可惜……”
顿了顿,敏妃轻呷了口茶,又淡淡道,“可惜此文只有上篇,高祖曾言,奇文不可写尽,下篇待后人再续。这五百年来倒是出了不少才子的续章,却众所周知,再也续不出上篇之风骨韵味。”
秦源听到这里,嘴角立即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可不天下第一骈文么,特么的什么《碧云阁序》,分明就是《滕王阁序》改的好么?
柴莽老匹夫,还好意思舔着脸说“奇文不可写尽”,分明是丫这学渣,全篇只能背出一半,实在编不下去了才这么说的。
别问秦源是如何得知的,问就是这所谓的“上篇”,根本就是从全文中东一句西一句,各种拼凑出来的。
此《碧云阁序》的结尾,正是千古名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估计柴莽自己也觉得这么结尾不太对,可又实在想不起更多了,于是只好用一句“奇文不可写尽,待后人再续”来敷衍。
这些别人看不出来,秦源还看不出来么?
毕竟都是演技派穿越者,谁不知道谁啊?
说实话,就这破玩意儿,柴莽的语文老师看到,弄不好棺材板都要压不住。
但无奈《滕王阁序》实在太过璀璨光华,即便打散了顺序重拼一下,也半点不影响它在这个文星黯淡的世界,成为“千古奇文”。
多少年来,无数文人墨客,甚至是各家大宗师,亦纷纷为之倾倒。
而敏妃会在这誊写此文,毫无疑问也是对其推崇备至。
想到这里,只见秦老艺术家的脸上,又泛起了标志性的笑容。
首先,遥谢高祖学渣,未能背诵全文,给“后来者”留了发挥空间。
其次,遥谢当年语文老师,课后留堂,让他至少还记得那么几句……
“娘娘说的是,”秦源微微颔首,随后又淡笑一声,道,“奴婢闲暇之余,也曾试过续写一二,却不知算不算狗尾续貂。”
“是么?”敏妃清眸又落到秦源身上,微微一笑,说道,“不妨念来听听。”
“那,奴婢就续两句吧。高祖原作,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结尾。奴婢续的是……”
秦源站起身来,一手放在身后,一手放在身前,做沉思状。
随后,便朗朗而道,“渔舟唱晚,响穷渭水之滨,雁阵惊寒,声断残阳之浦。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第一百三十二章 敏妃思绪乱了
原文的诗句大约有一半被柴莽所说,剩下的另一半,秦源也大概只记得起十余句,于是他把这十余句重新排序、部分改编了下。
学渣二号秦源,在这方面的造诣,并不逊色于学渣一号柴莽。
或许当年柴莽吟诵时,也有喜欢的女子在身旁,如今又有一后辈,重复了他的故事。
当然,如果再来一个学渣穿越者,恐怕《滕王阁序》这条路是走不通了,毕竟经秦源这么一补充,文中比较出名易记的句子,基本已扫荡一空。
亭影西斜,微风徐徐,顷旁竹林莎莎作响,又卷起白栀花的淡香,漂浮在空气之中。
少年翩然而立,朗朗而声,续千古绝唱,察宇宙人生。
一字一句,仿若珠玑,一词一言,说尽悲喜。
有观天地苍穹命运盈虚之磅礴,又有看夕阳西下人间百态之细腻。
待秦源吟诵完毕,院子里突然安静地掉针可闻。
无论是敏妃还是苏秦秦,都惊讶得目瞪口呆,宛若冰雕一般,一动不动。
苏秦秦正在给敏妃添茶,一个失神,茶水便从茶盏中漫了出来。
那青色的液体沿盏壁滑下,又悄然爬向桌沿,一般汇聚后,便淅淅沥沥地滴了下去,恰巧又滴到了敏妃那只着了轻纱的玉腿之上。
然敏妃竟未察觉,仍是正襟而坐,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太监。
耳畔,还回荡着那几句诗词。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心中讶异之情越来越甚:何等的文笔和体悟,方能写出如此摄人心魄的文字?
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太监,竟有如此造诣……
敏妃曾看过《碧云阁序》的续章无数,但在她眼里,大多数只是狗尾续貂罢了。
唯有这一次,真正让她觉得,无论意境、气势或是华丽程度,都能与原文衔接地天衣无缝。
再看秦源,她便莫名徒生感慨。
可惜了这少年俊才,若非太监,在宫外或可成一代诗词大家,拥者如云……长得又周正,怕是还会成为许多女子梦中的情郎。
想到这里,敏妃回过神来,又兀自淡淡一笑,端庄清澈的眸子里,有了丝淡淡的暖意,如从青云入人间。
顿了顿,说道,“小秦子,你果然很有才华。难怪连庆王殿下,都对你称赞有加。”
秦源原本正欣赏敏妃脸上那一丝难得的柔媚之色,但听她提到“庆王”时,又不由心念一动。
似乎明白敏妃为什么找自己来了。
秦源就是有一点想不通,之前自己跟庆王毫无瓜葛,为什么出去一趟之后,突然和他发生了关系?
先是墨岛上的,现在又是敏妃这头……照这么下去,没准很快能见到那小子都说不定——据说庆王也才二十出头而已。
但仍是不动声色,回到座位上后,说道,“敏妃娘娘,难不成庆王也知道奴婢?这就奇怪了。”
敏妃收了方才被意外打乱的思绪,努力地把注意力回到正事上来,可那些诗词一直回荡在脑海,不得不让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平复一些。
“庆王自然是知道你的。先前你曾帮本宫,便相当于帮了庆王,”说到这里,敏妃又淡淡一笑,问,“在宫中这么久,这你应当知晓吧?”
秦源点点头,“敏主子与庆王殿下及昭妃娘娘交好,宫内人尽皆知,奴婢自然知晓。”
“这便对了。庆王殿下特意嘱咐本宫,说为人者,当知恩图报。这不,他自己不方便见你,于是便托本宫问问你,有没有他可以帮你的地方?或者,你眼下需要些什么?”
秦源心想,连“知恩图报”这种词都出来了,看样子这位庆王殿下想拉拢自己的心思,不是一般的强烈。
需要答应么?
这是毫无疑问的。
毕竟,自己现在已经明着得罪了誉王,不在庆王这押点宝,怎么对冲风险?
说白了,在宫中能对抗誉王的,只有庆王,而在已经得罪誉王的情况下,自己再拒绝加入庆王阵营,那纯属脑袋被门夹了。
至于坏处,无非是帮庆王办点事罢了。但庆王在宫中能量惊人,能让自己去办的事估计也大不了,自己当能应付。
于是说道,“娘娘,请转告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