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糠之妻做皇后-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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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元恒轻轻叹口气。
袁桓看着这情形,安慰道:“陛下,静安侯也只是一时想不开,等想通了,自然无事。”
钱元恒摇头道:“只怕……他一直想不开,罢了罢了,你按照朕的旨意去颁发赏赐,朕先回宫了。”
这年十二月份,秦柠怀孕已经七个月了,肚子大的钱元恒看着胆战心惊,总害怕里面的小崽子什么时候突然蹦出来。
外面寒冷,秦柠便待在承乾宫的小暖间里,周围是暖融融的火炉,她围着厚厚的狐裘,脸上有热出的红晕。
这是冬天才有的风情。第76章 第76章
钱元恒不知何时站在她身旁; 透过敞开的窗户望着外面的皑皑白雪。
秦柠感觉到他身上的不开心,笑道:“你干嘛呢?”
“梁钰死了; 梁文景要我放了钱溶。”钱元恒叹息道; 眉目之间,尽是纠结之意。
秦柠神色淡了淡,不以为意道:“他想的倒美; 陛下好歹想一想,这样的事; 难道没有他的错在里面吗?”
若不是有梁文景这个哥哥,梁钰何敢放肆; 梁钰如何能跟随军队前往北疆。
说到底都是梁文景一时心软,才让梁钰赔了性命,但是她梁钰一人之命; 比不得北疆无数百姓的性命。
想以自己之死护住这个罪魁祸首,世上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没想放人; 只是觉得有些难受; 梁文景他这辈子; 最在意的人便是梁钰; 若是钱溶再死了,恐怕他……”
梁文景是朝中罕见的能臣,还是他平衡世家大族和朝堂的工具,若是梁文景倒下了; 很多麻烦都会接憧而至。
“怕什么,我也不觉得是静安侯之错; 他做那些事,都是人之常情,为官者也不可能断情绝爱,可若是不顾天下大义,一心只念着私情,静安侯也配不上多年美名了。”
梁文景不是神仙,会一心护着梁钰,还是能够理解的。可钱溶犯了这么大的罪,他还是没有是非观念,秦柠都要看不起他了。
“你说的对。”钱元恒坐在她身边,旁边的炉子里烤着喷香的红薯,秦柠如今竟是爱上了这种吃食,也不知是为何。
钱元恒随手扒出一个,滚烫的温度放在手上,钱元恒小心翼翼地剥开了外面的皮,露出金黄色的肉来。
香气在室内散开来,一丝一缕飘进鼻孔中,勾得人食欲大振。
秦柠眼睛直勾勾盯着,就是不肯说话求他。
钱元恒无奈,,只能拿小勺子一点一点挖开了喂到她口中,嘴里嫌弃着:“就你娇气。”
秦柠却又想起一事来,“梁文景和杨小姐定了亲,这婚事要怎么办?”
梁钰死了,不管怎么着,梁文景也不好在妹妹新丧之际娶妻,可就怕……梁文景干脆不娶了。
那杨小姐多年深情,岂不可惜。
钱元恒不以为意,“这种事,是人家的私事,不用管那么多,何况多年深情也是杨小姐心甘情愿的,没什么可惜的。”
又不是梁文景逼迫她喜欢自己的。
秦柠便点点头,自己心下也觉得有道理,便将其抛之脑后了。
窗外渐渐出了太阳,照在洁白的雪上,光芒亮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生疼。
钱元恒伸手拉下帘子,打开了后面一扇雕花窗格的,这样既能透气,又不会伤眼,阿柠如今身体脆弱,还是万事小心为上。
秦柠依在躺椅上,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突然拿过钱元恒的手放在上面,笑道:“你家孩子跟你真亲,每次我一个人的时候,他都老老实实的,你一来就要踢两脚,让你注意他。”
钱元恒安抚地揉了揉,感受到手掌心下的动静,虽然已经习惯了,可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欢喜雀跃。
他将脸放上去蹭了蹭,含笑道:“不然怎么说,是我的孩子。”
袁桓急急忙忙进来,道:“陛下,静安侯他……他在宫门外跪了半个时辰了。”
钱元恒和秦柠都是一愣,几乎同时看向外面白茫茫的雪地。
这样的天气跪在地上,梁文景是不想活了吗?
钱元恒叹口气,站起身道:“阿柠,我出去看看,你自己乖乖的。”
“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秦柠也不知道该讲什么好,梁文景真真是魔障了,为了一个梁钰,一个并没有那么在乎他的妹妹,何至于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恐怕梁文景在梁钰眼里的地位,还不如在钱元恒心里。
钱元恒到宫门口的时候,被眼前的情景惊骇地说不出话来。
杨小姐站在梁文景身前,她披着厚厚的外衫,手里拿着马鞭,脸上是情绪激动下泛出的冷红。
杨小姐冷笑道:“自小爹爹便告诉我,静安侯是盖世英雄,当年一见,果然是英姿不凡,我瞎了眼芳心暗许。”
“今日才得知,静安侯竟是这般是非不分之人,三皇子害死了北疆无数百姓,你静安侯的妹妹,一条性命就能偿还吗?”
梁文景动了动唇,没有说出话来。
杨小姐继续道:“陛下尚且大义灭亲,那可是陛下的儿子,静安侯今日却如此逼迫陛下,当真是忠臣良将,我杨某佩服。”
她冷笑道:“静安侯,梁大人,我今日前来未得家母允许,然……杨某人今日当着这紫禁城宣告,从今以往,与你静安侯再无关联,婚约就此作罢!”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比之优柔寡断的梁文景,更显出几分英雄气魄来。
钱元恒走出来,杨小姐眼角看到一个玄色的身影,她转身看到了钱元恒。
“臣女拜见陛下。”她仰头道:“既然今日陛下在此,臣女便请陛下作证,我和静安侯的婚约,今日起作废,倒是劳烦皇后娘娘白白忙活一通,臣女来日自会道歉。”
她声音冷漠,叩首道:“臣女告退。”
转身离去之时,竟是连看都没看梁文景一眼。
钱元恒没回她的话,看着梁文景道:“你还没想通吗?江溶做了这种事,朕怎么能放过他。”
“陛下,就算不看在臣的面子上,还有江海,陛下忍心他……后继无人吗?”
“便是江海今日做了这种事,也是要死的。”他神色淡然,“文景,朕可以啊答应你很多要求,唯有这件事。”
“杨小姐都知道,你这样做愧对天下万民,何况是朕,若是放了他,天下的百姓怎么看朕,地府的亡魂怎么看你我?”
梁文景伏地哭出声,这个男人一向是坚强的,今天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所有人的面哭出来。
钱元恒有些心酸,可是无法答应他。
梁文景道:“陛下说的,臣都知道,只是……只是那是阿钰,那是我妹妹。”
“你妹妹也不曾考虑过你的死活,你何必为了她,毁了自己。我不信你心里一丝一毫都不喜欢杨小姐,可你却要为了梁钰让她也变成伤心人。”
梁文景刚才还是有些难过的,在杨小姐说婚约作废的时候,在杨小姐目不斜视走过去的时候。
当初梁文景答应婚约,就不仅仅是想成家,应该是真的对这个女孩子有感情了。
“你起来吧,你既然把他带回来了,就知道有什么后果,文景,你不是个意气用事的人,朕也不是,你便是在这里跪了天长地久,朕也不可能答应你的。”
梁文景缓缓起身,脸上尽是哀伤之色,“那么……臣求陛下,给他一个痛快吧。”
阿钰,哥哥无能,保不住溶儿。
你若是怨恨哥哥,便在九泉之下等着我,等我下去那天,任由你打骂。
可是,我只能做到这样了。
我无法对不起我自己的良心。
哪怕是为了你。
他躬身道:“陛下,臣告退。”
意气风发的静安侯,这时的背影竟有几分衰败。
钱元恒道:“袁桓,找个轿子送他吧,朕先回宫了。”
静安侯府挂起了白幡,却没有人敢上门吊唁。
梁氏女是怎么死的,已经传遍了京城,为了保护反贼而死,任谁沾上了名声都是要臭上一臭的。
静安侯便因此,被杨家退了亲,据闻那日在宫门外,杨家小姐指天画地,竟是与他断绝恩义。
可是满朝的人都夸赞,杨小姐有大义,有英勇之气,当为盖世巾帼之典范。
别人,自然不会眼巴巴凑上去。
静安侯的丧事冷冷清清的,连梁钰下葬都是冷冷清清的。
梁文景看着墓穴里的棺木,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或许,当年就不该让梁钰嫁给钱元恒,大不了自己养他们母子一辈子,便是江西梁氏再多压力,大不了他多受些苦给扛下来。
可是妹妹已经死了,再也没有可能再站起身,像少女时候,梳着柔顺的头发,笑着喊道:“哥哥……”
梁文景还记得,自己的妹妹是个很漂亮的姑娘,笑起来的时候,足够天地变色。
他转身离开墓地,又想起另一个笑容明媚爽朗的女孩子,那个和梁钰完全不一样的女孩子。
可是,自己也失去了她。
自己……就只剩下自己了。
梁文景慢慢走着,家丁跟在他身后,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天上渐渐飘下雪来,梁文景伸手,看着晶莹剔透的雪花落在手心里化成一滩水,心里哀凉无比。
等到明年春日,钱溶就要死了,和初云公主那波人一起,一个不留。
而自己……无能为力。
可是无论有多少伤心事,这一年的春节也慢慢来临了。
秦柠的身孕已经将近八个月了,行走坐卧都有些困难,钱元恒便免了宫中的宴会,让臣子们自在家中过活。
自己也陪着秦柠钱正轩在温暖的宫室里过年。
第77章 完结章
钱正轩这时更显出几分孩子的天真可爱来; 抱着包裹精致的炮仗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力求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
钱元恒负手站在走廊里; 唇角含笑地看着他的身影。
秦柠坐在旁边; 依旧穿的暖暖的,也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别人的事,终究是别人的事。
没道理为了别人而影响自己的生活。
他们都想的很明白。
天地正开阔; 看着冬天的阳光一点点变得温暖,亦是一种幸福。
过完年; 杨家夫人又给杨小姐择了一门亲事,对方是一世家公子; 虽然门第高贵,然则此人纨绔不堪,没有任何能力。和静安侯全然无法相提并论。
秦柠听朱彤说的时候还愣了愣; 实在想不通杨小姐是怎么答应的。
她说梁文景称不上是英雄,便愤而弃之; 可这个人; 连狗熊都不算。
朱彤道:“我还是觉得; 杨家姐姐嫁给静安侯好一些; 不管怎么说,静安侯也比那人好多了,杨夫人……也不知道杨夫人在想什么,就这么作践女儿。”
明明以前看着; 杨夫人对杨小姐是一万个宠爱的。
秦柠心里斟酌了一下,问道:“我听闻……杨小姐的嫂嫂; 前些日子生了个女儿?”
在杨夫人眼里,女儿终究是比不过儿子的。杨小姐追求静安侯又退婚的事,到底对女儿家名声不好,万一杨小姐嫁不出去了,日后还要带累家中别的女孩儿。
孙女儿出生,儿子儿媳一闹,便是杨夫人也只能放弃女儿,哪儿还容得下杨小姐同意与否。
只可惜那英姿爽朗的女孩儿。
“我总想着,等哪日静安侯想明白了,把杨姐姐找回来,否则……杨姐姐实在太可怜了。”
秦柠叹息:“我也想啊,佳人沦落,是种多大的遗憾,只盼着静安侯来日不要后悔。”
其实她也明白梁文景的想法,他这半生都是为了妹妹而活,梁钰一死,他会怎么样都不奇怪。
只是从一开始就是他自己做错了,梁钰行巫蛊,他让钱溶去背锅,又心慈手软将人带回来,却没把人看住。
这么一想,秦柠又有些心塞,其实在这里面,钱元恒也有些责任。
他凭什么就能因为梁文景,让钱溶替梁钰背锅,若是当初梁钰早死……
罢了,若是梁钰早死,梁文景早就像现在这样了,钱溶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所以钱元恒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吧,因为心知肚明,梁钰对梁文景有多重要。
秦柠微微叹口气。
果然不管怎么走,都是一条死路,怪只怪,梁钰自己作死。
朱彤小心翼翼道:“皇后娘娘,朝中良将众多,为什么一定要静安侯去捉拿三皇子啊?”
秦柠怔了怔,为什么一定要梁文景去,朝中那么多人,非要梁文景大义灭亲吗?
不,钱元恒只是在警告梁文景。警告他,心慈手软的下场,让他自己负担这样的责任。
她叹口气,“彤彤,,一个人做了事,就要能够承担后果,凭什么静安侯做的错事,要让别人去卖命呢?”
别人的性命也是性命,难道为了顾念梁文景的心思,就要让别人冒着生死危险,去给他善后。
若是那样,恐怕很多人都会有意见。
朱彤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若是祖父给人善后,他一定会在背后说什么的,毕竟是卖命的事。”
朱尚书不乐意去,别人自然也一样。
这不是说为了家国天下去杀反贼,而仅仅是因为静安侯一己之私而造成的后果,他们不乐意为静安侯擦屁股。
就这么简单。
朱彤看着秦柠的肚子,笑道:“娘娘都八个多月了,小殿下看着真活泼,也不知道是个公主还是皇子。”
“太医说,八成是个公主,但是也不能全然肯定,本宫也想要个公主,娇娇软软的小闺女多招人喜欢啊。”秦柠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神里是溺毙人的幸福。
朱彤有些羡慕道:“娘娘的运气,可算是非常好了。”
陛下一心一意的爱重,何其难得。
秦柠微微一笑,看着她道:“彤彤你的运气,比我还好。”
朱彤悄悄红了脸。
夜里钱元恒回宫的时候,听秦柠说了这话,他愣了半天,才道:“阿柠,其实是我运气好。”
那么多年,还能重新把你找回来。
他揽住秦柠的腰,笑道:“阿柠,等孩子出生了,我带你回姑苏吧。”
秦柠无奈道:“总爱胡说,姑苏城那么远,岂能说去就去,你是皇帝,不要意气用事。”
钱元恒但笑不语。
秦柠看他笑容,觉得有几分奇怪,忍不住问道:“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钱元恒瘫在她旁边,语气很是平静,“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秦柠还想追问,他却转身将脑袋埋进了被褥里,全当听不见。
秦柠恼地打了他一拳,然而不痛不痒的,钱元恒没有任何反应。
秦柠很想知道他什么意思,可是钱元恒被逼的急了,也只是说等到孩子生下来。
二月十八那天,钱元恒早朝的时候忽然一阵心悸,忽视不了的担忧感越发强烈。
直到过了一会儿,承乾宫的小太监冲进朝堂,高声喊道:“陛下,皇后娘娘发动了。”
钱元恒感到一阵茫然,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下意识看向底下同样呆愣的钱正轩。
钱正轩比他反应稍微快一点,急忙道:“父皇,儿臣先去看母后了。”
钱元恒愣了半天,袁桓无奈提醒道:“陛下,退朝回承乾宫吧。”
钱元恒点点头,几乎是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