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糠之妻做皇后-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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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厉声道:“我原本以为你们是什么好东西; 原来也就是为了秦柠撑腰罢了; 钱元恒; 你若是敢杀了我们母子,我便敢让你的心肝肉身败名裂。”
她指着苏如绘道:“我是传了流言又如何; 要杀我,好歹一视同仁,他做的比我过分,凭什么只惩处我。”
苏如绘蹲在她面前,纤长的手指将她的手压下去,淡淡道:“别拿你的脏手指着我,你不配。”
不顾淑妃恼怒欲炸的神情,苏如绘轻轻一笑,看向钱铮:“你好歹是个小孩儿,我不伤及无辜,但是你也该知道,你是沈帅后人没错,同时你也是个奸细的儿子,何德何能,在此耀武扬威。”
钱铮脸色涨的通红,苏如绘两指捏起他的脸,轻嘲道:“你们母子,也不过是看陛下心善,换了我苏如绘,早就死几百遍了。”
苏如绘一直不大看得上钱元恒为人处世的方法,觉得他太过宽厚仁慈,会让人得寸进尺。
比如淑妃和梁钰,得寸进尺的次数还少吗?若不是柠柠母子还在,有人给他压力,这傻皇帝早晚被人啃的骨头都不剩。
他的确不大明白,你是主君,臣子救你是应该的,是为臣之道,若是不救你,他也是要被处置的,你便是感念也该有个度,何必要言听计从。
苏如绘比梁文景高明,就在此处,梁文景亲妹妹的事都不知道,苏如绘却一清二楚。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别人家的私事的,反正,他就是对所有事情一清二楚。
沈淑妃被他如寒冰的目光刺的不敢言语,少时,这个人跟在父帅身边,就是极清冷神秘的,她执意嫁人之时,苏如绘便对那人极其不屑,十分反对。
后来果然一切如他所料。
苏如绘起身,他哪怕是做这样的动作,都带着月华般的高洁。
梁文景站在那里,想起梁钰,便不大想放过梁钰多年的敌人,好歹有人跟他妹妹作伴,不会被人说梁贵妃己身不正。
仅有的两个妃子被打发了,那是钱元恒的问题,人家故剑情深,作为后来的人,我们又能如何。
梁文景笑道:“既然淑妃娘娘承认了是自己做的,按照大乾律法,损害国体,污蔑皇室者,斩立决,陛下以为如何。”
钱铮听见斩立决几字,眼睛瞬间瞪的极大,仿佛眼珠子要被瞪出来,他扑到钱元恒脚边。
“父皇,是儿臣鬼迷心窍,儿臣只是不满有人夺走了您,我打小就不得宠,钱溶比我强,来了个哥哥,比我更是好了一万倍,我这才做了错事。”
他哀泣道:“父皇我再也不敢了,求父皇恕罪,我虽非您亲生,可是十几年的父子之情,您当真舍得杀我吗?父皇,虎毒不食子啊。”
苏如绘打断他,冷笑道:“可是你算什么儿子?”
钱元恒叹息,“苏如绘,别说了。”
很多事情,你不身临其境,是无法理解的,就像感情这种东西,他自认对钱铮没多么深厚的情分,可别说是一个孩子,就算是一只猫一条狗,看着他长大,也该有感情。
又不是冷血之人。
“铮儿,当年朕答应过沈帅,让你和你母亲好好活下去,我不会杀你们,可是这宫里,这皇家,也留不得你们。”
“城外有个青音庵,庵堂里还算清净,朕会对外说,淑妃自请出家,至于你……钱溶被过继给了他生父,朕并不想让那个奸细有人祭祀,所以……便当做你死了吧,淑妃也是忍不得丧子之痛,才出家的。”
他挥手制止还欲说话的苏如绘,“苏如绘,人活着,该积德的时候,还是别赶尽杀绝,朕这一生征战,手上沾了无数人命冤孽,何必再妄造杀孽。”
他好不容易有如今的生活,只愿能多积些德,让上天保护自己和阿柠一生无忧。
在这场战乱里,阿柠所有的亲人都活着,说不定便是上天看他的阿柠心地善良,特意给了优待。
不管是淑妃母子,还是梁钰母子,都没有做什么穷凶极恶的事,若是因此便要了人性命,上天也会看不过眼的。
钱铮呆呆坐着,哭道:“父皇你是不要我了吗?我不嫉妒他了,我求求你别不要我,我不认那个人当爹,我只有你一个父亲,父皇……”
他哭的脸都红了,神情悲愤欲绝。
钱元恒蹲下来,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叹息道:“铮儿,朕自认没有亏待过你,也不曾因你的父亲对你有任何偏见,朕也想不通你怎么养成了这样的性子,只盼着你以后好好的,朕是再也不管你了。”
十几年的父子缘分,一朝就没了,日后这人好或者不好,都与他无甚关系,他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早逝的沈帅,就足够了。
苏如绘笑了笑,也不管这里的事。
他忽然觉得,钱元恒自认善良宽仁的做法,才是最残忍的,钱铮从王府公子到宫中皇子,一直是天之骄子的存在,一朝被打落凡间,要经历的磨难,估计钱元恒想不通。
毕竟他不曾经历过由高处跌落的苦楚。
苏如绘想一想父母双亡后的自己,觉得就算钱元恒对淑妃的处罚再轻一点,也是可以接受的。
梁文景深深庆幸,幸好自己弃车保帅跑的快,不然梁钰若是被送去庵堂里,他将来该怎么面对九泉之下的母亲。
正元元年六月七日,皇二子铮久病不愈,薨逝。
其母淑妃,系沈氏元帅之女,不堪丧子之痛,自请出家,为独子祈福超度。
钱元恒看着翰林院撰写的告示,干脆利落盖上了玉玺,口中道:“先别让苏如绘和阿柠见面,他就算跑到承乾宫求见,也给拦下来,朕怀疑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小心为上,苏如绘不像梁文景那样,好歹曾经是个热血少年,现在本性也清楚,就是在别人面前要端着静安侯的颜面。
至于苏如绘,钱元恒从来没看懂过这个人,不敢贸然信任他。
袁桓点头道:“陛下放心,奴才已经让人在宫外拦着了。”
以前承乾宫只有钱元恒一人,朝臣们进出便随意很多,有事求见通常直接就过去了,禁卫军见多了便不怎么拦着,现在有了皇后娘娘在,还是要忌讳了。
有事来御书房说,承乾宫是陛下寝宫,不欢迎你们。
秦柠待在宫里,手中握了本书,边读边感慨道:“淑妃也算是罪有应得了,我本来无意跟她们敌对,何必呢?”
实在不明白,有了亲儿子,谁会把皇位给别人,钱铮和钱溶还要争一争抢一抢。
这些人若是安分守己,日后自然会好好的,高官厚禄衣食无忧,钱元恒不会亏待他们。
现在却什么都没了。
老嬷嬷笑道:“若是都和您一般想法,世上哪还有矛盾,谁都想拼一把,万一赢了,这可是万里江山。”
秦皇后看着与淑妃贵妃不是一路人,大约是读书多的缘故,看事情也透彻些,或许能做到不争不抢。
可是并非谁都舍得唾手可得的权势地位。
秦柠便道:“权势惑人,权势祸人。”
为了权势,兄弟自相残杀,父子相争,母子决裂的,史书上面也不少见。
老嬷嬷道:“总之娘娘您是有福气的人,不用操心这些,依奴才看,娘娘接下来,该操心的是殿下的亲事,殿下现在十五了,定亲娶亲花个一年时间,今年该定下了。”
不是她爱操心,而是钱正轩的确不小了,整日间还住在承乾宫里,多有不便,不如娶了媳妇,早日搬出去住。
殿下自己也自在些,皇后娘娘也陛下也不必顾忌着儿子,只能在寝殿里面亲亲热热。
秦柠沉吟不语。
转眼正轩都要娶妻了,时间可真快,好像自己嫁人的事,如在眼前。
她半晌道:“我还真有些舍不得,先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慢慢定下来才好。”
“是这个理,京城里面的好姑娘多着呢,娘娘可别挑花了眼。”老嬷嬷笑道:“依奴婢看,倒是能问问殿下的心思。”
“自然要问的。”
“问什么?”钱元恒掀开帘子进来,钱正轩也笑嘻嘻道:“娘,哦不,儿臣给母后请安。”第40章 坑爹儿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 学这些虚礼。”秦柠无奈道:“我正说给正轩挑媳妇儿呢; 问问他想找个什么样的。”
钱正轩挽住她的手臂; 毫不客气道:“我喜欢好看的,温柔贤惠的,如果真的很好看; 不温柔也可以。”
钱元恒清咳。
真是他跟阿柠的儿子; 这爱好一模一样; 阿柠因着他的相貌心生欢喜,他也因着阿柠的美貌而视如珍宝。
现在他们的儿子; 竟然也只想找个好看的。
钱正轩理直气壮道:“人的品行,若是真心想装模作样,自然是看不出来; 唯一做不了假的; 便是样貌,这般情形; 舍样貌而取其他,说不定会两手空空。”
京城里的千金小姐,个个都是人精; 要想瞒过秦柠,还不简单; 只有她们的脸; 是骗不了人的。
钱正轩觉得自己可真聪明。
秦柠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点头道:“那就挑个好看的美人,若是人姑娘好了; 你可得对人家好好的,不能欺负人。”
钱正轩点头道:“知道啦,我又不是那种花心大萝卜,娘你想错你儿子的为人了。”
钱元恒感慨道:“阿柠你太宠着他了,娶妻娶贤,怎么能只看样貌,要知道,样貌过人者,多为祸国之相。”
秦柠斜了他一眼,凉凉道:“你是觉得我不好看?”
还是觉得我是祸国之相?
钱正轩笑眯眯看着他爹哑口无言,分明自己就爱美色,还要装作一本正经,活该。
钱元恒想了想,还是道:“我并非全因你美色而喜欢你啊,就算你不好看了,我也会喜欢你的。”
秦柠脸红了红,当着儿子的面,也不害羞,什么话都敢说。
钱正轩啧啧道:“父皇你太过分了,你儿子还是孩子呢,你怎么能当着我的面就……”
哼,真是个不负责任的爹。
他眼珠子转了转,笑道:“娘,我今天见到舅外祖父了?他说他是你舅舅?”
看娘还理不理你,总是欺负我年纪小。
秦柠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你说谁?我舅舅?”她看向钱元恒,问道:“怎么回事?”
“是苏如绘,他说你母亲是他嫡亲姐姐,你是他外甥女,我不太相信他,看着跟你又不像。”
钱元恒不会承认,自己是醋了,阿柠的家人越来越多,连失散多年的舅舅都出现了,这些人要分走阿柠多少精力,以后阿柠心里还有没有他的位置,眼里还能不能看见他。
想一想就非常糟心,甚至不想让他们见面。
秦柠想了想,“可能就是他吧,我不记得舅舅叫什么了,隐约有点印象,便是很小很小的时候,有个人对我很好,我叫他小舅舅。”
这个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她一概不知,甚至分不清这个人是男是女。
后来就没了关于小舅舅的记忆,再听说,就是秦举人偶尔的回忆里,会提到自己的小舅子。
告诉秦柠,她有一个疼爱她的舅舅,仅此而已。
可是苏如绘这个名字,的确和她母亲苏如婳很像,说是姐弟俩的名字,估计也不会有人怀疑的。
秦柠道:“我想见见他,如果真的是小舅舅,我应该能认出来。”
爹爹好像提过,小舅舅和母亲相貌神似,她见过母亲的画像,并且是常常观摩的,应该能认出来。
若是看着不像,那便是假的了。
钱元恒看着她渴望的神情,只能咽下自己怀疑的话,无奈道:“等明天,我传他进宫,你们见一面。”
还能怎么着,不让见面阿柠会生气的。
钱正轩笑嘻嘻,“父皇对娘真好。”
钱元恒瞪他,可真是亲生儿子,动不动就给爹找麻烦。
他一千个不愿意让苏如绘见阿柠,就听那人一口一个柠柠,就足够他糟心了,若是当面叫……
哪怕他是阿柠的亲舅舅,就是亲爹也不行。
钱元恒怀着一报还一报的心情,淡然道:“我听说马侍郎家的闺女,长的很好看,还有兵部朱尚书的小孙女,也是美人,且二人家教森严,性情端庄,正轩你选一个吧。”
“父皇你别蒙我了,朱尚书满脸褶子,年轻时大约还算样貌端正,但跟美男子沾不上什么边,至于马侍郎,我实在不信他能生出多好看的女儿来。”
钱元恒大义凛然道:“人不可貌相,说不得是马夫人容貌好,姑娘随了她呢,不能只看马侍郎不好看,就觉得人家女儿也是这般长相。”
马侍郎那个闺女,素来都有才名,可是论及样貌,在京城内外,都全拍不上号。
钱元恒也就是随便说说,哪儿能就直接定下儿媳妇的人选了。
秦柠道:“你们父子两个,别瞎胡闹了,我找个机会,看看那些没嫁人的小姑娘,挑个品貌俱佳的。”
“娘对我最好了。”钱正轩笑道,“以后我会和您儿媳妇一起孝敬你的。”
“你娶了媳妇儿,好好过日子就行了,我这个年纪,还不用你们孝顺,倒是你年纪小,可千万稳重些。”
钱元恒有几分嫉妒和阿柠如此亲近的儿子,他不动声色地拉起钱正轩,自己坐在秦柠身边。
正色道:“送沈氏去庵堂这个事,朕已经安排了人,但是又怕有人被收买,你去看着,务必把人送进去,别让她半路跑了。”
狸猫换太子这种事层出不穷,他还是挺担心的,淑妃再没本事,也是有几个愿意为她赴死的忠仆的,难保没人出主意。
打蛇不死,必留后患,他不愿意枉造杀孽,更不愿意留下后患,只有彻底控制了淑妃,才能把一切握在手中。
钱正轩其实心有戚戚,他原本以为钱铮钱溶都很蠢,对付他们不费吹灰之力,甚至没他在问心书院厮杀艰难。
直到现在才觉得有什么不同。
在问心书院,他们争斗再激烈,也只是为了个前程,这前程还能够通过别的方式达到,大家不至于置之死地而后生。可是宫廷斗争,当真是你死我活,为了活命,再蠢的人,也会爆发出难以想象的主意。
像钱铮的做法,若非他长了一张和钱元恒一样的脸,当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知道了,肯定不会失手的。”
就算淑妃母子不会再搞事,他也不会轻易放过对方,他们曾经想陷害他,现在就该付出相应的代价,谁也别想跑掉。
秦柠垂眸,没有说话。
今天在宗人府发生的事,早就传到了她耳朵里,关于苏如绘做的事,她也一清二楚,若是讲究一视同仁,苏如绘也该被……
秦柠想了想,不再提这件事,转而问道:“阿恒,你先与我说说,正轩的亲事,有没有哪家小姐是万万不能选的。”
姑娘再好,也不能选的那种,因着家世因着某些不可言说的原因,只能将其排除在外。
钱元恒道:“那几个著名的世家大族,都不要找,我早晚要跟他们打起来,别让正轩和儿媳妇为难。”
就算是梁家有梁文景在,也要被清算的,世家大族占据各地,辖区民不聊生,但凡他有了能力,就不会放过这些人。
秦柠点头。
既然这样,还是不要找麻烦了。
钱正轩托腮道:“父皇,为什么不现在就弄死他们,看着糟心,我先生说,朝廷完全可以跟世家相抗衡。”
还来跟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