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遇到兵娘子说不清-第9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大殿下司徒真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牛骨梳,眼眶一下就红了。
司徒烨,你可真狠,杀人不见血。
你知道我的底牌,清楚我的死穴,你一刀就能毙了我的命,毫不费劲。
母妃,和他们母子,都是我无法割舍的东西。
可为什么做这件事的人是你,为什么会是你。
你我本该是你死我活的,为什么要帮我!
小巧的牛骨梳几乎被折断,司徒真的眼泪忽然就下来了,然后莫名其妙哈哈大笑。
空旷的牢房里回荡着的,都是他那近乎歇斯底里的笑声。
笑声歇,忽然又闻一声掷地有声的呼唤:“曹老头,笔墨伺候!”
……
夜再长终究会过去。
夜尽天会明。
老曹一大早去换班,进牢里一看,靠墙坐着的大殿下早已没有了呼吸。
身子都僵硬了。
手里却还紧紧抓着那个平凡无奇的牛骨梳。
而桌上还压着一封墨迹早已干涸的休书。
早朝上,这件事引起了轩然大波。
也一时成了京中的热议话题。
但也因此,科考之事总算尘埃落定。
三司已将案情真理清楚,大殿下的罪名已定,罪该处以极刑,但他已经认罪自戕,陛下便下诏书,将司徒真从皇氏彻底除名,其余党羽按罪论处。犯官之亲眷,概不株连。
而考生们的成绩也由主考官与几位阅卷官一致上书建议的一般,除去靠着舞弊手段得到功名之人,以及三殿下之外,其他人照着排名依次递进。
而查案有功的钦差唐大人也官升一级,其他逃出生天幸免于难的幸存者也都得到了嘉奖与抚恤。
有罪者罚,有功者赏,事情终于圆满落幕。
科举也终于正式放榜,考生们都高高兴兴地围观放榜去了。
无论如何,扫除科举弊端对这些辛辛苦苦十年寒窗的学子们来说,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大朝散后,钱宝儿便跟着宁王府的马车进了宫。
并且直奔冷宫,接走了原本该在冷宫里终老一生的大殿下生母,冯美人。
陛下竟也到场了。
钱宝儿只与陛下和宋景桓打了个照面,便领着冯美人走了。
冷宫门口,陛下目送马车离开,回头看了他儿子一眼:
“记住,你欠朕一个人情。”
三殿下也斜眼睨了他一眼,“不是陛下说有功者赏有罪者罚的么?微臣替陛下查清了科举弊端,按理说是最大的功臣才是。”
陛下顿时无言以对。
钱宝儿从窗口往外看了一眼,忽然就觉得有些高兴。
大殿下走了,却换来了更多人的幸福。
这也算是他最后做的一件好事吧。
“夫人,你为何如此帮我们?”同在车里的大殿下生母冯美人忽然问道。
钱宝儿扭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笑道:“我没想帮你们的,可是有人请我帮忙,我拗不过他的请求。”
冯美人也掀开帘子往后看,马车渐行渐远,依稀还能看见站在冷宫门口的陛下与三殿下。
进宫一辈子了,没成想临老临老还有离开的机会。
她做梦都不敢想。
冯美人回头看着钱宝儿,有许多话想说,但话到了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马车一路稳稳当当出了皇宫,穿过京城最繁华的大街就出了城门。
城门口还有另一辆朴素的蓝印花布马车在等着。
冯美人拎着包裹下了马车,冲着钱宝儿屈膝行了个礼,“夫人,大恩不言谢。”
钱宝儿扶了她起身,她便上了那辆蓝印花布的马车。
车里头的人始终没露面,钱宝儿与车夫交换了个眼神,吩咐道:“走吧。”
车夫答了声是,便甩着鞭子驾着车走了。
远去的马车里露出了一张半大孩子的脸,冲这边挥挥手,仿佛是在说后会有期。
而孩子的旁边,曾经的大王妃也换下了官宦人家的装扮,冲着她感激一笑,满目温柔与感谢。
钱宝儿也高兴地冲他们挥手。
后会有期。
不过,经历过如此风浪他们还能安然离开,已是不幸中的大幸。
想必他们的余生会很幸福吧。
孤儿寡母的日子虽然不好过,但有了自由便海阔天空,远离了皇城纷扰,想来也不会太差。
不知不觉,那辆蓝印花布的马车已经远到看不见了。
钱宝儿才放下举高高的手,却忽然被圈进了熟悉的怀抱里。
“夫人,辛苦了。”
低沉且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回响,钱宝儿幽幽叹了口气道,“下回这种事情还是别找我了。”
“送别这种事,真叫人难受。”
第163章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三殿下笑曰:“这哪儿是什么送别,分明是迎接新生。”
钱宝儿
嗯,你长得好看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钱宝儿又叹了口气,索性整个人都往后仰,就这么懒洋洋地将全身力量往宋景桓身上压。
三殿下可是费了些劲儿才接住她的。
“书呆子,回去了。我想吃好吃的,下午还得去酒坊帮忙呢。”
“好。”
说完话,后知后觉的某宝儿突然又想起来,“对了,今日是端午啊。”
三殿下随即笑道,“给你画个五毒让你射,可好?”
射五毒?这个她倒是没玩过。
钱宝儿随即甜甜笑道,“可以有。”
所以,下午去铺子里帮忙的事又变成了一群人射五毒的集体娱乐休闲活动。
穆大公子曰:我这辈子长到这么大还从未像这两个月以来过的轻闲。
三殿下闻言横了他一眼,用眼神淡定地表达了一个中心思想:“珍惜吧。”
穆大公子识趣闭嘴。
京城这风云诡谲风起云涌的地方,也就剩下这么一方净土了。
谁知道何时就连这最后一点平静都没有了。
的确是要好好珍惜。
思及此,穆然又往东北方向看了一眼。
他们这里安生平和,京中也都在热议大殿下之事,但不代表其他的事情就会就此被人遗忘。
比如,司徒烨拒婚柳家小郡主那件事。
……
按理说,三殿下当初拒婚的事情应该能掀起一些风浪才是,可,却是石沉大海一丁点消息都没有。
紧接着便被大殿下畏罪自尽的消息所覆盖,如今满城热议的,都是三殿下力破科举弊案还科举一个清明之事。
三殿下一时风头无二,那件只在群臣之间稍稍传开的事情,自然也就销声匿迹了。
可是广平郡王府柳家这边,到底没那么好过去。
柳王爷明面上不敢说什么,一切如常,心里头却是忍着股气的。
若是丫头与三殿下的婚事能成,此时本该是双喜临门的。
可偏偏就错失了这么大好的机会!
下朝之后,柳王爷回到家连朝服都没换,便把柳乘风给叫到了书房。
“老三,凝月与婚事你怎么看?”
“父亲不是铁了心想把丫头嫁给三殿下让她做太子妃么,问我意见做何用。您应该知道我的想法的。”柳乘风手里把玩着一柄折扇,满不在乎地对上他爹柳王爷的视线。
似乎,无论他父亲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在意。
“你。”柳王爷一时气结,“我们家凝月模样生的好,又能文能武,比起京中任何一家的千金都丝毫不逊色,如何比不上旁人?怎么比不上那个在大街上开酒坊的乡下女子了?”
“三殿下宁愿娶那个乡野村姑也不愿娶她,他究竟想做什么?”
柳乘风闻言嗤笑一声,“父王,三殿下不愿意娶的,是柳家的女儿,他是不想与柳家联姻。三殿下睿智天成,早就看穿了您的野心。爹,您要是真的疼丫头,就让她嫁给一个普通人,别再拿她的一生幸福做赌注了。”
说到最后,柳乘风可谓苦口婆心。
没成想却惹得他爹勃然大怒。
“混账。你看看你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我拿她的一生幸福做赌注,广平郡王府世袭的富贵难道是轻易就能得来的么,既然生在这个家,就该为这个家做点事情,她不是就喜欢三殿下,为父成全她嫁给三殿下的心愿还不是为她好?!”
柳王爷一掌就拍在案头,书案整个都晃了一晃。
他虽然是王爷,如今领的也是闲职,可却是实打实的军旅出身。
这一掌要是拍在人身上,后果可见一斑。
柳乘风的脸色也严峻起来,“父王,你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自己你心里没数么!您不就是想当国丈,不就是认定了三殿下一定一定会成为太子继承大宝,可您想没想过,三殿下希望再大,他跟前还挡着个二殿下与四殿下,他们的背后是六宫之首的皇后和圣眷隆宠的贵妃娘娘,他们难道就不可能抢先一步?”
柳王爷的脸色一下沉到了极点,“你究竟想说什么!”
柳乘风说道,“放弃三殿下吧,二殿下与四殿下,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混账!”柳王爷勃然大怒,又一掌就冲着书案拍下去。
看上去十分结实的书案晃了晃,“哗”的一下彻底解体。
案头的文房四宝以及文书顿时散落一地,精美的白瓷笔洗更是“咣当”碎成了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片。
柳乘风往后退了一步,收起折扇冲着柳王爷深深一揖,便转身退了出去。
柳王爷气得吹胡子瞪眼,只恨不得一掌拍死那个不肖子。
此时却听得走出去的柳乘风呼唤管家道,“管家,找几个人去打扫一下书房,王爷又把书案给劈了。”
“是,二少爷。”
柳王爷气得不轻,可眼看着儿子越走越远,也只能狠狠踹了墙一脚,再做不了其他什么。
管家的确是个惯会看颜色行事的老道人,很快便吩咐人抬了新的书案进来,又帮着收拾掉了一地残骸,却愣是一个字没多说。
末了,柳王爷才叫住他,“这几日小姐都被关在屋子里没出来?”
管家退出去的脚步顿了顿,忙放下手里头的东西回话道:“是,王爷,小郡主这几日一直都在屋子里,府中下人没有二少爷的命令,谁也不敢去开那个门。”
柳王爷皱了皱眉,随即又问:“那老五呢?”
“五少爷在国子监呢,前段时间五少爷不是偷偷去了一趟江南,回来便被那位素来严苛的庄严庄先生罚在国子监抄书,近日又碰上什么编撰的事情,一时半会儿怕是也脱不开身了。”
柳王爷点点头,也就没再说什么,只吩咐管家道:“这两日仍看着小姐,别让她出去了。”
管家忙答了声是,便收拾东西退出去了。
柳王爷站在新弄好的书案前,陷入良久的沉思。
老三虽然态度不好,可他说的话未必没有道理。
那位三殿下可谓油盐不进,刀枪不入。
他连陛下都不放在眼里,倘若他铁了心不愿意娶柳家的女儿,他再施压或者搞什么动作都是无济于事的。
反而可能引起三殿下的反感,届时他在陛下面前随便说几句,便足以让柳家吃不了兜着走。
广平郡王府可握着重兵,若是做得太过叫皇帝起了疑心,随时都会有大祸降临。
想到这里,柳王爷又不禁有些得意。
臭小子,他以为他老头子不过问他的事情,就不知道他暗中与二殿下还有六殿下有所往来么?
不愧是柳家的儿子,算他有远见。
不过,二殿下与四殿下,为何不能都要呢?都下注,不是赢面会更大么?
……
此时的后院。
王梦莹自从入了府之中便一直小心翼翼蜷在屋子里很少出门,今日也是一样待在屋子里。
柳乘风回来时,她更是紧张地躲到床上去,脸上就差写着惊恐害怕四个字了。
柳乘风在床沿坐下,她抓紧了被子,紧张地望着他,“你把我弄回来,就是为了把我关在这个宅子里么?你究竟想干什么!我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
“你不是想要锦衣玉食?我都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柳二公子淡淡笑道,手里的折扇刷的一下展开来。
“你,你根本是在骗我,你跟宋秀才,还有那个姓钱的女人,你们都是一伙的!”
“是啊,我们都是一伙的,你如今知道了,又能如何?”柳二公子坦诚得可怕,就这么面不改色地坐在床沿看着她,“你是想去告我么?还是说,你想离开这个家?”
“我……”
王梦莹仿佛想说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吞了回去。
不,不行,不能让他知道她已经知道哪些事情了。
宋秀才是殿下,那个姓钱的死丫头,如今也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她不甘心啊。
柳乘风不晓得有没有看穿她的犹豫,伸手在她头上摸了摸,“这几日丫头不是没来烦你嘛,正好她过她的你过你的,不是很好么,往后也这般,你定也吃不了亏的。”
“还有,在这王府里除了父王之外,小郡主就是老大,凡事你还是多让着她些的好,以往府里进了什么新人,可不一定都有你这般的好运气。”
“你!”这不是等于在说,以后那个小郡主若是心情不好拿鞭子抽她,她也不能吭声么?
她王梦莹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凭什么!
然而,此时的她却是敢怒不敢言。
王梦莹犹豫再三,才谨小慎微小心翼翼抬起头看了柳乘风一眼,“我,可以出去走走么?”
“嗯?”
柳二公子一抬眼,她便紧张地直哆嗦,“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能不能在府里走走?”
“当然可以,你本就是这个府里的人,在自己的家里走动不用害怕。你若有什么需要吩咐管家一声即可,他自会替你办妥。”
柳乘风说着顿了顿,又道,“若是想出府,还是等我回来的好,京城不比那个小村子还有你们真是,你出去若是走丢了,可就不好回来了。”
他说这话时,王梦莹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冷,吓得她连连点头。
柳乘风见状像是很满意她的表现,吩咐了下人进来照看她便走了。
走时似乎心情颇好,脸上犹带着愉快的笑容。
王梦莹紧张地捏紧了双手,等确定柳乘风的确走远了,她便一下来了精神,看了一眼伺候她的那个丫鬟道,“我这里不用你伺候,出去吧,有需要我会叫你的。”
那丫鬟也不敢说不,忙答了声是便退出去了。
王梦莹搬好凳子堵住门,便偷偷从窗口翻了出去。
凝月阁,小郡主。
那个女人虽然凶,却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第164章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凝月阁。
柳凝月被关了好些天了,从最开始每天发脾气砸东西,到如今东西也砸不动了,内力使不出来,就整日闷闷地待着。
下人除了送水送东西,也几乎都不敢靠近这里了,每日除了二少爷之外,旁人也不会来见这位小郡主。
柳凝月已经快被憋疯了。
突然听见外面有声音,她便激动地冲到门口,“柳乘风你个王八蛋,你还打算关我到什么时候去!你有本事就关我一辈子!”
却没有任何人回应。
柳凝月越发气急败坏,狠狠踹了门一脚,结果却因为踢的太用力了,反弹的力量也大,痛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她一下就跌坐在地上了。
“郡主。”此时却忽然响起一个不算陌生的,小心翼翼的声音。
柳凝月警惕地一下耸了起来,“谁,是谁在那儿?”
“我。”窗口那边传来响动,柳凝月连忙回头,循声走去,就见被上了锁的窗户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她并不陌生的脸来。
“我,王梦莹。”
“你这个女人来做什么?”柳凝月一见她顿时火冒三丈,“乡野村姑,难不成你也是想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