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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秀才遇到兵娘子说不清-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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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宝儿在门口顿了顿,眼看着戏精小郡主演的很投入,她本来不好打扰,但见她为了流眼泪还使劲儿地戳自己眼睛,她就没忍住劝道:“小郡主,你别把自个儿的眼睛给戳瞎了。”
  瑾儿小郡主顿时尴尬了:“……”
  宋将军却是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夫人,我家这个姑娘可没遇到过你这般强劲的对手。”
  某夫人得意洋洋地昂首挺胸道:“那可不,本小姐在太平镇当恶霸的时候她还穿开裆裤呢。”
  瑾儿小郡主又是一顿,“你还记得我呀?”
  “……”
  钱宝儿愣了愣,后知后觉想起来,那会儿他们全家不就住在她家隔壁嘛。
  她满大街跑到处闯祸打人家孩子成为太平镇最熊没有之一的熊孩子时,宋家的小姑娘就是穿着开裆裤流着鼻涕奶声奶气的,跟在她的小胖子哥哥后边儿跑。
  一晃眼,那个流着鼻涕穿着开裆裤的小姑娘都长这般大了。
  到底是岁月不饶人啊。
  钱宝儿莫名就惆怅起来,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蓦地对上了宋景桓含笑的凤眸,她就跟被人抢了一块儿猪蹄似的顿时清醒。
  呸,这会儿子在这儿惆怅个毛毛虫啊。
  吃饱喝足去看烟花庆生才是王道。
  虽然这会儿她莫名有一种丑媳妇见公婆的即视感,但是,那些之于吃喝看烟花,都不重要了了。
  钱宝儿堆起满脸的笑容,一步一步款款朝宋景桓走过来。
  她像模像样的向宋将军见了礼,又与一脸好奇想小郡主颔首微笑,然后就抱住了宋景桓的胳膊,皮笑肉不笑的道,“时候不早了,吃完咱们该去看烟花了吧,再晚出不了城了。”
  宋景桓摸摸她的头笑道:“若是按照寻常的法子,这会儿便已经出不了城了。”
  钱宝儿默:“……”
  您是老大您是三殿下您说什么都是对的。
  钱宝儿脸蛋儿一转,一屁股坐了下来。
  瑾儿小郡主却像是对之前没完成的话题颇为感兴趣似的,绕过桌子追到她身边来,“小嫂子,你是还记得我是不是?”
  钱宝儿扭头看着她写满期待的小脸儿,没忍心说不是,就心一横,煞有介事点点头道:“可不嘛,小郡主这般可爱,我哪儿能忘了呢。不过小郡主越长越好看了,小时候粉嫩粉嫩胖乎乎的,如今已经是个小美人了。”
  说来也奇怪,之前她对隔壁宋家的人几乎都没什么印象了,脑子里就记着一个小胖子了。
  后来不知怎地,才慢慢想起来关于他们的事情。
  不过回忆起来,她还是不太能想起他们的面容,总觉得有什么糊住了,需要捅破一层窗户纸才行。
  如今看见这个粉雕玉琢的小郡主,她的记忆一下子就清晰起来了。
  “嘿嘿,我就说小嫂子一定还记得我,我可是从小美到大。”小郡主就跟吃了糖似的美滋滋。
  宋将军也跟着问了一句,“夫人,令尊大人可还好?”
  钱宝儿顿了顿,尴尬笑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他想必一切都好。”
  这么长时间了老头子也不说来个消息写封信,他是真当她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是不是?
  哼,以后看她还理不理他。
  就让他跟他的秘密情人还有老来得的子过他们的三人世界去吧。
  小郡主托腮盯着钱宝儿:“小嫂子都不想你爹么?”
  钱宝儿笑曰:“他不用我想就很好了,我只怕我想他要把他给想死了。”
  她这会儿没功夫搭理那个老头子,也看开了,否则她早去把那个不检点的死老头子按在她娘的坟前了。
  小郡主呀了一句,自言自语道,“居然还有想死这回事。”
  钱宝儿不想再提她爹了,趁着小郡主自言自语的时候,抓起筷子就迅速夹了切成薄片的山猪肉塞进口中。
  入口即化,美死她了。
  “小嫂子你耍赖偷吃!”小郡主高呼一声,也有样学样夹了肉吃。
  三殿下与宋将军对视了一眼,也跟着坐下来,人齐了也就开席了。
  待钱宝儿与小郡主都吃饱时,桌上的菜肴也就一扫而光了。
  她们俩不约而同打了个饱嗝,随即相视而笑。
  笑声朗朗,如银铃声清脆。
  马车已经套好在门口等着了,趁着钱宝儿与小郡主还在消食顺便切磋什么更好吃的空档,宋将军拉着宋景桓去边上说话。
  “烨儿,你姑姑还要过些日子才能到,瑾儿只怕要在你这儿多叨扰些日子了。”
  “瑾儿在我这儿怎么会是叨扰。明日我便让清容过来,有宝儿与清容在,瑾儿定是不会无聊的。”
  宋将军点了点头,“清容能过来是最好,你那王府大是大,住着却还没有这处别苑舒坦。”
  咱们的三殿下笑而不语。
  钱宝儿那边已经说完话了,蹦蹦跳跳的跑过来,下意识就抱住了她家夫君的手臂,“出发了么?”
  宋景桓还没说话,宋将军便笑道,“你们早些出发吧,夫人都等不及了。瑾儿与我不需要招待。”
  钱宝儿嘿嘿一笑,“那将军请自便,我们明儿再回来。”
  宋景桓笑笑摸了摸她的头。
  众人道别过后,他们便出了门。
  小郡主跟到了门口,目送着马车走远了,才回头看她爹道:“爹,你说小嫂子是跟那些个皇亲国戚家的贵妇不一样吧。”
  宋将军淡淡颔首道,“小时候她还抱过你呢,还记得么?”
  小郡主想了想,又摇摇头,“小时候的事情记不太清了,但是我记得很清楚的是,哥哥那会儿与那个钱家的小恶霸称霸太平镇,我跟在后头得了不少便宜。”
  宋将军闻言忍俊不禁的戳了自家闺女的额头,“小丫头鬼心思还真多。”
  不过笑过之后,宋将军却突然又板起脸,郑重其事道:“还有一件事你不能忘。”
  “什么?”
  “小时候她还救过你一命。”
  小郡主呀了一句,“可我怎么……”
  “你还小,记不得不奇怪。只不过,如今的她应该也不记得了吧。”宋将军语重心长道,思绪仿佛飘回很远很远的以前。
  那一幕血淋淋的画面,他至今记得。
  每每想起,后怕不已。
  小郡主愣是没听明白她爹的话是何意。
  她歪着头想了想,半晌没明白便放弃了。
  她爹好歹是个将军,像他们这等人,最喜欢说话云山雾罩让人听得云里雾里的,她或许大些就明白了。这会儿不急,不急。
  马车已经越走越远了,夜晚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发出骨碌碌的声音,给这份夜色平添了几分悠远与喧嚣,也让夜静的不那么寂寞。


第135章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马车里,钱宝儿拍了拍饱饱的肚皮,整个人懒洋洋靠在车上,只有眼皮子还掀起来盯着宋景桓看。
  “你都憋了一天了,是不是能跟我说说今个儿在朝上的事情了。”
  宋景桓顿了顿,没说话只是笑,钱宝儿就有点毛,腾地坐起来气呼呼拧了他的耳朵,“你个龟毛。”
  宋景桓也不恼,还把脑袋送到她跟前,“娘子若不解气可要再拧一下?”
  钱宝儿:“……”
  真是败给他了。
  她砸吧砸吧嘴,不情不愿的松了手坐起来,“你如今公布了身份,朝中那些与科举舞弊有关的官员也都晓得你从中作梗了,那这个科举的舞弊案,你要从何查起?”
  宋景桓笑了笑,不答反问道:“那娘子以为呢?”
  钱宝儿:“……”
  难不成三殿下是打算成为戏本子那种惧内惧到自个儿家夫人说什么他便听什么的那种昏官么?
  他将来若是当了皇帝,只怕是要完蛋。
  但钱宝儿转头一想,又自个儿把这个念头给掐灭了。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
  俗话说的好,惧内的男人才是做大事的男人。
  她这般一想,也就又把三殿下从沟里给拉起来了。
  “我们做生意有句话,叫无奸不商;打仗的人有句话,叫兵不厌诈;兵法亦有云,兵者诡道也。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同一回事,那就是,让对手摸不透咱们的意思,咱们声东击西让他们云里雾里云山雾罩摸不着北,咱们才好出手不是。”
  钱宝儿说到自己熟悉的东西便滔滔不绝自信满满。
  宋景桓笑着点点头,由衷称赞道:“娘子真知灼见,好计。”
  钱宝儿嘿嘿傻笑。
  马车渐行渐远,说话声在夜色里也渐渐飘远了。
  巡城的官兵见着马车,本想要上前盘查,但领队的刚上前,驾车的人便亮出了腰牌,领队的立马退开,恭敬的跪了下去。
  其他人见他下跪,也跟着跪下。
  马车就这么从他们面前大摇大摆走过。
  连一句话都不用说,就这么过去了。
  到了城门口时也是如此,驾车的人一亮出腰牌,守城的士兵便乖乖打开了城门放他们出去了。
  出了城,车头挂起了一盏灯笼。
  从外表看,那只是寻常的灯笼,但仔细一看,灯笼却比寻常的灯笼要亮上许多,正中央搁着的也不是蜡烛,而是一颗珠圆玉润的夜明珠。
  车头挂着夜明珠灯笼的马车就这么沿着官道大摇大摆地往城外庄子走。
  距离京城三里地有个小镇,叫泰来镇,取的是否极泰来之意。
  镇上有一条河,河从镇子中央穿过,左边是镇东,右边是镇西,最有意思的是,这个镇子有许多房子都是沿着河建起来的,别有风味。
  马车最终就停在了河边。
  “驭……”
  韩恕一收缰绳,沈括比他还先一步下了车。
  钱宝儿在马车里摇摇晃晃都给摇得睡着了,马车这么一停她这才算醒了过来,一抹嘴边的哈喇子,睡眼惺忪问:“到了么?”
  “嗯,到了。”
  钱宝儿一个激动就蹦起来,结果就忘了自己还在车里。
  惨不忍睹的哀嚎了一声又坐回来。
  “瞧把你给心急的。”宋景桓拉住她的手,掏出块帕子给她擦了脸和手,这才护着她下车。
  钱宝儿拿点睡意下车被迎面吹来的河风一吹就彻底醒了。
  明明是四月的天,城里已经有些闷热了,可这会儿夜晚的风却还透着丝丝的凉意,吹得人懒洋洋的,好想就地躺下睡一觉。
  而且,河面上清澈见底的水倒映着天色月亮与繁星,就像银河一般,美的简直要窒息了。
  钱宝儿揉揉自己的脸,只差咬自己一口了。
  亲娘啊,这不是在做梦吧。
  “喜欢么?”宋景桓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钱宝儿想也不想用力点头如捣粟。
  不止是喜欢,简直喜欢的要命。
  “书呆子,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这么好的地方的?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宋景桓笑道。“不是做梦。”
  “我不信。”钱宝儿狠狠往地上踩了两脚还是没有真实感,索性拽着宋景桓的胳膊就咬了一口。
  “还是不疼的。”
  “你咬的是我。”宋景桓无奈叹道。
  钱宝儿连忙松手,干笑了两声不好意思道:“说的也是。可是,烟花呢?”
  理亏的时候转移话题,这才王道。
  宋景桓了解她这个脾气,指着河对岸说道:“你要是能过到河对岸,我就给你放烟花。”
  钱宝儿看着河水,冷不丁倒抽了一口冷气,“你是要谋杀亲妻好另娶是不是!”
  这么深的河让她走过去,这不是谋财害命是啥?
  谁知她话音刚落,沈括便没忍住笑出了声。
  “谁,谁在笑?”夫人双手叉腰作母老虎状。
  沈括连忙忍住笑。
  他怎么好意思说,这河上分明是有桥的,往前边多走几步就是了,夫人却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这还不笑,什么时候才能笑。
  宋景桓只是笑,揉了揉钱宝儿的头发道:“娘子怎么就动不动觉得为夫是要谋杀亲妻好另娶,这世上我上哪儿再去找一个如你这般可爱有趣的女子去?”
  钱宝儿闻言冷漠脸,“哦,那你这意思就是,要是你能找来你就真的会杀妻另娶了?”
  三殿下:“……”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讲道理的好。
  只怕再说下去她要能歪楼歪到天涯海角去。
  宋景桓叹了口气,低沉的嗓音柔柔道:“娘子误会了,这世上即便再有十个你这般的女子我也不要,为夫有你一个就够了。”
  “嗯。这还差不多。”
  虽然这个人的甜言蜜语张嘴就来,可她就是喜欢听。
  只因为他说的甜言蜜语能说到她的心里去。
  “不过凡事还是防患于未然的我,为了防止你也跟戏台子上唱的那些个陈世美一般,你还是要给我写个保证书的,万一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你就要把你家当全都给我!”
  反正已经歪楼了,也不差这一步了。
  宋景桓却像是早就料到有这一步似的,回头看了韩恕一眼,“韩恕,将东西给夫人拿过来。”
  “是。”
  韩恕返回车上去取来一个雕花檀木盒。
  这雕花檀木盒瞧着与上回韩恕送到悦来客栈时的盒子差不多,材质花纹做工基本上都是一致,想来是出自同一个工匠之手的。
  钱宝儿多看了一眼,问道:“这里面莫不是装了奇珍异宝?”
  宋景桓摇摇头,用钥匙打开了雕花檀木盒。
  随即取出一沓纸递给了钱宝儿。
  钱宝儿一看见上面的字,险些把舌头都给咬掉了!
  地契!
  房契!
  三殿下征战多年,陛下历年封赏的东西,还有陛下所赐的王府,别苑以及封地食邑……
  我的亲娘。
  看不出来这个书呆子这么有钱啊!
  简直富可敌国。
  呸呸呸,他这身价要全拿去做生意,不用几年肯定就富可敌国了。
  钱宝儿的眼睛都直了,按耐不住自己的爪子几次要去接,又屡屡将自个儿的白嫩爪子给拍了回来。
  “不,不行,这东西我不能拿。”
  她家相公郑重问道:“为何?”
  “你这是贿赂我。本姑娘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钱宝儿言辞凿凿。
  三殿下闻言“噗嗤”笑出了声,“娘子可看清楚了,这些房契地契上面写的全是你的名字。拿着自己的东西,怎么会是贿赂呢?”
  钱宝儿一怔,连忙抢过来看。
  归属一栏,悉数写着司徒钱氏。
  我的娘亲。
  她再也装不下去了,二话不说就把什么房契地契通通抓在手里塞回了雕花檀木盒里,“啪”的迅速锁上。
  然后就将雕花檀木盒给紧紧抱在了怀里!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大开眼界了。
  宋景桓伸手要去碰她的雕花檀木盒,她便紧张道,“这些都是我的。”
  “是是,你的。”
  宋景桓配合道,“不过咱们还要去看烟花,待会儿若是弄丢了可怎么办?要不要让韩恕帮忙代为保管?”
  钱宝儿这个舍不得呀。
  她就恨不得将这些都给贴在自己身上了。
  但想到她一年一次的生辰,想到满天烟花盛放她说不定会昏了头,虽然万分不舍,还是忍痛将雕花檀木盒递给了韩恕:“你,可要好生保管。”
  “夫人请放心。”
  我放心啊。
  可我就是不放手。
  钱宝儿眼巴巴的就是不肯撒手。
  万一在这儿就给人偷走了怎么办?
  宋景桓轻轻往她胳肢窝一摸,她便炸毛似的跳起来,宋景桓趁机将她抱起来,施展轻功腾跃而起。
  钱宝儿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身子一轻,就看见河与月与星辰都在脚下了。
  头顶上也有星辰与月亮,底下也有,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跟做梦似的。
  凉风迎面扑来,她一个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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