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遇到兵娘子说不清-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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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宝儿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将脚丫子往回缩了缩。
宋景桓顺着她不自然的目光看去,凤眸也微微敛了敛,“没穿鞋?”
杨熙忙说道:“是杨熙保护不周。”
“保护什么不周啊,是我自己只顾着逃命没来得及穿鞋子罢了,你别什么包裹都往自己身上揽。”
钱宝儿没好气打断她,说着看了宋景桓一眼:“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便被挖起来了,醒来一脑袋浆糊光看见火箭要射我了,杨熙他们也不肯与我说都发生了什么,你回头好好与我说说。”
“嗯,先回去。”
宋景桓抱着她下了车,钱宝儿也没反抗,老老实实被宋景桓抱上马背,在夜色里疾驰,一路往王府奔去。
韩恕带着几个人一路跟随,很是警惕。
到了王府门口,宋景桓下了马也不肯让钱宝儿自己个儿走,抱着她便飞奔赶往宝玉阁。
王府的下人也是机灵的很,他们前脚刚进来,后脚清容便端着热水进来了。
“你们都下去,让穆然过来一趟。”
“是。”清容与韩恕异口同声答着,便退下了。
房中只余下宋景桓与钱宝儿二人。
宋景桓将钱宝儿的裙摆撩高,绑好,将她脚丫子抬起来一看,脚底板踩得脏脏的,他用手试了一下水温,确定水温适宜,才将钱宝儿的脚丫子给泡进去。
猛然有股刺痛感,钱宝儿疼得“嘶”了一句,脚丫子就要往回缩。
宋景桓按住她,小心翼翼将她脚底的脏污清洗干净再翻过来一看,两边的脚底板都有伤口,被热水一泡伤口的脏污洗掉了,露出血红色来。
他心里头蓦地一疼,比伤在他自己身上还疼。
钱宝儿忍着疼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忍不住嘀咕道:“我还说脚丫子怎么这么疼呢,原来是踩着东西了。”
宋景桓沉声道,“只怕是要好些日子走不了路了。”
钱宝儿一听他这个声音,心里便“咯噔”了一下,紧张都要缩脚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打算,不让我出门了吧?”
宋景桓抬头与她对视,“我不让你出门你就真不出门了么?”
钱宝儿:“……”
这话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宋景桓见她这一脸的吃瘪便没忍住笑出声了,“你瞧瞧你这副模样,哪儿还有一半你当年称霸太平镇那会儿的气势,娘子,你只怕是越长大越心有余力不足了吧。”
“呸呸呸,你说谁心有余而力不足?你才心有余而力不足呢!”
宋景桓薄唇一扬,“娘子说为夫心有余而力不足,那不妨试试看了。”
他这一笑简直不怀好意图谋不轨。
钱宝儿老脸一热,气急败坏地别开脸去,“流氓!又调戏我!”
怎么说什么他都能往那方面带,这个人好污啊。
宋景桓哈哈大笑。
钱宝儿气得鼓起腮帮子,“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我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你还有没有点爱了。”
话刚说完,忽然一股强力就将她给推倒在床上了。
钱宝儿:“……”
我又说错话了?!
近在咫尺的俊颜与她鼻子抵着鼻子,连呼吸都仿佛能共享,钱宝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你……你究竟这些做什么?”
“我,我跟你嗦我不怕你的。”
“怕我做什么,难不成我还会吃了你。”宋景桓低声笑道。
说着话便凑了上去。
钱宝儿连忙闭上眼。
宋景桓却是在她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便从她身上翻了下来,从梳妆台的抽屉里取出了伤药,又从最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了药箱。
钱宝儿愣了愣,听见响动睁开眼,正好与拿了伤药转回来的宋景桓对上视线,脸蛋儿又是一热。
“你……”
“别动,躺着比较好伤药。”宋景桓柔声道,说着话便挪到了床尾,将钱宝儿的脚丫子捧在自己腿上,小心翼翼地用手绢将她的伤口擦干净,又用药水冲洗了一遍,然而才上伤药,包扎起来。
药水也好伤药也罢,刺激到伤口都有微微的疼痛,钱宝儿咬着下唇没叫出声,等宋景桓弄完,她的下唇已经咬的千疮百孔了。
他心里蓦地又是一揪,“疼么?”
钱宝儿眼底湿漉漉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肯落下来,抿着嘴唇点点头。
“嗯。”
“疼。”
“要抱抱。”
原本不觉得委屈的,只觉得莫名其妙,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问她疼不疼,她心里便很难受,眼泪便不受控制了。
她鼻头一酸,眼泪掉的稀里哗啦的。
宋景桓将她抱了起来,紧紧搂在怀中,生怕下一刻她就会从他眼前消失似的。
“宝儿,你知道我悦来客栈那边出事的时候我有多担心。我不应该让你一个人住到客栈去的。”
“是我考虑的不周到。”
“你才知道么,还特意挑那么几个人,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被烧死在里面了,到底谁跟我这么大仇这么大恨啊。”
钱宝儿趴在他怀里哇哇嚎啕大哭。
良久,等她哭完了,才蓦地想起来,“我的银票我的衣裳还有我的那么多东西,都被烧没了!”
宋景桓顿时哭笑不得。
但终究是舍不得说她半句重话。
“那些都是身外之物,没了也就没了。衣裳没了可以再买,银票没了可以再挣,你人好好的在这儿就好了。”
钱宝儿明明刚哭完,可是他一说话她又想哭了。
“你个死书呆子,你就是想骗我哭。我多少年都没哭过了,怎么一到你这儿我就变成了爱哭鬼了。”
“是,都是我的错。”
“我不但没有保护好你,也没有照顾好你,还老是让你哭。”
宋景桓揉了揉她的头,与她额头抵着额头,低声叹道:“我还说什么保家卫国,我连一个你都保护不好。”
钱宝儿回了一句:“哦,那你这么多年从军都干什么去了。”
宋景桓一怔,心里头那点阴霾顿时一扫而空。
钱罐子呀钱罐子,你真是个活宝。
他心疼地把钱宝儿搂在怀里,像抱着个孩子似的。
钱宝儿经历了一场虚惊,说不怕是假的,心有余悸才是真。
这会儿被他这么抱着,却是莫名的心安。
第125章 你想杀我?
她其实说不出责怪他的话。
有些事,日防夜防也防不住。
从知道他这个三殿下的身份时起,她便想到今后会有这许多的波折。
但没成想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尤其是今天晚上这一出,简直猝不及防。
若不是有杨熙他们在,她只怕这会儿已经葬身火海了。
钱宝儿啊钱宝儿,你干嘛好死不死非要找上一个三殿下,还是一个在边关多年身有军功的三殿下,这不是等于自个儿给自个儿找了个天大的麻烦嘛。
老天爷啊,她能不能请求换一个夫君。
老天爷曰:不能。
钱宝儿生无可恋。
我喜欢上小胖子那会儿他没说他是三殿下啊。
我喜欢上书呆子那会儿他也没说他是三殿下。
简直哔了狗了。
明明隔了那么多年,分明死书呆子与当年的小胖子判若两人,她竟然两次喜欢上同一个人。
这也是没谁了。
……
宋景桓抱着钱宝儿轻叹了一声,他揉了揉她杂乱的发丝,心里充满了愧疚。
在马车上瞧见她脸色彷徨中带着些许惊吓的苍白时,他便自责得恨不得给自己一刀。
说什么要护她一世周全,如今却让她意外频频,司徒烨啊司徒烨,你到底还是没能做到你的诺言。
他将钱宝儿抱在怀中,啄着樱唇吻了又吻,生怕她会从眼前消失一般。
“宝儿,你还是搬回府里来住吧,这儿到底是宁王府,他胆子再大也不敢跑到这儿来杀人放火。”
钱宝儿脑子里都是混沌的,闻声便愣了愣,“你果然知道是谁放的火!”
“嗯。”
宋景桓意料之中的没否认。
钱宝儿定定的盯着他,“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告诉我?”
宋景桓闻言不知为何笑了一笑,抬手就摸了钱宝儿的头。
钱宝儿愣了愣,马上就反应过来,“是你们家老五是不是?”
“嗯。”
宋景桓淡淡点了个头。
钱宝儿一下就蹦了起来,结果踩到脚底板的伤口,哀嚎一声又坐了回去。
“疼死我了!”
“别乱动。”宋景桓忙按住她。
钱宝儿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一双水眸瞪的大大的,像是要与宋景桓拼命似的,
“我怕是迟早要被你们家的老五给弄死。先是当着我的面杀人,如今索性放火烧我了,我是有几条命啊?他是不把我搞死不爽是吧?”
宋景桓也不反驳,“你没事就好。”
“我有事啊!我哪里没事了。”
钱宝儿气得想打他,可宋景桓却总是一副由着她说的模样,她顿时便没了脾气。
难不成她今天晚上这顿气就白受了?
她可是险些就被那些火箭给搞死了。
就这般不了了之了?
凭什么呀!
她钱宝儿又不是靶子,随便什么人想射一箭都可以,她也不是俎上鱼肉任人宰割的。
越想她便越生气。
“宋景桓,在你心里,我不过是你可有可无的一个角色吧,你的所有事情都比我重要,你的计划你的思虑你家的兄弟,哪样都比我重要是不是。”
宋景桓愣了愣。
钱宝儿已甩开他的手,“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我不过是你的消遣。”
宋景桓的眉头微微敛了敛,“宝儿。”
“你别叫我的名字。你们皇家这些事我一个平头百姓当真招惹不起,我也不愿意招惹。”
钱宝儿扭过头去,连看也不看他了。
“既然你们家的五殿下如此重要,既然你的事情也如此重要,而我在你们家人的眼里如此的渺小微不足道,想杀就杀,想捏死就捏死,那我也不给你添麻烦了,也请你还我自由,还我一个清静。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互不相干。”
“想必没了我,还会有很多的女孩子会愿意站在你身边,你那位刚刚在上的父亲也会因此而放宽心,只要我不霸着你正妻这跟身份,他们便不会为难我了。”
钱宝儿说完这些话,便径自将头埋进被子里去了。
宋景桓良久无言。
他像是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坐在那儿静静看了将自己闷在被子里的钱宝儿,好久,未发一言。
而后,他便起身离开了。
钱宝儿听见他开门出去的声音,等到脚步声远去了,才掀开被子起来看。
人的的确确走远了。
她脸上犹自挂着泪痕。
“究竟是为什么呀……”
……
杨熙在宋景桓走后不久便过来了,说是周婶他们已经安置好了,她是过来陪着钱宝儿的。
钱宝儿兴致缺缺,生硬扯着嘴角喊了一句饿,杨熙便忙不迭跑出去吩咐人准备点心夜宵。
可真好啊。
三殿下的王府里一呼百应,几乎要什么都有。
可是有什么用呢?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先是那位天下之尊的皇帝陛下反对,如今又有个阴晴不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干出什么来的危险五殿下。
后面还有其他几位虎视眈眈的皇子,都在等待时间准备下手。
她钱宝儿的命打从出生以来都没这么贵过。
而且,她也不曾被这么多人惦记过,突然变成了这般模样她就觉得很惶恐了。
若是日复一日的日子都是这般模样,那她还活不活了呀。
“夫人,您渴不渴,饿不饿?”杨熙见她神色怏怏在发呆便凑了过来。
钱宝儿闻言给了她一个宛若看智障的眼神,“不是刚吩咐准备夜宵。”
杨熙尴尬的笑了笑,“我给夫人倒杯茶吧。”
说着还真去倒茶去了。
钱宝儿盯着门口看,心里却堆着好些事,忽然门口响起脚步声,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见有个人唠唠叨叨就风风火火的进来了。
“司徒烨这个混账三殿下还拿人当人不了,动不动就把我使唤来使唤去,我是你们家养的大夫么!”
说话的人正是穆然。
他大步流星跨进门来,瞧见抱着被子呆坐在床边的钱宝儿时,不由得愣住,连忙转过头去。
今晚是怎么回事,司徒烨的这块心头肉不是应该好生待在悦来客栈么?怎么会……
呸呸呸,肯定是客栈出事了。
钱宝儿也愣了愣。
“穆神医这么晚了怎么来了?”
“还不是你们家那位,差人风风火火就把我给扯来了,就说是有天大的急事。每次都这样,谁知道他有多少天大的急事。”
背对着钱宝儿的穆然忍不住吐槽道。
钱宝儿“噗嗤”笑出声。
“他让你来兴许是因为我吧。悦来客栈起了火,我侥幸捡回条小命,不过也受了点伤,穆神医要不要给我把把脉,瞧瞧我是不是气虚血亏还是中了什么毒没有。”
穆然顿了顿,小心翼翼扭头来瞧了一眼。
城里那么大的火光他早应该想到才对。
钱宝儿伸出手来冲他招招手。
穆然又看了一眼边上的杨熙,这才上前替钱宝儿把脉。
没一会儿,穆神医便松了口气了。
“夫人没事,大抵就是脚底下的伤口而已,没什么大碍,我给夫人开两帖药,对伤口恢复好,也免得感染。”
“那就多谢穆神医了。”
钱宝儿淡淡笑道,十分客气。
说着吩咐杨熙道:“杨熙,送穆神医出去吧。”
杨熙随即点头称是,但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夫人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似的。
她这般想着,便往穆然那儿看了一眼。
而显然穆然也有此想法,他们俩就默默的交换了个眼神。
钱宝儿也只当没瞧见,倒头便又继续睡了。
杨熙送穆然出门,走到院门外了才敢压着嗓音叹了一句:“怕是不太妙。”
穆然也附和道:“怕是不太妙。”
说着话韩恕过来了,走到穆然跟前便说道:“穆神医,三殿下在等着你呢。”
穆然哼了一声:我还正想找他呢,有事没事就把我呼来喝去的,司徒烨他这是把自己当成哪根葱了?
这会儿书房里却是有人。
不请自来的五殿下大咧咧坐在书房中,喝着茶折扇轻摇,别提有多么的风流倜傥了。
宋景桓瞧了他一眼,冷漠的在案头铺了纸,提笔写字。
五殿下瞧他像是很沉得住气,他便沉不住气了,扇子“唰”的一收拍在茶几上,“难道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你不请自来,还想让我说什么,夸你做的好么?”
五殿下听他这么说,顿时一脸骄傲,“我以为三哥应该感谢我。我一把火烧了那个客栈,你们家那个小夫人就没地方去了,她自然就要回到你身边了。”
“你瞧,你英雄救美,她也安然回到你身边了,多好。”
话音才落,“嗒”的一声,竟然是一支毛笔从五殿下鬓边擦过,留下墨迹,笔直没入了他身后的屏风里。
而那支笔原本是握在宋景桓手里的。
五殿下怔了怔,摸了摸鬓边的湿意,手上尚有墨痕。
他咬了咬牙,难以置信地望着宋景桓,“你想杀我?”
“我难道没告诉过你不准动她么?”宋景桓冷冷对上他的视线,凤眸之中早已不见昔日笑成月牙时的半分痕迹。
“你做什么我都可以容忍,唯独她是你不能碰的。司徒骧,是不是我一直容忍你,你便越发肆无忌惮了。任性妄为也是有个限度的。”
五殿下的扇子又一次拍在桌上,冷笑道:“好心当作驴肝肺!”
第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