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遇到兵娘子说不清-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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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人这一生,衣食住行里面,衣食住最为重要。
住一定要住在深院重门的地方,深院幽静,重门可以隔开多余的人。
住的要惬意,一个能令你舒服自在的地方,不一定非要富丽堂皇的。
……
第89章 晚了
梦不知不觉就做了很久。
梦醒的时候,钱宝儿已经躺在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里头了。
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浅粉色的妆花丝帐。
身上盖的是柔柔软软的锦缎丝被,光是接触到肌肤的柔滑感,就知道这锦缎价格不菲。
钱宝儿扒拉开丝被下床,赤脚踩在五彩斑斓的地毯上,脚底下也是软软的,很厚实。
她一屁股坐下感受了一把,顺势躺下滚了一滚。
这就算是打地铺也很爽啊。
这个房间很大,比起宋景桓小山村里的那个破屋子大了至少两倍,钱宝儿在地上滚了几个滚才舍得爬起来。
身后的大床是正宗的黄花梨木雕刻而成的,上头雕的八仙过海图。
这么大的黄花梨木价格之高可想而知,而且上面的雕花工艺极为繁复也极为精致,八仙面容栩栩如生,衣物线条清晰,衣袂仿佛被海风吹起般,海浪也仿佛在上面摇曳着,活灵活现。
圆桌与雕花的黄花梨大床是配套的,一样的材质,就连桌沿雕刻的图案是福禄寿三星报喜图,人物一般讲究,精巧非凡。
还有个立在墙边的衣柜,也非常难得一见,柜门是镂空的,图案却很可爱,像是水面上开着的一朵朵莲华,仿佛随风摆动,也是如雕花的大床与圆桌一般灵动。
这三件一看便非凡品。
定是出自某位技艺高超的大师匠人之手。
但房间里的摆件却不止有这三样。
临窗的案上摆着有成人一臂那般高的象鼻扁瓶,桌上是精美的白瓷彩绘茶具一套。
她这简直掉进了金库里了。
而且墙上还有梅兰竹菊四君子图,风骨奇佳,题字笔力苍劲。
钱宝儿眨眨眼,忍不住凑上前去认认真真地看了又看,落款处龙飞凤舞的三个字十分眼熟,她就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娘子也喜欢墨竹图么?”
可还不等钱宝儿搜肠刮肚想出个所有然来,一个熟悉的男音便打破了她的冥想。
钱宝儿“腾”地转回去,赫然看见身披锦绣头戴玉冠的宋景桓,端着个托盘便从门口徐徐跨进了门。
锦袍随着步伐而起,翩翩然若仙。
神清明秀,体貌闲丽。
堪堪美男子,就如同刚刚从画卷上走下来的一般。
他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凤眸奇美,笑意如三月如春花,勾的人不得不驻足。
哪怕他手里头拿着东西,也一点不能损毁他这一身的美感。
钱宝儿仿佛被定住。
浑身上下手手脚脚都僵住了。
好似连眼睛都不听使唤了。
脑子里“轰”一片空白,好像就剩下一个念头:看着他,看着他,看着他。
“娘子?”
白皙修长的五指在钱宝儿面前晃了一晃,钱宝儿脸上忽的一热,这才恍然回神。
少女心事总是诗。
不行,要怀春了。
钱宝儿佯咳了两声,便能理直气壮地问道:“书呆子,你这是打算把我拐卖给哪个富可敌国的殷商富贾?”
“娘子是无价之宝,若真有什么富可敌国的殷商富贾要来买,也不卖。”
宋景桓也不是吃素的,气定神闲信手拈来。
说着话便将她拥进了怀里。
钱宝儿不由得愣了愣,“你干什么呀?”
宋景桓顿了顿,却什么都没说,好一会儿才说道,“洗漱一下将衣裳穿好,我带你去用饭,然后去院子里走走。这几日咱们连日赶路,你也该烦了严厌了,正好逛逛园子解解闷。”
“哦。”
钱宝儿也是难得乖巧老实,什么都不问,便照做了。
宋景桓给她准备的衣裳,也比她之前穿的那些不知好了多少倍。
浅黄色上襦,搭配蓝色妆金的玉兔奔月褶裙,外罩一件水蓝色的绣花大袖,花枝从背上延续到双臂又延续到前襟,像是一课繁盛多年的树,说不上来的美妙。
钱宝儿掂量了一下,还是穿上了。
开门出去时,宋景桓就在门口等着她。
“娘子,请吧。”
他向她伸出手来,钱宝儿也就毫不客气地搭着他的手,稍稍提了提几乎拖地的裙摆,小心翼翼跨出了门。
大家闺秀的穿着打扮,连走路都必须格外小心翼翼。
宅子里奴仆成群,个个规规矩矩恭恭敬敬,见到宋景桓与钱宝儿,忙不迭行礼避让。
钱宝儿自打出了房间一路走来,一双圆咕碌的大眼睛就一刻不曾停过。
目光所及,无论是屋瓦,回廊,甚至是普通的一扇门,无不是精美雅致。
哪怕踩在脚下的青砖,也都是整整齐齐,一般大小。
钱宝儿不禁感慨道。“我以前以为就我家老头子有钱,没想到你比他有钱多了。瞧你这宅子,不说宅子本身值多少钱,就但是这里面的东西,都是价值连城的,你说你干什么要去那个小山村和我一起过穷日子啊。”
“我不是说过么,我就是想与娘子过几日普通人的生活。看样子宝儿你是没听进去。”
钱宝儿:“……”
我是听进去了,可谁知道可不可信呢?
宋景桓薄唇一勾,像是看穿了她心底里的碎碎念,又道:“娘子可知这个院子是何地?”
“我睡了一觉醒来就天翻地覆了,京城这地方我人生地不熟,我怎么会知道?这不是你的地方,还问我做什么。”
宋景桓笑笑不语。
钱宝儿暗暗叹了口气。
与聪明人说话可真累。
不说清楚全靠猜。
以前那个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书呆子是不是以后都回不来了?
钱宝儿忽然有点感伤,看着连通着花园的六边窗,便徐徐走了过去。
“有人跟我说过,住的的地方要深院重门,这样即便身在闹市也自有清静安宁。而且最好有自己的园子,闲时能种些花花草草,若是什么时候不赶巧闹了饥荒,这一个园子种上粮食,虽然救不了天下急,但给自己温饱也不成问题。”
小胖子还说,等长大了一定要和她一起,盖一个属于他们的园子。
可是,他根本说话不算话。
如今,她已经在这么一个园子里了,隔着六边窗看去,园子里花儿已开过尽要谢,暮春的花落气氛有些凝重,但枝头绿色却越发生机盎然。
要是小胖子也在这儿就好了。
钱宝儿心念一动,蓦地回头看。
宋景桓就在她身后,冲着她笑。
“走吧,咱们去园子里走走。”宋景桓牵过她的手,便引着她往园子里走去。
她明明和小胖子越走越远了。
可她心里又莫名觉得,似乎与他越来越近。
这种感觉好微妙。
似乎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钱宝儿悄悄然给放进内心深处去。
微妙的感情啊,珍藏即可。
“书呆子,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宅子么?你爹娘呢?”
“我父亲有自己的宅子,他与自己的妻妾住在一切,我们家的孩子成年之后便都搬出来自己住了。”
成年之后就自己搬出来。
还真是那么回事呢。
“那你说你,你父亲会不会嫌弃我?”
“不会。”宋景桓答得斩钉截铁。
“怎么可能不会?”钱宝儿随即板起脸,难得一本正经严肃认真地道,“我明明贪吃懒做还一无是处,而且还老欺负你。没有人会喜欢我这种媳妇儿的。”
宋景桓被她认真的模样给逗笑了,搂着笑道,“娘子放心,就算你再能吃再好吃懒做,为夫也养得起你。欺负我也是闺房之乐,难道还要到处去说不成。”
钱宝儿:“……”
说的好有道理。
“可是这年头都说,男人说的话不能信,男人说他爹娘好相处,肯定都是假话,尤其是你娘,我跟你说,她要是知道你背着她老人家娶了个不是她挑顺眼媳妇,可就有我好看的了。”
钱宝儿也是说顺嘴了,说完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立马就赏了自己一巴掌。
“对不起,我说顺口了。我……”
“你打自己的不疼的?”宋景桓好笑地在她头上摸了摸,凤眸之中只有笑意与宠溺,仿佛会上瘾一般。
“别担心,我母亲过世多年,我早已不在意了。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我更不会在意。”
“只可惜我母亲走得早,若是我母亲还健在,一定会很喜欢你这么直爽的媳妇儿。”
钱宝儿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往下接话了。
宋景桓说完也不指望她会接着说似的,牵着她在园子里逛了一圈,便又往外走。
“又去哪儿啊?”完全不会认路的钱宝儿一脸懵逼。
这种拐来拐去的路,对她的考验太残酷了。
“膳房那边这会儿也该准备妥当了,咱们去吃好吃的。”
好吃的!
钱宝儿的水眸亮了亮,但还是停住了脚步,“可是,你还是没告诉我,这宅子是何地?你也没告诉我,咱们非要连夜从那个客栈赶入京是为了什么。”
宋景桓也为此停下来,颇为认真地注视着她,“宝儿当真想听么?”
钱宝儿卯足了劲儿想说:我当然想啊。
可话到了嘴边,她莫名就怂了。
抿了抿嘴,弱弱道:“算了,你还是别告诉我了。我一点儿都不想知晓。”
宋景桓闻言笑了,“晚了。”
第90章 洞房花烛夜
钱宝儿莫名有个不好的预感。
书呆子这是要放大招啊!
钱宝儿捂着自己耳朵,扭头就跑,
“我不听我不听!”王八念经!
三殿下负手而立,气定神闲地唤道:“错了宝儿,去膳厅不是那个方向。”
钱宝儿顿住,信以为真转回头,“刚才不是你自己说的是往那个方向的么,怎么就错了?”
某殿下露出得逞的坏笑,“这个宅子是当今陛下赐给……”
“啊!你个坏蛋!”
钱宝儿惨叫一声堵住耳朵狂奔而去。
宋景桓的话被钱宝儿打断,却是一脸得意的坏笑。
慢条斯理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遥遥呼唤钱宝儿道:“娘子,别真跑远了,宅子大,你待会儿绕不回来了。”
钱宝儿:“……”
这个死人书呆子,死书呆子。
她早就知晓他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不成想他竟然装了一肚子墨水腹里黑。
居然在这儿等着她呢!
想让她听见不该听的,门儿都没有!
钱宝儿捂着耳朵走的飞快,看也不看前面,说是去逃命也不过如此,就连前面有堵墙都不知道就这么一头撞了上去。
“咚!”
一头撞在了肉墙上。
钱宝儿脑子里“嗡”的一下,被一股力量给反弹回去,连退了两步才站稳。
眼前赫然出现了一个本该在她身后的宋景桓。
他身后更赫然是一堵墙。
呃……
刚才他要是不在这儿,她岂不是脑袋开花了?
钱宝儿摸摸自己的额头,心有余悸。
“你,你腿怎么长的?怎么跑这么快?”
“我家娘子都要撞上墙了,我哪儿能不快点?若是把脑袋撞出个窟窿,我岂不是心疼死。”
钱宝儿:“……”
情话大王又来了。
某情话大王说着便将她揽进怀里,“再者说,你这么一头撞上去,轻则毁容、重则撞成傻子,我后半辈子可怎么过。”
钱宝儿嘴角抽了抽,握了一记粉拳直往他腹部打去。
宋景桓假作闷哼一声,钱大小姐螓首一扬,高傲冷艳扬长而去。
“让你说我傻子,哼!”
某殿下哭笑不得。
扫了扫背后的灰尘跟上去,“娘子,你真的走错方向了。那边是来时的花园。”
钱宝儿闻言一顿,扭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极其哀怨:
你们家没事搞那么大做什么?
闲的没事在自己家里散步减肥啊!
亏她这会儿脑子里还全都是上一次摸到他胸的画面。
白瞎了。
宋景桓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回到正确的方向,“宅子大,你以后没事就自个儿多走走多认认,要是在自己的家里都迷路,说出去是要被别人笑话的。”
钱宝儿斜着眉毛睨了他一眼:“你觉得本小姐像是那种会怕被人笑话的人么?”
宋景桓一本正经摇摇头,“万一在自己家里走丢人还要扯着嗓子喊人来接,就不会不方便么?再万一,膳房做了好吃的,你却迷了路,错过了美食,又如何?”
钱宝儿恨得牙痒痒。
书呆子,你够狠!
你完完全全已经戳中了我的软肋!
钱宝儿,已经被人吃得死死的了,没有翻身机会了。
钱宝儿咬咬牙:“走就走,认就认!我还不信了,不就是个破宅子,我还真能迷路找不到膳房不成!”
信誓旦旦,掷地有声。
宋景桓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故意绕了一大圈才去到膳厅。
他们到时,杨熙和韩恕都在那儿候着了,今日的韩恕和杨熙他们都换了身行头,比在外面时的穿着打扮精神精致了不少,尤其杨熙还换了裙子,看上去就是个小仙女。
这宅子里上上下下都是男的,钱宝儿能看见的,也就杨熙这么一个姑娘了,瞧见她都觉得亲切了许多。
上去就亲亲热热的与她打招呼。
宋景桓也看了杨熙一眼,杨熙这才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忙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绢帛,递给了钱宝儿。
“夫人,这是这个宅子的地图。”
地图?
钱宝儿将信将疑地接过手,在桌上摊开绢帛。
一看见上面方方正正的横横竖竖,还有大大小小严格区分的黑字,钱宝儿的脑仁儿都要炸了。
说句不夸张的,这东西吧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呀!
钱宝儿夸张地揉揉太阳穴,赶紧把绢帛卷一卷塞回宋景桓手中去,“这东西你还是自己个儿留着吧,给我也没用。”
“嗯?”
某殿下凤眸微敛、尾音微扬,钱宝儿莫名有种紧张的感觉。
“这个底图我又看不懂,你说我万一遇上了坏人,被人个抢了,多不好啊。”
宋景桓摊开手中的绢帛,审视端详了半晌。
徐徐说道,“的确,画的也太复杂了。是难为你了。”
钱宝儿:“……”
什么叫难为她!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怎么就这么不像什么好话呢!
“拿来!”
咱们的钱大小姐可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哪儿能禁得起别人怀疑她的能力。
自尊心一下儿就爆棚了。
钱宝儿从宋景桓手里头狠心夺过绢帛,硬着头皮数了一下,方方正正的大格子一共有一、二、三、四、五……
我的娘亲啊,五进大院!
钱宝儿手里头仿佛抱了一块烫手山芋,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
三殿下见诡计得逞,不紧不慢地又抛出一个雷:“从今往后,这地图就交给娘子随身携带,若是在自家宅子里迷了路,靠着地图是能找回来的。但这地图若是不小心遗失,就请娘子照着这图,画一份一模一样的还回来。”
钱宝儿忍不住嘀咕道,“不就是张地图,至于么?”
还什么画一份一模一样的,这是在保护古籍么难道?
“这地图是大内御制,是这宅子的原始地图,仅此一份。”
宋景桓面不改色道。
说完支着下巴不遗余力补了一刀,“以娘子的聪明才智与过目不忘的本事,背下来这么个地图,不是什么难事儿吧。”
钱宝儿心一横,咬咬牙,抬头挺胸气势磅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