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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秀才遇到兵娘子说不清-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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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景桓横了他一眼:“你不是在客店里留了那个掌柜的当传话人,沈括杨熙他们到了若是连这个都发现不了,他们后半辈子岂不是都要被你嘲笑到死?”
  穆然耸耸肩,不予置否。
  又过了没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高声叱喝:“衙门办案了,闲人回避!”
  话音未落,四五个衙差打扮的男人便一窝蜂涌了进来,穆然探头看,他们把门口瞧热闹的人都给赶走了呢。
  好家伙,强龙不如地头蛇啊。
  这帮衙差来得够快的。
  穆然俨然一个看客,纯粹就是想看好戏似的,“公子爷,衙差来了,怎么办?”
  三殿下嫌弃地白了他一眼:“我们是奉公守法的良民,是命案的发现者,而且帮忙看着命案线索,一没杀人二没放火,慌什么?”
  穆然撇撇嘴。
  别说的好像我就有杀人放火了好不好?论杀人,我杀的哪儿有您手上的人命多?
  您在边关戍边那么多年,对来犯之敌杀起来跟切萝卜似的。我一个大夫,我最多也就宰过几个打家劫舍打到我这儿来的盗匪。
  我们根本不能比。
  宋景桓像是看穿了他的心事似的,也不搭理,转脸去看那几位衙差。
  领头的捕头见地上果真有几具死者的尸首,立刻吩咐身后的下属回衙门把大人和仵作请过来。
  转头又看了看宋景桓和穆然。
  地上这等惨状,他们二人看着像是书生模样,却一点没有寻常人看死人时该有的害怕,这两个人害怕和惊慌,恐怕不是普通人吧。
  韩恕在他们后面进来,与宋景桓打了个照面,顺便交换了个眼神,大意是说:任务已完成。
  然后才上前向宋景桓行了个礼,“公子,这几位衙差在街上巡视,我去报官的时候刚好就遇到了,然后就把几位官爷给请来了。”
  韩恕刚说完,领头的那个捕头便气势汹汹冲着宋景桓道:“你家的下人说,你们是经过这儿偶然发现的这几个女子被杀的?”
  宋景桓笑笑点了个头,“是这样的没错。”
  那捕头见他不紧不慢地,眉头就皱成了一字眉,像看着案犯似的盯着宋景桓,“月老庙地方偏僻,除了上元、七夕,还有人家成亲会来供奉之外,很少有人来,你们几个好端端跑这儿来做什么?”
  “我家夫人在街面上被人掳走,我们一行三人追踪到这里时,就发现这几个女子被杀了。”
  宋景桓没说话,是韩恕代为答道。
  那捕头闻言扭头瞪了韩恕一眼,像是十分不爽他的插嘴,大有:我没跟你说话,这儿还轮不到你开口的意思。
  韩恕耸耸肩。
  那捕头又看了宋景桓一眼,心里已经将他归为傲慢的有钱人家的公子哥那一类型了,“这位公子,你说你家夫人被掳走,你为何不报官,而是要自己私底下追凶,难道你们就不怕有危险么?”
  宋景桓微微笑道:“鄙姓宋,是赴京赶考的仕子,内人被人掳走,我自是心急如焚,我们三人追着掳走她们到这里,却发现掳走她的人被杀身亡,连我内人都不知所踪,这不就报案了么?捕头大人,我家娘子的安危,就全系在你们的身上了。”
  捕头原本有一堆话要说,但在宋景桓这张看似牲畜无害的笑脸下,脑子里顿时一空,要说什么都给忘了。
  尤其是他那双眼睛,淡淡一瞥,便令人倍感压力。
  他面前的,这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若是单看,比女子还好看,可他的眼神却平和着带着锐气、宁静中暗伏杀气,亦正亦邪,让人不敢直视他光芒。
  去年年底那个八府巡按到这儿来巡查时,给人的压迫感也没这么惊心动魄的。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捕头不自觉咽了口唾沫,手心里莫名渗出了汗,“进士公言重了,保护无辜百姓本就是我们公门中人的职责所在!尊夫人若是真被歹人掳走,如今又彻底不见了踪影,我们公差自然有责任替你们把人寻回来。”
  “那就多谢捕头大人了。”
  宋景桓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还是礼数周到地颔首致意,眼角余光扫了韩恕一眼,韩恕便也心领神会,退出了月老庙。
  算算时辰,沈括杨熙他们,也该到了。
  捕头抹了把汗,勉强笑道:“进士公别这么客气,我姓王,是昆山县捕头,您叫我王捕头就行了。”
  “好,王捕头。”宋景桓从善如流地改了口,“王捕头,我家娘子之前是被这几位姑娘给掳走的,杀了这几位姑娘的贼人很可能在杀了人之后因为某种原因把我家娘子也给劫走了,那人极有可能是亡命之徒,我怕我家娘子会有性命之忧。耽误不得。”
  “这,可仵作还没到呢。”王捕头看了看地上的惨状,也犹豫起来。
  死者是女子,按例是要等女仵作来了再行勘验死者为大且男女有别,他们是不能随便勘验的。
  “王捕头,我不是请你立刻勘验,而是,能不能看在我家娘子性命攸关的份儿上,派些人手,在镇上帮忙找一找?”
  王捕头前一刻还觉得宋景桓气势逼人,转瞬间,他便又对宋景桓改观了。
  不消一会儿,月老庙里死了好几个人的消息便在这不大的镇上传开了,一时间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街头巷尾全说这件事情的讨论。
  没多久,消息便传进了钱宝儿的耳朵里了。
  看着眼前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客房,以及这个穿得斯斯文文人模人样的年轻男人,钱宝儿再一次忍不住长叹了口气。
  她今个儿出门是没看黄历啊,无妄之灾。
  怎么会被人绑了一次又一次?
  从狼窝直接就被掳进了虎穴里了。
  说来,当时也真是惊险。
  那个大姐头要杀她,但是剑还没完全拔出来,便往边上倒了下去。
  她眼前看见的,便是一个从头到脚穿的黑漆漆的男人拔剑逢人便杀,那几个作侠女打扮的女孩子全都惨死在他的剑下,甚至连呼救都来不及发出。
  她当时几乎吓懵了。
  残存的理智,只够在那个逢人便杀的黑衣杀人狂魔杀到她跟前时,哆哆嗦嗦问了一句:“你,是什么人?”
  但回答她的,却不是那个黑衣人。
  在黑衣人之后,有另一个大半的光鲜亮丽的年轻男人出现在她面前,就是此时此刻站在她跟前的这位。
  当时,他就站在一堆死人堆里,冲她笑得风轻云淡阳光明媚:“我们不是来杀你的,是来救你的。”
  救人?
  救人用得着杀人么?
  她要信这种鬼话,她钱宝儿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然后,她在没有抗争余地之下,就被带到这儿来了。
  他以为弄个干净漂亮的房间就不叫掳人绑架了?他把这大秦的王法当儿戏了么?
  钱宝儿梗着脖子盯着他,“你究竟是什么人,抓我来这儿到底有何目的?”
  “我说了,我不是要抓你,是想救你。”那年轻男人笑吟吟道。
  不知道为什么,钱宝儿总觉得他这笑容有点熟悉,但同时也显得很碍眼。
  “你的手下功夫那么好,倘若真有心救我,出手制服那几个人就好了,为何要大开杀戒?她们几个根本不是你们的对手。你不拿别人的命当命,草菅人命,还说是要救我,你真以为姑奶奶是三岁娃儿么?”
  年轻男人闻言莫名笑出了声,钱宝儿就很郁闷。
  “姑奶奶说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了么?”
  本小姐难得这么义正词严地给人训话。少年,你给我严肃点儿!


第83章 哭晕在茅厕
  “姑娘别误会,我可不是嘲笑你,我笑的是,没想到姑娘还是个这么有正义感的人。”年轻男人一本正经地道。
  我呸你个正义感,这是做人基本的道德底线。
  根本不是需要什么正义感。
  钱宝儿一脸嫌弃,“你到底要不要告诉我你的身份和你的目的?”
  但说完不等那年轻男人回答,她又撇撇嘴说道,“你要不说就算了,姑奶奶也不稀罕知道。”
  那个男人愣了愣,一时间哭笑不得。
  这姑娘与其他人还真不太一样。
  他还是第一回 见到这种亲眼看见杀人之后,还能镇定自若问他到底是谁、问他为什么杀人的。
  这会儿她更不像是个被俘虏的人,的确,在她脸上能看出怕,可怕的同时,她还有一股处变不惊的魄力在。
  “你确定你真的不想知道我的身份和目的了?”
  他定定盯着钱宝儿看,像是想从她眼睛里和神情中读出什么东西来。
  钱宝儿对上他的视线,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此时给了他一抹名为:“你莫不是傻了”的眼神。
  “你没杀我,就证明我眼下对你还有利用价值。我想过了,你既然抓了我,那你的目的迟早会告诉我的。至于你的身份嘛,我也总会知道的,就不急于一时了。”
  钱宝儿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眼下装傻也没用了,她也只好装不傻了。
  其实宁愿哭晕在茅厕都不想应付这种人。
  书呆子这会儿应该知道她被人掳走了,也应该正想办法来救她,她怎么能在他来之前就妥协输了呢?
  年轻男人挑了挑眉头,笑笑不说话了。
  钱宝儿也笑。
  她知晓,她的办法奏效了。
  也不晓得书呆子有没有能找到那几个被杀的人呢?
  不过他那么聪明,应该有办法找到的吧?
  平常他算计她的那股劲头,用在别人身上的话,应该更可以事半功倍吧。
  这般想着,钱宝儿顿时又来了精神,“那个谁,姑奶奶口渴了,你给不给水喝的?”
  “给,哪儿敢不给啊?不过,我不叫那个谁,姑娘要是不嫌弃,也可以喊我五公子。”
  钱宝儿自动忽略了他后半句的自我介绍,“我要君山银针,谢谢。”
  五公子耸耸肩,回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人。
  那个穿了一身黑、脸上还戴着个黑面具的男人点了点头,便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钱宝儿:我也就随口这么一说,还真有君山银针?
  他们家出门时是备好了各种各样的东西不成?
  过了一会儿,戴着黑面具的男子端着托盘送了盏茶进来,他刚进门钱宝儿便文件淡淡的茶香。
  可惜了。
  钱宝儿理直气壮道:“不是君山银针我不要。”
  五公子似笑非笑道:“这里只有龙井茶,姑娘就委屈点儿,将就一下吧。”
  钱宝儿陷入沉思一般,好半晌才道:“也罢,我也不强人所难。”
  说着眨眨眼,又道,“那你是不是应该给我把手解开?绑着我,我怎么喝水呀?”
  五公子想了想,似乎觉得有理,便命那黑衣人放下茶盏去给钱宝儿解开绳子。
  钱宝儿也不企图逃跑,老老实实地端起茶盏撇了撇茶沫,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那个谁,我说句实话吧,你就算不绑着我,我也逃不掉的,没必要这么麻烦。”
  “姑娘说的有理。”
  钱宝儿笑而不语: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一点功夫不会,你就算不绑着我,扔这么一个高手在我面前,我跑的了么?
  我钱宝儿可是个识时务的人。
  我待在这儿书呆子还能找到我,若是跑出去再受点伤,可就得不偿失了。
  ……
  没错,钱宝儿思来想去,这个叫什么五公子的人杀了那几个挟持她的所谓江湖侠女,却特意把她带到这儿来,必定是有所图谋。
  可她身上有什么可图的呢?
  她是太平镇人,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若说这人是冲着她钱家大小姐的身份来,有点说不通。
  但自打她被书呆子弄到山茶村之后,便一事接一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私以为,这个人是冲着书呆子来的概率更大些。
  若是冲着书呆子来的,那这个人一定会想办法去与书呆子联系谈条件的,所以她待在这里是最安全的。
  最起码,在这个人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之前,她都不会有危险。
  思及此,钱宝儿喝了一大口茶,心情越发好了。
  “姑娘,有一件事我想有必要告诉你。”五公子突然说道。
  “什么?”
  “死在月老庙里的那几名女子已经被发现了,而且有人报了官,这会儿衙差已经守在月老庙里,调查杀人命案了。”
  钱宝儿如水般晶莹的水眸中闪过一抹亮光,“已经报案了?”
  那是不是说,书呆子已经知晓她被那几个人掳走,追到了月老庙去了?
  所以,他也已经发现,她被另外的人掳走了?
  所以说,报官的人是他?
  “没错,正是你想的那个人报的案。”五公子打量着钱宝儿,毫无疑义看穿了她脸上掩不住的喜悦和欣慰。
  但他至始至终都是一副笑模样。
  钱宝儿越瞧他越觉得他这笑容碍眼。
  她好像在在哪儿见过谁总是这么笑的。
  但是这种笑容挂在这个人脸上,不对劲。
  太违和。
  嗯,她不喜欢。
  钱宝儿嫌弃地转过脸去。
  ……
  月老庙门口聚集的人被赶来增援的衙差驱退到外围,被杀的那几位女子的尸首抬起来放在里间,仵作正在验尸,因为男女有别的关系,并不让男子靠近。
  宋景桓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就在月老庙里守着,穆然也没走。
  王捕头带着人在街上转悠了一圈又一圈,镇上百姓都知道有人死了、有个官家夫人被人掳走了,这个小镇是一丁点秘密都藏不住,但要找的人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王捕头没办法就又回来了。
  苦着脸对着宋景桓道:“进士公,镇上都找遍了,平日里在附近寻衅滋事的地痞流氓的窝儿,还有所有可以藏人的地方,镇上为数不多的客栈、酒馆、茶楼等消息灵通之地也都找了,也都没有尊夫人的消息。”
  宋景桓点了个头,“辛苦了。”
  原本他就没抱希望这位衙门里的捕头能替他找到宝儿的消息,他让衙差出动不过是想让那个带走宝儿的人有所警觉,或者说,这叫敲山震虎。
  他告诉那个人:他知道,他来了。
  王捕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不辛苦。我什么忙都没帮上。”
  韩恕带着杨熙从外面回来,仗着与捕快们有一面之缘,竟也没人拦他们。
  “公子。”杨熙和韩恕齐齐上前问好。
  王捕头听见独特的女声,蓦地看过去,便瞧见身上佩剑英姿飒爽的杨熙,脸一下就红了。
  杨熙皱了皱眉,“公子,夫人不见了的事情,就没有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么?”
  宋景桓摇摇头没出声。
  验尸的女仵作终于从里间出来,摘下蒙在脸上的面纱,“那几位姑娘身上没有别的伤口,都只有咽喉处一处致命伤,应该都是被极薄的利刃一击割破了咽喉,而后大量失血而亡。凶手下手非常快,过程非常短,而且伤口平整利落,下手的人应该会功夫,而且是受过训练的人。”
  王捕头神色肃穆了许多,快步迎向仵作,“是什么样的利刃,是刀、还是剑,或者是匕首么?”
  仵作看了看看杨熙的佩剑,杨熙也得到宋景桓的示意,抽出佩剑给她看,那仵作郑重地说了一句:“这个形状比较接近凶器。”
  王捕头脸色顿时又凝重起来。
  一贯平静的小镇上突然一口气出了好几条人命,这件事是捂不住的。但光凭凶器可能的模样,和凶手很可能会功夫这些,根本不可能找到凶手是谁。
  宋景桓在韩恕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韩恕便与杨熙一道走了。
  穆然也说要回客店去看看有没有夫人的消息,随之也离开了。
  王捕头依依不舍看着杨熙离去的背影,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王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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