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遇到兵娘子说不清-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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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抑得可怕。
……
用过午饭,钱宝儿便去打水洗衣服去了,把柜子里的衣服拖出来,通通都洗了一遍,就连她的那身嫁衣。
韩恕回来时正好瞧见她使劲在捶衣服的画面,又惊又难以理解地看了他家主子一眼:“夫人这是……受刺激了?”
宋景桓没说话,伸手去接他手上的猎物。
两只山鸡四只野兔,外加一头狼。
“这点东西也需要你去个一天?”宋景桓若有所指道。
韩恕识趣地实话实说道:“这不是为了给主子和夫人留点独处的时间嘛,你们两位……咳咳,我这么个大活人在这儿,不是碍眼得很。”
“嗯,也好,以后我们在家的时候,你就不必出现了。”
宋景桓淡淡道,拎着东西往灶房里走去。
韩恕:“……”
我怎么能又说错话挖坑把自己给埋了!
正在努力洗衣服的钱宝儿压根谁也不理,瞪着那身嫁衣都要在上面烧出两个洞来了。
不靠谱的老头子。
说卖就把女儿给卖了。
也不挑个好的对象,书呆子光长得好看了,他长得好看有用么?又不能当饭吃!
呸……什么能不能当饭吃。
在他心里,大概是谁都无所谓吧。
大概无论是买了谁家的姑娘,他都一样对待。
钱宝儿捶打着衣裳的手稍微一顿,脑子里响起那时候他说的话;他说,“因为,刚好是娘子你啊。”
刚好因为是她么?
她怎么就那么不信。
本来也是,这种穷乡僻壤穷的娶不起媳妇买媳妇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个两个,他也没得挑。
所以,无论来的是是谁,他都会好好对待,原本也应该是这样的,
可她心里为何会觉得特别不爽呢?
就是很不爽啊!
……
这个问题钱宝儿到最后也找不出答案,索性就放弃了。
她扭头看了眼被她蹂躏折腾得不成样子的衣裳,长叹了口气,打水重新洗。
洗衣服什么的麻烦死了。
尤其是老头子给她做的嫁衣,还是要补救一下的,万一洗坏了,可就换不了钱了。
可钱宝儿似乎也没想过,衣柜里的女装为何都是她的尺寸……
第29章 她就屈服了
像这样的关键性证据,她已经自动忽略不计了。
不过,大而化之这也算是一项别人不能企及优点了。
就在钱宝儿和宋景桓又是下棋切磋又是闹别扭的这半天时间里,她以强势作风打击了胖婶母女又成功引起村子里乡亲们内斗的“英勇”事迹已经传遍了小小的山茶村,人尽皆知,沸沸扬扬。
这会儿村子里上至七八十岁老头老太太、下至嗷嗷待哺的襁褓中婴儿,都晓得俊美帅气的宋秀才家有个母老虎娘子,彪悍不好惹。
钱宝儿莫名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若无其事继续折腾她的衣服。
嫁衣可是金贵的东西,万不能弄坏了。
若是弄坏了些许,怕就换不着钱了。
她满脑子全是银子在旋转跳跃的画面。
晚饭因为韩恕打回来的野味而有了加餐,整只的野山鸡炖了一大锅汤,香气飘了一院子。
要说钱宝儿之前还在神游天外,对什么都满不在意,就想找点什么东西折腾一下出一出胸口那口闷气,顺便搞点银子花花,但一闻到鸡汤的香味,基本上也就把这些都给忘到脑后去了。
宋景桓从灶房出来,笑嘻嘻地招呼她吃饭了,钱宝儿虽然对这个书呆子还是很嫌弃,但为了那锅光是香味就征服了她的鸡汤,她就屈服了。
对不起谁也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肚子啊。
再大的别扭也大不过吃的去。
要生气吃完再生气。
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于是,某钱家大小姐毫无形象地把袖子撸起来,卷得老高,洗了手就直奔灶房了。
韩恕这个辛苦的打猎人倒是又恢复成老实巴交的汉子,站在桌子旁边都不敢坐。
钱宝儿深深觉得她是看不懂宋景桓和韩恕这两个人之间微妙的关系了,于是选择了默不作声,尝试着喝了一口浓郁的野山鸡汤,入口那一口鲜甜差点让她把舌头都给咬了!
我的娘亲啊,这鸡汤怎么能这么好喝的?!
钱宝儿瞪圆了眼珠子,别的什么都忘了,又猛地灌了一大口汤,宋景桓只能在旁边柔声劝道:“烫,你慢点儿喝。”
她哼哼唧唧地答应着算是回复,却是根本没有停下大口咕噜的动作。
对于自家娘子这种见了吃的走不动道儿还动不动仿佛饿鬼投胎的吃法,宋景桓已经习惯了,他给她撕了个最大最肥的后腿放进她盛白饭的碗里,钱宝儿趁着喝汤的间隙拨空白了他一眼:“干嘛?我自己有手的。”
“娘子不是忙着喝汤嘛,这点小事为夫就代劳了。”
钱宝儿哼了哼,又是一个嫌弃。
哼!
“无辜献殷勤,非奸即盗。”
……
在边上站着的韩恕承认觉得他很多余。
主子,属下他能不能走?
宋景桓的关注又从钱宝儿那转移到韩恕这里来,他看了韩恕一眼,示意边上的板凳,韩恕艰难地摇摇头。
讲道理,他真的一点都不想和主子还有夫人同桌而食,会消化不良的。
他总觉得自己要折寿,他还年轻不想英年早逝。
他还没娶媳妇呢。
就在他几乎拗不过他家主子,腿软想要坐下去之时,钱宝儿啃了一口鲜嫩多汁的鸡腿,砸咂嘴道:“早知道今个儿你不去私塾教书,就应该让你也上山,说不定还能多打几只野山鸡。”
韩恕心里立即生出不好的预感:夫人这是嫌弃他办事不利,打个猎这种小事情都办不好?
他赶紧往宋景桓那里看去,谁知道宋景桓嘴角绽出一抹笑,韩恕顿时就有点站不住了,忙说道,“夫人,这些粗活儿我来干就好了,公子是个拿笔杆子的人,怎么能让公子如此劳累。”
宋景桓顿了顿,想说什么来着,但却被钱宝儿给抢了先。
就见她一本正经地郑重其事道,“也是,书呆子你还是别去了。”
宋景桓眉头微扬,“怎么了?”
钱宝儿严肃道:“你看你长得这么弱不禁风的,除了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还能打得过谁?山里的野兽不是都很凶猛么,万一你跟着上了山,被那些凶猛的野兽给弄伤了怎么办。”
瞧他瘦瘦弱弱的,别说是什么大型的猛兽了,就是灶房角落里这会儿躺着的那只狼,都够他喝一壶的。
宋景桓眼底闪过一丝浅薄的诧异,到嘴边的话因为她的这番话全都化作了会心一笑,“娘子这么说的话,下回韩恕要是再要山上打猎,我一定要跟着一起去了。”
“你不要不把我说的话放在心里!我是认真的!刚才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不要当真啊!”
钱宝儿急得跳脚,宋景桓却只是淡淡地点了个头,“嗯。”
“嗯什么啦,你就是个拿笔杆子的酸秀才,干嘛非要抢猎户的饭碗,不要乱来哦。”
谁知道宋景桓却单手托着腮,冲着她不紧不慢地笑道:“娘子怀疑为夫的能力,为夫总要找个机会好好表现表现不是?”
钱宝儿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钱宝儿我让你嘴贱!
欠!
……
宋景桓看着她那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的表情,莫名好笑。
钱罐子这么可爱,他怎么可能忍得住不逗她?
天底下大抵也就她才会担心他会被野兽所伤了。
韩恕心想:主子果然是在夫人面前装书呆子装的太彻底了,才让她生出主子弱不禁风这种想法。
万一夫人哪天知道真相,会不会心里苦进而暴走?
韩恕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
这顿晚饭最终以安静收场,钱宝儿难得吃饭的时候没有再叨叨,接着便化沉默为食欲,一个人干掉了半锅鸡汤和半只鸡。
韩恕:夫人的胃口真不是盖的。
宋景桓曰:我家夫人自然是能吃能睡才能身体好。
钱宝儿:他这一脸骄傲是什么鬼?
什么能吃能睡身体好,你以为你是在养猪么?
夜色阑珊。
趁着书呆子洗澡的间隙,钱宝儿悄咪咪跑来敲韩恕的门。
正在整理东西的韩恕蓦地听见敲门声吓得险些要跳起来。
看清来人是谁之后,差一点背过气去:夫人?!
“晚上好啊。”自来熟的钱宝儿冲他挥挥手就自顾自推门而入。
韩恕很想哭:夫人,这大晚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被主子看见了他能剥了我的皮。
但是他又不能真的哭,生生忍住了自己泪流满面的冲动,给钱宝儿拎了个小板凳。
然后小心翼翼地站得老远,“……夫人,您有事吩咐一声即可,不用亲自过来的,您……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钱宝儿闻言像是想起来什么,脸色蓦地一变一脸惊悚地跳起来,结果不小心踢翻了凳子,“你你你,你不会是以为我对你有非分之想吧?”
韩恕:“啊?”
脑子转了转,脸都白了,连忙摆手否认:“不不不,夫人千万别误会,韩恕不敢,不敢!”
给他十个胆子他都都不敢认为夫人对他有别的想法,他这小命可就一条。
“夫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了,韩恕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钱宝儿将信将疑戒备地盯着韩恕看了好一会儿,但见他还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这才松口气,默默把自己脑补的剧情从脑子里迅速划掉,把板凳给扶起来往门口挪了一点,慢腾腾坐下来。
一双黑白分明清澈干净的眸子仍谨慎看着韩恕,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个,我就是想问问……”
“韩恕,男人是不是都禁不住别人三言两语的一个激将法?”
激将法?
韩恕不确定地反问道:“夫人是指公子?”
“可不是说他嘛。”
钱宝儿感觉找到了知音,瞬间松了口气,“下回你准备上山打猎的时候千万不要告诉他,更不能让他跟你一起去,你看他长得那么秀气,弱不禁风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万一上山之被猎物打了怎么办?”
韩恕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夫人,其实……”
不等韩恕的回应,钱宝儿又自言自语起来,“早知道我就不说那话了,我就是一时嘴快走没走心,谁知道书呆子自尊心那么强的。”
“夫人,其实公子他……”
“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的。书呆子就是好面子,你一定一定不要让他跟你一起上山就是了。”
根本不给韩恕说话的机会,钱宝儿径自打断他,“你说你上了山顾不到他,他再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韩恕有一肚子的话都生生给吞了回去。
钱宝儿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煞有介事地嘱咐他:“你别告诉他我来过,也不要告诉他我跟你说的这些话,这件事情你知我知就好了。”
然后一脸严肃地拍拍韩恕的肩膀,便转身离开了。
她一边往回走还一边念叨着:“男人果然都是一样的,禁不住别人三言两语的激将法……早知道书呆子的自尊心这么强,我就不说废话刺激他了……”
虽然书呆子很不靠谱,可她也没想害人啊。
眼看着夫人进了她的屋子,韩恕的内心是复杂无比的:夫人,主子根本不是中了什么激将法,他只是想逗逗夫人你而已啊。
这话刚从心里闪过,韩恕转头就看见,自家主子从洗澡那间屋子走出来,正煞有介事地看着他。
第30章 你也有今天
韩恕心里“咯噔”一下,二话不说——关门。
……
房间里,钱宝儿趴在桌上挖空心思地思来想去,脑子里还是一团纠结。
怎么才能让书呆子打消上山打猎的念头?
“吱呀。”
房门突然打开,钱宝儿惊得弹起来。
定睛看清楚来人之后,才松了口气,“你这人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宋景桓一脸无辜地摊手,“我绝不是故意要吓你的。”
钱宝儿的表情有点尴尬,双唇蠕动了好几回都没说出来话。好一会儿,终于扭扭捏捏地吐出一句:“那……那个,要不今天晚上你睡床上?”
“嗯?”
“我、我是说……你要是不想打地铺的话,可以睡床上……”
宋景桓闻言不禁顿了顿:“为什么?”
说着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微微扬了扬眉毛,随即一脸惊喜,“难不成,娘子是愿意接受我了?!”
“你不要胡说八道好不好?!不是那回事!”钱宝儿只觉得脸上一热,毛都要炸起来了!
这种像是被人扯掉遮羞布的羞耻感让她一股热血冲上脑门,完全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
“谁要接受你这个书呆子了,我又不是脑袋被门挤了!”
宋景桓顿时一脸受伤,“娘子果然还是不喜欢我……可就算不喜欢,也不要这么伤人……”
呃……
“我……我没有……”
看着宋景桓这副心都要碎了的表情,她心里莫名也堵得慌,怪不忍心的,说话都结巴了。
“书呆子,你不要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我就是一时着急,我没有恶意的。其实你很好啊,真的,你要相信我……”
宋景桓站在那儿动也不动,垂头丧气地半晌也不吭声。
在她结结巴巴说了这么多话之后,才搭腔问了一句:“娘子说了那么多话,我到底应该相信哪一句?”
满满是心酸的味道。
钱宝儿一时无言以对,“我……”
嫌弃他的是她,夸他的也是她,怎么都是她自相矛盾了。
这可怎么搞啊?
钱宝儿巴掌大的鹅蛋脸都纠结成一团了,根本没注意到某人眼底闪过的趣味盎然的笑意。
好半晌。
钱宝儿彻底放弃了纠结,拿出太平镇第一恶霸的气魄笃定道:“……反正我说你很好你就很好!你信不信你都很好!”
状况复杂分析太麻烦,钱宝儿索性胡搅蛮缠,一副“我说的就是天理,你不服来打架”的气势。
宋景桓徐徐抬起头来看着她,脸上那副生无可恋只想发呆的表情让人不禁生出满心的罪恶感。
钱宝儿心里都快要扛不住这愧疚了,却见宋景桓忽然轻声“噗嗤”笑了出来。
她顿时愣了愣。
“娘子被我骗到了吧。”宋景桓洋洋得意地冲她笑,墨色如玉的凤眸几乎弯成了月牙,“娘子心直口快,娘子说的话对我都是激励,我怎么可能会伤心呢?”
钱宝儿大脑停滞一脸懵逼:“……”
敢情我是上了书呆子一个恶当?!
半晌她的脑子才转过来,诧异地转了转眼珠子,“书呆子你这招是跟谁学的哟!你怎么能这么狡诈,亏我还以为你真的很伤心,你居然……”
“这招是和娘子学的呀,你瞧你,脸色说变就变,活灵活现,我整日与娘子你朝夕相对耳濡目染,多少也会学到一些了。”
钱宝儿干瞪眼:“……”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书呆子。
这理由太有说服力她竟然无言以对。
宋景桓,你这么会现学现卖活学活用你爹娘知道么?
这技能你们家也是祖传的吧!
……
钱宝儿深深觉得,至少是个会演戏而且演得极其逼真活灵活现的高端人才。
她以前看到的可能是一个假的书呆子。
这会儿他说不定正准备慢慢撕掉他的假面具。
钱宝儿深深吸口气,双手叉腰道:“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好了。”
说罢便转了回去,往地上铺了张褥子,随即抱着床上的枕头被子往地上一扔,才扭回头对宋景桓道:
“我不应该说你弱不禁风,还说你是个拿笔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