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遇到兵娘子说不清-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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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
他点头如捣粟,学着钱宝儿狼吞虎咽的模样,三两口就把剩下的半碗面给扫进肚子里了,完事站起身来冲着宋景桓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主子,属下先去了。”
“你可以先消消食再去,不急。”某主子懒洋洋瞥了他一眼,这才执起木筷子矜贵地夹了一口面。
韩恕嘴边的笑容僵了僵,忙道:“上山对属下来说就是消食,主上慢用,属下告退。”
说着,韩恕像模像样地抱拳行了个礼,便溜之大吉了。
正吃面的某书呆子睨了眼韩恕离去的背影,似有若无地哼了声:“我们家钱罐子吃完把碗丢给我便算了,韩恕,你的胆子也越发大了。”
正要进屋的韩恕一岔气,险些一头撞在门框上。
僵着身子不敢动,内心已泪流成河。
半晌,才僵硬地转回头,“主子,属下……知错了。属下罪该万死……”
让这位给他做饭洗碗,他感觉到自己已经折寿了好多年……
再这么下去他会不会还没娶到媳妇就先升天了?
韩恕的内心都是崩溃的。
却不想他们家主子淡定地欣赏了一下他崩溃僵硬的表情之后,若无其事地摆摆手道:“去山上多弄点值钱的东西下来,我就当你是赎罪了。”
韩恕大喜过望,忙道了句:“多谢主子宽宏大量!”
“嗯,以后没事不要离夫人那么近。”
韩恕风中石化。
所以,追根究底,他吓得要猝死的最终原因,就是因为夫人在他背上拍的那一下么?
韩恕虎躯一震,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以后一定要离夫人远点,千万千万!
……
从小院子那里走出来不远,钱宝儿便开始思索着,她是不是少做了什么。
好似今天有哪里不对劲。
走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她根本不认路啊!
所以,她这是在哪里?
钱宝儿举目四望,前面是房子后面是房子,左边是平房,右边的也……好像长得是一样的。
弯弯曲曲的小路好像哪里都长得一样。
她怎么就把不认路这个事情给忘了呢?
她前后左右转了一圈,发现她连自己说从哪一个方向过来的都分不清了。
这要怎么办?就算回去求助也不行了。
但这念头闪过脑海,就被她自己给否决了。
不,不行,怎么能回去求助呢?!
出来的是她就信誓旦旦的说要赚钱养家糊口,这才出来就回去,多丢人啊。
可是……
钱宝儿挫败地叹口气,可是,就算她想回去求助,也找不到路啊。
就在她沮丧之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她眼前一亮,想也不想便扑了过去——
“啊!”
只听得一声惨叫,十几岁的小姑娘和钱宝儿双双跌倒在地,在地上这么一坐,两个人都滚了一身的土。
钱宝儿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对方,“我只不过是想问你个事情而已,你怎么反应这么大的?”
那姑娘看清了钱宝儿的长相,咬了咬下唇,一副内向害羞又委屈地模样,“我……我只看清楚有个人影,以为是坏人……没想到是你……”
“你认得我么?”钱宝儿愣了一下。
这个人她根本不认识的呀。
那姑娘又咬着下唇,细若蚊音地道:“我……我之前,去找过宋……宋秀才的……”
钱宝儿废了老大的劲儿才听清楚她说的是啥。
之前去找过宋秀才,那不就是——
钱宝儿惊讶地喊道:“你是那个爱慕者啊!”
小姑娘被她一喊吓得脸都白了,“你,你说什么爱慕者……我、我没有……我只不过是……”
“我不会记错的,你还说我们家书……相公是随便就娶妻的人。你还没回答我呢,他娶我是哪里随便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她可不是死乞白赖要嫁给书呆子的,她是被卖过来的,她都没有嫌弃书呆子一穷二白家徒四壁,居然有人敢说他娶她钱宝儿是随便,这种伤自尊的事情万万不能忍!
人小姑娘被她这么一问,紧咬着下唇,浑身都在发抖,“你不要凶我……我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
钱宝儿:没有才怪。
真当她钱宝儿是傻子哦。
这小姑娘脸上就差写上:爱慕宋秀才五个字了。
她又不瞎。
“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你打死我,我也不知道……”
怎么就上升到打死她的程度上去了?
“喂,你是什么人,你怎么敢光天化日之中欺负我们家三儿!”
背后突然响起一个粗糙的妇女声音,钱宝儿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一股子蛮力给掀翻在地上。
在脸着地之前,她两只手反应快及时按在了地上,一口沙土趁着势就飘进了她嘴里,把她呛得涕泪横流。
第26章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
钱宝儿往外吐了好几口,嘴巴里还都是沙土,忍不住呸了几下。
就见一大坨肥肉把那个一脸委屈的小姑娘给拉起来,完了之后,一手扶着那小姑娘,一手指着她骂道:“你是哪儿来的野女人,我们家三儿可矜贵着呢,碰坏了你赔得起么?”
钱宝儿一脸懵逼。
谁碰谁了?
接着,那一坨肥肉又插着腰指着钱宝儿的鼻子骂道:“你别以为你装哑巴就可以糊弄我过去,我看你眼生的很,不会是哪个村子里跑过来会野男人的吧?竟然欺负我家的闺女,你也不看看我胖婶是谁!”
钱宝儿瞪眼。
这坨肥肉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只见那坨肥肉长了一张足有两个盘子辣么大的脸,鼻子嘴巴都被撑开了,就剩下眼睛眯成一条缝,说话的时候还能看见唾沫横飞。
某个吃了几口面的汉子,还是不放心出了门连路都不会认的钱罐子,便追了出来,正好便见到神奇的一幕。
他本想出来,但瞥见坐在地上的钱宝儿那副小样儿,便淡定地站在了屋后阴影处。
钱宝儿没回嘴,她就更起劲了,“我说那个野女人,你欺负了我们家三儿以为不说话就可以了是不是,我告诉你,在山茶村我胖婶吐口唾沫都能砸死个人,你道歉!”
钱宝儿爬起来,扫扫自己身上的尘土,一脸无辜地眨巴眨巴眼,“我为什么要道歉啊?我做错什么了?”
堂堂太平镇第一恶霸钱家大小姐也不是白混的,哪儿能被这么点段数就给吓住了。
倒是那个胖婶口中一口一个的“三儿”,小手拽着她娘的袖子,一脸惊恐地盯着钱宝儿看,活像钱宝儿对她做了什么了不得不得了的不可描述事情似的,颤颤巍巍地叫了一声,“娘……”
这声娘叫的楚楚可怜,眼眶那么一红便梨花带雨,这仿佛是在告诉胖婶说,就是这个人欺负我!
宝儿姑娘就郁闷了。
明明是她先被嫌弃了,怎么她就想问个清楚,就变成欺负人了?
女孩子的眼泪还可以是这么用的。
学到了。
“你还有什么话说?”胖婶得到女儿的证实,就更加不依不饶了,扯着嗓子大喊道:“大家都来看啊,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一个野女人到了咱们山茶村,欺负了我家三儿还嚣张得很,大家都来评评理啊!”
她扯着嗓子这么一喊,四周的房子里钻出来好多村民,纷纷看着这边。
七大姑八大姨什么的就开始议论了,“胖婶家的三闺女可是出了名的胆小,怎么还有人会欺负她?”
“可不是嘛,那个小姑娘是哪儿来的,瞧着长得人模人样的,居然欺负人家小姑娘,不要脸的很咧。”
“不就是说嘛,一个外来的人居然跑到我们山茶村来欺负我们村的人,也不看看我们山茶村的人都是什么人,你可不要找错地方了哦。”
有人说了个开头,后边儿的其他人便人云亦云,你一句我一句的使劲火上浇油,话也是越说越难听。
……
嗯,穷山恶水出刁民。
古人诚不欺我。
钱宝儿扫扫衣服上的灰尘,处变不惊。
“咦,你们看,那个不是宋秀才家的娘子么?”
不知道是谁认出来钱宝儿,忽然喊了一句,指责声忽然就安静了。
众人齐刷刷看着钱宝儿,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她就是宋秀才的娘子?”胖婶一脸震惊地扭头看她女儿,但其实她脸上那坨肥肉把五官都给撑开了,也看不出来是不是震惊了。
“上次也是她对不对?”
三儿弱弱地看着她,像是又默认了什么。
钱宝儿不期然皱了皱眉,便听见有人说道:“宋秀才的娘子,就长这样啊?”
言下之意大有:“也不怎么样”的意思。
长这样是哪样啊?
她长这样怎么了,招谁惹谁了,轮得到这些莫名其妙的路人甲来对她的长相指手画脚。
她可是钱宝儿,不是什么大街上随随便便拉来的阿猫阿狗。
老虎不发威你们当我是病猫哦。
就见钱大小姐双手往腰上一插,两个圆碌碌的大眼睛就瞪向那个说“宋秀才的娘子,就长这样啊”的大婶,
“大婶,你说谁就长这样?我长这样是哪样啊?我长这样配不上我们家相公,难不成就你长这样的配得上他哦?”
“你,你这小姑娘说的什么话!你怎么能乱讲话呢!”
那位大婶哪儿见过钱家大小姐这样单刀直入不留余地的,脸一下都绿了。
“大婶,你家的闺女偷偷喜欢我们家相公很久了吧,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惦记我们家相公也很久了,像你这么丑的人都能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我长这样多合适。”
这下那位大婶别说脸绿了,脸色已经彻底黑了。
“你你你,你话可以乱吃饭不可以乱说的,我们家闺女可是清清白白的还没嫁人呢!”
这可比黑土地里挖出来的还要难看。
“好意思偷偷暗恋不好意思承认么。大婶,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你骗得过谁哟?”
“你你……你这小姑娘……你怎么能胡说八道呢!”
大婶原本也是牙尖嘴利的人物,准备了一大堆话,可是她哪儿遇见过这样的对手哦,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一时词穷了。
角落里,某汉子嘴角划过一抹无奈的笑容:他们家的钱罐子哪里是随便什么人就能欺负得了的。
这丫头的战斗力形成可不是一天两天。
太平镇第一恶霸,绝非浪得虚名。
……
钱宝儿噘了噘嘴,一脸无辜,“大婶,我有名有姓,娘家姓钱,夫家姓宋,你可以叫我钱娘子,也可以喊我秀才娘子,可我不叫胡说八道啊。”
大婶的爪子抖如风中落叶,愣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周围的吃瓜群众都懵逼了。
钱宝儿趁机没事人一眼回过头看了肥肉胖婶一眼,又把她怀里护着的三儿给打量了一番,胖婶凶悍地瞪了她一眼:“你还想干什么?你别仗着年纪小就胡来,你就是有宋秀才撑腰我们也不怕你。”
“胖婶,你不能仗着自己胖就胡说八道啊,明明是你们欺负我呀,你们趁着我相公不在就欺负我这个刚嫁过来的新媳妇,你怎么颠倒黑白呢。”
“你说谁胖?!”自称胖婶的居然脸上一怒,一副被戳了死穴的模样。
钱宝儿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灿若星辰,“你说我欺负你们家闺女,可你明明就是你们家闺女嫉妒我嫁给了我家相公,才把我推倒了,然后看见你来就假装柔弱。你光看见我们两个坐在地上就说我欺负她,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呢?”
“你,你别胡说八道,我们家三儿不是这种人!”胖婶第一反应就是护着女儿。
她怀里的小姑娘三儿早就吓得蜷缩成一团,十足的受害者嘴脸。
钱宝儿眨巴眨巴眼睛,现学现卖了一招,也学着她瘪瘪嘴,“我家相公又年轻又好看还有学问,我知道村里很多小姑娘都爱慕他,你们家三儿爱慕不成,就嫉妒我,好不容易碰见我单独出来,就故意推我一把,你什么都没看见就护着你女儿,你这人不讲理。”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大叔大婶大姑娘小媳妇的纷纷展开讨论。
向来弱者受保护,谁会装柔弱谁就赢了。
演戏嘛,谁不会。
她钱宝儿也不是头一日出来混的。
哼。
看热闹不嫌事大,钱宝儿顿了顿又又接着神补刀:“而且,刚才你们家三儿还说,村子里的那些偷偷喜欢我们家相公的小姑娘,都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她们又穷又丑,根本配不上宋秀才,只有她才配得上我们家相公宋秀才。”
钱宝儿这句话绝对有攻击力,话音未落,钱宝儿就感觉到大叔大婶大姑娘小媳妇儿们的眼神都变了,盯着胖婶母女看的眼神,活生生像是要把人给生吞活剥了。
“我们家的闺女都是有穷又丑?”
“配不上宋秀才?”
“都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只有她才配得上宋秀才?”
钱宝儿一派无辜地看着盯着三儿,那个三儿根本不敢和她对视。
小姑娘有本事不要做贼心虚啊。
装出一脸无辜受害者的姿态就想把什么罪名都推给别人,可惜了,她钱宝儿可不是什么可以任人圆扁可以肆意被欺负的人。
一次这样,两次这样,要是不给她点颜色瞧瞧,这种小姑娘以后能上天。
胖婶终于感觉到了危机,用充满怀疑的目光看了她女儿。
而那个一直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三儿姑娘则是用震惊的表情看着钱宝儿,连忙辩解道:“我我……我没有……”
“我真的没有……”
场面一度混乱。
到这会儿谁还管你有没有说这种话。
就像你诬赖姑奶奶的时候,也没人会在意我是不是无辜。
钱宝儿在众人把胖婶母女给围水泄不通之时,趁机溜出人堆。
在无法自证清白的情况下,转移注意力把烂摊子砸在别人头上才是上上策,把烂摊子丢给罪魁祸首的话她一点不会有负罪感。
钱宝儿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阵仗,接着又望天长叹了口气。
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无聊。
她也不晓得回去是哪条路,但发生了这种事,她真是一丁点赚钱养家糊口的心情都没有了。
随随便便就挑了一个方向,往前走。
“娘子。”走没十几步,宋景桓就冒出来了,突然闪现在她面前,一脸茫然地看了那边吵作一堆的人问道,“娘子,他们这是怎么了?”
钱宝儿鼻头没由来地发酸,主动挽住宋景桓的手,“书呆子,我心情不好,你陪我说说话吧。”
第27章 他是不是忘了我?
书呆子来的正是时候。
她正需要人安慰安慰一下她受伤的脆弱小心灵。
宋景桓闻言微微一笑,在看见她主动缠上去的手臂时,笑容便更深了,大掌随之握住了粉嫩的小爪子,“我们回家,如何?”
钱宝儿歪头想了想,“……也好,那你今日就不能去私塾了。”
“嗯,不去,陪着你就是了。”
于是,没过多久,私塾里的孩子们便收到通知:今日秀才家娘子身子不爽,宋秀才不教课。
孩子们一个个笑颜灿烂的离开,开心地想着可以出去玩儿了。但也有小姑娘边走还边念叨着:“师娘怎么会不舒服呢?”
沈括看着这群小孩子的背影,长长叹了一口气:“主子真的太任性了。”
“不服你就学。”杨熙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嫌弃地白了他一眼。
沈括表示不服气,“我学什么学,我要能学我早学了……”
任性是要有资本的,在主子跟前随便乱来,一不小心脑袋就没了,相比起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