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鹿原开始的诸天-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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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子此时上的艺伎学校,并非表演,所以也并未涂抹练白粉,是素颜。另外自明治以后,已经有了废黑齿令,施行了几十年,一般的艺伎也是不多染的。
她小步走了过来,步伐很慢,两只刚露出和服衣袖的手贴着腰部。
很优雅的走法。
“先生……”
熏子见到白贵,脸上顿时染上了绯色。
这次,白贵看的很清楚。
第125章 花街
仍旧是那一副岛田发髻。
这意味着她还未出嫁,仍旧是少女。
“这是我给你带的伴手礼……”
“不值什么钱。”
白贵稍稍一怔,没想到熏子竟然长得挺好看的,虽说没有遇到白秀珠时的惊艳,但越看越耐看,越看越觉得让人怦然心动。
他定了定神,将刚在街上采买的一盒山茶花糖送给了熏子。
心动,是极为正常的事。
艺伎回忆录中,小千代对路人转首惊鸿一瞥,就让正骑着自行车的路人恍惚跌倒。在艺伎学校中,会特意训练表露艺伎自己的媚态,从而俘虏男人。
“多谢先生。”
熏子屈身福礼,垂首时发髻上簪花垂下来的丝带轻轻摇曳。此时恰好,日光落下一丝余晖,闪着鸦羽光泽的乌发既刺眼又柔和。
一股很好闻的香味窜进了白贵的鼻尖。
是花香。
走进艺伎学校的一间和屋偏房。
应该是招待客人用的房间,里面陈设着长条矮桌,上面放置几盘点心,也有备用的茶水。
两人对座。
“先生是怎么知道我在艺伎学校的。”
熏子刻意压抑着喜悦,不过稍稍扬起的眉眼,能透露她此刻的几分心情,她刚入座,就贴心的为白贵斟茶,有了几分茶道的手艺。
“我去伊豆旅游的时候,见到了阿君,阿君说你在京都,而我恰好到京都有事去做,所以趁这个机会来到京都见你一面,不会唐突吧……”
白贵品茶,浅饮一口,笑着说道。
配上茶点,很是惬意。
“先生什么时候来看望熏子,都是不唐突的,这是熏子的荣幸……”
熏子有些着急道。
“那就说定了。”
白贵闻言一笑,随口应下了这句话,他放下茶杯,不由说道:“在艺伎学校学习总归是有些不好的,嗯,我不是看不起艺伎,而是……”
“而是……对你……”
男人两大爱好,一是拉良家妇女下水,二就是劝风尘女子从良。
白贵顿了顿声,却又说不出话来。
好似没什么理由解释。
或许自踏进祇园艺伎学校时,他就将熏子视作了他的私有物品,这是很霸道的一种观念。人类的占有欲望总是这么强盛,尤其是面对地位比自己低下的人,恰好这人对他还有些好感……
视作私有物品的冲动,总是这么强盛。
白贵也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立刻说道:“你自己的选择,我是不会干涉的。我只能给你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熏子笑了笑,没有多说话。
两人好似忘记了刚才的些许不愉快,又重新谈论起了一些其他事,比如熏子询问白贵在一高的生活,会不会思念家乡,她说自己在京都也很想念甲州市的家里,也有些想念伊豆的阿君。
而白贵也问了问艺伎需要学习什么,满足了些许的好奇心。
“先生,我们下一盘五子棋吧。”
熏子说道。
围棋的棋道太过难学,她还是喜欢更简单的五子棋。
正好陷入无话可谈的地步。
白贵也趁机答应下来。
下棋。
傍晚时分,熏子的哥哥,也就是白贵上次在甘味茶屋中碰到的男艺伎来到了艺伎学校,他是专门接送熏子上下学的。
“熏子,教习说你今日旷课了,怎么能不好好上课……”
荣吉推进了门,边走边说道。
他看到了正在和熏子下棋的白贵,立刻就回知道这人是谁了,脸上挂着很喜悦的笑容,“是白先生啊,想不到在京都也碰巧遇见了白先生。”
碰巧,白贵用黑子赢了熏子的白子,棋局结束。
“是的,来京都办一些事情。”
“是荣吉大哥吗?”
“熏子也提到了你,嗯,我前些日子在伊豆碰见了阿君,也是有缘分……”
白贵将棋子放入棋盒中,随意应付着话。
“白先生刚来京都,有居住的地方吗?现在已经晚了,不如和我们一道回去……”
荣吉看了一眼地面上的大号制式黑漆书包,以及提着的行李箱。
一看就知道是刚下火车的人。
“大哥,白先生怎么可能和我们挤在一起……”
熏子连忙叫住了荣吉。
“哦,是我错了。”
荣吉恍然大悟,类似白贵这样的上流人物,怎么可能和他们挤在一间,他连忙鞠躬赔礼道歉。
这对贵人来说是一种侮辱。
“没事,现在我刚来京都,还不熟悉,晚上估计也无处落脚,挤挤也行。”
白贵生出几分不适,他还是记得自己和白友德挤在马厩中的,人也不能忘本。他虽然也喜欢享受,但不意味着不能吃苦。
如果没有荣吉说的这句话,他大可租住一间合适的屋子。
但荣吉已经开口,拒绝就无疑是有些不讲礼貌,再说只是一间落榻的地方,又有什么可在意的。
夜晚的祇园仍旧繁华。
来来回回的穿梭人影,以艺伎居多,她们不像白天装扮那么随意,而是很正式的艺伎装扮,也背着三味线、架鼓,匆匆从街道而过。
京都多寺院,亦是能见到一些和尚狎妓,更有甚者,和尚和尼姑互相调情……
白贵也见怪不怪了,在东京的时候也能偶遇一些这样的花和尚。
在《老松堂东瀛行录》中记载,高丽使者曾问一居住在全念寺的高丽人:“此寺僧尼常于佛殿夜宿,其年少僧尼无奈有相犯者乎?”
意思是,这些和尚和尼姑在一起夜宿,难道不会出事吗?
此人笑答:“尼孕则归其父母家,产后还。”
东瀛的和尚在净土真宗创始人亲鸾公开主张僧侣可娶妻生子开始后,在寺院的和尚也就没人再守什么清规戒律。例如东瀛名僧莲如商人甚至有妻妾五人,子女二十七人。
和尚一般有院产,家资丰厚。
只不过京都的寺院太多,这些和尚夜宿花街,也忒过辣眼睛。
看得多了,也就习以为常。
足足走了两刻钟,远离了祇园花街之后,来到一片昏黑的地域,此处人烟稀少不少,几乎见不到行人。
也是正常,大多繁华地都是寸土寸金,一般人是租借不起的。
第126章 初次
又走了一会,才到荣吉租借的和屋。
和屋有些破败,年久失修。
进去之后,能闻到空气弥漫的上的一些陈腐气息。
点了灯后,果然在地板上随处都能看到一些霉菌斑点。
东瀛是海洋性气候,湿气很重,因此和屋是必须时长打扫的。如果时间久不打扫,不用几年,一两个月就可能见到霉菌生出。
“抱歉了,这是我的失礼……”
“将白君请回家,却没有上好的屋子供白君居住……”
荣吉将和屋最大的一处房间,也是最好的一处房间让了出了,连连赔礼道歉。
白贵这次没推脱。
他要是不居住最好的房间,估计荣吉一家人心里都会感到不安。被邻居知道了,也会嫌恶他们,认为他们没教养,让贵客借宿,竟然有怠慢。
这在东瀛,可能就是社死了。
尤其是艺伎这个行当,更是需要步步谨慎,不然稍有差错,就是万劫不复。
等到晚间,也准备了夜宵。
常见的味增汤,基本上日式饭食味增汤是必备的。
还有酱油米饭,以腌萝卜拌饭。
客厅内,除了白贵和荣吉、熏子之外,还有荣吉的妻子,是甘味茶屋那另外一名女艺伎,二十多岁左右,比上次老态了一些,鬓间已经夹杂着白丝,叫千代子。
席间还有一个小女孩,几岁大的模样。
千代子做了一道腌渍牛肉,不多,只有小小的一碟。
是专门招待客人的。
饭桌上的人都很守规矩,不去夹牛肉,包括那个几岁的小女孩。
白贵动了一筷子,就笑了笑,邀小女孩一同吃了起来。
一盘牛肉大家是不够分的。
如果他邀请大家一同吃,那么都不会吃,也会一同推辞。与其这样,还不如单独邀请家里最年幼的人一同吃,这样显得他厚爱、宽仁,也不失主人家的待客之道。
荣吉见状,想动嘴呵斥,但见到白贵摆了摆手后,也就不敢再多出声。
晚上,入榻。
租借的和屋只有三间,寝室两间,杂物房一间。
吃饭的地方也是寝室。
原先是荣吉和千代子一间,而熏子和小女孩一间,但现在将大房间让给了白贵,所以他们只能去挤一间房。
不过都是自家人,和衣而睡,熬过一夜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穷人家哪里会避讳什么礼仪之类的。
有的,只有生存二字。
白贵本来有晚上看书和练功的习惯,看一会书,就到了子时,再练一会马师傅传给的子午净身功。这功法他第一次练的话效果可以,可到了后面,只有寸进。
但日积月累,也是效果显著。
有了入微天赋,洗尽铅华之时,也更得心应手。
不过此刻是借住,煤油灯也是费钱的,这一分一厘他不在乎,但荣吉一家却攒的辛苦。因此为了给荣吉一家考虑,他就早早歇息。
耳边传来屋外乌鸦的叫声,有些刺耳,但也能忍受。
大约睡了一个时辰左右,他正准备翻身的时候,突然听到纸隔扇门的轻轻响动声。
脚步声很轻微,应该是穿着白袜裹布。
走路理应不会出声,但他耳部已经有所开发,耳聪目明。
“偷东西?应该不会的。”
白贵下意识想到这个,偷偷闯入寝室能干的,估计也只有这个,但他又摇了摇头,以他的身份,荣吉一家也不会这么冒险,他也能看出荣吉一家的品性。
偷盗,一旦被他发现,以他的身份指认,荣吉一家是逃不掉的。
“难道是……”
白贵深吸了一口气,想到了田边龙子的“大度”,莫非这么一家也是九州,不对,他们是甲府市的,应该不至于像萨摩藩那里的人风气开放。
但这也不一定……
还未等他思考出这步入房间的女人是做什么的时候,就感觉被子被迅速揭起,闯入了一个滚烫而又光滑的躯体,贴近。
很香,很软。
是花香,白贵记着这种花香味道。
是熏子身上的味道。
“先生……”
她的话带着颤音,带着惶恐,带着丝丝的不安。
刚才她和荣吉在另一间寝室歇息的时候,荣吉告诉了她,为什么他故意请求让白贵借宿的原因。像白贵这样的人,这样的性格,是不太会拒绝人的,为人处世很礼貌。
荣吉没读过几年书,这叫君子可欺之以方。
白贵从白鹿村一直到东瀛,一直扮作翩翩君子,有个好名声,对前尘有着不少的好处。
但这伪君子扮着扮着,别人也就信以为真了……
“熏子?”
白贵有些诧异。
他在熏子还未出声的时候,就已经猜到是她。
所以这句话只是疑惑,为什么她来了?
也不应该疑惑,其实在甘味茶屋的时候,他稍稍点头,估计那时就能美人入怀,只不过他推拒了。
熏子没回答,只是用力抱紧他。
……
次日一早。
当白贵醒来的时候,熏子已经穿戴好了素白的和服,乌发落在削肩上,正坐在镜前描眉。
她粉脸还带着些许红润。
“熏子,东京的女校或者私塾我还是认识几家的,到时候你随我一同去东京吧。”
白贵走近,端详着熏子的美貌,仍旧那般心动,替她描眉。
水到渠成。
他或许对熏子说不上什么爱情,也可以说是一种私自的占有欲。但爱情可能就是这样,不同人之间的爱情是不一样的。
至于是否对白秀珠有几分亏欠,他们之间还没订下婚约。
而熏子显然也是不可能成为他的妻室……
这般想着,白贵莫名生出几分愧疚。
熏子很快就画好了妆容,但发髻改变了,是胜山发髻。
和阿君一样。
这意味着她已经嫁做人妇了。
“这是我当年拜师时,先生给我的玉蝉,玉蝉象征着羽化,所以古人身死之时,常常口中含蝉,也意味着高洁、乐观、坚毅……”
白贵看着明媚动人的熏子,深深吸了口气,他从自己脖子上取出朱先生赠予的玉蝉,玉蝉的复眼用红丝绳系着,走近,替她绑好。
“谢过先生……”
熏子甜甜一笑,应诺了去东京求学的事。
第127章 残酷
等走出主卧,千代子也准备好了早餐。
等着他们入座。
荣吉在看到熏子换了发髻之后,眼底闪过一丝欣喜,他是比较疼爱他妹妹的,以艺伎的职业是很难寻觅到上好夫婿,所以待看到白贵前来的时候,就定了心计。
成或不成,他都是不怎么吃亏的。再说,以这位先生的人品和阔绰,显然是不会让他失望的。
穷人,也只有身体可以值得典当,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再说,熏子也是十分喜欢这位先生……
“先生,招待不周,还请多多宽待。”
见到白贵入座,荣吉立马表达歉意。好似再说,昨日发生的事情,是特意招待他而作的节目和流程。
“没事,我对熏子也是有几分喜爱的。”
白贵摇了摇头,事情已经发生,这种事情是很难避免的,尤其是知道一二的人,谁不会憧憬一下女色,只不过有时能忍住,有时不能忍住。
送上门了,他还不动,那……不可能!
这和在甘味茶屋那时不一样。
荣吉和千代子的神色立刻表现的很高兴。虽说卖妹求荣有些难听,可……这些大人物随意从指缝里流露出来的钱财,就是他们千辛万苦也难积攒得来的,谁不会动心?!
另外他妹妹也是愿意的。
早餐的饭菜也很简单,没了牛肉,仍和昨日的一样。
吃了一会饭,
见到白贵还没有开口,荣吉和千代子两人有些忐忑不安。
是怎么处置余尾?
“我是留日生!”
白贵放下了竹筷,沉吟道。
荣吉和千代子点头,他们虽然不怎么认识字,但报纸上的内容也看到了,清国现在虽然对东瀛吃了不少败仗,可与普通百姓有什么关系?
大英帝国的繁荣不是伦敦纺织厂加工加点劳累的女工和童工能享受到的。
清国的少爷到了东瀛,仍旧是少爷!
“虽然东瀛的风俗取艺伎不是多么难为的事情,可在清国,一介艺伎是不能为妻室的,希望你们能明白这个道理,同时……”
白贵一字一顿,道出了冷硬而又残酷的真相。
他是不可能娶熏子为妻的,妾室还行,但妻室那是不可能的,以清国的风俗一点也没可能。
红颜就挺好,不错了。
或许……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但是这就是高攀!
这个字眼有些刺目,然而就是现实。
而东瀛人取艺伎和女郎并不难为,一些帮助明治的维新志士娶女郎的比比皆是,当然,那也不是低档的女郎,而是“太夫”、“花魁”……
他提前说出来,也能避免一定的麻烦。
要是真的迟疑不决,犹犹豫豫,那才是对谁都不好。
荣吉和千代子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失落,但也不是那么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