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鹿原开始的诸天-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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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看他的形色,颊有余肉,面无饥色。”
“这……就是我家将军的善举!”
陈策缓缓说道。
他虽然原先只是厢军的一个小兵卒,不懂什么文墨。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随白贵久了,一些举止的深意亦渐渐明了。
能让士兵效死力的,不仅要有足粮足饷这最基本的要求,更要有将军的个人魅力。
而这,恰恰就是白贵的魅力所在。
历次大战以来,十三翘关士死伤已经接近一半,但这些翘关士仍旧还追随白贵,就是因为在白贵身上看到了和别的将帅不一样的地方。
当然,这也与现在剩下的翘关士都是军中的中高层将领有关,死伤那是还未崛起时的损伤,走到现今这一步,除非全军覆没,不然一般情况下,军中的中高层将领并不容易死伤。
“绝圣弃智,民利百倍……”
白素贞遂即恍然。
她行的善举,是小善,能被人直接看在眼里的小善举。而白贵制定国策,恢复民力,行的是大善。这些大善虽然看不见摸不着,可事实上,远比她行的小善要重要的多。
国策,惠及万民。
与白贵相比,她行的善,相形见绌。
尽管说是善不分大小,可实际上,心底都有一杆称。
同样,她也明白了,为何白贵不直接出手帮助卖炭翁。很简单,以前白贵虽有官身,但只是一个低品官员,直接出手帮助百姓没什么大不了的。可现在的白贵,是秦王,一举一动都影响深远。
她帮助卖炭翁,卖炭翁给她这个仙妃似的人物鞠躬行礼,可若白贵这个堂堂的秦王下场,那可就不仅局限鞠躬行礼了。
“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
“白小娘子,白乐天写了这一首诗后,难道卖炭翁会绝迹吗?长安的贵人需要取暖,此事有利可图,所以才有卖炭翁。”
“本王唯一能做的,就是对此等人物少点苛捐杂税。”
白贵摇头,说道。
“为什么只是少点苛捐杂税,而不是全免?”
“长安的卖炭翁并不多,收他们的税,才能有多少……”
小青插嘴道。
她虽然未必对这些卖炭翁有多少同情,但按理来说,既然心存仁念,卖炭翁又收不上什么税,还不如全免算了。
陈策见状,还想再回,但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到什么好的言辞。
他当然明白秦王肯定在这一方面是有深意的。
但这深意,他有些糊里糊涂。
“卖炭为何是老翁?”
“是因此事利薄。若我施政取消了杂税,利薄就会变成利润丰厚之事,卖炭翁反倒会因此赚的钱更少,所以税可减,但不能取消。”
白贵顺口回道。
以他的见识和广闻,处理政事易如反掌。可他的妙手文章,在一般人看来,难免会感到晦涩。
一问一答。
白素贞看向白贵的美眸愈来愈亮。
她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第407章 挖掘白氏祖坟,天子气
一行人再走。
白素贞趁机向白贵询问她此行的见闻。。。
多是长安与临安的异同。
白贵一一回答。
终于,从私宅的繁华地走到了城外麦田的皑皑白雪。
“之前秦王问素贞,可否真心愿意嫁给秦王为侧室……”
“妾自知身份卑贱,不该犹豫不决,但这毕竟是妾身的终身大事。妾若直言愿意,就是轻诺……,此时妾身已有决断。”
白素贞止步,转身对白贵说道。
如果是她真正的身份,一介“仙神”嫁给凡人为妾室,那么肯定是白贵这凡人高攀了。但现在她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她的身份只是兖州通判家中的小姐,与白贵这秦王相比,自然卑贱的多。
不过她也懂得如何弥补先前的话语缺陷。
直接回答,未免情不真、意不坚,这是轻诺。
走了这么长时间,她才做出了决断,这就是重诺了!
“白小娘子在临安时,曾说愿意做贵之侧室,贵不同意。前几日,小青入了秦王府为婢,让贵遵守言诺,贵这才来到白小娘子暂居之地,询问白小娘子心意……”
“贵疑惑的是……小娘子为何这时又同意了呢?”
白贵询问道。
他自然知道白素贞“三心二意”的缘由。但他想知道,如今白娘子在清醒状况下,做出如此决断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情根深种?!
这不可能。
伏羲神力之下,明镜尘埃已扫。
或是有更深的理由,是白贵没想到的,所以他想问个清楚。
一个侧室之位,对他来说,不会损失什么。
“这一路上,奴家问了秦王十几个问题,秦王都能一一回答,且有理有据,这些道理是奴家不曾见过的……”
“自古女子爱才郎。”
“奴家不爱那诗词歌赋之才,偏爱秦王治国理政之才。毕竟……诗才再可,于国、于百姓无利。”
白素贞犹豫了一会,给出了解答。
她没了情种的影响后,理应不会爱上白贵这个凡人。但白贵的见识、智慧却让她为之沉迷不已。
这或许是个可笑的理由。
但想想那么多下凡的仙女都爱上了读书人,就不难理解了。白贵的治国之才,可比什么烂大街的诗赋之才,厉害得多。更何况,白贵又不是不会写诗。
怎么看,白贵都是如今天下人中拔尖的那一小撮。
“看来小娘子心存大志,想做那贤妃一类的人物了。”
白贵哑然失笑。
心底却明白了一些东西。
做人皇的妃嫔,对于异类来说,确实不算是一件好事。但这事情也不是这么绝对的。如果做一个圣天子的妃嫔,那积累下的功德亦是十分可期的一件事。
纣王的妲己是九尾狐。
大禹的涂山氏照样也是九尾狐……。
涂山氏狐仙娘娘可是正经的仙家。
另外现在白素贞已经对他种下了情种,这成道之劫转化为了情劫,没有那么容易取消,不然这成道之劫岂不是就是个笑话了。
白素贞哪怕恢复了“神志”,如果不想元气大伤的话,不嫁也得嫁!
“不仅于此。”
白素贞螓首微摇。
是人,就会动凡心,别说她没成仙,成仙的人,也会动凡心。除去情种的影响,她对白贵亦是动了一部分的凡心。
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非情劫,这情字一途,也让人难以逃脱。
……
和白素贞、小青的事情告一段落。
白贵已经向小青说过,愿意遵守诺言,现今白素贞既然同意,他自然没有推脱的理由。
只不过秦王府娶妃,自不同民间娶侧室。
虽不至于如正妃那样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入门,但此中的礼仪,却是不少。
若是一般治世,这些礼仪可省去。
但现在白贵初次治理秦、陇两地,礼仪之重,不言而喻。重礼仪、重文教,这是一种愿意诚心治理天下的表态,对士人阶层放出的一种信号。
天下大乱、礼乐崩坏,就要重拾礼仪。
这是政治上的文章。
当然,原因不仅如此。
若是白素贞真的只是个通判家的小姐,就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了。但怎么说,白素贞都是临近成仙的仙神,自然不可能匆匆纳入宫中。
建熙二年,三月。
草长莺飞。
白贵在长安重新开科举,取士。
阅卷作罢。
紫宸殿。
这是唐时旧宫名,亦是此时宋钦宗赵桓的暂居之地。
“既然陛下没有异议的话。”
“今科取士就如此定了。”
白贵坐在丹陛旁另设的桌案,看了一眼正在翻阅考生试卷的赵桓,提醒道。
现在还是新宋,他也得给赵桓几分薄面,所以科考士子的考卷,让赵桓也看上几眼。但赵桓还真的多看了几眼。
也是平常白贵对赵桓太好的缘故。
相比在金国,白贵虽说挟天子以令诸侯,但赵桓的生活却肉眼可见的在变好。
去年来的时候黑瘦,现在白胖了不少。
“是是是,朕看好了。”
赵桓不敢拿大,连连点头。
他虽然心底明白白贵是乱臣贼子,但心底还是怀着一丝希冀。说不定白贵如曹丞相一样,最初只想做一个征西将军。而科举看似只是平常小事,可若是他能借这个机会施恩于众,说不定能凭此笼络心怀大宋的士子。
但没想到,白贵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
白贵点头,示意书吏拿走试卷。
“既然陛下安泰,那么臣就告退了。若陛下真的对科举士子试卷见猎心喜,也可作诗于素笺之上。”
“我听说陛下曾在五帝城作诗……”
“不知可否将这几首诗词赠予臣,让臣张贴于书房之中,日日警醒。”
“你我君臣鱼水相欢,岂不是天下之乐事?”
过了一会,白贵开口道。
他这些日子对赵桓太好,让赵桓有些拿捏不清自己。
所以适当逼一下赵桓,让赵桓别给他搞什么“衣带诏”的幺蛾子。汉献帝好歹罪不在他,而在于桓灵二帝。但北宋灭亡,这罪责和赵桓分不了关系。
赵桓脸色微变,叹了口气,让宦官磨墨,然后开始提袖写诗。
“历代恢文偃武,四方晏粲无虞。奸臣招致北匈奴。边境年年侵侮。”
“一旦金汤失守,万邦不救銮舆。我今父子在穹庐。壮士忠臣何处。”
字是瘦金体。
赵佶所创的瘦金体,他这个亲儿子也会。
词牌为“西江月”。
“不知陛下以为臣为忠臣良将否?”
白贵拿起诗词一看,再问。
“自是算得。”
“秦王有救驾之功……,朕祸患以失社稷,现今有秦王统领百官、黎民,天下暂可安康,此是秦王之功也,朕心喜之。”
赵桓强颜欢笑道。
话毕。
唐闳这个兵部尚书,秦王内相走了进来。
“启禀秦王……”
“康王使众掘白氏祖坟,掘开之时,有金光满霞,紫气蒸腾,相士早传此有天子气,另在坟冢中挖到一龙首金人……”
“余众皆不敢再往下挖掘。”
他手捧弧板,说道。
“什么?”
“康王竟然如此?”
白贵目呲欲裂,勃然大怒道。
当然,这是假的。
他早就施法将白氏祖坟的棺椁向下压了二十丈。赵构即使严令这些人继续挖掘,得到的也只是空坟。
“此是构弟这个乱臣贼子所为,与朕无关。”
赵桓听到赵构掘了白氏祖坟,立刻吓得脸色惨白。要知道掘了祖坟,不管是哪朝哪代,这可是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
所以他立刻就撇清了此中的干系。
不过在听到唐闳后半句话后,他面色一缓,没有真正挖下去,这仇不大,可他仔细琢磨这句话,神色又是一变,“白氏祖坟有天子气?”
这个传言他早就听过。
只不过现在赵构挖了白氏祖坟后,立刻就证明了这个传闻。
“莫非白氏当真可王?”
赵桓内忖道。
从白贵从军到现在的种种经历,让人实在眼炫神迷。现在白氏祖坟挖出了龙首金人,又有如此异象,这似乎已经证明了白贵是天命所归。
有事迹、有异象,不是真的,也胜似真的。
“宣朕旨意,罪臣构挖掘白氏祖坟,此事天地不容也,朕深感痛怀。特赐秦王九锡,冕十旈。”
赵桓对宦官喊道。
他现在也心累了,与其白贵这个权臣逼他,还不如他主动一些。
赐九锡,冕十旈。
这是即将篡位权臣的待遇。
他现在主动了,或许在白贵这里,还能保住他一条姓名。
“臣……遵旨。”
白贵后知后觉,躬身行礼。
赵构在金军撤兵之后,听说白氏祖坟有天子气后,就迫不及待令人秘密开掘白氏祖坟,这个消息早就传遍了大江南北,只不过因为相距临安太远,此时才传到了长安。
他四日前得到消息后,暗压不发。
待到科考完后,再提及此事。
如此一来,便可借科考士子之口,传遍秦陇两地。
同时,亦可在殿试之时,一试科考士子之心。
拥秦,还是拥宋。
至于为何不在科考之前传此消息,则是因为一旦宣扬此消息,就是坐实了他是乱臣贼子,前来科考的人数,必定大降。
此刻,他已经将功名予了这些士子,这些士子哪会再去想着宋朝。
这就是捐五千万和捐一头牛的道理。
因为他们真有一头牛了!
第408章 取巴蜀的时机到了
果不其然。
殿试之中,白贵以“天命玄鸟”为第一道题,考核诸生。而这些士子的回答亦很妙,以“周虽旧邦,其命维新”回答了此考题。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这指的是商人的天命。春秋之时的宋国,就是商人遗民。白贵以天命玄鸟为题,就是再问“现在天命在秦,还是在宋?”
结合最近的流言。。
这是在逼迫殿试的诸位考生站队。
站错了,不仅会革了功名,说不定还会有杀身之祸。
考生也很识时务。
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暗指现在的天命,已经到了秦王白贵身上。
秦地,或者说雍州,本就是周人旧土。
周代商,秦代宋。
考生的识相,在白贵的意料之内。但入殿试的一百三十四名考生中,连一个大宋的忠臣都没找到,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历代以此,敢胆篡位的人,总少不了被骂。
但他想了一下大宋的德行,和宋钦宗赵桓这个皇帝,也就理解了这些殿试士子的心情。
虽说板荡见忠臣,可……这么丢脸的皇帝,哪会有人前去拥戴。
再者说,秦地、陇地乃是白贵光复而来,当地的士人阶层早就没了对宋室的敬畏、忠爱之心,现在的殿试考生做出抉择,不要太容易。
秦地虽说在大宋手上丢失的时间不长,但秦地士人阶层对宋室实际上并没有太多的好感。不提丢失秦地这茬,仅是北宋历年科举取士,南人中举的人比北人中举的人越来越多……。
就例如仁宗朝的落榜生张元,此人就是秦地华阴人。此人年轻时“以任自侠”、“负气倜傥、有纵横才”,但因屡试不中,最后和好友吴昊一起狠心投靠了西夏的李元昊,最后成了西夏的国相。
好水川一战,张元协助夏军,宋军仅阵亡就高达一万多人。张元并且在界上寺题诗一首:“夏竦何曾耸,韩琦未足奇。满川龙虎辇,犹自说兵机。”
诗后面,留下了张元自己的一系列官职,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
韩琦、夏竦,就是当时宋朝宰相。
若说张元无才,那肯定不可能。
张元只是秦地这些士子的一个缩影。
如今白贵开科举取士; 取的士子尽皆都是秦陇之人; 这些人高兴还来不及; 怎么会捧宋朝的臭脚。
……
傍晚。
秦王宫,议事殿。
“民心可用。”
唐闳对今日殿试考生定了调,说道。
民; 不是指的普通老百姓。而是指的这些秦陇士子。白贵开科取士,能前来参加科举的; 大多都是当地富户; 现在取了这些士子; 就相当于笼络了秦陇两地的士绅阶层。
士绅,才是民; 才是百姓。
“本王取下关陇二地,夏国虽有科举士人,亦有百官; 但只可取一二择用之; 现今长安科考已完; 这些殿试士子; 就将他们安置到秦陇诸州,当做刺史……”
白贵点头; 说道。
“刺史?”
唐闳讶然。
刺史虽是知州的别称,可白贵此言,可不像是置知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