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鹿原开始的诸天-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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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被金燕西邀请到天和茶园的包厢中听戏。
按理来说,是金燕西的同行人,所以金燕西不知礼数,理应由她这个同行人进行道歉。
“无事。”
“燕西兄年龄小些,处事还不成熟。我并不在意,冷小姐……和燕西兄又没什么关系,不必为他道歉。”
白贵皱眉,劝道。
在冷清秋道歉的时候,他有些讶然。前些日子听金燕西的口气,金燕西和冷清秋的关系还只是陌路人; 不算多么熟悉; 怎么会今日让冷清秋垂泪; 怪事一桩。
至于金燕西能邀请到冷清秋到戏院看戏,这也并非是什么难事。
一个高官子弟请一个民女听戏……,方法手段多的是; 不用威逼利诱,只要多请几次; 就会乖乖就范。
贪慕荣华富贵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 则是普通人没有拒绝的勇气。高官子弟请你的时候,看似彬彬有礼; 但你要是不从,一些小权势,就会让普通人家陷入困境; 不敢不从。
一次请你; 你不去还好说; 数次不去; 这就是得罪人了!
高衙内调戏林娘子这个有夫之妇,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都不敢多嘴; 何况老百姓。
贞芸劫!
“是,谢过白先生宽谅。”
冷清秋施了一个欠身礼,就挽着冷太太的胳膊; 准备下楼梯离去。
但她刚和冷太太走到戏院一楼的时候,顿了顿步。
她和冷太太耳语了一会。
小跑了上来。
“白先生; 你是和金公子……有什么间隙吗?”
她气喘吁吁道。
“间隙?”
“和金燕西?”
白贵怔了一下。
这才想到了前几日金燕西拜托他,让他帮忙追求冷清秋。但这件事被他断然拒绝。
除次之外; 他和金燕西并无任何仇隙,毕竟见面的次数都不多。
“金燕西被金府众人宠到大的; 他是幺子,是金太太所生,不像金梅丽是幺妹,又是金家二姨太生的,一个嫡子,一个侧室女,不一样。”
“金梅丽纵使娇惯了一些; 但还能分出好坏,可金燕西少爷脾性,我拒绝之后,虽不至于说生出大仇; 但因此暗恨于我,并非不是不可能……”
“而此次天和茶园角儿为我唱戏,冷清秋和金燕西知道我在这里,提及我的概率不小,所以金燕西恼了……”
白贵内忖道。
这结仇来的太没缘由一些,但一想到金燕西的性格,合情合理。
思索完之后,白贵又打量了冷清秋一眼。
今日估计是因为金燕西邀请的缘故,冷清秋打扮的很漂亮、很时髦,不像是一直以来的蓝衣黑裙女学生装打扮。
一袭青色衣裙,皙白脖项上披着蒙头纱。
不过并未挽髻,挽髻就是出嫁女子了,身后垂着一条编好的发辫。
挺清纯的。
“我和燕西兄应该没有什么间隙。”
“前些日子宴席上,捉弄了他几句话,估计这会还在生我的气,冷小姐不必往心里去。”
白贵很快编好了理由,随口说道。
他总不能将真实情况给冷清秋道明。再者,家丑不可外扬,他虽然不是金府人,但顺手维持一下金府的声誉还是可行的。
“是这样吗?”
“难道金公子今日听我提到白先生您,他有些不高兴。”
冷清秋恍然道。
她虽然还未从贝满女校毕业,但并非人情不练达,白贵这句话,一听就是随口的推诿之词,真心话哪会轻易给她道明。
不过她也不会介意这点小事。
如此,才显得白贵是个成熟的男人,有一定的城府。像金燕西,就是个心底藏不住事的少爷,一两句话不合心意,就会轻易动怒。
谁高谁劣,一眼就知。
“不过白先生知道这件事就行了。”
冷清秋敛衣施礼,准备告退。
“这件事……,还要多谢冷小姐提醒了,若非冷小姐提醒,我一时之间,还不知道燕西兄在生我什么气。”
“日后你我两家也可以多走动,若是碰到了什么事,冷小姐但可前来找我,你我必定是师生……”
白贵迟疑了一下,说道。
几年前,他在贝满女校执教的时候,因为害怕影响声誉,就私底下避免接触教导的女学生,但现在不同了,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私底下见面,不会太过影响,如胡博士还不是和自己女学生牵扯不清,对于文人,只要在原则性不出问题,大家的容忍度还是比较高的。
另外还有一点,他现在已经不太在意主世界的名声,不是那般看重了,一些毁誉之事,可做可不做,完全由心而定。
最后……,冷清秋上来提点他这一番话,兴许有一些私心,但今日她说出这些话后,势必会得罪金燕西,即使金燕西不在意,但看冷清秋这幅模样,估计今后不太可能和金燕西复归于好,虽说之前就没什么感情,但这下连陌路人都做不得了。
让冷清秋有事找他,指的是,帮冷清秋摆脱掉金燕西的麻烦。
这是人之常理!
总不能冷清秋帮助了他,然后他就坐视冷清秋这个无权无势的弱小女子被金燕西这个高衙内强行威逼。
撕破伪装之后,谁知道金燕西是不是好人。
得防着一手。
有备无患。
再者说,冷清秋和他妹妹刘宝儿的关系,就容不得他冷眼旁观。
第375章 十月初冬时,雪花灿烂日
许攸这个叛变袁本初的人,都能得到曹操善待。
白贵虽不是曹贼。
但这点,还是要像曹操学习的。
“是,白先生。”
冷清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欣喜,应诺道。
在贝满女校,甚至燕京的各大女校中,若论追捧的人物,白贵绝对在前列之中。
此事了结。
没有什么事可以再说,冷清秋道别离开。
白贵随柳老板走到后院书房。
提笔,蘸墨,行书。
一气呵成。
“白先生的书法愈来愈精深了,坊间传闻,说白先生曾师从刘学裕刘老先生。”
“我看白先生的书法有刘老先生的影子,白先生先前给茶园写的墨宝,不少名流见到后,都是如此说……”
“不知此事是否为真?”
柳老板是个行家,一眼就能看出白贵的书法比以往造诣更深,感慨一声,问道。
刘学裕可是此时的书法大家,草圣。
白贵以前在东瀛民进报担任主编,这件事随着白贵名声远扬,被好事者挖掘了出来。
民进报报社和神州日报,这两个当今赫赫有名的大报社,可都是刘学裕名下的产业。
还有一点,刘学裕是秦省人,白贵亦是,两人若说没丝毫关系,谁也不信。
书法亦能看出师从何派。
“鄙人赴日留学之前,曾拜访过刘先生,刘先生曾经是我业师的同门,幸得刘先生几篇原稿,多年练习,略有所得。”
白贵笑了笑,解释道。
他书法先前写的死板、没有灵性,得到刘学裕这个关学前辈指点之后,日有精进,后来到了仙剑世界之后,在大唐更是被尊为开山立派的书法大家; 被时人所推崇。
书法造诣早已经是当世顶尖一流水平。
“原来是此故。”
“刘先生的一副墨宝; 被开价到了三千银元。现在白先生你为我天和茶园写下匾额; 这是润笔费,亦是三千银元……”
柳老板释然。
他拍了拍手,立刻就有小厮拿着托盘走了出来; 上面是一叠洋行开的支票,一百枚银元一张; 总共三十张。
人不同; 给的价位也不同。
白贵原先给天和茶园留下墨宝的时候; 只是一个有名声的文人,所以开价两百银元很合适。
但现在白贵的名声比往昔高了不知多少; 且白贵是白府白雄起这个中枢高官的妹婿,又是南方官府刘学裕这个大佬的弟子,北洋和南方两边都能吃得开; 这样的人; 留下的墨宝; 价格自然不同。
当然; 关键的一点是,白贵的书法造诣不浅; 这匾额挂出去,他们天和茶园亦有面子。
写写字,三千银元到手。
白贵没有推辞; 收下了洋行支票。
……
白秀珠回家省亲。
即将告一段落。
此次是前来断红尘,并非是叙旧缘。
这一年的年关临近。
白贵和白秀珠作为白家的先生、太太; 又再一次给白家的帮工散了红包,多给了一些银钱。
他深知斗米恩升米仇的事; 所以给的银钱都极为合适。
而与此同时。
祥子和虎妞的节礼也送到了白家。
礼不轻。
“白先生……”
“我和祥子猪油蒙了心,想着仗着白家的权势去做事; 但没想着分股份给白家,这是我的错,和祥子没关系,他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只听我的事,您啊,要怪就怪我……”
虎妞长的虎头虎脑; 是一个肥胖女人,脸上生着横肉,一看就是个不好招惹的女人。
不过此刻,她在白府客厅中站着; 陪着笑,数落着自己的不是。
“这是小事。”
“我先前已经给祥子说了,每年送上节礼就是,白家一份力未出,怎么好意思要什么股份,这是不合情理的事情。”
白贵坐在太师椅上,打量了虎妞一样,然后说道。
虎妞在车厂长大,是他爹刘四爷的得力助手,管人、收账、喝酒、赌钱样样精通。
这种人,见惯了风风雨雨。
捧高踩低是一把好手。
此刻,她给白贵说的这些话,亦使着心机。
将过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但虎妞又不是白家的人,过错在她身上,白贵这个身份的人,又岂能和她这个女流之辈见识?!
同理,过错没在祥子身上,白家总不能不讲理辞退祥子吧。
“嘿,您瞧我这说的,白先生又怎么会在意这点小事。”
“是我多嘴了。”
虎妞“自责”道。
“我虽然不在意这点小事。”
“可若是小事变成了大事,我就会在意了。”
白贵沉声道,意有所指。
这点小事,他不欲多理睬。虎妞和祥子现在做的还是小生意,小车行,手底下才二十多号人,在燕京众多车行中,排不上号,他太过针对这点,亦没趣味。
不过不想多理睬,不代表不去解决这个麻烦。
现在敲打一番,能给白府省下诸多麻烦事。
白贵的意思很明显,先前虎妞和祥子逾矩了,他们及时知错能改,节礼送的厚重,这件事就到此终结了,他亦不会去多管,但要是虎妞和祥子还想再扩大车行生意,或者干其他别的事,继续仰仗白府的余荫,那么白府也不是什么慈善人家,该算账的,就会算账。
一个小车行的生意,够虎妞和祥子过得不错了。
“是,我知道了,白先生。”
虎妞赔笑,心底里拔凉了许多。
她和祥子来送节礼的时候,还以为白贵是个好说话的主,却没想到,根本不是白贵好说话,而是他们做的事小,还不入白贵的眼,故此没打算多理睬,并非是白贵真的会这般容忍他们。
白家送节礼的人不仅祥子一家,在燕京大大小小的人知道白贵今年在燕京,亦是备上了厚礼,托人送了过去。
节礼,没有推拒的必要。
除非送的特别厚。
在年关过后数天,下了一场鹅毛大雪,整个燕京被雪覆盖。
初六的这一日。
清晨,有人敲门。
“白君。”
“你说十月虽是初冬,但大洋的彼岸……,那里仍旧花开。”
“可我这时已经到了燕京。”
“未曾见到任何的鲜花盛放……”
里见菜穗子一身深色的和服,在雪地中格外显眼,她的薄唇似乎染上了一层白色冰层,但笑容很甜美。
白贵披着外袍,微怔了一下。
然后指着天上稀稀散散的晶莹雪花。
“十月初冬时,雪花灿烂日。”
“这难道不是十月花开吗?”
“菜穗子。”
“欢迎你来到燕京。”
白贵嘴角一扬,笑道。
谁说雪花不是花了?
这是文人的浪漫。
“哦?是吗?”
“白君真是幽默啊。”
里见菜穗子很轻柔的笑了笑,她眉间轻颦,可却嘴角上扬,说话的时候,从怀中取出了一包热乎乎的栗子,“这是真正的天丨津甘栗,我从津门搭乘火车赶到燕京,特意买了一包栗子,它……还热乎呢。”
第376章 白君,能吻吻我吗?
“说起来是件趣事。”
“天丨津甘栗我只在东瀛吃过,从未在津门遇见过,你有心了。”
白贵看到用油纸包裹的栗子,心中微暖。
他迟疑了一会。
从身上取下外袍,靠近,披在了里见菜穗子的身上。
他能看出里见菜穗子的病容。
另外,四国岛可没有燕京这么冷,里见菜穗子穿着的深色和服虽美,却并不暖和,更遑论从燕京火车站赶到这里了。
“谢过白君。”
里见菜穗子抿了抿唇,没有抗拒。
两人进入白宅。
现在还是新年,白家向来仁善,所以白家的帮工基本上都得空请了假,回到家中省亲,而白秀珠最近这几日,亦在白府留宿,陪在白太太身边。刘宝儿则是在年关之前,因事重返了秦省。
整个白宅,人并不多。
卧房内,暖炉正熏。
里见菜穗子在火炉旁边取暖,过了一会,她脸色有些红润了起来,只不过嘴唇仍旧泛白,没有血色。
“你写那篇散文的时候,我正在四国,应该是四国吧,记不太清了。随后打算去夏威夷前去度假……”
“我听说那里四季如春,空气湿润,对我的病情会有好处。医生说,我的肺部需要到一个适宜的地方修养,兴许会有痊愈的可能……。尽管我觉得这件事,不会太过靠谱,但总得去试试吧。”
“在邮轮上,我收到友人寄来的报纸。”
里见菜穗子披着外袍,她白皙修长的素手从和服小袖中伸了出来,在火炉上烤着火,暖着身子。
露出的一截皓腕上能看到静脉血管里面流淌着的血液。
血液色泽暗红。
她打开油纸包着的栗子,递给了白贵一颗,亦自己咬破了一颗,细嚼了起来,脸腮鼓鼓的,像只松鼠一样。
“我知道,这样贸然打扰你,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
“但收到你的来信,我猜测你已经不在家了。所以只能出此下策,想着再见你一面。”
白贵致歉道。
尽管,或许,可能,让一个大作家、大文人为自己写一篇散文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大多数人也这般想。但这种宣之于众的方式,本来就是一种冒犯,只是并非出于私心,不好计较且没有计较的理由罢了。
道歉还是要道歉的,这是礼数。
“白君写的这篇散文我很欣赏呢。”
“如果说一个人就这样死去的话,什么也没有留下,才是一件憾事。我能被写在白君的文章中,是一件幸事。”
“我来到燕京之前,亦在畅想,若有一天,死去后,若干年后,会不会有人偶尔读到白君的这篇文章时,想起我,在记忆中构想我的音容。”
“这么多人看着文章,应该会有一个人会真正想到我的面容吧,那样的我,算不算是死去?亦或者说,活了下来。”
里见菜穗子微红着脸颊,大胆的说着话。
一个人……一个人在即将死去的时候,知道自己生命倒计时的时候,那么她将无所畏惧,那么她将……会做足了准备,去全力、竭尽全力的拥抱某些东西,攥紧在手掌中,直到生命逝去的那一刹那,手掌摊开,指尖的细沙殆灭。
她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