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之空间有点田-第7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还有一家,就一个男的,家里头和他划清界限离婚了,之前好像是啥百货公司还是什么的经理,哎呀,反正都是思想开小差的坏分子,你要注意点。
我么,是干部呀,组织上安排他们住在这,我不好赶他们走的啊,你就不一样了,你要是不喜欢这些下放改造的牛鬼蛇神住在这,你只管赶他们走好了。
这个地方出脚方便,很好租的呀,啊?我知道的,你帮了我大忙,阿姨不好让你吃亏的,这些都告诉你的啊。”
秦凝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那阿姨你去忙吧,我把几间房的钥匙熟悉一下。”
“哎,好叻!过年出来城里玩啊,反正现在你有落脚地方了,只管来啊,我叫你丁伯伯,借一个小汽车带你去山前湖玩!”
“好的。”
高阿姨高高兴兴的走了。
秦凝这才回进去,想把最里面一间略微归置一下,看看今后如果她要来歇脚,还需要添什么。
第一间房门还没有关,那个瘦的脸蜡黄的中年女人,正探出半边身子,向秦凝喊了一声:“哎,你,小秦是吧,我,我能和你说个事吗?”
中年女人一口沪上话。
秦凝点点头,很客气的说:“阿姨您只管说。您身体不好啊?那您先回去躺着吧,我在这听着呢。”
秦凝不知道她什么病,看她一直咳,倒也有点怕传染,站在门外挺远和她说话。
女人歉意的微微笑了笑,整张脸生动了好多,可以想见,她不生病之前,应该是蛮漂亮的。
她说:“你放心,我不是传染病,我就是严重的神经衰弱,偏头痛,坐不起来也见不得光,这几天又冷,感冒了,所以一直咳嗽。对不住啊,吓到你了。”
秦凝大致能明白,这些人,原先好好的知识分子,被下放到这里扫大街,下放之前还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样的批斗呢,不神经衰弱才怪。
既然不是传染病,秦凝就也不怕了,上前推了门,扶女人进去:
“没事,倒是我没礼貌了,我看您实在太瘦了,以为是什么传染性的疾病,对不起,阿姨您要说什么,尽管说。”
她顺便看了看房间,真真的家徒四壁,床上只有一条薄棉被,怪不得会冻感冒。
仲倚竹的眼里却已经滚动起了泪花:
“哎唷,我,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见人说‘对不起’几个字了,我,我都……哎,小秦你坐,我爱人要到四点才回来呢,我就想问问你,那个,下个月的房租,我,我们能不能迟几天交,正好的我感冒了,所以准备的房租钱……这快过年了,我们实在是……小秦?咳咳咳!”
秦凝想了想,噢,今天是三十一号啊,本来大概要交房租的了。
这才两块钱,人家也交不起了,难道她还会逼他们吗?再说她又不是等钱用,自然不会在意,秦凝就说:
“不要紧,迟点就迟点,没事。我这也不常来,还烦劳您跟还有一户说一下,下个月的房租……干脆你们到三月份一起给吧,你们也能安安心心的过个年!”
“这,真是太感谢你了!小秦,真是太谢谢了!”
仲倚竹连声感谢,好像秦凝帮了多大的忙似的,秦凝却已经站起身,从书包(空间)里掏出一个热水袋,说:
“这房子朝向不好,是怪冷的,我这多着一个热水袋,借给您用吧,等过了冬您再还我。”
仲倚竹还在不敢相信的发愣,秦凝已经走了出去。
今天上午听说了裴丽亚的事,她心里还没有缓过来,却在下午,又看见这些人这种苦难的样子,她这心里很不得劲,说不上来的一种压抑感,让她选择了快步离开,好像只有离开了,才能离开这个时代一样。
已经快四点了,赶着回家,也会天黑了的,秦凝就使劲的蹬自行车。
可骑到最靠近秦凝家的一个公社——梅陈公社的时候,天基本上已经黑了,只听见耳边还呼呼的刮着北风,感觉是要下雪了。
秦凝身上倒不冷,毕竟骑了一个多小时了,就是觉得心里堵着似的很不畅快,等她眼看着快要到前进大队地界时,她干脆在一座桥中央停下了。
江南水多河多桥也多。
秦凝这会儿停的这桥挺长的,是连接梅陈公社和清溪公社的一座桥,大约有四五十米长,底下的河是内陆运河,叫梅陈大塘,水面很宽。
这时候,整个桥笼在一种青黑的暮色里,感觉周遭的一切都雾蒙蒙、灰茫茫、冷飕飕的。
这个时间,周遭没有人,只有风,在大河塘的上方打着旋儿的吹,它们和空气碰撞,发出如人伤感似的“呜呜”声。
而桥下,是被冷风冷雾笼着的茫茫河水,它们在风的推动下,轻轻的翻涌着青黑色,再一下一下的拍向两岸,发出节奏单调又荒凉的“汩汩”声。
此情此景,有种说不出的苍茫凄然之感,如同某些鬼片的现场。
秦凝就在这么个地方,把自行车停靠桥上,先是对着开阔的水面站了一会儿,继而,又对着水面大喊起来:
“啊……!混蛋……!混蛋的七零年代!快点过去吧!新时代新生活快来吧!”
这么喊了几下,她觉得自己心里舒服了一些,也不敢再喊,要是让人听见了来询问,她这喊的啥,都不好给人解释上来。
她推着自行车往桥头走,就在这时,她眼角里瞥见,似乎,可能,好像,桥头那处,蹲了一个灰呼呼的……人!
“哎唷,妈妈呀!”
秦凝吓一大跳。
这冷不丁的!她喊那些瞎话之前,前后都看过了的,四周根本没人,怎么这会儿的,好像有个人突然出现了啊?
这人,打哪儿来的呢?
可要不是人,又会是什么呢?
秦凝站在桥上,一时间不敢动了。
她还寻思呢,不会有人跟她一样,有什么空间异能,所以突然出现了?
可眼看着,那看似蹲着的人,竟然还向她招手了:“秦……凝……”
不是吧?还,还,还喊她?!
哎唷妈呀,这,这,这真的有落水鬼啊!
秦凝吓的,连自己有空间功能都忘了,把自行车就地一丢,撒丫子就往回跑:“啊,别,别追我!”
等她跑下了桥,又一气跑了有百多米,她跑不动了,才慢慢意识过来,不可能!自己还成日的装鬼呢,今儿怎么怕起鬼来了,这不好!要让人知道了,太影响她的光辉形象了!
再说了,刚才那人喊“秦凝”,怎么听着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啊?
嘶!谁啊这!竟然敢装神弄鬼的吓她?
难道,是秦梅芳?
一准是秦梅芳!秦梅芳今天上午还和她呛声呢!
秦凝一想到这个可能,她的胆气又回来了,先是在路上站住脚,然后就是走回去,走到桥堍边了,她能看见桥的另一头真的有个人影时,她都开始愤怒了。
NND!倒是谁,敢怎么吓老子,老子不打屎你不姓秦!
她雄赳赳气昂昂的回去了!
为了保持气势,路过自己的自行车她都没扶,就对着那已经靠在桥栏杆上的人影大步去了,然后,她就愣住了。
“裴,裴丽亚?!”
黑蒙蒙雾煞煞的夜色里,呼啸的水面寒风里,裴丽亚,那个传说中跳河了的姑娘,还穿着上回秦凝救她时穿的那身蓝黑色棉袄,头发散乱着,脸煞白里带着青黑,身子弓着,倚靠在桥栏杆上,正用一种酸楚到无法言说的神情,看着她。
秦凝喊了一小声,艰难的咽了一口吐沫,身子僵硬着不动。
------题外话------
那些熬夜等更的宝宝,要是看了害怕,可不许骂我~真不是故意的,正好就到这了,咩~~
………………………………
第144章 作孽哟!(2更)
怎么是裴丽亚?!
秦凝呆住。
老天!可千万千万不要告诉她,世上真的有落水鬼,裴丽亚跳了河,这些什么什么塘都是相通的啊,所以,现在,裴丽亚,来找她了?
啊!不要!
她,她秦凝再天天的神气活现,可她是个人,她也会怕的啊!
况且这会儿周遭的景物,简直是鬼片的经典场景好不好,太特么适合鬼出没了!
现在,她该怎么办?
好在,不远处的裴丽亚见秦凝站着不动,倒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干涩,但,是人的声音:
“秦凝!我总算找着你了!我,我想还了你钱再去死的,可我找不着你,我走到前进大队,我找不着你!呜呜,呜呜……”
裴丽亚掩面而泣,身子一点一点的从桥栏杆上滑了下去,继而,整个人几乎躺在地上哭了起来。
秦凝呼出一口大大的气,白色的气在夜色里翻滚,一下子就被风吹走了,秦凝的恐惧,也一下子吹走了。
特么的,人吓人,真是吓死人了!
还好还好,世上真的没有鬼啊!
秦凝立刻冲了过去,紧紧抱住裴丽亚:
“你没死就好,你没死就好啊!”
等到秦凝把裴丽亚放在自行车上推回家,整个秦唐村里,差不多都睡下了。
天空真的开始飘起雪花,秦阿南袖着手站在门口,和佐罗两个一起晃着脑袋,焦急不安的四处看。
狗先叫了一声:“呜汪!”立刻向秦凝迎来。
秦凝低喊一声:“姆妈!我回来了!”
秦阿南立刻也迎上来:“哎呀,你这孩子,怎么现在才回来,等的姆妈心焦,回来就好了,这位是……”
秦阿南看着秦凝身后的脚踏车后座,惊讶的问着。
秦凝说:“姆妈,这是裴丽亚,上回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姑娘,快,你去煮点生姜茶,还有热粥,她睡在桥洞,都两天没吃了!我扶她去炕上。”
“啊?哦哦,作孽哟,这么冷的天,快,快进来!”
屋子外头雪花夹着雨,簌簌的下,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冰凌的味道。
屋里,秦阿南母女俩个忙了大半夜,终于把裴丽亚安顿在了秦凝家的炕上。
秦凝不管裴丽亚愿不愿意,坚持着给她擦了身体,洗了头发,从里到外给她换了自己的干净衣服,又几乎是灌的,让她喝了两碗生姜红糖水。
终于,裴丽亚哭也有眼泪了,只是她的脸上已经冻的青黑,生了冻疮了,手上脚上更不用说,都冻的肿了,看着都让人觉得可怜。
秦阿南一个劲的叹着:“哎唷可怜噢,好好的孩子,哎唷,别哭,别哭,你只管在这住着啊,别哭……”
秦凝这时候才觉出自己饿来,和秦阿南说:“姆妈,你也还没吃吧?我饿了,咱们就在这边炕上吃一点吧?”
“好,我去拿过来。”
秦凝趁着秦阿南去准备饭菜,又开始劝解裴丽亚:
“你刚才路上和我说的,我都明白了,既然你爷娘这么不像爷娘,为了一百块彩礼钱,非要你嫁给五十岁的老头,那你出来的对!从此,就当和他们断了,你也把之前的事情忘了吧,人生重新开始。”
裴丽亚哭,边哭边说:
“可是,我要怎么重新开始?我,我肚子里……我找哪里开证明去?还有,我也不能住在你这,我这样的人,会连累你的。
还有,一传十十传百的,早晚我父母会知道我躲在这,要是再抓我回去嫁给那个老畜生,我更没法过!
秦凝,你不要劝我了,你劝得了我今天,劝不了我明天,蝼蚁尚且偷生,只要能活的像个人,我也不会想死的,我是真的活的太辛苦了!真的,太辛苦了!对于我,真的死了的好!”
裴丽亚的眼泪,在青黑的脸上流过,灯火里看着,那泪水分外晶莹,如冬夜里的河上的月亮。
秦凝撇开头,不忍看,只说:
“你放心,我明天带你去城里,以后,你住在城里,谁认得你?!我不是还跟你说了吗?城里我也认识几个人的,我帮你去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没有证明也动手术。
人都是健忘的,再过几年,人家就把这么事忘了,再再过几年,国家政策都不会像现在这样,什么都要证明的了,你相信我,日子一定能过下去的!”
裴丽亚将信将疑的看她:“真的?没有证明也……可能吗?”
秦凝感觉到了她的求生欲,立刻说:
“总要试试。反正不是在咱们这地方,也没人认识咱们。你为了自己这条命,难道就不能试试?”
“我……可钱……我没有钱……”
“钱重要人重要?我借给你就是!”
“在我父母眼里,钱重要,儿子重要。”
“现在,你不是无父无母,靠自己了吗?你自己难道还不爱惜自己?”
这么反反复复的劝了几句,等到秦阿南端上饭菜来,秦阿南又一个劲的劝着吃,好说歹说的,终于,裴丽亚捧上了粥碗。
看着裴丽亚肯吃东西,秦凝也是放了一半心。
晚上,秦凝让秦阿南和裴丽亚睡在炕上,她自己回了房间睡,还嘱咐佐罗:“你看着点那个姑娘啊,她要是溜走什么的,你得喊我啊!”
狗:“呜汪!行!”
可大概是裴丽亚这几天睡桥洞冻坏了,又没有吃东西,尽管现在在秦凝家舒服了,可她之前就一直饱受精神折磨,现在的身体非常虚弱,到第二天天亮,秦凝去喊她上县城时,她就起不来了。
她手撑着炕,抬了几次身子都起不来:
“秦凝……对不住……我头重的抬不起来,腿也像灌了铅似的抬不起来,我,我可怎么去城里呀?可不是连累你吗?”
秦凝看看她的脸色,实在不好,摸着额头,也像是在低烧。
“要不,我去找赤脚医生来给你瞧瞧吧?”
“不要!秦凝!除了你和你娘,我谁也不敢见!不要!”
“可是,你病了,这……”
“不要!秦凝,我就算死,我也不要看见外人,没有人看得起我,没有人……”
裴丽亚的手,紧紧的攥住秦凝的衣角,紧闭的眼角,开始淌泪。
秦凝只好安慰她:“那,你就在这歇几天再说。”
裴丽亚睁开眼,担忧和害怕重的如山石:“可是,我的肚子……”
秦凝挠头:“……这个,也不会差两三天的吧,你现在身体这么虚弱,这流产啥的,不一定能做的吧?那个,我也不大懂,不管怎么说,你现在这样,我也载不了你去县城啊!要不然……我找找人,看有没有汽车载你去?”
秦凝还想着,要不,就去找找赵进明或者钱师傅,看能不能弄个汽车。
谁知裴丽亚又吓坏了:
“不不,秦凝,我在你这的事,不能让人知道,不能!我爹拿了人家一百块的彩礼,转眼的就给我哥当年礼送了亲家家里去,就怕我那没过门的嫂子婚事给黄了,要是让人知道我还活着,我逃不掉的!要是知道我肚子……我会被我爷娘打死的!秦凝,求你,不能让人知道!”
秦阿南也在炕上呢,看着裴丽亚的可怜相,就一叠声的安慰:
“行行,我们不让人知道,细娘啊,你别愁,身体要紧,这样吧,我们家小凝的房里没人去的,你躲在她房里好好养几天,我来去帮你去问问赤脚医生,这个肚子……要怎么弄。”
裴丽亚也不愿意,挣扎着抬起身子拉住秦阿南,如惊弓之鸟般的恐慌:
“不要,孃孃,不要说!你不知道,我是个扫帚星!我的事已经连累了家里所有人,我爷娘为了我,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