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之空间有点田-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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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的来咯!小秦拿来的,说她有事,不进来了,来来,大家趁热吃,嗯,真香。”
成屹峰听着“小秦”二字就迅速抬头,但听老郑说,秦凝并不进来,成屹峰的脑海里,是脑补了很多画面的。
或许,秦凝正急着回去和她的悟空卿卿我我;
或许,秦凝正急着回去和她的悟空试小裙子;
或许,秦凝正急着回去和她的悟空收拾那些床啊,桌子啊,碗啊盆啊的,谁知道呢!
他脑子里的悟空,一会儿是个坐着抠脚的虬须大汉,一会儿是个扎两辫子的傻姑娘,替换着,交织着,把他自己也搞糊涂了。
于是,他看了看门口,就垂下眼,兀自叹气。
而关心着成屹峰的任贵均,一直留意着他,见他听见“小秦”之后,眼里的光,亮了亮,再迅速的黯然下去,那么的明显,任贵均的心,跟着他,也黯然了一下。
看来,成屹峰和小凝,很不顺利啊,唉!
任阿山倒是挺高兴,那个小丫头,最好不要在她家屹峰面前晃悠呢,不来最好,东西却是好的,她昨天吃了,也惦记了。
“屹峰,来,快吃,嗯,这个菜做得好,毛蟹毛豆子,哎呀,我多久没吃着了,太鲜美了!”
任阿山给父亲盛了粥,让老郑喂,自己只管给儿子拿,还别说,这小丫头的手艺是真不赖啊!
“我不饿,你们吃吧。”
成屹峰淡淡的推辞了,人走了出去。
任阿山很意外,追出去喊,儿子不见人影。
就这么,成屹峰早饭也没吃,中饭也没吃,各种推脱,直到晚上的时候,他才吃了一点点,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很不好。
任阿山终于大急,趁老郑回家了,任阿山拽住儿子问:
“屹峰,你到底什么事呀?这饭也不吃,话也不说,你倒是闹什么情绪呢,你,是不是,因为那个小凝?”
可是,成屹峰死活不开口,问急了,就是和衣而睡,紧闭双眼不再理母亲。
别人看着难受,成屹峰心里更是煎熬。
他害怕了。
昨天晚上的事情,经过一天一夜的酝酿与发酵,各种疑惑都已经成了一坛酒糟,堵在成屹峰的心里。
想想吧,小凝从来没有给过他好脸,除了已经心有所属,还能是什么呢?那个悟空,九成九是个男的。
但是,陷在爱情里的人,又总要给自己找个借口,给自己一点点希望,于是,那剩下的最后零点一成,就是成屹峰维持着让自己继续思念秦凝的希望。
这个希望,很小,小到如微火,就怕有一点点风吹草动,它便灭了。
所有,他害怕极了,害怕到不敢去问一下,就怕秦凝亲口告诉她,她真的已经心有所属,她的不婚主义真的只是打发别人的借口,她真的因为某种原因,现在跟人家悄悄的住在一块了,那么,从此,他再也没有了和小凝在一起的可能了。
他所能做的,就是极力的挣扎着,去给自己希望,用所有的爱恋,所有的思念,去维持那一点微火,然后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不要多想,那是个姑娘,姑娘!小凝,不过是和一个姑娘在一块儿!
他不去问,过几天,小凝或许就告诉他,她和一个姑娘住在一块儿,连带着,她告诉他,那些东西,都是那姑娘自己一下子就搬过来的,什么稀奇的事也没发生,什么也没有,她依然贯彻她的不婚主义,他,依然可以等。
从古至今,情之一字,最是伤人。
种种的情绪压着成屹峰。
加上前段时间,他白天要工作、晚上还要学习外语,以便自己能赶上秦凝、配得上秦凝的各种努力着。
其实,这么劳累,身体已是极限,结果他长途跋涉的回来以后,又赶上任贵均病倒,他一天都没有休息好的继续劳累,每天看见秦凝,还特别精神万丈的撑着。
可是,昨晚的经历和见闻,一切一切的疑惑和担忧,彻底压垮了他。
终于,成屹峰,病倒了。
就在他去了秦凝那儿以后的第二天夜里,成屹峰高烧四十度,和外公任贵均隔床躺着,双唇猩红,双眼紧闭,烧糊涂了。
任阿山看着儿子生病,心里的担心就别提了。
儿子成年以后,还从来没有这么病过呢,可把任阿山给急哭了,哭的眼睛也肿了,直看护到第三日早上,成屹峰的烧才退了,但人很虚弱,一直昏睡着。
任贵均在隔壁床上,一声一声的叹。
他心里透亮,小凝已经两天没进病房了,看来,那天屹峰晚上出去,应该是和小凝去谈了,而结果,自然是小凝彻底的回绝屹峰了,屹峰才这么的颓然。
孩子是伤心了,伤心到生病了,唉!
他就知道,这孩子,对小凝,真是心爱到极点了,那眼神,是个人都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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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加更,下一更十一点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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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悲伤逆流成河(加更)
病房里一团的灰心,气氛沉闷的不像话。
还好病房里有老郑帮忙着,老郑是个憨厚人,眼看着任阿山顾着儿子,已经心神不宁了,老郑就尽心尽力的、一步不离的照顾任贵均。
到这日早上,老郑都忙得没时间去水槽边洗漱,因为老人不小心弄湿身上了,他忙着给老人换衣服、擦身、清理床铺,丢垃圾,各种杂事。
秦凝拎着饭,在外头左等右等不见老郑出来,只好进了病区。
她在病房外头,隔着玻璃口往里望,想看见老郑叫他出来一下的,却看见,这个时间了,成屹峰竟然也躺着,床前挂一个输液瓶,连接到手上,任阿山坐在一旁流眼泪。
咦?
这……是病了?
成屹峰病了?
秦凝站在外头,一时不知道该进去好,还是把东西就放在门口走掉好。
而病房里,之前任贵均就一直在数落任阿山:
“你哭!你就会哭!一点眼色都没有!你没见屹峰喜欢小凝喜欢到骨子里了吗?你还只管想着你是国家干部的夫人,人家都要巴结你呢!
不是我说,像小凝这样的姑娘,你打着灯笼都难找,你还一天天的以为,人家姑娘在迷惑你儿子呢!屹峰这是心病!你个猪头三!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反正我要是你,就帮着儿子去求人家姑娘了,可你,还嫌人家,什么要不要回秦达家,你当人家是傻的啊,听不出你的嫌弃啊!人家姑娘是吃过苦的人,心里比谁都透亮!
她现在在文化站工作呢,不知道多少人家想要求娶呢,你还搭架子!你看好了啊,以屹峰的脾气,要是小凝真的一点希望也不给他,他肯定得伤心好些年,你就等着他打光棍吧!”
任阿山对父亲的数落,其实是没怎么听进去的,但是儿子高烧后的胡话,她是听进心里了,且震撼到了,看看,烧得人事不知了,还一个劲儿的“小凝小凝”的喊,她,服气了。
她擦着眼泪说:“爹,那我帮屹峰去开口,我去求。”
任贵均一个白眼递过去:
“你去求,人家都不一定会答应呢!你以为你求了,人家就非得同意啊?人家又不欠你的!我昨天已经跟你说过东升家的事了,你自己摸着良心想想,你这个当女儿的,有小凝做的那么好吗?连今后回去休养的人都选好了,啊?
还总是觉得人家这不好那不好,还总想着人家是为了阿南的家产,你也不想想,要是小凝要阿南的家产,会帮她招许良保当上门女婿吗?
你个猪头三!你早干嘛去了,现在小峰这个样子,肯定是小凝回绝得他狠了,他伤心啊!现在就算你去求,我估计也晚了的!”
任阿山彻底没了脾气,在病床前一筹莫展。
任阿山,嘴巴强硬,喜欢挑剔别人,但她从来都不是个心理强大的女人,不过是因为她的生活际遇,比纯粹农村的人稍好了一点以后,滋养了她的骄傲罢了。
这种骄傲,会使她看不起一般的乡下人,会使她总觉得别人觊觎她儿子,但并不会使他跳出一个母亲、凡事以儿子为重的真理。
尤其这会儿,儿子一生病,简直就是挖她的肉啊,她自己的喜好和原则就统统放下了。
只要儿子能好起来,她还能怎么样呢?还不是什么都顺着儿子啊!
她立刻和父亲说:
“好了,我知道了,要是小凝来,我就和她说,要是她不同意,我和阿南说,细娘总是听娘的,她既然对娘好,难道娘的话,她不听?”
任贵均摇摇头,恨铁不成钢的说:
“你又错了啊,小凝又不是没主意的孩子,需要听爷娘的。小凝在家里支撑门庭,帮娘做媒呢,她有自己的主张的,你可别想那些了!”
任阿山真是又气又急又堵心:“爹啊!那你叫我到底怎么办?”
任贵均看着她红彤彤的眼睛,一下子苍老了的脸,心里也很难过:
“唉,山啊!你性子不要急,不要事事处处只先想自己,你帮小凝想一想,要是你是她,本来就回绝了屹峰了,那难道你这个娘去说了,她就愿意了?
你好好的和小凝说,让她来看看屹峰,小凝心肠好,要是她肯来看看屹峰,那屹峰总是看见希望,那今后的事情再一点点来,这种事情急不得的啊!你怎么只长年纪,不长心眼啊!”
就这么说着呢,秦凝在外头敲了敲门。
终究,她看见成屹峰这么躺着,她是觉得,要是成屹峰真的病了,作为亲戚什么的,把饭篮子丢下就跑,有点奇怪了吧,怎么也该问候一声吧?
要是他们确实有什么事,有什么需要,成屹峰和阿姨毕竟都是外地的,她帮一下忙,那还是应该的。
而此时,任阿山看见她在玻璃上映着的清丽小脸,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但,什么都比不上儿子,儿子是天!
任阿山吸了口气,走了过去开门,红肿着眼睛,却热情万分:
“小凝,你可来了,这几日怎么不来啊?快进来快进来!”
秦凝身子没动,先把东西递过去,浅笑:
“那个,阿姨,我还有点事,这个饭菜,都是热的,您先拿好。舅公还好吧?”
任阿山只能顺手接了,说:“哎,太谢谢你了,什么事情就那么急着走,进来说话啊!”
秦凝脚依然没动,说:“阿姨,不了,我真有事。这几天,都还好吧,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吗?”
任阿山感觉着秦凝的坚持,却也感觉到了秦凝的善意,她的骄傲,就再也撑不住了。
任阿山一把拉住秦凝:“哎!小凝!你别走呀,你知不知道,你屹峰哥哥生病了啊,昨天四十度呢!”
秦凝倒是惊讶了一下:“呃……这样啊!那,现在呢?找医生看过了?”
任阿山拉住她不放:“看过了,烧是退了些,但是他还没醒呢,你进来吧,进来说话吧,我这真是急坏了!”
任阿山一手拎着篮子,一手把秦凝给拖了进来。
秦凝看看她红肿的眼泡,乌青的下眼圈,一时倒也不忍心甩脱她,只好勉强进来了。
任贵均多么高兴啊,努力的从床上抬起头,一个劲的喊秦凝:
“小凝,你来了,我两天没看见你了,你总算来了。”
看见老人眼里那么热切,秦凝被拖进来以后,倒也不好马上走,就走过去问候了几声。
成屹峰,心有所向,意识里听着秦凝声音,就微微张开了眼睛,看向秦凝。
但,随即,他默默的闭上眼睛,嘴轻轻的抿了抿。
身体累,心也累,他那曾经的心花开处,一片苍凉,只余最后的几许苍翠,用来维持着他的尊严。
小凝,要是真的已经有喜欢的人,如今再见,他都不敢看她。
看她,就是看见自己的一切希望,一点一点的破灭,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如果不看,或许,还能给自己留一点希望,就当前几天,他什么都没有听到过。
而任阿山,看到的,只是儿子那默默一瞥之后,释放出的、难言的悲怆,再结合父亲的话,她真的以为,儿子这么悲伤,一定是秦凝彻底的拒绝过儿子了。
任阿山是个以儿子为重的传统女人,看着儿子这样,她的心,也痛的如被刀割。
默默长叹一声,任阿山收起自己所有的骄傲,走过去父亲床边,拉住秦凝的手,几乎是没有任何尊严的,求着,把秦凝拖到成屹峰床前:
“小凝啊,你来一下呀,你来看看你屹峰哥哥吧,他身体一向很好的呀,可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突然就生病了,可把我急坏了!
他再有两天就要回去了,他这个样子,路上可怎么好呢?这不是要让我难受死吗?唉,你来一下,啊,你来看看他,陪他说说话,一下也行,啊,正好我要给你舅公喂饭呢。”
任阿山啥也顾不得了,把秦凝按在了两张床中间的凳子上,自己也坐了一张,背转着身,假装给父亲喂饭。
老郑也识相的拿了饭走了出去。
秦凝从进来以后,便瞥过几眼躺在床上的成屹峰。
还别说,不管多壮多不讨喜的人,这会儿这么躺着了,总是让人没法去计较什么的。
再加上这会儿,她被任阿山按在椅子上,离成屹峰这么近,见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嘴唇干涸的样子,秦凝的心里,还真有点难受起来。
好端端的,这家伙怎么病了呢?
他不是一直神气活现的么?
他不是一直自以为是的么?
他不是最爱耍赖的么?
怎么这会儿倒成了个病秧子了!
哎呀,真是,她该说什么好呢?
好吧,他这会儿病着,总不会问她屋子里凭空多出东西的事情吧?
那,就只是礼貌的问候一下?
秦凝眼睛看着病床上的人,脑子里转了一会儿,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极低的喊了一声:“哥?你还好吗?”
她只道成屹峰还睡着呢,她礼貌的问候一声,人家没醒,她也好早点走人,要不然,阿姨说不定还误会什么呢!
秦凝从任阿山来的第一天,就感觉到了任阿山对她的防备,但她并不在意,因为她又没想和成屹峰有什么,任阿山的防备只会让她好笑。
但这会儿任阿山把她按在凳子上了,释放出强烈的善意了,秦凝倒反而在意了,可别她这儿关心了一下成屹峰,阿姨还误会她对成屹峰有意思呢!
可成屹峰醒着呢!
从听见秦凝来,他瞥了她身影一眼,就双眼紧闭,不敢看她,可别的所有感官,却像是瞬间长出许多触角似的,一切都在注意着她。
她,是他人生的希望啊!
现在听见秦凝这么低低的一声,他依然不敢睁眼看她,就怕自己睁开眼,看见的,是秦凝对他毫无感觉的双眼。
以往,秦凝的抗拒,在他心里,都是鼓励他继续努力的小乐趣;
现在,秦凝不屑的一瞥,却足以熄灭他那零点一成的希望微光。
可是,他又多么想看见她呀!
多么想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小丫头,甜甜的对他笑一下,那他的希望微光,就可以立刻燃烧成熊熊大火,照亮他的一生。
但这样的可能,因为那个什么悟空的出现,他知道,是渺茫的。
所以,心好累啊!
是那种一个人跑,一个人一直跑,却看不见尽头的累。
所以,心好疼啊!
是那种碎了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