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子春秋-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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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一棵树,至于么?
好不容易才靠近了迎客松,刚帮乐乐拍完照,就见浩子挤到我身边气喘吁吁地问道:“贝猪你拍不拍?”
我为了显示自己与众不同的品位,毅然地把头一摇头:“不拍!”
“那帮我和小菲拍张合照吧!”浩子笑嘻嘻地递过了相机。
晕,上当了!反悔已经太晚,我只好无奈接过了相机。小两口的要求还挺高,横一张竖一张,拍得不好还得再来一张,反反复复折腾了十多分钟我才算是完成了任务。回头发现乐乐正在不远处冲我招着手,我急忙跌跌撞撞地挤出人群跑了过去,原来这里还有另一道亮丽的风景线——黄山连心锁。
听旁边的工作人员说锁上连心锁后,开锁的钥匙必须丢进旁边的深谷里,使钥匙永远不被找到,这样连心锁便能永远地锁在一起,而两个人的心也就永远都不会分离了。张目望去,只见铁链上密密麻麻到处都是锈迹斑斑大小不一的连心锁,谁也说不清究竟从什么时候起有了第一对锁,也数不清一共有多少对锁。
入乡随俗被狠狠宰了一回,我花上几十大洋从工作人员那买来了一对刻有我们名字的小铜锁。然后郑重其事地走回铁链旁,与乐乐一同将这种在山下随处可见,估计也就一两块钱的小铜锁,牢牢地拴在了一起。
乐乐手捧钥匙,一脸虔诚地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地叽咕了老半天,这才很用力地将钥匙抛下了悬崖。钥匙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后,便再也看不见了。
沿着玉屏至天海的山路继续前行,我们又看到了送客松、望客松和蒲团松。浩子和小菲体力惊人,早早便把我们甩在了身后,不过这样慢慢在雪中漫步反倒更让人觉得惬意,我们手捧着两块钱在路边买的茶叶蛋,很舒服地边走边吃着。
经过刚刚一场雪,莲花峰现在已然完全被冰雪覆盖,崎岖的羊肠小道因此更显得险恶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每个人都在山脚下购买了一双冰鞋。说是冰鞋其实就是一双下面带着冰爪的简易鞋套。穿冰鞋走路时,冰爪能够有力地抓住冰面,使人不容易滑倒。
上帝啊,您就饶了我们这对可怜的人吧!
对于有恐高症的我和乐乐来说,走这段路简直就是折磨。周围全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一条窄窄的山路上,挤满了登山的游客。雪天路滑,我俩手脚并用,猫着腰也不敢往旁边看一眼,只是紧随前面的队伍缓慢地向上蠕动着,那形象实在是狼狈极了。
也不知是怎么爬完这段山路的,很佩服自己居然也能上到莲花峰顶。小小的山顶平台上挤满了拍照留念的游客,就连一个转身的空间都没有。旁边就是万丈深渊,我紧张地抓着那块刻有海拔高度的石碑,久久不肯松手。
“贝子猪快看!”顺着乐乐手指的方向我抬头望去,这才发现原来对面便是天都峰。今天来正巧碰上天都峰封山,故而大名鼎鼎的鲤鱼背此番是无缘得见了。
天空蓝得仿佛化不开,置身于这云雾缭绕中,感觉这简直是个奇迹。一瞬间我们都被这绝美的画面给震惊了!“实在太美了!”我忘记了周围的游客,忘记了恐高,眼中就只剩下了最美的乐乐和绝美的山色,两种美景交相辉映着,语言再次显示了它的苍白无力。两个人紧紧地依靠在一起,我的手臂很自然地环抱着乐乐的肩。那眼神,仿佛已经等待千年,只为在这一刻被风化,被消蚀。让一切成为永恒……
爬完莲花峰,两只脚不住地颤抖着,身体感觉也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乐乐更好不到哪去,两片薄薄的嘴唇不知是被冻的还是被吓的,早已变成了青紫色。
在半山腰休息的平台上,我们和浩子、小菲会合了。稍稍等了一会儿,导游举旗站到平台上,指着前方的山路对大伙说道,“前面鳌鱼背有两条道,一条升官发财道,弯弯曲曲,绕来绕去,长而平;另一条是一线天,别名桃花运道,直上直下,短而险,你们可以自由选择。”
经过短暂的休整,刚刚发颤的大腿现在似乎又没什么大碍了,我于是怂恿浩子一起去走桃花运道,可是浩子和两位美女大概是走怕了山路,竟一致选择了升官发财道,少数服从多数,没办法,我只好被他们逼着走上了升官发财道。走过鳌鱼背,又休息了半小时,我们就开始朝着今天的终点光明顶进发了。
光明顶海拔1860,黄山第二高峰,顶上一块石牌,上书光明顶三个大字。托金庸的福,看过《倚天屠龙记》的,何人不知光明顶大名?看着这块石牌,遥想起当年张无忌在此大战六大门派时的情景,那真是风光无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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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滴水成冰
山顶的气温真是低得惊人,尽管坐缆车前我便已经穿上了山下租来的军大衣,但现在还是不住地打着哆嗦。夕阳渐渐坠了下去,夜幕降临,乐乐早早就躲进了房间,可我还是一个人恋恋不舍地站在光明顶山庄前的露天平台上,俯望着平台下层层叠叠的松海,和远处起起伏伏的山峦,用心感受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静谧。
气温越降越低,绕着平台周围跑了好几圈,但还是无法抵御那刺骨的寒冷,无奈之下,我只好一步一跳地跑回了山庄。山上的住宿条件真不是一般的差,不大的房间里挤着四张上下铺位的铁床,仿佛让我们一下回到了当初军训的时光。简陋的卫生间中,只有一个蹲式马桶,没有热水,唯一的水龙头也被寒冷的空气给冻住了,半天流不出一滴水来。
山上没有什么娱乐设施,疲惫地在餐厅用过晚饭后,大家纷纷无聊地围在大厅中听着几个老驴友滔滔不绝地讲着他们那些或真或假的故事。或许是一天的奔波太过辛苦,才到8点多,我就开始隐隐地犯困了。
回到房间,浩子不知从什么地方搞来了一壶热水。女士优先,大家轮流用热水泡过脚,先前的疲惫顿时减轻了不少。翻开棉被,一阵潮气伴随着一股浓浓的寒意迎面扑来。
“这怎么睡啊!”乐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也就是一晚上,凑合吧。”我无奈地撇了撇嘴。
为了给乐乐起带头作用,我顾不上脱衣服便硬着头皮爬到上铺,钻进了湿冷的被窝。
翻来覆去,冷得无法入睡,我只好跳下床,从乐乐的背包中翻出了一条毛裤,也不管大小是否合适,三下五除二就往身上套,可还是很冷。
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到下半夜,忽然感觉身边多出了一个人,我惊愕地睁眼一看,原来是乐乐。乐乐仿佛是一条泥鳅,埋着脑袋拼命往我身子里钻。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把乐乐的手从我身上移开,然后再次跳下床,将下铺的被子也扛了上来。两床被子盖在身上,顿时暖和了许多……
据报道今天日出的时间是6点19分。
由于天气太冷加上一屋子人都互不相识的缘故,整个晚上都是开灯睡的。睡得不熟,自然醒得也快,幸好精神还算不错。乐乐尚在熟睡,我于是悄悄钻出被窝,小心地跨过她身子下了床。开门走到了走廊上,猛地想起昨晚导游说云层太厚,今天可能看不到日出了,赶忙推窗一瞧,居然看见月亮高挂空中,运气之好真是无法抵挡。
等我溜达一圈回到房间,大伙都已经起床了,所有人都在等着上厕所。清晨的山顶,连空气都是冰凉凉的,大家都不太想说话,整个房间中一片死寂。我匆匆收拾好行李,想用矿泉水刷牙,却发现矿泉水瓶里早就冻成了冰块,但没办法,还是将就地刷了。
好不容易搞定了洗漱问题,想吃点东西,却发现能吃的居然全被浩子小两口在半夜吃光了,还好不是很饿。折腾了半天,时间也差不多了,在大厅集合后,导游便带着我们跨出了山庄大门。
一出山庄才发现,漫山遍野已经到处都是人了,那些住在山下的游客亦纷纷向着山顶涌来。随着人流一路来到离山庄不远的观景台上,面前只有一条摇摇欲坠的栏杆,栏杆外不到一百米就是悬崖了……
就像导游说的那样,其它地方都是退一步海阔天空,这里退一步可就是无影无踪了。虽然前面的人一直在喊:“后面的不要再推了!”可此时人们哪还顾得了这些,他们还是一个劲地朝前挤着。看来当初设计这条护栏的人还真有先见之明,如不是护栏前留着这几十米的缓冲地带,估计现在已有不少人被挤下悬崖了。
很快,不少不堪拥挤的游客便纷纷大胆地翻过护栏往外走去,虽然工作人员在后面拿着喇叭不断大声地呵斥阻止着,但他们还是三三两两地爬到了观景台前方一座较高的小山包上,朝着面前壮丽的云海放声长啸起来。
浩子和小菲早不知被人群挤到了哪个角落,幸好我刚刚一直都拉着乐乐,所以我们俩并没有走散。我拼命挤出一条缝隙,让乐乐来到我身前,然后把她扶上护栏,从身后牢牢将她搂住。这样一来不但安全,还很温暖。
刚选好位置,漫天深邃的蓝紫就逐渐开始压制不住那道隐约的橙色了。前面小山包上游客黑压压的轮廓映着黎明的晨曦,给人一种言语无法形容的壮美。再回头望身后一看,只见到处都是相机液晶屏的点点亮光,大家或吸着被冻得通红的鼻子,或拢着被风吹乱的头发,手指却丝毫不敢离开相机快门半步,每个人此刻都在虔诚地守候着,生怕一不留神就错过了日出的瞬间。
好事者亦趁机开起了玩笑,他们不时地发出一阵欢呼,弄得所有人都是一惊一诈的……
等了好一会儿,太阳终于一点一点地露出了它的脑袋。刚开始只是红晕般的一片天,接着慢慢变成了烧饼的模样,又从烧饼变成半个鸡蛋黄,然后是整个鸡蛋黄。
乐乐在我怀里兴奋地尖叫着,完全没有了平日里淑女的样子。我松开乐乐,迅速向后挤了几步,以最快速度抓拍下了这份难忘的记忆。
能看得出,每个人的兴致都很高,毕竟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看完日出吃完早饭,我们就开始下山了,途中还经过了红楼梦中的“飞来石”。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导游强烈建议大家坐索道下山,但在乐乐和浩子的怂恿下,我们还是选择了步行下山。四个人于是一路狂奔,仿佛一下忘记了疲惫。
狂奔下山的后果就是坐在大巴车上,我们的双腿依旧拼命地抖个不停。
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我和浩子被两位美女拖着逛遍了具有浓郁徽州气息的黄山古街,然后几乎是爬着来到了火车站。导游把大伙送上火车后就走了,原先热闹的车厢顿时沉默了下来,大家都累的够呛,早没有了刚来时的激情,一个个懒洋洋地趴在自己的铺位上久久不愿起身。
18点30分,列车缓缓驶出了黄山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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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非典来袭
过了四月,气温渐渐开始回暖了。可最近非典不断扩散的消息却让人们感到了犹如冬天般的寒冷,加上新闻报道中每天不断攀升的隔离和死亡数字,一时间竟是草木皆兵,人心惶惶。尤其是在人群聚集的地方,那种不安的气氛更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大家“谈非色变”,用媒体的话来说,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可与战争相比,敌人渺小到几近于无,但对人祸害却是匪浅。
居民担心商品短缺,纷纷自作聪明地囤积起了各种生活必需品,没多久到处都出现了抢购风潮。物价暴涨,商店里的白醋即便不可思议地疯涨到100元一瓶的天价,可还是被疯狂的人们在眨眼间哄抢一空。大白萝卜由于对感冒有一定的疗效,也涨到了五元钱一斤。 与此同时,爱国卫生运动亦自发地造起了声势,不用动员,大家便全都积极地响应了起来。这几个月对于中国人来说,真是多年来少有的讲卫生。
而在我们学生看来,非典带来的唯一好消息是周六终于不用去学校补课了。教育局发下一纸通知,老师私底下开设的课外补习班也被统统叫了停,原本排得满满当当的周末,顿时变得空闲起来。闲来无事,我本想找乐乐一起到街上逛逛,可不想乐乐奶奶却以担心传染非典的理由,禁止乐乐出门。无奈之下,我只好躺在床上,闻着屋子里浓浓的醋味,百般无聊地听MP3打发时间。
就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电话铃声骤然响了起来,我赶忙跳下床,一把抓起身边的话筒,电话那头是楚楚甜甜的声音:“贝子猪,晚上记得出来补课哦!”
补课?我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有些纳闷的问道:“老师不是通知……”
“恩恩,是啦!补课。”楚楚忽然压低了声音,“白痴,叫你出来玩呢……”
我瞬间回过神来,赶忙附和道:“哦哦哦,怎么非典还要补课啊?恩恩,好吧!知道啦!”
挂掉电话,发现母亲正抱着一堆脏衣服站在我的房间门口:“小贝,非典了,老师还要补课啊?”母亲狐疑地问道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若无其事地挠了挠脑袋撒谎道:“恩,是啊!没办法,老师想要赚钱,可教育局不让,所以补习的地点只好改了。刚刚老师让同学打电话来通知,晚上去其他地方上课。”
母亲听完也没多想,转头朝着厨房的方向喊了声:“老李,小贝晚上要补课,早点煮饭。”然后便抱着衣服,径直往阳台去了。
重新躺回床上,我没心情再听MP3了,翘着二郎腿静静地回味起楚楚刚才的那通电话。楚楚晚上找我,会去哪呢?难道……
“啊呸呸呸……我想哪去了!”我猛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撇过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时钟,居然才刚过4点!也就是说距离和楚楚约定见面的时间,还有整整3个半小时,真是度秒如年那!
想着心事,我迷迷糊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等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了。
“小贝!吃饭了!”才刚坐起身,房间外就传来了母亲的声音。
饭桌上的碗筷都已经摆放好了,我一坐下就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以最快的速度消灭了晚饭,我匆匆穿好衣服,装模作样地提起装有课本的手袋,便迫不及待地跑出了家门。骑车匆匆赶到和楚楚约好见面的街口,翻出手机一看,才7点03分。来得太早,估计楚楚还要等半个小时才会出现。空气里到处弥漫着消毒药水的味道,靠在车上,我无聊地环顾四周,昔日繁华的街道眼前只剩下寥寥的几个行人,在夜幕中透着影绰的凄凉,总让人不由想起上世纪初发生在大洋彼岸的“大萧条”。
半依着人行道护栏,我不禁低头发起呆来。下午刚下过一场雨,街道的地上还有点湿,透过积水的倒影,我隐约看到似乎有人正朝这边走来。没等我把头抬起,骤然感觉肩膀被人重重地敲了一下,紧接着耳边便传来了楚楚那熟悉的声音:“贝子猪!你来多久啦!”
我疼得龇牙咧嘴:“天啊!楚楚你就不能轻点么?”我一脸郁闷地回望着楚楚。
楚楚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在长袖的外面还套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袖,底下浅蓝色的运动裤配上一双乳白色NIKE板鞋,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青春洋溢。我痴痴地打量着楚楚,一时竟忘记了说话。
楚楚被我上上下下瞧得浑身难受,不禁狠狠地推了我一把道:“妈妈的,看个P啊,快走!”说话间,楚楚已经拽起我的胳膊,连人带车直往前拖去。
“啊?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