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晚-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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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父微微一笑,也不去问其他,单就着这茶道,打开了话题。
姚畅平素不爱喝茶,插不上话,晚辞倒还能陪着姚父说上几句。
谈了一会儿,姚父眼看儿子一副坐不住的样子,顾晚辞倒还一派规矩得体,微笑道:“现在的年轻女孩浮华得很,像晚辞这样的姑娘可不多了。”
其实,顾晚辞的品性背景如何,姚父早已经着人打探清楚,并非达官显贵之家,却也是清清白白的书香门第,而更重要的是,这个姑娘品性不错,在娱乐圈那个大染缸,也能洁身自好没有任何出格举止。
自己女儿和黄医生也没少替她说话,女儿还说,爸,咱们家现在并不需要靠娶谁的家世来充底气,您就让小畅和他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吧。
他看着女儿,心底一叹,却明白感情的事强求不来。
他年少时也曾体验过不顾一切的爱情,虽然结局不堪,却是深能体会,少年人的爱情是强拆不得的,外来阻力越大,他们就会黏得越紧,特别是如姚畅这样的性子。
所以,他便暂且答应,静观其变。
只是,他原本心目中是有儿媳人选的,那女孩的家族几代从政,即便实力不如女婿一家,即便如女儿所说,姚家现在也不需要去靠着谁,然则有助力,总是比没有助力要强。
他曾想过等儿子回来后找机会安排两人见面的,听说那姑娘还是儿子的粉丝,这么一想,他进娱乐圈也并不是一无是处,只是没想到会横生出来一个顾晚辞。
现在,要他放弃这么个好人选,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心,又知道儿子是因为救顾晚辞才受的伤——那可是他姚家几代单传的独苗苗,叫他如何能毫无介怀?
所以初见面时,便刻意板着脸吓上他们一吓,其后也不动声色,暗中观察顾晚辞是不是真如他人所说品行端正。
他平生阅人无数,只一会儿,心里便有底了,于是暂且把自己一头热的意愿先压下,且看他二人感情如何进展。
若是散了便罢了,若是成了,反正这姑娘人不错,也并非不可接受。
姚畅当然不知道父亲在想什么,他只是听得他赞晚辞,面色一喜,正要得意洋洋的夸赞几句,晚辞忙笑道:“我其实也不懂,不过是我爸爸喜欢,一来二去,也就知道了一些皮毛罢了。品茶其实讲究心静,我平时工作起来昼夜颠倒的,既找不出时间,也静不下那份心。”
姚父眼眸一利,“既是如此,又何苦非要在那个光怪陆离的圈子里虚度光阴?不若你和姚畅一起,回家来罢。”
“爸,不是说好不说这个的吗?我自己有分寸!”晚辞尚未说话,姚畅已经眉头一皱不耐烦道。
他就是防着他们为了让他回家会给晚辞压力,一早就打了无数个电话交代,谁知道那时答应得好好的,现在又变卦!
姚父却并不理会他,只是看向晚辞,一语双关,“晚辞,说一句唐突的话,我对娱乐圈的人并无好感,也不希望将来我的家人和这个圈子扯上任何关系,希望你体谅。”
“爸!”姚畅眉峰一冷,就要发作。
晚辞连忙对着他安抚性的笑了笑,然后转眼去看姚父,“姚叔叔,我明白的。”
从一开始就明白,她接受他,就要接受他复杂的家庭,和种种避不开的现实。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再开口:“只是姚畅的决定我并不想去干涉,他要留,我就继续帮他,他要走,我也绝不阻挠,至于我自己,如果有天他觉得有必要,那我会考虑换工作。”
终其一生,每个人都在不断放弃妥协的过程中,追寻自己认为值得的。
而她觉得他值得。
所以愿意为了他去付出,去改变,甚至放弃一些曾经的坚持。
或许做不到无憾,但至少可以无怨亦无悔。
姚父看她半晌,微点了下头,这个女孩并没有谄媚逢迎一口答应,也没有只考虑自己不肯让步,对她这个回答,虽然他并没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却还是在心里,暗自给她加上了几分。
所以之后也就没有再刻意为难他们,加之确实有诸事缠身,在交代姚畅好好招呼晚辞之后,便离开了。
晚辞心里不免有些忐忑,实在是吃不准姚父的心思,他并没有反对,可也不像是喜欢她。
姚畅其实亦是有所察觉,心底懊悔又郁闷,就知道不该轻信电话的,怎么也得亲自先回来一趟,实在是姐姐的态度和承诺让他大意了,反倒忘了他们家老头子有多老谋深算,又和他总是不对盘。
可是事已至此,他也不是怨天尤人的人,终归还是他只在嘴上说,做得不够,想办法改变这局面也就是了。
他微眯起眼睛,心里已有计较,只不过有招也得等到父亲回来才能使。
现如今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哄女朋友开心。
虽然他知道小晚不会计较,但他就是见不得她受任何一丝委屈有任何一丝不舒心。
他也不要司机,自己开着车带她直奔市区,正大光明的牵着她的手,漫步人群。
他执意要帮她拿包,又去给她买雪糕,笑着说等她走累了,他就背她回家。
她毕竟是小心谨慎惯了的,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
姚畅却笑道:“这里是吉隆坡,我还没有那么出名,谁没事净盯着我看啊,再说了,我还有墨镜掩护呢!”
晚辞还是担心,“万一呢?”
他却强势的一把拽过她,“没什么好万一的,那些媒体上面没人管啊?在我的地盘你就什么都别管相信我吧!”
到底是不忍心拂了他的兴致,又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太谨小慎微了,便也就任他牵着自己的手,信步走过广场和一家家的小店。
心里有淡淡的愉悦飘飞,说到底,其实她也一样期待,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在阳光下牵手相爱。
在小家精品店的橱窗里,她看到有一对情侣手机链很是漂亮,却深知自己和姚畅不适用,也就一笑作罢。
却不想,就那么一会儿短暂的视线停留,他却已经发现,笑着揽着她的肩在她耳边低语,“买了吧,就这几天挂也好啊。”
她被他说得心动,恰此时,马来裔的售货员微笑着走了过来,见是两个黑头发黄皮肤的年轻男女,还不待晚辞的那一句“excuseme”出口,已经礼貌的用略为生硬的中文开口道:“小姐,先生你们好。”
晚辞虽然知道马来西亚华语通行程度很高,却到底还是感到亲切,当下便让她把那一对手机链包了起来。
付款的时候姚畅半点儿没和她争,拿到手机链的时候却是宝贝得像个孩子,他对着售货员开心的笑,“这是我女朋友送我的第一件礼物。”
“你们看起来很般配,祝你们幸福。”售货员微笑。
他笑,她也笑。
这样简单纯粹的小快乐。
晚餐的时候回到姚家别墅与姚父和姚音夫妇共进家宴,这是晚辞第一次见姚畅的姐夫,她曾听他说过,他姐夫经商,父亲和哥哥却在政界举足轻重,所以他整个人的言行举止都十分得体,与姚音站在一起,如一对璧人一般让人赏心悦目。
姚畅显然和他姐夫感情很好,他姐夫许是爱屋及乌,待她也很友善,多了姚音夫妇在场,纵然姚父的态度依旧维持在温和有礼却并不过分热情的程度,这一席欢迎家宴,也依旧气氛融洽。
吃过晚餐,姚畅对着他姐夫一挑眉做了个询问的姿势,晚辞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见得他姐夫淡笑着点了下头。
他开心起来,这时他姐夫开口道:“现在时候也还早,要不让小畅带晚辞去看看双塔的夜景吧。”
他这样说了,姚父和姚音都没有反对,姚畅于是兴高采烈的,带上晚辞就直奔。
吉隆坡石油双塔,是马来西亚的标志性建筑,也是目前世界最高的双塔建筑。
晚辞曾有一次和倪斯娆来大马旅游,对这里的美丽夜景一直记忆犹新。
车子停下,姚畅却并没有带她欣赏夜景,反倒牵着她的手,径直就往大厅内走去。
她有些纳闷,却见他已经带着她经过通道到了一处电梯前,那里等候着的工作人员一见他们,便恭敬行礼,按开了电梯的门。
电梯在41层的位置停靠下来,她心中豁然开朗,还记得上一次与倪斯娆同来大马,原本是想要上拍摄过偷天陷阱的空中走廊去看看的,却因为当局限定人数派票参观,而她们的行程又紧,终是未能如愿。
她记得自己在姚畅跟前也就那么随口说过一次,还是很早以前的事了,却没想到他就此记住了。
空空荡荡的空中走廊上,只有他们两人,他自身后拥着她,“现在不遗憾了吧?”
她与他一同俯瞰吉隆坡灯火辉煌的夜景,在他们下面,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纷纷举着相机对着双塔拍照留念,镁光灯不断闪烁。
她转过头轻声道:“谢谢你。”
他轻笑,空出一手抚上她的脸,“既然如此,我要讨要应得的奖励……”
话音终于暧昧的消散,他低下头,温柔的吻住了她。
这时天幕忽而光影流转,华彩夺目的烟花,一朵接一朵,璀璨绽放,仿佛就盛开在他们身边,触手可及。
来自四面八方的游客们,还在举着相机,不停的按下快门。
并不知道,那一个个镜头之下,即便因为距离太远显示不出,却也曾记录过,如此甜蜜而美好的幸福。
………………………………
第八十三回
临要离开兰卡威的时候,姚畅一脸的不情愿,一想到回吉隆坡之后就不能再为所欲为,心情绝不只是郁闷了一点点。
晚辞其实亦是有些恋恋不舍,却到底还记得,自己这次是陪姚畅回家的,不是来过二人世界,他家人本就挂念他,她这样把他拐出来实在很过分。
她正收拾着行李,他又黏了上来,她惊笑着打开他不老实的手,“你别闹我。”
他却不肯,手臂一伸,又勾过她的腰牢牢箍着,“回去以后我就要开始挨饿了,你就忍心……”
话音未落,他已经低下头张口轻咬住了她的耳垂。
她全身克制不住的轻颤,挣扎着转过身,“我们还要赶飞机,快别闹了。”
他才不管这么多,初尝**,这些天又食髓知味渐入佳境,只恨不能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都和她黏在一起,分享彼此的体温和呼吸。
“可以搭下一班。”
他说着又要贴上来,她却忙不迭打开他的手,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有那么旺盛的精力,昨天就拿同样的借口的闹腾了她一晚上了,现在还来,她这把老骨头非被他折腾散架不可。
知道此情此景跟他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只好服软告饶道:“姚畅,现在不行,你得让我歇一歇,我真得歇歇。”
他闻言眯了眼睛,却忽然一伸手抓过她恶狠狠的就吻了下来。
他箍着她的手臂很有力,那些微小的挣扎轻而易举就被制住。
待到他终于轻tian了下她的上唇结束这个吻的时候,她的脸色已是娇滟欲滴,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他抱着她,努力平复着身体当中那些翻腾的冲动,双手倒是规矩的没有乱动,咬牙切齿的声音听来却颇有几分恶狠狠的意味,“这个吻只是甜头,剩下的,以后你得加倍补给我!”
恰此时,她的手机响了,她忙不迭的借此机会打开他的手,笑着跳到桌边抓起手机就接了起来,都没顾得上去看一眼是谁打来的电话。
“你好。”
“顾晚辞。”电话那头传来了蒋雨的声音,听来冷冰冰的。
她微怔了下,想不出来她找她会有什么事。
蒋雨在电话那头冷冷道:“你是玩得乐不思蜀了?钓到了金龟,看不上这工作索性辞职啊,占着编制不干活,算怎么回事?”
晚辞简直觉得莫名其妙,下意识的就要反唇相讥,却又一想,算了,她跟她宿怨太深,一时半会儿哪里吵得完。
遂淡淡开口道:“首先,我跟俞姐请过假了,你那些莫名其妙的指控,我不接受。其次,就算是我真的占着编制不干活了,要出面指责也是俞姐和康总监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
蒋雨在电话那头冷笑了声,“有什么关系,你很快就知道了!”
她说完,也不等晚辞答话,径直就挂断了电话。
晚辞被她这通没头没脑的电话弄得一头雾水,又想起她最后那句话,正兀自思量,姚畅已经开口问:“谁的电话?”
她随口答:“蒋雨。”
他皱眉,“她找你什么事?”
她亦是没头绪,“谁知道她的,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就挂了电话——算了,不管她了,你快让开,我得收拾东西,别一会儿真误点了。”
飞回吉隆坡,她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放不下,晚上一个人回到客房独处的时候,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给俞岷,问公司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俞岷诧异,“你怎么会这么问?”
她简单的把蒋雨的那通电话告诉了她。
俞岷听了以后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我也不知道她突然之间怎么会给你打这个电话,公司里也没什么变故呀,不过听着她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兴许是要有什么变故了?”
晚辞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也可能是她喝醉了,在耍酒疯呢,第二天起来连自己说过些什么都不记得了,”俞岷笑,停了几秒,又道,“即便是真有什么变故,你也不用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有我在呢,你就好好盯着姚畅把伤养好了,等回来了,又是一大堆事得忙。”
晚辞虽然知道姚畅并不想再接新通告,只打算把现有的工作完成了就退出娱乐圈的,却到底,这事在电话里面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她于是只含混的应了一声,打算等回去以后再和俞岷面对面的来谈。
俞岷问了几句姚畅的伤情,又再随意的与她闲聊了一会儿,便挂了电话。
晚辞放下手机,去客房的浴室洗了个澡出来,正在敷面膜,就听见有短信的声音。
她拿过手机打开来看,是姚畅——“怎么不回我?”
她于是去翻收件箱,找到他的上一条短信,也只有四个字——“我睡不着”。
她在心内笑起来,正在回他短信,这个没耐性的人已经把电话拨了过来。
“你为什么不回我短信?”他不满问,害他还以为她出什么事了差点就要跑过来。
她刚把面膜敷上,此刻便用喉头发声含糊道:“我刚刚在洗澡,才看见。”
他哀叫一声,“完了,我本来就睡不着了,你还来撩拨我!”
她想要瞪他又瞪不到,只好又气又笑,都顾不得会不会长皱纹了,“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他低哑的笑了下,“真的想听?”
“不想,再见。”她迅速挂断电话,就怕那个脸皮越来越厚的家伙说出些限制级的话来。
重新将面膜捣鼓服帖,手机又响了,她知道他没什么正经事,直接掐断。
又过了一会儿,手机再次响起,这次却是短信。
她打开来看,短短数行字,却似一股暖流缓缓注进她的心房。
“我想每天早上一睁开眼就能看见你的脸,小晚,我们结婚吧。”
她很想说好的,理智却告诉她现在不行,至少,得等他从娱乐圈退出以后,至少,得等他的父亲和她的父母都更进一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