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天王-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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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东升发现了程龙的失神，整段表演的节奏已经被季云拿捏在了手心里。
他叹息一声，“先休息一下。”
程龙的表演已经完全丢失了分寸，他现在已经指望不上了。
他并没有针对季云的意思，可是在第一段表演之中，却仿佛已经宣告了尔东升的限制计划全面告吹。
尔东升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季云这个角色绝对会让人眼前一亮，忧的是恐怕他身上的光芒会全然遮盖其他人。
季云第一阶段的表现宣告胜利，尔东升却饶有兴致的勾起嘴角。
他此刻心中压制季云的想法渐渐淡化，他想看看季云能达到什么样的程度。
视线流转，他又将目光放在了高杰的身上。
第二幕。
“别走啊你们，你们全都死定了！”
季云已经癫狂起来，眉宇间都抱着必死的决心。
“喂！你出来！”
越过一片被季云恐吓的有些失神的群演，高杰站到栅门之前，脸上的狠戾更胜一筹。
季云顿时眼神一变，从愤怒转换成惊慌。
他现在完全沉浸在角色之中，空荡荡的手腕处竟传来丝丝疼痛。
畏惧之色溢于言表，一瞬间被击中软肋。
季云仿佛见到了天敌，双腿不住的发颤，再也没有了刚刚的气势。
对方敲碎玻璃的声音掐断了心中最后一丝防线，枪声响起，也没有查看枪响之后的成果，那种梦魇已经萦绕在他的心中。
落荒而逃，喘息声中都带上丝丝哭腔。
枪声成了导火索，上百群演立刻呼喊着冲杀起来。
百人火并的场面总是需要导演的调度，但是此刻的尔东升面沉似水，仿佛全然忘记了调度的工作。
季云刚刚的一幕脸色变化太快了。
快到尔东升只捕捉到了三种情绪。
季云已经成为了片场中的主心骨，以他定下的基调之下，百多群演按部就班的落位，没有一丝嘈乱。
“阿杰！快点走。”
蜷缩在角落中的季云哭作一团，刚刚的盛气凌人已经消失不见。
大哥成看到他这幅模样，脑海中浮现的还是前几日那个胆小怯懦的阿杰。
一瞬间，他重拾起节奏，一步上前将季云揽了起来。
一手架起季云的肩膀，他的脸色顿时一变。
这时他才明白什么叫死沉，季云仿佛一个喝醉的酒鬼，全身上下提不起一丝力气，仿佛地心引力在他身上加了几倍，每一个关节都在和自己进行抗争。
一把没有拽起，他也不多做停留，瞬间追起摄影机，一边闪躲，一边为身后的季云制造生机。
独留在身后的季云连滚带爬，极其狼狈的匍匐前进着。
“噗嗤！”
一柄长刀刺破季云怀里的血包，仿佛入肉声成为了信号，尔东升一举手，电灯熄灭，整个片场顿时昏暗下来。
“卡！”
尔东升呆愣良久，突然笑了出来。
仿佛破冰一般，顿时整张脸上的皱纹都拥挤起来。
“季云。”他朝着擦拭血污的季云呼唤一声，将他唤到身前。
“怎么了导演？”
尔东升抬起头，轻笑道：“演的爽么？”
季云嘴角一咧，“挺爽的。”
“我接触过很多的演员，他们都是表现型人格，像你这样的还真是少见。”
在他心里，季云并不是不做第一就难受的“表现型人格”，相比于成功和失败，他更喜欢突破。
任何学习、改变、进步，都是有滞后效应的。所以他喜欢那种厚积薄发带来突破时，给观众带来惊艳的时刻。
他的表演经验和学习到的理论知识都在不断沉淀着，每一次接触新角色，都能让他找到新的灵感。
门徒中的表演已经让尔东升惊艳不已，而此时的阿杰这个角色，更是让他塑造出了新的高度。
有的演员出道几十年仍在吃老本，而他却不断地在进步着。
这种进步速度让他有些咋舌。
尔东升站起身，拍了拍季云的肩膀，“第一幕用表情传达情绪，第二段用动作带入情绪，我期待下一幕你能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我尽量。”下一幕就是杀青时刻，季云心中有底，嘴上却没说满。
尔东升打量了一眼季云，放下了心中的包袱，他反倒想给季云的状态再添上一把火：“我看看你能不能把我演服了。”
第207章 提名也行？
好演员的心思都是互通的，对于演员出身的尔东升来说，他看到季云听到他说的话后双眼一亮，就明白了他心中的想法。
不过对于这种兴致颇高的回应，他显得尤为鼓励，“你需要什么准备么？”
季云环视片场，坐到巷子的角落中。
眼皮耷拉下去，寻找着死亡的感觉。
旋即，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指着对面的墙壁道：“帮我在这面墙上画一个圆。”
“哦，好。”工作人员上前，在对面的墙壁上画了个不大不小的圆。
工作人员一头雾水，可是尔东升却明白他的用意。
季云是想展现死不瞑目的状态。
这种表演方式比较反人类，因为不借助外物单纯让眼神失去焦距的话，大脑会下意识的进行聚焦，不断地对准物体，那么瞳孔就会展现出不断变焦的情况。
季云这种方式是借用《洛城机密》的方法，将焦点放远，在镜头中能呈现出双目无神的效果。
“还有要求么？”尔东升不厌其烦的问道。
“道具最好能好洗一点，上次那个血不知道用的什么材料，我洗了半天都没掉干净。”
“别贫了，准备好就开始吧。”
“3，2，1，ACTION！”
季云栽倒在巷子的角落中，双臂环抱，好像这样能给予他自己一丝温暖。
视角随着程龙的脚步慢慢推进，近景之中，季云的面色苍白如纸，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成龙的表情显得无助起来，他快步走向季云，张着嘴发不出一丝声音。
“原来，我还是个胆小鬼。”
季云再次褪下了他的伪装，配上枯槁的面容，此刻的他如同一根尖刺，戳到了程龙的心里。
他声音颤抖，嘴唇也仿佛不受控制一般，一句话在他嘴中已经拼不成一个段落。
“你不要再吸了！阿杰！”
程龙一把抓住他手中的毒品，却拉开的他环抱的双臂。
双手敞开，季云腹中的肠子伴着鲜血一下子流淌出来。
“呵！”
季云的视线放空，眼睛聚焦到了实现划过的圆上。
焦距渐远，眼神中的色彩也逐渐灰败起来。
一束光照亮他的脸庞，他的脸上仿佛流露出眷恋之色。
等到最后一丝神采消失，季云整个人都僵直在原地。
死不瞑目。
那最后的一丝眷恋之色让程龙找回了往日那单纯的少年，记忆源源不绝的冲击着脑海。
叛逆之下，被仇恨包裹着的，又何尝不是一个可怜之人。
眼泪如同决了堤，程龙涕泗横流。
再次看了一眼那张形如枯槁的脸，那狰狞的伤疤竟然也柔和了许多。
望着季云那仍旧瞪着的双眼，程龙上前搂住他的头颅，默默的将其拦在怀里。
眼泪顺着脸颊滴在季云头顶，他提起手，温柔的将季云的双眼闭合上。
“好，卡！”
尔东升声音落下，全场便默契的响起掌声。
不仅是献给超常发挥的程龙，更是被季云的表演所惊艳。
剧本上寥寥几笔的死亡镜头，竟然让他解读出了别样的新意。
他们心里都明镜一般，结束罪恶一声之前，季云展露出来的温柔就是神来之笔。
仿佛一柄软刀子，穿破了所有的防御，直击心灵。
程龙仍旧沉浸在痛哭之中，抹去脸颊上的泪水，眼泪在眼眶中依旧汹涌不止。
尔东升抹了抹眼角，对程龙怀里的季云比了个大拇指。
他佩服！
你季云牛，这么一个镜头都让你演活了。
“我宣布，季云的戏份杀青了！”
全场又是一片掌声，程龙将季云搀起，一边擦拭眼泪，一边也卖力的鼓着掌。
好演员就像一个情绪的发动机，你不知道他哪个小动作就能戳到你的心。
季云无疑是将他带入情绪的功臣，对于这一幕，他毫不掩饰心中的赞赏。
“前几天你小子是让着我呢，害得我高兴了好几天。”
程龙失笑着揉了揉季云的头，将他的头发都揉成了鸡窝的形状。
“情绪自然流露，主要是你台子都搭好了。”
“那以后再合作吧。”
“好的。”季云点头应下。
这部之后，大哥成便不复票房奇迹。
十二生肖算是他最后的牌面了，不过那部戏中除了张兰心之外也没有其他亮眼的角色，他可能和大哥成也没有什么合作的机会了。
不过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这部戏上映之后，肯定能让他的知名度再上一筹。
。。。。
吃过了杀青宴，季云也没有多做停留。
三个月的拍摄时间说长不长，但也让他归心似箭。
住着昂贵的酒店，却也没有燕京那90平的小窝安心。
“有点安心，但是得换。”
季云看着有点施展不开自己一身武艺的猫哥，冲着厨房中忙上忙下的万倩嘀咕了一句。
“到底是出过国的人了，一回来就嫌房子小。”
万倩穿着围裙迈进了屋中，双手掐腰翻了个白眼：“你下次回来是不是该嫌弃我了？”
季云连忙赔笑道：“哪的事啊，我也没嫌你小。”
看着这坏人的视线总在不可告人的地方巡视着，万倩啐了一句；“没个正形，你是不是学坏了？”
越想越气，万倩噌噌两步走到季云面前，揪起他的耳朵道：“你还真敢嫌弃我。”
季云告饶道：“我就喜欢自带停机坪的。”
万倩怒不可遏，一口咬到季云的肩膀上。
“你就打算在我全身上下都盖一遍章呗。”
万倩有些泄气，“人说升官发财死老婆，你是不是想换了。”她面露戚戚，“我赶不上小冰冰，人家身材多好啊。”
“说什么话呢。”季云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虽然你说的是事实，但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好啊！你算个爷们，还敢承认！”
季云一愣，“你怎么还学会钓鱼了呢？钓鱼业障重啊。”
“你管我呢！”万倩立马在季云的怀里挣扎起来。
季云将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轻声道：“这房子不适合当婚房呀。”
万倩脸色绯红，硬气道：“你还没得奖呢。”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连忙回过身捂住季云的嘴，“要不。。。提名也行？”
第208章 这猪跑的也忒快了！
结婚这事呀，就是不能拖着。
现在万老板晚上在被窝里都不敢咕蛹，生怕擦枪走火。
再拖下去真容易脱得溜干净。
万倩那边寻思着结婚可以不着急，但订婚还是得提上日程。
毕竟也要让季云松口气呀。
家里不开花，别哪天外面再结了果。
一听万老板那边松了口，最高兴的无疑是老季头。
老季家三辈单传，差点没让季云这小子给绝了后。
“我准备杀头猪庆祝庆祝。”
老季头的喜悦之色溢于言表，“咱们家尊重传统，不搞外国人那些虚头巴脑的，目的就是吃好喝好。”
“你会杀猪么？”
季云妈满头问号，复又问道：“咱家有猪么？”
“找个郊区农家乐，塞点钱就行，我都打量好长时间了。”
“你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季云妈翻了个白眼，“咱家媳妇可是明星，这订婚宴这么办不得让人家看笑话？”
“也没说这是订婚宴啊。”
想到这茬，老季头顿时气馁。
万倩捂嘴轻笑，看了看老季头，又看了一眼季云，这俩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合着他平时正经，间歇性犯傻的毛病是随根呀。
“我觉得挺好的呀。”万倩眯着眼睛，露出兴致颇丰的神色。
望着婆婆那疑问的眼神，她补充道：“我也没见过杀猪宴，想看看什么样子。”
一听这话，老季头顿时来了劲，“就你顽固，他们这些小年轻的稀罕着呢。”
“呸！你要把这事搅黄了我就把你吊起来攮死。”
。。。。
“我觉着。。。要不咱们再等等？”
老季头手持尖刀，看着被吊起来不断挣扎的两百斤母猪，一时间有些踌躇。
“你是打算给它饿死是吧？”云妈环抱双臂，一脸嫌弃：“能不能杀给个痛快，吊了一个多小时了等会猪脑都充血了。”
“充血了更好杀。”老季头故作镇定。
“刘澈，你们那地总摆杀猪宴，应该有经验，要不你来吧。”
刘澈望着老两口，脸上露出一抹尴尬，“我就吃的欢，没上过手呀。”
季云他们把自己塞进屋里的时候他就一阵为难，他确实没杀过呀。
“大娘您别看我，我也没杀过。”乔山一看季云母亲的视线投到了自己身上，连忙摆手道：“我上学时候也没选修过这门课程啊。”
“你再等一会，别为难俩孩子，让我给它做一做思想工作。”
老季头到底是个文化人，沉吟半晌开始念叨起苏轼的《食猪肉诗》。
“静洗锅，少着水，柴头罨烟焰不起。。。”
一听他念诗，猪挣扎的更加猛烈。
可能它也感受到了屈辱吧。
郊区的农家乐大院很多，但碍于季云和万倩的身份特殊，还是找上了熟人的场子。
于老师的大院就十分合适，场地大，距离进。
再说他在吃上比较有经验，这全猪宴的活就被他揽了大半。
院落中架起了一大面桌子，围坐在一起的除了季云和万倩两人，还有他比较熟悉的朋友们。
刚刚结束无人区拍摄的黄博夫妻俩和宁皓夫妇，还有忙里偷闲的闻栋。
若内堂里杀猪的是季云，他们早就扯着嗓子喊饿了，可是该凿里面磨刀霍霍的是老季头，他们怎么也张不开口。
“小云这也算是拨开云雾见青天了。”
于千打量着季云和万倩，笑意中满带慈祥。“你们刚来后台时，我就觉着你俩有夫妻相，还真让我说着了。”
“我这是熬出头了呗。”万倩面露羞怯，季云却满是得意。
“切！癞蛤蟆吃上天鹅肉咯。”
宁皓看着季云那志得意满的模样就忍不住想损他。
夸一个男人的方式很简单，他有孩子就夸他孩子聪明伶俐，没孩子就夸他老婆漂亮娴淑。
要是连对象都没有。
那还夸啥呀，天天损他老光棍多快乐呀。
“都是一桌癞蛤蟆，谁也别笑话谁。”季云反唇相讥。
“老爷子杀猪不得帮衬帮衬啊。”
一伙人谈笑风生，还得是于大爷心系正事。
“应该没啥事，再说还有俩东北人帮衬着呢，再不济乔山上手都能给它掐死了。”
老季头是孔夫子带刀能文能武，把他在季云小时候挥舞皮带的劲头拎出三两成，他就能让于千的动物园尸横遍野。
“我寻思着咱们这地杀猪一般都是把猪放下来，他这么吊起来杀，一刀子捅进去不得溅一身血呀。”
于千心中不免担忧。
。。。。
老季头在内堂中踌躇半晌还是放弃了这个和他职业相去甚远的工作。
“要不我俩来吧。”
眼看着老季头念完食猪肉诗后还念起招魂，刘澈顿时有些沉不住气。
师傅，你可别念了。
就一头猪，你还指望着它临死之前感受一下上下五千年的文化熏陶是咋的。
“那好吧！”
老季头如蒙大赦，一把将刀子递到刘澈手里之后，便随着老伴逛起了园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