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天王-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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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名气差不多,可是演技上就差了老远。
周讯在表现微醺的镜头时只需要涂上腮红,剩下的全靠演技就能表现出醉酒的状态。
而大冰冰拍醉酒时则干脆喝了八两白酒,待着酒劲上涌后再上镜。
见她酒气翻涌,众人又紧张了起来,毕竟酒劲是越来越严重的,要是等她不省人事这段戏可就没得拍了。
可一次两次行,这镜头就抓着她的脸拍,一刻也不能松懈。
“今天先到这里,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陈果富喊卡,呼唤着众人回去休息。
风声的大多数戏份都是夜间,再加上剧组的要求十分严苛,每次拍完,天色都已经蒙蒙亮。
众人都没了力气回应,一个个拖着疲惫的步伐返回屋中。
“你怎么还不休息?”
陈果富正指挥剧组的工作人员收拾道具,一回头,正看到季云还坐在原地翻看着台词本。
“不困,再看看。”
他今天也NG了好几次,不是表演上的问题,而是口音的毛病。
日语有六调,但是每个字都没有音节的区别,所以讲中文时会产生音调不准的状况。
这种说话的方式在抗日剧中十分常见,也有很多的模板可以学习。
但是陈果富的要求更高,他要求季云不能带有刻意的意思,就是在带有这种口音的同时,将其本身的特点发挥出来。
那种很努力说好,且先天条件欠缺的感觉,让他很难拿捏。
陈果富突然想起来明天也是一场重头戏,想着今天季云的发挥,他给季云打了个预防针。
“你看过侦探小说么?”
季云一愣,点点头:“看过一些侦探类的小说。”
“本格派?”
季云含蓄一笑,“我更喜欢社会派,比如松本清张的《零的焦点》。”
“控方证人改编的电影你看过吧?”
“这个当然。”
控方证人是1958年拍摄的电影,由阿婆的同名著作改编,长达116分钟的剧情经历过多次的反转。
里面的演员也贡献了不菲的表演,尤其是饰演主角的查尔斯·劳顿,更是将辩护律师的形象塑造到了极致。
不只是私下里补习,在学校中老师也通常会拿这部片子中的片段进行讲解。
“那你应该知道,在有限的证据搜索和单一的环境背景之中,什么样的因素才能主导镜头的优劣。”
季云点点头,轻声道:“对白。”
“嗯。”陈果富点点头,科班出身的就是懂事。
他点燃一根烟,悠长的说道:“你台词还得再琢磨一下。”
季云默默点头,嘴里依旧在过着台词。
日式断句和中文的断句方式不同,所以不能用通常的断句习惯来念台词。
而且这种断句方式很难将情绪抒发出来,容易让观众出戏,所以需要更多的面部细节和肢体动作。
作为一个军官,他当然不能挤眉弄眼,不过他已经有了些头绪,王志闻的表演给了他些许启发。
零度表演。
也称面瘫式表演,倪大虹也是此中高手。
他在学习情绪外化的时候已经摸到了这层边界,此时正是临门一脚的状态。
在杀生之中,他将情绪外放到了最大,那股从心底涌出的绝望感已经能带动现场的每一个人。
但是现在,他需要将这些情绪稍微收敛起来,给予观众一些想象的空间。
这就像如果一个人在嚎啕大哭,路人就会认为他悲伤到了极点,但是如果这人只是咬牙不让眼泪流出来,甚至还能调整情绪挂上笑容,你可能会联想到他肩上扛着一个家。
这样一来,可供想象的背景就丰满了许多。
此时的他正在一遍一遍的尝试着,脸上丝毫不见疲惫之态。
陈果富看着他不断调动着脸上的肌肉,叹息一声,“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
苏有鹏倒也不是身子虚,而是他被折磨了太多次。
他虽然努力,可是毕竟剧组仍在磨合期,更何况一上来就是这种多人群戏,对于节奏感和每个人的表现都要拿捏的十分精准。
就算他用尽全力,可还是NG了12次之多。
苏有鹏能来,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也是湾湾人。
这部戏当然不只要在内地市场大放异彩,湾湾的院线也不能落下。这年头,能在内地和湾湾都有不小知名度的演员寥寥无几,几经挑选,他还是邀请了苏有鹏。
但是说实话,他还是对苏有鹏的要求有些过高了。
他看向季云,忍不住将其和苏有鹏对比起来。
良久,他微微叹了口气。
“我先回去安排工作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场大戏。”
“好的。”
季云端起第二日的剧本,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上面清晰的书写着明天的戏份。
武田怀疑李宁玉的身份,用量体之刑对待她。
第155章 他不会真的要杀了我吧
高群树是个谨慎的人,每次剧组开工前他都要反复核对两三遍。
对待演员,他当然也是秉承了自己一贯的风格。
剧组是双导演压场,两人也分工明确,陈果富负责的片段中悬疑要素居多,而高群树则更擅长对罪恶和暴力的深入剖析。
也许是这种分工合作让两人之间多了些竞争的意味,轮到高群树出马,他比之平时拍的那些戏要认真许多。
他指挥好了剧组机器的摆放,并亲身上阵试了试轨道的运行。
全部检查无误,他又凑到季云的身边。
“觉得这一段你要怎么演?”
“就正常演啊。”
季云翻了个白眼,高群树哪都好,就是有点太絮叨。
“不是那意思。”
如果说陈果富是个精致的中年大叔,那么高群树就是个憨态可掬的老大哥。
他挤眉弄眼,手指点着剧本,努力解释着:“就是这一段你想怎么呈现?”
季云抬头一跟他对视,这才发现自己漏想了一拍。
他本来的意思是这一段呈现出不同的表演方式,让高群树自己去挑选。
但高群树这么一点拨,他猛地想起来这里有一段裸露的戏码。
而且风声剧组和之前的杀生、门徒不同,对于光影的要求极为苛刻,到拍摄的时候,就算清场,也难免要掺进几个灯光师来打光。
大冰冰虽然极具专业精神,但是毕竟是女孩子,他们多尝试一次,人家就多吃一次亏。
想到这茬,季云赶紧找补起来:“您说的没错,我还是得跟您对对戏。”
高群树紧了紧手上的保温杯,“你了解量体之刑么?”
季云点点头,“我接到本子时查过资料,这是一种古代的刑罚,主要用来摧残人的精神和意志。”
风声中另一个亮点就是对刑罚的描述,考证于古籍上的插图和描述,风声剧组尽可能的还原每种酷刑的真实性。
就因为刑罚的尺度问题,拍摄的方式也是改了又改,生怕过不了审。
剧中有这么几段刑罚,都是在古代留有清晰记载的酷刑。
片头的兽刑、吴钢施展的灸刑、张涵雨遭受的电刑、白小年的阉刑和片尾的绳刑,都是在审核边缘疯狂的试探。
这一段量体之刑和前面这些都有不同,它并不摧残人的身体,而是上升到了精神层面。
施刑者采用各种工具,丈量受刑人的身体,从而让她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不属于自己。
要想,在古代,女星对于自己的贞洁有着很深的执念。
就像有些古典爱情四大悲剧中记载,孟姜女下嫁给范喜良仅仅是因为他看到了孟姜女露出的手腕。
这刑罚也是因人而异,要是对于那些特殊工种,还指不定谁量谁呢。。。
而李宁玉是个知识分子,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本就该自命不凡,对于她这样的女性,量体之刑无异于精神层面上的凌迟。
看到季云做足了功课,高群树满意的点了点头,“你想怎么表现出来?”
季云知道他想问的是,在表演中季云会不会表现出心理上的波动。
“从我这个角色的出发点来看,我肯定把她当成一个犯人,而不是一个女人。”
他这个角色逼格很高,要是演绎成那种看到女人就大呼“花姑娘”的莽夫,反而落了下乘。
“基调对,但是你动作上要变态一点。”
季云一愕,“这我不擅长。。。”
“这是给观众看的,你性格扭曲,观众才会更同情李宁玉这个角色。”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不能太过分,不要丢了角色的根本。”
“明白了,既要变态又要克制呗。”
季云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些导演总是喜欢把一组反义词放在一起,制造问题让演员解决。
“就是这样。”
高群树上下扫了一眼季云,缓缓的说道:“我看过去年金马奖的颁奖典礼。”
这些知识分子总是喜欢说一半藏一半,里面藏的意思让你自己去猜。
季云也猜出来了,他在金马奖上说的无非是那句“过两年就是妻子了”。
你有女朋友,就别想着占便宜了。
“放心,我有分寸。”
“嗯。”高群树点点头,带着剧组走出审讯室,独留着季云在原地继续找着状态。
。。。。。。
摄像师随着面前二人的步伐稳步的后退着。
镜头在剧烈的抖动,仿佛诠释着李宁玉此时心中的不安。
画面中惊鸿一瞥,引路的女人正是爱情公寓中的小姨妈。
她背离了唐氏表演法则,绝不抢戏。
躬身垂手,提着灯,面带让人生厌的假笑,脚底下踱着碎步,为李宁玉引着路。
推开门扉,唐悠悠的手审讯室中一指。
从阴暗的走廊走入透亮的审讯室,李宁玉的双眼在强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干涩。
“砰!”
铁门在她身后关闭,惹得她全身剧烈的颤抖起来。
抬头平视,身穿便服的季云正翻动着怀里的书籍。
听到响动声,他的视线从书本上抬起,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哒!”
厚厚的书页闭合在一起,又让李宁玉的心跳慢了一拍。
他站起身,眼神好像一潭湖水。
“你男朋友是话剧演员。。。刘林宗。”
“嗯。”大冰冰细若蚊蝇的回应了一声。
“你们是不是差不多一周没有见面了。”
他说的都是问句,可是并没有带有疑问的语气。
“是。”
“他在宪兵队。”
大冰冰的眼神终于变了,“他在宪兵队干什么?”
季云的嘴角咧的更开,李宁玉的表现让他更加成竹在胸,仿佛一只老鼠正不断的靠近着捕鼠器,只听得他一语,就会落入无底的深渊。
他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宪兵队是干什么的?”
李宁玉已经表现的越来越慌张,她清晰的看着季云从桌面上拿起一页纸张,上面描绘的是身体构造。
季云看着手中的纸,又望了望李宁玉。
只是这一眼,就让大冰冰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侵略性,和一股从心底往上涌的漠视感。
仿佛杀生之前的斋戒沐浴,罪恶已经将他彻头彻尾的洗涤,让他和污秽融为一体。
她望着那种眼神,此时面对的那人仿佛已经脱离于表演之外,而是内心阴暗面的具象化。
她脑中不断闪过最恐怖的画面,那其中的冲击感透过各种渠道,但都隔着屏障,不及亲临这种目光的万一。
一瞬间,她心中有些打鼓,这人不会真的要杀了我吧。。。
第156章 一个演员的蜕变
“呲啦。”
纸张被季云撕成两半。
他的动作极慢,仿佛想让纸张撕开后的边齿更加顺滑一些。
撕成均匀的两半后,他再次重复着之前的动作,每一次都极其精细。
直到将纸张撕得稀碎。
他这种认真的表情极为反常。
每一个“变态”都会有一个外化的特征,便于和其余角色区分开,而季云选择的是强迫症。
“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注意到你。”
他慢慢逼近大冰冰,眼睛上下扫视,仿佛在观赏一件工艺品,没有丝毫的亵渎之意。
“前额骨窄,颧骨突高,鼻骨细狭。。。”
他每一句点评都仿佛戳在对方的心口上,眼看着季云一步步逼近,大冰冰的眼神不断的闪烁起来。
“眼窝深大,面部水准线较突出,这种面相的女人,心机很深,但表面总做出一副不可侵犯的样子。”
季云深吸一口气,平淡的话语中不带有任何感情,直到最后一句,他才带有些许逼问。
“你一直在演戏。”
“你们有什么证据抓刘林宗!”
大冰冰感觉自己再不说话就会沉入到季云的节奏之中,一到了台词,她便将自己所有的情绪宣泄了出来。
刚念完台词,她便抬起头,查看着季云的反应。
巍然不动。
季云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打气一百二十分的精神,眼前这个年轻人怎么表现的和王志闻老师似的。
“司令部这种单位不容许丝毫的含糊,如果你的枕边人有问题,你也脱不了干系。”
“好!卡!”
高群树喊了声卡,将季云和大冰冰两人叫到监视器之前。
“有什么问题导演?”
大冰冰的有些踌躇,她刚刚对于自己的表演有些不太满意。
“没什么问题。”高群树一笑,“很自然。”
听到这回复,大冰冰松了口气,但又有些无奈。
可不是自然么,对方可是生生把自己拽到了戏里,她所表现出的惊恐、不安以及踌躇都是最本能的反应。
高群树执导过很多戏,当然也能看得出刚刚的端倪。
他拍了拍季云的肩膀,表扬了一句:“不错。”
嘴上说着,他却一直用余光观察着大冰冰的反应。
果然,听到高群树单独夸奖季云,她露出了不服之色。
很好,老狐狸心底笑了一声,他就是要激发出演员们的竞争之心。
虽然季云在上一幕出场时通过摔书的手段赚足了眼球,可是在她的眼里季云的表演并没有什么异彩。
光影这块她不懂,而且也没有和季云直接面对,在她眼里,季云充其量是个脑子活泛的年轻演员。
至于最佳新人奖?
在周杰纶手里抢来的奖项,能高到哪去。
她进入审讯室时就带着一丝松懈,没成想一进门就被季云占了先机,以至于接下来的表演都一步步跟着对方的节奏在走,虽说自然,但她全无发挥。
“下一场是你的主场,天挺冷的。。。”
高群树瞥了一眼大冰冰,意味深长的说道。
“嗯。”大冰冰咬了咬牙。
抬头一看季云,这场戏我一定要抢回来!
“化妆老师,来安排一下。”
风声的造型设计是叶锦天,这已经是剧组的第三任造型师了。
也是高群树和陈果富俩人的要求太高,前两任不堪重负叶锦天才临时救火。
当然,叶锦天也没让他俩失望,一进了组,便对演员的造型做出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最大的改变当属季云,相比于黄大暗版本的武田,最大的区别就是季云将头发剃的只剩下薄薄一层。
黄大暗在出演这部戏时接了个洗发水的广告,这个理由不算牵强,但是季云比之多了一份干练。
“准备好了么?”
高群树在不断的催促着,此时演员的情绪已经上来了,要是再耽误下去很容易让他们出戏。
“好了。”
叶锦天为两人补上妆,将身后的女助理推了出来,“接下来的让她来吧。”
“好了就退出去。”
高群树大手一挥,将众人赶出了审讯室。
大冰冰在荧幕上的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