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玩家-第2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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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之上，一颗血色瞳孔，已经占据了大半个夜空，正在俯瞰着两座城市。
第六百五十六章 最后的游戏
“走向极端的天才，和蠢材没什么区别……”连言收回目光，夜空的异变，以及刚才耳边响起的声音，他很快就理解了现状。
易连海的确走出了属于他个人的最重要的一步，但这一步是对是错，谁也说不清楚。
就连易连海本人也完全不清楚。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至少“神”已经被他造出来了。
但“成神”的梅思君，却和之前说好的完全不一样。
梅思君直接消失了，接着，两个城市的所有人都听到了怪谈游戏召集的声音。
直到现在，易连海才想明白一个问题。
即便梅思君在升格的过程中没有出现任何意外，可谁能保证“成神”之后的梅思君，还能是人类的思想？
屁股决定脑袋放在哪里都是准则。
就算梅思君还是梅思君，可他的立场变了，他看到的高度不一样了，他理解的世界也不一样了。
易连海发现自己犯下的最大错误，不是妄图造神，也不是是没有留下一个控制梅思君的手段。
前者不算错，而后者，即便是留下了所谓的控制手段，在梅思君升格后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真正的错误……是他以人类的思维，擅自揣测了“神”的想法。
从实验过半的那一刻起，梅思君和人类就已经不再是一类生物了。
眼下，这响彻所有人耳中的声音，就是明证。
而这个声音，也让易连海认识到，自己也许并不是造出了“神”，而是唤醒了“神”。
从祂的作为来看，这位绝对不可能是深爱人类的白瞳之神。
祂将恐怖扩散到了整个世界，祂要用一场颠覆想象的怪谈彻底消灭白瞳之神留下的一切。
毫无疑问……被唤醒的，是那位凝聚了一切负面情绪的红瞳之神。
“白痴……”
空看向夜空，事情果然还是按照江渡预言的方向在发展。
那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去观音平湖，把观音雕像毁掉，让江渡再次过来。
而且要在适当的时候让江渡过来，也只有江渡能过来。
空看向身后，自己的身后已经空无一人，犬去了下江村，花也要去找欣欣，只有自己，空仰头看着夜空中那只巨大的腥红眼眸。
这个“自己”，竟然成了红瞳之神。
他忍不住泛起苦笑。
易连海错了吗？
他也没错，但他应该已经意识到，使用所有负面情绪塑造出来的“神”，怎么可能会是良善之辈？
或许，“神”本身并没有善恶的说法。
但对于人类而言，不作为的“神”，就是最大的良善了。
可头顶上这位，显然不是什么不作为的“神”。
他想了想，暂时退到了黑暗中，没有急着赶去伏城。
刚才那个声音，以及出现在脑海中的血字，让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怪谈：双城。
征召玩家：所有。
表面上看，这是那位才苏醒的红瞳之神，所投下的恐怖。
但对瞳界颇为了解的空却很清楚，如果红瞳之神真的已经完全占据了上方，无所顾忌的话。
祂根本不会进行这最后一场盛大的游戏。
红瞳之神依旧采用了怪谈，以及征召玩家的形式。
这足以说明，白瞳之神所打造的，守护人类的那个框架，那股力量，依旧存在！
红瞳之神的目的只是毁灭，祂并不寻求乐趣，如果仅仅是毁灭，手掌翻覆之间，祂就可以轻易做到。
但祂并没有。
江渡的确有过预言，但他也语焉不详，只是提到红瞳之神会在二十年后苏醒。
江渡的确看到了未来，但也只有未来的零星碎片，为了让时间恢复流动，为了让瞳界远离人间，为了让神……从人类的世界彻底消失，二十年前的江渡和左弦，并没有选择通关当时的怪谈游戏。
因为江渡和左弦都清楚，他们的通关的确可以换回自己的一条性命，但那也不过是短暂的绥靖而已，二十年后，真正的恐怖依旧会到来。
倒不如拼死一搏，他们两人的身上，当时都已经凝聚了大量的灵瞳，带着那些灵瞳，他们可以做到一些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的事。
于是，左弦选择了自我升格，想让自己也成【神】，去对抗二十年后注定会苏醒的红瞳之神。
而江渡，他却选择了自杀。
然后自杀的他，却做出了精准的归来预言，没有人知道江渡到底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
就像现在，空根本不会去责怪易连海。
毕竟说到底，易连海也不过是在接续左弦当年没有走完的那条路而已。
他成功了，也失败了。
他的确造出了“神”，却是那位沉睡已久的“神”。
左弦和易连海忘记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那就是如果红瞳之神根本没有死亡，只是在沉睡，那么他们的“造神”计划，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
一切的“造神”行为，也几乎等于变相得在给祂输送祭品。
所以，这次红瞳之神彻底醒来了。
没有易连海，祂也会在近期醒来，这是逃不开的宿命。
可人类也并非毫无希望。
不仅空，月城和伏城幸存的玩家在听到那个声音的刹那，也意识到了同样的一件事。
尽管他们之中有些人根本不知道红瞳之神与白瞳之神之间的故事，甚至完全不知道有红白二瞳的存在。
但不妨碍他们察觉到，瞳界的神无法直接毁灭现实世界，他们依旧有生路存在！
那个“游戏”的框架，依旧死死地束缚住了瞳界的手脚，给人类留下了一线生机！
只是，所有人都想不明白，这次【瞳界】要进行一个怎样的游戏？
一个囊括了月城和伏城所有人的怪谈游戏，这种程度的怪谈，究竟是什么模样？
以人类的见识与智慧，大家暂时都无法理解与想象。
只有知道红瞳之神存在的人，隐约猜出了一些。
想要毁灭这个世界，就必须先毁掉白瞳之神留下的“游戏框架”，它不仅撑起了这个世界，也像一个立体的防护，虽然无法侵占红瞳之神的瞳界空间，但红瞳之神想要毁灭现实世界，也只能按照它的规则来。
有人刚想到一些端倪……
伏城和月城，所有人的脑海中，再次出现了一个根本分不清男女的声音：
【怪谈：双城】
【征召玩家：所有】
【七日为限，交出白瞳。】
第六百五十七章 抵达
十年后。
柏阳一行四人终于到了下江村。
“怪谈游戏？”
沈骸看着柏阳，“都到这种时候了，你们柏家还有功夫搞这种游戏？”
其实，从怪谈的名字，以及征召玩家的范围是所有人这两点，大家都感觉到了异常。
最明显便是奚梧桐，她明明不可能听到那个声音，但刚才大家有反应的时候，她的表情也不对劲，显然奚梧桐也听到了那个声音。
沈骸的想法很简单，他得确定这个怪谈柏阳知不知情，或者更直白地说，这个怪谈究竟是否与柏家有关。
柏阳并未沉默，也没有装疯卖傻，他严肃地说：“我们要加快速度了，红瞳之神醒了。”
“红瞳之神？”沈骸目光闪烁。
他听秦满江讲过这个秘密，在场的人，也基本都知道红瞳之神的事。
可红瞳之神苏醒了又是怎么回事？
“的确像是红瞳之神本人发布的游戏……”沈骸倒是没有怀疑。
毕竟，最后的任务是“交出白瞳”，这种几乎是图穷匕见的做法，除了红瞳之神外，沈骸想不到还有谁会这样做。
“祂本身就快醒了，但不应该这么快，也许是现实世界和瞳界的碰撞加速了进程，快，跟我来。”
其余三人也没有多问什么，现在这种时候，比起弄清楚事情的原委，还是先做事更重要。
“要怎么做？”
沈骸一边拿出下江村的地图，一边问。
柏阳接过地图，指着下江村沿江的五个点：“这五个地方都要有人存在，而且要带上镜子，最好是能照遍全身的镜子，如果没有，一面小镜子也勉强能用，至少要保证镜子足够照出你的脸。”
又是镜子？
这个世界的替换规则是照镜子，现在想修复下江村的异常，竟然也需要用到镜子？
“然后呢？就这样？”
沈骸问。
“五个人都到达后，应该会有别的的现象出现，但我不知道，”柏阳摇摇头，“这个世界柏家的确很早就来探索过，我们利用了很多道具才探查出这江边那五个点，具体原因未知，效果也未知。”
“但，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
柏阳诚恳地说。
“好吧，你说得也对。”
就在这个时候……
“谁？！”
奚梧桐忽然扭头，声音短促而尖锐。
她的警惕让柏阳三人也立刻回过头去，问：“怎么了？”
“这里还有其他人，”奚梧桐的目光挨个扫向四周，这村子里明明一个人都没见到，但她的语气却非常笃定，“刚才我感觉到被注视着，一回头，看到那里有一个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怎么个奇怪法？”沈骸倒是不怀疑她看错了，只是这个奇怪，让他有些好奇。
“是个女人，穿着连衣裙，浑身上下在滴水，头发很长，朝前披散着，看不见脸。”
“这样啊……”沈骸立刻冲向了奚梧桐刚才指的位置，那是一家农家小院的围墙边，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的确是留下了带水渍的脚印，你不是幻觉。”
“听起来，你形容的相貌也很像鬼，难道这世界上唯一的那只鬼就是她？”沈骸起身看向周围，这个位置可做不到突然跑开。
而且地上的水脚印也只留下了一个，换句话说，那个一身湿哒哒的女人是突然出现，又突然直接消失的。
能做到这种事，除了鬼还能有谁？
柏阳也来到近前，低头看了看水脚印，眉头微皱：“的确是个女人，她的脚大约三十五码。”
“你这都看得出来？”沈骸惊奇地问。
柏阳笑了笑：“刑警的知识。”
“好了，不谈这个，”柏阳起身看向大家，“因为江边的五个点很分散，所以我们注定要分开行动，但我不希望是现在，等秦满江到了，再依次去往江边的五个点。”
“现在我们先一起在村子里找找合适的镜子，越大越好。”
这里有女鬼出现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大家当然不打算单独行动，哪怕是沈骸也不希望独自行动，他是找乐子，不是找死。
方才鬼的出现被奚梧桐看到，但鬼却没对所有人进行加害，这足以说明集体行动对这只鬼而言更为有利。
也许在它的规则中，有着只能袭击落单者之类的。
“好吧，那就从这家找起？”沈骸虽然在问大家的意见，可手上已经把门推开了，“说起来，刚才听到的那个声音说，让我们交出白瞳，那我们可不可以认为，白瞳之神的确还没死，依旧在这个世上的某处存在着？”
“的确如此。”
柏阳进了院子里，肯定了沈骸的猜测。
“站在神明的尺度上，红瞳之神对自己宿敌的判断必然高过我们人类，祂既然能给出这样具体的游戏，足以说明，白瞳之神不仅还活着……而且活在人类之中。”
柏阳的话，让大家陷入了沉思。
没错，只有白瞳之神就在人类身边，红瞳之神才会给所有人类设计这样一个游戏。
而这个游戏从诞生的那刻起，人类就必输无疑了。
找到了白瞳之神，将祂交给红瞳之神，那这世界注定毁灭。
如果没有找到白瞳之神，亦或是找到了白瞳之神，却没有交给红瞳之神，那这场在规则之内设计的有时限的游戏，又无法通关。
而无法通关的后果，是给了红瞳之神一个“权限”，直接抹杀所有人类的权限。
稍微想一想就能知道，白瞳之神当然要找，但不能交给红瞳之神，而是要在找到白瞳之神后，全力帮助白瞳之神恢复，这样才有一线生机。
这时，已经在这户人家找到一面全身镜的沈骸，忽然饶有兴致地问：“你们觉不觉得，秦满江有可能是那个白瞳之神？”
他忽然冒出来的这句话，让其余三人都停下了动作。
“仔细想想，他从进入【瞳界】后，就处处在被针对，几乎次次他都会被选中，而你又说……”沈骸看向柏阳，“那颗最大的红色瞳孔就是红瞳之神，秦满江总是被选中，也就等于是他一直在被红瞳之神注视，一个人类，会特殊到需要神明的刻意注视来消灭的程度吗？”
“我觉得，他很奇怪。”
第六百五十八章 存在感
秦满江……
一想到他，大家竟有些恍惚。
钟雪燃更是欲言又止。
沈骸见她那副模样，直截了当地问：“你想说什么？”
钟雪燃微微摇头：“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总感觉，秦满江现在给我留下的映像没那么深了，”她的声音很低，说到这里，似乎是怕大家误会，钟雪燃又补充道：“只是相较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对他的印象反倒比较深，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秦满江变得很难再给人留下深刻映像了……”
钟雪燃这番话，让在场之人都愣了片刻。
就连率先提到秦满江的沈骸，也在回忆深思。
除了奚梧桐外，沈骸，钟雪燃，还有柏阳三人，都不得不承认，秦满江给他们留下的映像的确在一点点变淡。
就像之前他说他要独自去做某件事一样，换做以前，沈骸有很大的概率跟着一起去。
可现在，沈骸在听到秦满江说起时，甚至连反馈都很少。
“的确不对劲。”沈骸最先认同了钟雪燃的说法。
他一直在回想，是从什么时候，秦满江的“存在感”开始变弱的。
可这种事实在难以确认，毕竟他又不可能天天想着秦满江，要察觉到具体是哪一刻开始的，只能统计所有人的感觉，然后再判断。
“你能察觉到这件事，倒是也挺厉害。”沈骸说到。
钟雪燃摇摇头：“许一的事，我问过秦满江，我记得很清楚要去找他仔细询问，可后来我的脑子里只剩下要找一个人询问有关许一的事，几乎想不起来那个人是秦满江。”
“当我好不容易想起来后，就立刻把那件事记在了手机的备忘录里，所以我才觉得很奇怪……”
的确是很奇怪……
“难道他真的是白瞳之神？为了不被红瞳之神察觉到，他在有意识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沈骸自言自语道。
秦满江的事着实离奇，存在感这种东西的确很诡异，有的人总是出现在别人面前晃悠，却难以留下任何映像，可有的人只是一面之缘，却会让人映像深刻。
存在感强的人，一眼就能在人群中被看见。
而存在感弱的人，即便是从面前经过，也容易被忽视。
秦满江一开始的存在感强得出奇，毕竟几乎次次怪谈游戏都会选中他，一开始还有人觉得是他倒霉，可到了后面，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秦满江的身上一定有秘密。
而能让怪谈游戏搞特殊针对，那个秘密就绝对不会小。
可钟雪燃和沈骸这两个和秦满江接触得比较多的人发现，这段时间，秦满江的存在感真的在变弱，并不是错觉！
“总之，大家把小秦记下来，最好是记在显眼的地方，能随时提醒我们注意到他，他的存在感的确在减弱，这很不寻常。”柏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