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玩家-第27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阳不像是在骗人,但他也的确很擅长骗人就是了。
“还有一件事,”阳看着秦满江说,“【瞳界】正在和我们的现实世界发生碰撞,薄弱的间隙里已经钻出了一些诅咒与厉鬼,尽管短时间内还不至于闹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地步,但时空本就薄弱的下江村和这里,会成为【瞳界】通往现实的两个巨大出口,这里有水下的观音雕像压制,暂时应该没事。”
阳摇摇头:“但下江村不行,我们不去解决的话,【瞳界】里的厉鬼与诅咒,将从那里涌出来毁掉整个世界。”
沈骸一声嗤笑:“能把利用说得这么大义凛然的,柏阳你是第一个。”
柏阳看了他一眼:“能在我面前出言威胁的,你也是第一个。”
沈骸眉头一抬,眼里的恶感反倒消失了几分:“你现在倒是要比以前那副假惺惺的模样有趣多了。”
“我的确是出于其他目的才会在【瞳界】中帮助你们,但你们也确实接收了我的帮助,目前为止,我的行为没有对各位造成损害。”柏阳说到。
“好个君子论迹不论心,”沈骸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了柏阳,低声说到,“没有你们柏家,怪谈游戏根本不会出现。”
“看来各位了解到的东西不少,”柏阳点点头,他的神色依旧没有半点要解释和尴尬的意思,目光一一扫过四人,最终停留在秦满江身上:“的确,【瞳界】目前由我柏家在负责运行,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柏家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不讨好?”沈骸笑得讽刺,“你们一代代人下来,这么多年收集到的灵瞳,应该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吧?”
“造神,”秦满江嘴里吐出两个字,接在了沈骸的后面,继续说了下来,“那些灵瞳,已经足够你们将一个人类,完成向神的升华了。”
柏阳沉默片刻,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话。
“能出发后再谈吗?我想,几位应该也想尽早赶去下江村。”
四人对视一眼,柏阳独自过来见他们,应该也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而且,刚才他的那句话,倒是让所有人心里都泛起了疑惑。
的确……
无论阳的目的是什么,他目前为止的所有行为都没有对其他玩家造成损害,反倒是沈骸这个人,以前坑蒙拐骗过不少人。
而且,柏家一直在运行着【瞳界】,真的只是为了造神这一个目的?
虽然这个目的已经足够惊人了,但联系易连海的行为来看,又显得格局不够。
如果是造神的话,柏家绝对不止只做出收集灵瞳这一个举动,他们应该还会像易连海一样,研究灵瞳的各种应用,研究【瞳界】的本质,甚至……研究【神】的遗骸。
简而言之,柏家所拥有的,和柏家所做出的行为,并不匹配。
他们做得太少了,如果要造神,亦或是进行一些更疯狂的事情,他们的动作应该还会更大,更多才对。
“请,各位。”
柏阳让开了身子。
秦满江带头走向了阳的车。
四人没再停留原地,阳有一点说得对,那就是大家在这一方面的认知是相同的。
那就是绝对不能让下江村的出口被彻底打开,绝对不能让大规模的怪谈爆发出来。
——
天在将明未明时最暗。
柏阳的车足够大,秦满江四人上车后,连夜往下江村赶了过去。
秦满江坐在副驾驶,阳一言不发地开着车。
现在已经开了三个小时,天快亮了,秦满江看着窗外,此刻早已经离开了城区,但这星月消失,太阳也没出来的时刻,实在暗得彻底。
天上坠着的点点乌云边缘,时隐时现一丝橘红色的光芒,朦胧的阳光初现,天快要亮了。
沈骸在最后的座位睡得很香,钟雪燃和严潇一样,一夜没睡,两人都在想着心思,安静地看着窗外。
其实,在上车之前,理智告诉他们最好不要这么信任柏阳。
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单纯。
但所有的防备与警戒在和柏阳见面,交谈了几句后,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他还是阳……
“现在,你应该能想起我了吧。”开了一夜车的阳轻声问到。
天空在慢慢地由暗变亮,方才还漆黑不见五指,此刻已经有了些许朦胧的阳光。
但这点微光,实在照不清外界的一切。
阳这句话传入耳中后,秦满江仍是看着窗外,撑着下巴没有回头:“啊,想起来了,我在二十年前就见过你,见过你小时候。”
“对吧,”阳开心地笑了,“有时候,我又觉得我们这条已经死亡的时间线特别浪漫,所有发生与未发生的,都是早已成定局的历史,身在这条线上的我们四处东拼西凑,所做的一切看似已经拼尽全力,实际上只是在还原历史本身。”
“就像我看到你进入瞳界那一刻时一样,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那张脸,那个人……从儿时起就一直刻在我的记忆里,那天,那个人忽然从记忆里走到了我的面前。”
阳看了一眼后视镜,却只能看到秦满江的侧脸,他笑了笑:“不浪漫吗?”
“你……”
秦满江转过头,看着阳。
“嗯?”阳一挑眉。
秦满江闭上了嘴:“算了,没事。”
坐在后面的严潇,直到这时才说出他对柏阳出现后,这么久以来说的第一句话:
“你或许没有对不起我们,但你的确伤害了一个人。”
阳侧耳,问:“是吗?我的记忆里没有那种人存在。”
“他叫陈致远,他比你自己,更加坚定地贯彻了你之前传递给大家的信念。”
严潇的声音不大,但却如洪钟大吕般钻进了柏阳的心底。
“他拼尽了全力,到最后把自己都弄丢了。”
严潇能看到,柏阳抓住方向盘的手捏得很紧。
他移开了视线,平静地看向窗外:
“你未曾伤害过我们,也不需要对我们说对不起。”
“但你欠真正信任你的人一句道歉。”
“如果,他还能回来的话。”
第二十三卷 十年后
第六百二十三章 我叫秦满江
我叫秦满江,今年三十岁。
秦汉的秦,落月摇情满江树的满江。
其实我对这个名字不是太满意,隐约记得好像是父亲一拍脑门儿随意给取的。
不过,用了这么多年的名字,我也已经习惯了。
我的家乡叫下江村,属于伏城周边的一个偏远小村庄。
听父亲讲,下江村的上游,以前还有一个上江村,一听这名字就知道取名也不讲究。
现在上江村已经没了,据说是以前江水漫过岸边,把上江村给冲毁了,后来江水退去,只留下了满地狼藉,按理说上江村那块地的地势还挺高的,不至于被水淹,但它还是被淹了。
这么多年过去,上江村依旧一片断壁残垣,那里不再有人去,建筑也不再重修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哪天江边又会涨一次水。
上江村的幸存者和后人,除了家里有点钱的往城里跑了,其他人基本都安顿在了下江村。
也就是我所在的村子。
但村子里的大家几乎不谈论他们,虽然都在一个村里住着,但他们和原本的下江村人也不怎么往来。
我今年已经三十岁,可从我小时候直到长大,到去城里念书,念完书再回乡,现在已经在乡下工作有一段时间了,还是没能认识任何一个祖辈来自上江村的人,或许是我自己不知道而已?
可现在想起来,我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
为什么非要在下江村里找上江村的人呢?如果不是突然冒出这个念头,说不定也不会遇到这种事。
我真是疯了……
我自己都想不明白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想着,下班之后去村子里转转,挨家挨户地转!
总会遇到上江村的人吧?
我的确是突发奇想,自己在下江村生活了这么多年,竟然连一个上江村的人都没遇见,难道他们都不出门的吗?
人这东西,就是不能瞎起好奇心。
好奇心冒出来后,一切就变了……仿佛不该被我意识到的问题,突然被察觉到后,一切就变得不正常起来……
我在镇里的医院上班,下班后已经快晚上六点了,骑着自行车回村子里时,天将暗未暗,模模糊糊的,黄昏和灯光交织在一起,在路上属于关灯看不清楚,开灯也看不太清楚的时刻。
回到村已经七点了,我小心地瞧了一眼村口王大爷家那条狼狗,那条狗领地意识强得很,偏偏王大爷又在村口,每天来来往往只要是进出村的人,都能听见狗叫。
今天倒是意外,这条黑背大狼狗竟然只是趴在地上,头也不抬,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往王大爷的家院子里瞧了一眼,王大爷家灯火通明,所有的门窗都开着,但里面一个人也看不见,只有几条白布挂在窗上,被风一吹,飘起来怪渗人的。
我正看得起劲,王大爷家怎么一个人也看不见?
以他那老抠门的尿性,家里没人别说灯了,电闸都得拉下来。
这种开着灯家里却没人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在王大爷家出现。
不会是出事了吧?
我赶紧下了自行车,好言好语地对守在院子口的这条大狼狗说:“别咬我,我去看看你主人。”
也不知道它到底听懂了没有,反正最终是没有抬头管我,只顾自己趴着继续睡。
我壮着胆子,一步踩进院子,恍惚间好像有人在看我?
我立刻抬头朝那洞开的大门看去。
风吹得门框上拴着的白布来回飘动。
飘着飘着,一堆白布间出现了一张灰白色的脸。
“……”
“王大爷?”
我出声喊到。
大门口站着的那个人站在阴影里,看不太真切,但刚才那张一闪而过的,从白布条空隙中露出来的脸就是王大爷啊。
我看到,他慢悠悠地抬起手来,对我挥了挥。
我打了个哆嗦,漆黑的夜空适时的响起“轰隆”一声。
好大的风,也打雷了,今晚八成要下大雨。
“王大爷!你没事我先走啦!”
我松了口气,虽然感觉有些不舒服,裸露在外的皮肤像碰到了滑腻腻的冰块一样,感觉凉飕飕的。
应该是快下雨的缘故。
我转身离开了院子,又对今天这位不太称职的“门卫”打了个招呼:“我走了啊,记得下次见我也别叫。”
黑背大狼狗还是没抬头。
难道这狗子今天睡着了?
我有点疑惑,却也没放在心上。
跨上自行车,往自己江边的家骑去。
一路上,风越来越大,吹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道旁的树唰唰地响,落叶和尘埃一起飞上天,这大风下连自行车都蹬得费劲。
还说今晚在村里四处溜达一下,找以前上江村的“移民”聊聊,看这天气情况,怕是晚上连出门都难。
我顶着狂风,用尽全力地骑,却还是骑不动了。
天上也时不时地响起一声炸雷。
刚刚还是交织着黄昏的时刻,竟然黑得这么快,连天气也变得这么快。
不得已,我下了车,只能推着自行车顶风前行。
说起来,今天村子里真是安静,特别的安静,除了风声和枝叶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响起的门窗被风吹着砸在墙上的声音外,一点儿人声狗吠都没有。
我推着自行车,半眯着眼睛,抬起一只手挡住狂风和尘埃,这风真是奇怪……刚好是从家里的方向吹来的。
简直就像是在阻止我回家一样。
我低着头,咬牙硬是推着车往前走,还就不信这个邪了,难道家里那边冒出了个风眼儿?
不行,实在走不动了,前方吹来的风简直像是一堵墙,死死地挡住了我。
我停下脚步,抬头往上看,方才黄昏的天幕此刻已成浓黑,雷霆在晦暗低沉的雨云里孕育,电光偶尔将黑云的轮廓勾出来,空气里也逐渐有些湿气。
真的快要下大雨了。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从进村的那一刻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与诡异就在心底盘旋,我感觉喉头发紧,呼吸也变得不顺畅了。
村子里的灯都亮着,但还是一个人都没看见。
虽然风很大,人不出门是应该的,但往常也不是没发生类似的事,村里的大爷大妈们在这种天气反倒喜欢四处吆喝,收衣服,关好窗之类的到处喊。
可为什么……今天一个人的声音都没有,除了之前的王大爷,也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我的恐慌已经压制不住,眼珠四下乱看,转得很快。
而就在这时,一直挡在我前方的那堵无形的风墙,却在这时陡然消失了!
我立刻看向前方,这条路是回家的方向,两旁是被吹得东倒西歪的杂草与树木,而眼前的模糊的黑暗中,竟隐隐约约裂开了一条缝隙!
黑暗,裂开了一条缝隙!
我没看错吧?!
我掐了掐自己的脸。
更诡异的事,发生了……
裂开的黑色缝隙中,走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他一步步,慢慢地从黑暗中走出来,站定在我面前,路旁村民家里散逸的灯光照出了他的脸。
狂风之下,他的衣服和头发也在胡乱地飞舞。
但这张脸……这张脸!
他在看到我的时候,也很明显地吃了一惊。
“你是谁?”
“你是谁?”
两个声音在我和他的嘴里同时出现。
“我是秦满江。”
“秦满江……”
狂风依旧不停,黑云低垂,孕育着雷霆。
我和他之间,一片死寂。
第六百二十四章 双人
伏城突降暴雨。
狂风吹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溅起白白的雾气,视野里也白茫茫的一片。
秦满江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自己,他也是秦满江。
发型和自己不同,眼神也和自己不同,气质也截然不同。
除了长相和名字一样,眼前这个人,完全可以说是另一个人。
而在三十岁秦满江的感受中,暴雨突至的那刻,他的村子却恢复了正常。
耳边出现了家乡老老少少的大呼小叫,他侧头看去,刚刚还空无一人,只有灯光存在的村子,现在大家竟然都出现了。
不……更准确地说,是在“他”,在眼前这个人突然出现的那刻,其他人也出现了。
他愣住了。
脚下的水泥路被雨水冲了些泥泞上来,不时有村民埋着头,躲着风匆匆跑过。
有人看见他时还会叫上一声:“小秦,快回家了!保不齐要涨水!”
三十岁的秦满江怔怔地感受着这一切,偶尔路过的村民都仿佛看不见自己身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只匆匆地跟自己打声招呼,完全不好奇这个人是谁。
他看向秦满江,密集的雨帘中,对方的样子有些模糊。
这场雨,下得太突然,也实在太大了。
很快夹杂着泥土的污水就没过了他的脚踝。
虽然乡下江边的人家都习惯了恶劣的天气,但正如刚才那位匆匆赶路的大叔所言,这场又急又大的雨,很可能引发涨水。
他现在感觉自己跟活在梦里一样,甚至已经偷偷掐了自己好几下了,这不是梦,真的有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仿佛撕开了空间的一条缝隙,走出来了……
而在这个三十岁“自己”的对面,秦满江也弄清楚了现状。
看样子,自己已经来到十年之后了。
那……其他人呢?
严潇,沈骸,钟雪燃,还有柏阳,他们人呢?
在他的记忆里,上一秒柏阳才开着车进入下江村。
而下一秒,自己就一个人出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