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玩家-第1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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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下意识地举起右手，像是发言前的招呼一样，问：“喂，你们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为什么还想进去【瞳界】？”
空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博士：“你会明白的。”
博士一脸懵，我明白什么了就？
“难道你是去找江渡报仇？虽然他确实坑了你们一把，但从结果上来说，你们因为他的备份现在都成功复活了，反倒是他自己复活失败，只留下一个残次品【秦满江】。”
“算了吧，都重活一次了，就别折腾了。”博士摆摆手，一副老朋友的口吻劝说道。
但……空并不理他，反倒像陷入了回忆。
和江渡的仇怨？
呵……
那只是对外的说辞而已，用来迷惑古生物研究协会这种疯子组织的眼睛。
他们从来没有矛盾，也从来不曾内讧。
江渡作为【瞳界】手机的拥有者，并不曾给自己备份，而是将复活的机会留给了其他十席就是明证。
江渡……是个绝世天才，他也已经复活了。
只是空无论怎样都想不通江渡要做什么。
他为什么不占据秦满江的身体？
反倒让秦满江自由行动，还让他们将秦满江送到月城来，甚至送到古生物研究协会的手里，送到这个疯子博士的眼皮底下。
空知道，江渡有自己的计划，但他们的共同目标，从未改变。
二十年前见到月城【瞳界】的最后一关时，所有人的目标，都变成了同一个。
空看向自己的手，手里捏着的，是这位博士自行研发的【瞳界】手机，它远远算不上诡异造物，它的功能也只有一个，就是强行打开【瞳界】的大门。
无论是自己这些人，还是江渡，都远远算不上真正的活过来。
他们只是一群被时间抛弃的行尸走肉。
但……
“易连海，你必须活到最后……”
空忽然说道。
他口中叫出的，正是博士的名字。
博士的脸上，神情也渐渐收敛。
他已经好多好多年，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第一批研究【瞳界】的三个人……
【江渡】，【易连海】，【左弦】。
第四百零九章 二十年前
江渡死了，左弦失踪。
自己支撑的古生物研究协会，还能继续多久？
一时间，易连海聪慧过人的大脑里，闪过了几分茫然。
一段段久远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
……
【瞳界】并不是突然出现的东西，相反，它在古代社会就已经出现了，那时候的人们，把在【瞳界】里的遭遇编成了志怪传说，而逃离了【瞳界】的人们，把自己经历过的怪谈，见识过的“厉鬼”，总结出了一些通用的规律，一代代传承下去，成了百姓口中有大本事的高人，真人，道人。
然而，二十年前的再一次出现的【瞳界】轮回，却有了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它初次降临月城，就被三个人发现了。
而且……他们并不是被选中的玩家。
左弦，易连海，江渡，三个月城的天才，完全凭借自己的调查研究，发现了月城上空有一个肉眼不可见的“异空间”存在。
这个发现让三人既惊又喜。
而随着研究的深入，左弦和江渡接连被【瞳界】选中，进入其中，只有易连海一直没被选中。
他迫不及待地想进入【瞳界】，但有时候，世事就是这般无常。
玩家们拼命想逃离的地方，却是易连海求而不得的去处。
江渡与左弦进入【瞳界】后，便与易连海的接触越来越少，据他们说，关于【瞳界】的信息不能被玩家透露出去，否则会遭到规则的抹杀。
但如果是自行调查出来的结果，则完全不会有影响。
易连海也是那样在做，但他的信息量与已经成为玩家，能够进入【瞳界】的左弦，江渡比起来，实在是少得可怜。
左弦和江渡两人走得越来越近，两人的研究也根本不能跟他透露。
而且……他们两人的性格也在改变。
温文尔雅的江渡，变得安静冷漠，活力十足的左弦，变得暴躁易怒。
最终，那两人爆发了无法弥合的冲突，根本不知道他们两人研究成果的易连海，只能从两人争吵的只言片语中，得出一些零碎的结论。
左弦和江渡……似乎见到了【瞳界】的某种真实，而这份【真实】，让两人产生了分歧。
易连海宛如一个局外人，他虽然知道【瞳界】的存在，但却一直无法加入其中。
随着【瞳界】游戏的进展，江渡和左弦各自的准备也越来越多，一天，江渡把一部手机交给了他。
“连海，二十年后去伏城，找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人，把这部手机交给他。”
江渡说那句话时，脸上的神情终于恢复了一些往日的温和。
“和你……一样的年轻人？”易连海的眼里，逐渐出现了匪夷所思的神色，“难道你……你能做到转世重生？”
江渡笑着摇了摇头：“连海，你这么聪明，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易连海看着仿佛在交待遗言的江渡。
“一根枝桠，开出了一朵花，有一天，那朵花凋谢了……”两人身前是波光粼粼的月湖，微风吹得江渡的发丝轻微摆动，“来年春天，同样的枝桠上，又开出了一朵花。”
“连海，”江渡托着下巴，目光温柔地看着湖面，“你认为……它们是同一朵花吗？”
“当然……”易连海一怔，咽下了“不是”那两个字。
他明白了。
江渡根本不认为自己能复活，他只是……把未来赌在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年轻人身上。
可是……凭什么？
到底凭什么？
就算是一模一样的脸，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那个人只是新生的灵魂，又不是他的挚友江渡！
易连海疯狂地询问为什么，但江渡始终没有回答。
至于左弦？
他和江渡闹翻后，甚至也不再和易连海来往，很难知道那个人在做些什么。
直到……下着小雨的那天。
细雨是从天亮时分开始下的。
虽然江渡没有告诉易连海，但易连海知道……这一次的【瞳界】，似乎快要终结了。
然而。
三天后，江渡的死讯传来，左弦不知所踪。
月城【瞳界】，二十年前的月城【瞳界】，除了传出消息的人外，其余人全都死了，尸骨无存！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甚至……在通知了易连海江渡已死的消息后，那个传出消息的女人也消失了。
直到最近易连海才打听到她的消息。
她竟然也去了伏城，而且在伏城的市中心开了一个酒吧！
如果不是【秦满江】突然回了月城，易连海下一步就准备去那个酒吧，找到那个女人，让她讲述当年发生的事的……
可是，在他心底，【秦满江】还是更加重要。
这些年来，他一直观察着秦满江，他注意到秦满江的身上有许多“江渡”的影子！
尤其是在越危险的时候，“江渡”的形象就越完整，“他”的表现就越像江渡！
江渡没有完全死去，他还能复活！
只要不停地触发危机，“秦满江”就会变得越来越像江渡！
伏城【瞳界】也在不停地加速这个过程。
最近易连海观察到，“秦满江”与江渡的界限似乎越来越薄了。
只要自己再加一把力……比如现在。
除了怪谈与厉鬼给的压力外，自己的火力与武器，同样可以让他亡命奔逃……
对……
江渡，给我回来！
……
“我不会管你们的计划，”博士易连海一时间心绪翻腾，他看着空，说：“但你们最好不要干扰到我。”
空并不清楚易连海和江渡之间的关系，在他眼里，这个几近疯狂的博士，并不是一个良好的合作对象。
但……他的头脑，以及对【瞳界】的研究，已经是这世上最顶尖的人了。
他的研究一个人就足够支撑起古生物研究协会，甚至“人造”了一些“诡异道具”，交付给月城真正的权势者，获得了月城精英阶层的支持。
这也是他有恃无恐，在城市里都敢让人开着直升机扫射大楼的原因。
这个人不能死，江渡也曾说过，易连海虽然没有被选做【玩家】，但他对【瞳界】的研究……绝对是致胜的关键。
空离开了，他有自己的事要做。
留给他们这些“复活者”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
月莱酒店里，秦满江抱着秦满意，躲进了地下室。
那种火力的扫射下，根本不可能乘坐电梯上楼去了。
两人气喘吁吁，现在秦满意也能感觉到，外面的攻击不像是冲着自己来的，倒像是冲着哥哥去的！
然而，两人刚下到地下室，就撞见了一个人。
秦满江先是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个人……是之前送给她白色郁金香的服务员小姐。
但很快他心脏就开始狂跳！
这位服务员小姐……好像不太对？
第四百一十章 告一段落
倒不是秦满江从这位女服务员的身上发现了什么线索。
纯粹是因为她的状态太不对劲了。
上面枪林弹雨，血流满地。
她虽然躲在安全的地下室酒窖里，但也不至于这么平静吧？
等等……所以那些人会分批次的产生“异变”，是因为这些花？
秦满江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自己西装口袋里的白色郁金香，立刻将它取下，丢在了一旁。
再看向秦满意的身上，她这一身牛仔衣裤，根本就不是能进入这酒店的样子，更别说领到花了。
秦满意的身上根本没花。
他松了一口气，这时，女服务员刚要开口说话。
“果然是你。”
连言的声音从秦满江身后的楼梯上传来。
回头看去，一身白色西装的连言面带笑意，目光先是在秦满江和秦满意身上流转片刻，继而投向了女服务员。
“送一张手帕之类的我还能理解，送花？还根据不同的人送出不同种类的花，这有些过于麻烦了。”
却见女服务员两眼死死地盯着连言，她一言不发，但身体却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在秦满江惊疑的目光中，这位女服务员的脖子竟然像开花一样，血肉一瓣一瓣地展开，一直延伸向面部！
只是眨眼间，她从颈部往上的所有血肉，完全变成了一朵血肉模糊的“红花”。
这就是连言口中的，和永久道具融为一体后的玩家？
这根本不能算人类了吧？！
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血腥气，在秦满江看不到的怀中，他的玩偶两眼突然绽放出红光。
而这时，连言也动了！
他只是简单地跺了一下脚，女服务员身后的影子里，竟伸出了好几条雪白细长的裸露手臂！
这些手臂死死地抓住了女服务员的四肢，将她往身后的影子里拖。
一一股难言的诡异氛围在地下酒窖中弥漫着，秦满江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画面，“人类”竟然在掌控“厉鬼”的力量？
虽然说这是诞生自人类灵魂的永久道具的力量，可这种样子在秦满江看来，根本就已经不是人了。
更多的细长手臂从女服务员身后的影子里伸了出来，缠在了她的脖子上，她已经开成一朵“花”的头颅也在反抗，“花”包裹住一条手臂，几口就吃光了。
可“花”吃掉手臂的速度，还远远赶不上影子里长出手臂的速度。
女服务员很快就被拉倒在地。
秦满江看到了她惊恐的眼神，她的身体，正在慢慢“沉没”到影子里。
那些从影子里伸出来的手臂，像是要将她拖入地狱。
连言甚至连话都不再问一句，完全无视了她眼中的挣扎与痛苦，无视了她的哀嚎与尖叫，没有给她留遗言的机会。
这个掀起了一场血腥宴会的女人，就在短短的时间内“坠入”了影子里，整个人彻底从世上消失了。
这时，连言忽然扭头，看向地下酒窖的入口处，一个人影一闪而逝。
但他却似乎看出了什么，有几分疑惑地自语：“另一朵花？”
忽然，连言猛地再次扭头看向那个女服务员死亡的地点，不见了……
对方的永久道具不见了！
是他们做的吗？
他扫了一眼秦满江两人。
不……他们两人一直没动。
那么……是刚才出现在地下室门口的人干的？
让连言极为疑惑的是，刚才地下室门口出现的人，和自己刚刚杀掉的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极为相似。
可永久道具独一无二，其他人拿着又没用。
这是怎么回事……
连言看了秦满江一眼，他之所以会跟下来，一是不想秦满江死在自己眼前。
他口中的“报恩”并不是虚言。
只有连言自己知道，作为人类被困在无限轮回的怪谈世界有多绝望。
秦满江的出现，给他带来了希望，也是在逃出怪谈世界的那一刻，连言抛弃了过去的身份。
他不再是管涉，这条性命，从迈出【平安医院】那一刻重新开始了。
而赋予“连言”生命的，正是秦满江。
除了不想让秦满江死之外，第二个原因，也是因为他发现了宾客们胸上别着的花。
月城的确没什么合作氛围，彼此间也根本不知道对方的永久道具和现实身份，可是……花，他多少耳闻过一点。
那是一个可以吞吃【同伴尸身】，从而提升自己各项能力的永久道具。
吃人，养料，生命力顽强，是永久道具【花】的特点。
当连言注意到大家别在胸前的花后，再看那些疯了一样把人按在地上啃食的宾客，就大致明白了。
于是，他跟在秦满江后面，慢条斯理地下来了。
这时，连言拿出了手机，靠近耳边说道：“行了，解开封锁吧。”
上方的枪声戛然而止。
古生物研究协会的人和他有合作，他们太需要【瞳界】的消息了，而敢于“泄漏”消息的人，只有连言。
其他人会因为泄漏【瞳界】信息而被抹杀，但连言不怕……
他虽然来到了现实世界，但在某种意义上，他似乎也不算是纯粹的人类了。
他多了一层npc的身份。
而那条禁止泄漏的规则，是针对人类的。
“秦先生，我个人建议，您最好等一下再出去，上面那群疯子对你似乎不太友好。”连言也看出了古生物研究协会对秦满江的针对。
当秦满江出现后，那些子弹分明是跟着他在走。
这位秦满江似乎也格外受到“重视”。
连言有些好奇。
虽然秦满江的确很聪明，能力也不弱，但仅仅是这样，应该还不至于遭到古生物研究协会这种程度的袭击。
毕竟在他和对方的合作中，可完全没提到会有直升机转轮机枪扫射大楼的情节。
而且秦满江今天突然出现在月莱酒店本身就不合理。
他身边的女孩儿是谁？女朋友？
因为秦满意和秦满江毫无血缘，长得根本不像，又搀扶在一起，连言很自然地误会了。
“这是我的电话，如果有什么需要，您可以联系我。”
连言递过来一张名片。
他笑道：“只要别卷进我们的游戏，其他要求，我都会全力满足您。”
“再见。”
他转身走了。
秦满江和秦满意面面相觑。
秦满意问了一句：“你朋友？”
秦满江摇摇头，也问：“他现在是月城瞳界的十席？”
秦满意也摇摇头：“也许吧，这鬼地方的瞳界玩家根本不合作，一个个藏头露尾，我基本谁都不认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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