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玩家-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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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樊城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皮肤,仿佛贴到了一块冰。
不……不是冰……
更像是被冰冻过的皮和肉……
他捏着手腕,虽然是分身却仍然疼痛万分,汗水更是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樊城意识到了什么,他猛然转头看向全身镜里的自己,瞬间……他的瞳孔一缩,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一片煞白。
第二百九十八章 江渡与【我】
半夜三更,秦满江三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民宿,好说歹说,加钱人家才让住。
不过,当秦满江对店主说只需要一间房时,还是遭受了一些很微妙的眼神。
进了屋子,秦满江早就站不住了,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鱼清欢被聂云真放到了床上,仍在昏迷。
他看了一眼聂云真,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早就想问问聂云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聂云真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扭头朝他看来,脸上带着一些毫不掩饰的疑惑。
这果然是自己一开始认识的那个聂云真……
秦满江对她摇了摇头,说:“休息吧,这场游戏才刚开始。”
聂云真点点头,和衣睡在了鱼清欢旁边。
见她刚下后,秦满江的视线落回了自己的手臂。
不止这条手臂,四肢的血肉还在不断地流失,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吸管插进了血肉里,在不断吮吸一样。
如果不能尽快阻止,他会死。
这也是他并不阻止樊城一个人去调查的原因。
虽然离游戏的正式开始有三天,但照这个肢体萎缩的速度进行下去,最多明天晚上,他就会虚弱到死亡的地步。
不止如此,鱼清欢的脸也在慢慢地变成另一个人。
既然聂云真使用道具得到的有利信息是异性组队,那自己和鱼清欢以及许一和钟雪燃身上发生的状况就不能分开看。
不出意外的话,男性玩家血肉流失,虚弱至死的那刻,也是女性玩家彻底变成鬼的那一刻。
这是一场共同的危机,但同样,这也是一个巨大的疑点。
只要弄清楚男女玩家之间异变的关联,应该就能找到那个被隐藏起来的规则。
“江渡,你在吗?”
秦满江在脑海中问道。
他知道江渡已经醒了,事实上,不管愿不愿意,他都得接受江渡迟早会彻底醒来,并取代他成为这具身体真正主人的事实。
“当然。”
脑海中,出现了江渡温和的回应。
“怪谈,到底是什么东西?”秦满江问出了心底疑惑了很久的问题。
“一场最终解释权不属于人类的无聊游戏。”江渡的声音回荡在秦满江的脑海中,甚至没有出现半点迟疑和沉默。
显然,这是江渡早已想好,也已经确认过的回答。
“它真的是一场游戏?”秦满江仍是不解。
“对。”江渡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一切行动,都有其逻辑动机。你认为,将人和鬼关在同一个逻辑框架下,让它们分出生死……这样的行为,有什么意义?”
江渡的问题提到了秦满江从未思考过的方向。
是啊……一次又一次,一场又一场,这么多的怪谈,这么多殒命其中的玩家,【瞳界】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它没有意义。
“和斗兽场一样,这只是高位者的一场游戏,只是奴隶和野兽,换成了人类和厉鬼。”
江渡说得轻描淡写,但秦满江还是听出了他声音里的蔑视。
“说到底,他们口中的神,那个祂,无论与生俱来的能力有多匪夷所思,本质上也只是一个无聊又低级的蠢货。”
秦满江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这游戏有最终的胜者吗?”秦满江好奇地问。
“也许吧,”这一次,江渡没有给出确切的回答,片刻后,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可能那所谓的神,就是上一次的最终胜者呢?”
“他通关了最后一个怪谈,然后自己成为了最大,最恐怖的怪谈。”
江渡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不是经常有吗?屠龙者成为恶龙的故事。”
“对了,这一次的【嫁衣】,你要小心哦,不要陷进了故事里,忽略原本的逻辑。”
“你这是在好心提醒我吗?”秦满江问道。
“我只是不想你弄坏了我的身体。”江渡的声音停顿了片刻,回答道。
“我说,我们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二十年前你既然能造出一个我,二十年后我也可以帮你重新造出一个更完美的身体,对吧?”秦满江试着说道。
他不想和江渡走到鱼死网破的地步,虽然说起来很奇怪,但这个叫江渡的人,秦满江的内心深处是不反感他的。
“哈哈……”江渡忽然笑了,“以我的个性,如果我可以创造出你这具身体,那你绝对不会是唯一的那一个。”
秦满江愣了愣,仔细一想,也对。
这副身体本该没有意识,本该是江渡给二十年后复活的自己准备的容器,却偏偏诞生了“秦满江”这个灵魂。
如果江渡有能力创造一副身体的话,先不说他为什么不给这副身体换个容貌,好躲避仇家之类的事,单单是只有一个“秦满江”存在,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这说明……自己这副身体,并不是江渡创造的,他也只是被动获得了“一副身体”。
“能说说你是怎么得到它的吗?”秦满江格外好奇。
这一次,江渡沉默了。
他沉默了许久。
久到秦满江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却忽然听他说道:“人类的灵魂独一无二,个性,经历,渴望,血脉……种种因素叠加,能创造出唯一的,专属于玩家的永久道具,这份特殊的唯一,即便是所谓的神也无法更改与掌控。”
“你……就是我的永久道具。”
江渡的声音,宛如一道霹雳闪进了秦满江的大脑中,晃得他眼前一白。
“你以为,你的永久道具是那个名为【我】的玩偶,是我动了什么手脚是吧?”
江渡出声说道。
“所以你将它交给了今晚独自去探索的那位樊城先生,想验证我与【我】之间的联系。”
江渡几乎毫无掩饰地说出了秦满江内心的想法。
“很遗憾,我没有动过任何手脚,此时的我,也没有那种能力。”
他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地印在了秦满江脑海中。
“当年,我觉醒的永久道具就是它……一个名为【我】的玩偶。”
“当它吸收了越来越多我的情绪时,它变成了我,而我……不再是我。”
“它从一个玩偶,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婴儿,我能确切地感受到我与它之间的联系,我虽然恐惧,但也欢喜,因为我知道……我多了一条性命。”
“我将它送到其他城市,远离月城的怪谈游戏,好好成长……”
“二十年间,它长成了一个很棒的年轻人,也许是命运,那个年轻人卷入了新城市的怪谈游戏中。”
“在历经生死,获得足够的灵瞳后,那个年轻人也获得了自己的永久道具。”
“还是它,一个……名为【我】的玩偶。”
第二百九十九章 拨云见日
秦满江浑身爬满了鸡皮疙瘩,江渡这几句话给他带来的恐惧,远远超过了这次的【嫁衣】怪谈。
“很害怕?当我知道你的永久道具也是【我】的时候,我也很害怕。”
江渡话里话外的意思,让秦满江不寒而栗。
“我是被江家收养的孩子,和你一样,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三十岁那年,我被卷入了月城的怪谈游戏中,然后获得了永久道具,玩偶……【我】。”
“当我知道你的永久道具也是玩偶【我】的时候,我在想……我会不会,也只是玩偶【我】变成的孩子,是上一任【我】的延续。”
“所以……”
江渡的声音比之前要来得低沉许多,他自己似乎也在疑惑,
“秦满江,你认为一直在延续生命的,到底是谁?”
秦满江完全愣住了,他被江渡这一连串的信息轰炸得头晕眼花,他想过江渡也许不会回答,也许会虚与委蛇,也许会真假参半,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江渡竟然这么坦诚且直白的,说明了这一切!
他感觉不到江渡在说谎,一个人的谎言里,是很难夹杂恐惧的,江渡的描述中,他对那个玩偶的恐惧是真实的!
而且,这些谎言如果有心去查,很快就能拆穿,比如江渡的身世,他究竟是不是被江家收养的孩子这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通过警察系统里的子系统就能查到。
这个人……这个江渡是真的在疑惑和恐惧自己的身世,他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上一任玩偶【我】的持有者丢失了所有情绪,玩偶变成了婴儿,才诞生了他。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细思下去,就真的很恐怖了。
到底是第一个使用玩偶的人一直在延续自己的生命?
还是那个玩偶本身,一直在延续自己的生命……
“你的敌人不是我。”江渡的声音适时响起,驱散了一些秦满江的恐惧。
“比起这些,你更重要的是解决眼下的困境,再不找到血肉萎靡的根源,你就要死了。”
“我知道。”秦满江说道,“可不弄清楚这个故事的缘由,不找到那件嫁衣的所在,我们没有其他办法。”
“不要陷进故事里,记住,在所谓神的框架下,人和鬼都是玩物,鬼那种唯心的存在,如果不加以限制人类随时随地都可能暴毙,而压倒性的屠杀对于一场游戏而言,是不够精彩的。”
“所以,那个神会把我们和它们放置在天平的两端,给人类的方向增添砝码,达到某种平衡。”
“你在每一场怪谈中要找的,从来不是故事的逻辑,也不是游戏的规则,而是那个砝码,弄清楚祂往人类的方向放置了什么,是什么让鬼无法立刻杀死你,是什么限制了鬼的能力,是什么让你活着……以及死去。”
“这才是关键。”
江渡一口气说了很多很多的话,他的声音里也带着掩饰不住的疲劳,不等秦满江继续说话,他便说道:“我累了,你加油,不要让这副身体变得不能用哦……”
“喂?喂!”
“江渡?”
秦满江在心底呼唤着他,然而,江渡在说完这些话后真的彻底消失了。
“什么叫不要让这副身体变得不能用哦……”秦满江不满地嘀咕道。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江渡的提醒恰到好处。
的确……每个玩家都陷入了固定的思维模式中,是谁把怪谈分为了故事类和规则类?
为什么故事类就一定要去推进和寻找故事的发展与逻辑?
为什么规则类就一定要去理顺游戏的规则?
真正需要做的,从来就不是那些啊……而是透过现象看本质,总结出鬼出没的规律,以及玩家没有被它立刻杀死的缘由。
这才是真正该做的事啊!
从这个角度来思考的话,现在来看,樊城和聂云真身上都缠着一只只有他们可见的厉鬼,或者说,是他们看不见自己身边的鬼,却能看到和自己同境况的其他玩家身边的厉鬼。
尤其是樊城,他提到过自己眼下的身体是一具分身,他不怕死。
他控制分身的视角也是第三视角,悬浮在后脑勺的上方。
这种角度都看不到自己身边的厉鬼吗?
如果还是看不到,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只厉鬼不能被“本人”看见,但可以被同境况的其他玩家看见。
而能看到,在怪谈世界中也就意味着产生了连接。
会不会……聂云真和樊城要想消除缠在自己身边的厉鬼,需要的是对方作出某种举动?
除这两人外,自己,鱼清欢,许一,钟雪燃,都陷入了男性血肉消失,逐渐萎靡虚弱,女性容貌变化,逐渐变成女鬼的状态中。
如果这是一款游戏,那这四名玩家就是中了某种持续掉血的debuff,这种状态持续一段时间得不到解除就会死。
秦满江眼睛一亮!
在江渡的提醒下,他的思路豁然开朗。
对……无论是游戏里的debuff,还是现实中遭受的某种诅咒,要想摆脱它,办法只有一个,驱散。
这种诅咒一旦形成,就算施加诅咒的一方已经消亡也会持续下去。
而想要驱散它,从逻辑上来讲只有施加诅咒的厉鬼本身可以做到。
或者……用某种和鬼诅咒能力完全相反的力量才有可能做到。
第二个办法不用考虑,人类不可能拥有可以匹敌厉鬼,甚至和它完全相反的诅咒力量。
如果这是神的砝码,那解除诅咒的办法就是让鬼亲自动手!
虽然这个办法看起来像是在自找死路,但它的确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如果路只剩一条,那么无论它看起来有多么荒诞可疑,也要试着走下去。
对……要想驱散男女玩家身上的诅咒,需要鬼亲自来解除,可鬼凭什么帮玩家解除?
等等……
当男女玩家组队面对厉鬼时,会被它施加这样的诅咒,独身玩家不会遭受诅咒,而是被它缠身。
那它施加诅咒的用意是什么?
男女玩家的异变联系在一起来看的话……简直就像!
男玩家的生命力献祭给了女玩家,成为了女玩家变成那只女鬼的力量……
对!
就是这样!
那只鬼施加诅咒的目的,并不是让玩家死,而是想让“新娘”活!
第三百章 它是衣服
“轰隆隆——”
漆黑的夜空响起一阵闷雷,月色早已被厚重的云层掩盖,高大的老槐树下,站着一男一女,正是许一和钟雪燃。
在钟雪燃看到的画面中,沈红最后被埋在了这颗树下。
“这里有他们的名字。”许一站在老槐树下,对钟雪燃说道。
他的手在摸过这两个名字时,曾看到过画面,狂风暴雨之中,一个男人被一群不人不鬼的东西追着爬上了树。
如果这里的确埋着沈红的尸体,那出现在画面中那个男人,就大概率是刘俊彦了。
“挖开看就知道了。”
钟雪燃说道。
许一看着她,钟雪燃的脸变得越来越不像她了,而且……
“喂,我们分开行动吧。”
许一忽然说道。
钟雪燃眉头微皱,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
“我今天运气不好。”
许一说道。
“你运气不好关我什么事?”钟雪燃双手抱怀,似乎并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
“当然关你的事,打个比方,任何事都有成功和失败两种可能,根据事情的难易程度,成功和失败的概率也会不一样,我现在的状态,就算是做一件很简单的事,失败的概率也会很大,比如挖坟的时候铲子突然飞了,把你脑袋开个瓢之类的。”许一简单地解释道。
“你倒霉应该是开你自己的瓢。”钟雪燃没好气地说。
“你不懂,如果说你现在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变成鬼,呆在我身边就会变成百分之九十,因为你变成了鬼,我也会死,明白没?”许一说道。
钟雪燃终于认真地转过身,仔细地看着他,疑惑道:“我一直很好奇,你的永久道具到底是什么?从来没人见过你使用任何异常能力。”
许一自信一笑:“想知道?”
“你不说算了,”钟雪燃翻了个白眼,“我是不会离开的,我要尽快找出逐渐变成那只女鬼的真相,照这个速度下去,最迟明天晚上我就完全变成她了,反正都是死。”
“钟雪燃,我没开玩笑,”许一忽然认真地看着她,“你先走,不要和我一起行动,去找秦满江他们,也别带他们来找我。”
钟雪燃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