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影山河-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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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钟,我真的能想起好多:
有一对情侣,生死与共,伉俪情深,为了让一道电波永不消逝;
有一个小孩,放牛在山,带路在前,为了让父老乡亲尽快躲藏;
有一群壮士,孤军被围,纵身跳崖,为了主力和干部群众转移;
有一封书信,战死沙场,英勇就义,为了让年迈母亲不受惊慌;
有一堆棉絮,源自被褥,出自胃肠,为了牵制敌寇们入关南犯;
有一个地道,勾连相同,内外联防,为了消灭平原上的侵略者;
有一种…”
又是“咔嚓”一声,男子没有等知秋说完,就极不耐烦的剪断了知秋的另一根大拇指。
孜云不敢再看,她听见“咔”一声指头掉在地上的声音,让孜云的心完全的碎了。
“一分钟时间到了,你没有说出我们想要的答案!”男子恶狠狠地说。
鲜血“噗”的一声洒在地上,一下子就是一大滩,
“你们下一个一分钟还要问我:一分钟不想做什么?是吗?再下一个一分钟你们要问:一分钟想去哪里?然后是不想去哪里?是吗?”知秋突然笑起来,他的笑都看起来是那么悲壮!
“你都知道!”小妮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老掉牙的审讯技术!残忍而无脑的审讯技巧!历史摆在哪里,你们却不懂得创新,说实话,我为我这十根美丽的手指感到委屈,感到不值!不就十根手指头么,拿去吧!”知秋不知那里来的勇气,他近乎喊出来,用变得有些沙哑的声音大声说。
“你们拿去的东西还不多吗?”
知秋咬着嘴唇,一个字接一个字的质问着对方,“几个世纪以来,你们一直就在攫取我们的东西,无论是资源,还是文化,无论是古迹,还是艺术,你们无耻的攫取这个星球的东西,还要去抢夺另外一个星球!你们要的东西,我没有,我们国家也没有。”
“啪啪啪!”忽然,从楼梯上传来一个掌声,一个声音响起“精彩,很精彩!”
老人拍着手轻轻走下公交车二层楼梯,看着一地的血腥,微微皱了皱眉头,就对男子说道,“小内,你现在做事情还是这么的暴力呀!审问了半天,就是把这个年轻人心中的倔强激发起来!你这个家伙,怎么不用脑子想问题!”
“小朋友,我们这不是攫取,是开发利用,我们这也叫共同研究,对,共同研究!现在,大家都这么叫,你们国家应该也这么叫吧。”老人走过来,走到知秋身边,掏出一张纸,轻轻擦掉知秋嘴上的血迹。
“共同研究,全世界的陨石,你们攫取了多少?那个星球的陨石,你们私自研究了多少年?你们向别人公布过研究成果吗?还好意思厚颜无耻的说是共同研究!”知秋苍白的脸上闪现出一种鄙夷的神情。
“你也知道那个星球?看来你还真不仅仅是个爱好者,说说,你还知道什么?我一定给你厚厚的报酬!”老人越说越激动起来。
“爷爷,他嘴巴很硬,小内问不出来,要不让我来问吧,我用我的办法!保管能行!”小妮不屑的看了看小内,跟老人说。
“让人给他包扎起来吧,再晚一点,就残废了!”老人转头吩咐那个叫小内的男子。
“我会成功的!还有8根手指,我就不信他的骨头能硬过这钳子!”小内举起血迹斑斑的钢钳,依然很自信地说。
“磨叽什么?让人进来给他包扎!”老人眼睛一瞪,吓得那个叫小内的男子一啰嗦,钳子都没抓稳,“啪嗒”一声掉到地上。
他没有去捡那个钳子,直接是小跑着打开车门,往车门外面吆喝了两声,立刻就从外面进来两个人,他们提着药箱,戴着口罩,很快为知秋接上断指,并厚厚地为他缠上纱布。
“飞鸟塔,我们走!”老人取过腋下夹着的一个粉色日记本,晃了晃,“还是小妮心细,这里都记着呢!”
第8章 泄露,少女的私密日记
“今天是我的生日,那个家伙竟然不知道!
不行,我得好好的折磨折磨他,让他陪我度过这个生日之夜。
逛商场?买衣服?我没有兴趣!我可不喜欢穿得花里胡哨的,何况,要是爷爷看见了,会骂我的!
去美食街?吃好吃的?算了吧,来古城这么久,他天天带我吃好吃的呢!
游乐场?旋转木马?玩游戏?跟几个朋友呢鏖战一场?唉!没新意
嗯,就让他陪我去飞鸟塔吧,同事们都说飞鸟塔是这个城市很神奇的地方,是得道高僧的诵经之处。
同事们传的可神秘了!他们说每到月圆之夜,塔上飞鸟聚集,长鸣不停,而以飞鸟塔得名,据说人过生日时若是绕飞鸟塔走七圈,灵魂可以得到升华。
真有这些奇观吗?同事说的太神奇了!
我就想去飞鸟塔!”
“他竟然答应我,带我去飞鸟塔…飞鸟塔是多么神秘呀!我竟然能听见那个家伙的心跳,我竟然能感受到他在想什么!!我多想在这里呆着,与他一起静静地呆着,直到天荒地老!”
看着白头发的老人一页接一页的翻着孜云的日记本,一个字接一个字的念着孜云的日记,知秋静静望着孜云,难以掩饰心中的极度失望,慢慢的他的脸涨红了,突然间竟然头一歪,晕过去了。
“小秋,小秋!”孜云失声痛哭起来,“你怎么了?我的日记从来没有人看过!我不是有意要给他们看这些的啊!”
知秋依然无声无息的歪靠在椅子上,像是没有了生气一般。
孜云记得知秋曾经告诉过自己他的记日记历程。
知秋曾说:“小时候我的字就写得丑,在老师的板子和老爸的皮带下,勉勉强强写一点日记,我一直把他当成作业,因为我的日记要经常交给老师批阅,交给老爸检查。”
知秋回忆起来,是一脸的痛苦,“让我记忆深刻的一次,我写日记说,‘夜深了,妈妈在打麻将,爸爸在上网……’老妈看到了,直接一个鸡毛掸子飞过来,说‘我那不是打麻将,是在做投资’,我又改成‘夜深了,妈妈在做投资,爸爸在上网……’,拿给老爸看,老爸一巴掌就轮过来,说‘我那不是上网,是在研究经济’, 我改好后就拿给老师,结果第二天我家就来了两个警察,把老爸老妈盘问了半天,问他们是不是在搞什么投机倒把的事…小学上完我就再不写日记了。”
可是知秋不知道的是,孜云从小记性就不好,妈妈让她去买酱油,她常常是买一袋盐回来,爸爸让她帮他买包烟,她经常是走到商店却不知道要什么?
后来,妈妈给她买了日记本教她记日记,妈妈告诉孜云:“小水滴每天在一块石头上滴落,日子久了,石头竟然被水滴穿透了,这就是水滴石穿的故事,只要你坚持,一定会让自己的记性好起来。”
从那以后,孜云的包里就放着一本日记本,她从未觉得自己的记性有多么好,直到有一天与朋友聊天,上小学很多事情都能历历在目跟他们说起,他们突然惊叹于孜云的记忆力,孜云才发现,我抓不住时间,却能留下回忆。
孜云想告诉知秋:所有的美好,所有的回忆,那都是我能坚持写日记,日记中的字句,记录了我一个个故事,也让我的人生变得丰满。
孜云感觉自己是如此的愤怒,她从来没有如此的憎恨一个人,一个像恶魔的老人,因为从没有人翻看过孜云的日记,直到这个王八蛋老头。
她看到,那个恶魔一样的老头,他竟然是一页一页的翻看过自己的日记,还在自己的很多私密记录上做了标注!
孜云突然想起来,对飞鸟塔,自己的记录很简单:
在写日记之前自己也不知道知秋在那里发现了陨石,自己只是说在那里绕着塔转圈,感受到了知秋的心跳,只是说飞鸟塔很神秘,这个怪物老头竟然能从自己的只言片语中猜出了答案!
难道,他们要找的东西,事前也做过很多研究,难道,自己描述的某种感受,也许正契合他们找的东西的特点!
现在,知秋因为自己的日记,是这么的失望!
孜云的脸涨红了,她感觉自己处在极度的羞愧和愤怒中,“无耻,你们无耻!”她大声地骂出来,带着自己已经有些涩涩的带血的唾沫。
“啪”,这一次是那个女人打过来的,手掌煽在孜云的脸颊上,火辣辣的疼,一巴掌过后,这伙人却不再说什么,也不再搭理他们,任由孜云嘴角慢慢冒出的血丝,而是各自在井然有序忙碌着,准备着。
不到十分钟时间,小内就进来向老人汇报情况。“我们核查了所有的信息,这个城市叫飞鸟塔的地名有两个,一个已经拆迁了,另一个在市郊的一个山上,据说是一个研究基地。”这个叫小内的男人每次给老人带来的都不是什么好消息,“那个被拆迁的飞鸟塔,已经在建设一个家属楼,地基已经完成夯土了,拆走的东西不知去向。那个研究基地,我们没法进入,但是据我们用无人机勘查,那个山上没有任何塔!”
“什么!”老人刚刚兴致勃勃的样子立刻消失了,他“啪”的一声把孜云的粉色日记本扔到座位上,“再去找,去找拆迁的塔被运到哪里了?再派人去看看,那个山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建筑?50年了,我们终于找到了线索,这一次,无论用什么办法,我们一定要把它找到,一定要找到它!”
“他们竟然没有找到飞鸟塔!他们竟然找不到飞鸟塔!”孜云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她庆幸自己在日记里只是提到飞鸟塔这几个字,她也仅仅听说,飞鸟塔只是那个塔的神秘名字,甚至本名叫什么,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爷爷,让我架起这两个人继续问吧,他们一定知道。”小妮不由分说就揪起了孜云的头发,让孜云的头扬起来,孜云顿时感觉头皮一阵生疼。
“我不知道真有个飞鸟塔,那只是我的一个想象。”孜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就这样对老人说。
“大江的灯影,山里的火锅,可怜的爷爷,英俊的哥哥,可爱的同事,美丽的飞鸟塔……你想象力确实丰富!太丰富了!”老人气急而笑,却像是对孜云日记里的很多事情都了如指掌,“好一本少女日记,看得我这老头都血脉偾张!”
“可惜啊!这女娃来例假了,很多办法都施展不了!”老头狠狠地说,“那个男娃是个硬汉子,我看你们一时半会儿也盘问不出什么来。先让他们休息一下,让他把倔强的气焰憋回去,缓过这一阵子,我们再想想看还有什么其他法子。”
“会长,那个女的,交给我来审问吧,我,我有办法让他开口!”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小内突然上前说道,一边还迷恋的看着孜云,让孜云一下子身上一阵发毛。
“你还是赶紧去查清楚那两件事情吧!别在这里添乱了!”小妮笑着回了一句。
“现在是高科技社会,我们都找到了地名,是哪里出问题了呢?”白发老人眉头紧锁,在仔细思考一个个的问题,“我们有这么大的线索,应该有办法!应该有办法!”
老人用力抓着自己的脑袋,抓着抓着,突然,他停下了手,指了指小内:
“还有,你安排去城里面找些年龄大的老人,询问一下有没人知道飞鸟塔。”
矮个子的小内连说了几个“好的,好的”,就赶紧往公交车外面跑。白发老人还是用力的抓着自己的头发,他的头发被抓得一绺一绺胡乱飞舞,看起来很是滑稽。抓着,抓着,突然,他又停下了,这会儿是指了指小妮:
“小妮,快,你把电脑拿过来,咱们在网上再搜索一遍,对,把范围扩大一些,看有没有关于飞鸟塔的帖子,像这个小姑娘的粉色日记一样的!”老人迅速的给两人安排下去。
黄昏,就在这个时候不期而至,在公交车里“嗒嗒嗒”的键盘敲字声音里,孜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很僵硬了。
孜云顾不上去琢磨眼前几个恶魔们的计划,她只是焦急的看着知秋,知秋就在自己旁边一动不动,让她十分担心,却无能为力。
正在她焦急万分的时候,孜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突然有节奏的跳动起来,却不像是自己的心跳。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心跳!是他,是知秋!”孜云急忙向知秋望去,却见知秋微微闭着的眼睛轻轻向她眨巴了一下,然后,嘴角极小的向上弯了一个弧度。
“谢谢你,孜云!”知秋向她轻轻传过来一句话。
他醒了,知秋醒了!他没有怪罪自己!孜云的心里一下子敞亮了。
然而,仅仅是片刻的安详,突然,一个兴奋的声音在车里响起:
“爷爷,这里有一篇,说的就是飞鸟塔!”
第9章 哄骗,天真的女博主
在最美的时光里
树影婆娑的正午
一串柳树技手链
串成最甜蜜想念
那是河边的细枝
有燕子剪过痕迹
甜甜的河水流淌
纤细的水草抚摸
还有红喙的水鸟
轻轻印下的红唇
我在飞鸟塔下面
寻找邻家的少年
我们曾携手河畔
采撷柔嫩的枝蔓
也曾抚摸着浮雕
神奇的动物乐园
……
一首名叫《飞鸟塔,柳枝手链》的长诗,一个名叫“秋嫣”的博主,生动细腻的记述了自己与邻家小哥在飞鸟塔玩耍,一起编织柳树枝手链的青涩故事。
那一天,我知道他走;
那一天,我知道他在等我;
那是一个黄昏,下着微微细雨的黄昏;
那个黄昏,古城还笼罩在一片寒冷中;
我知道,上完小学后,明天他就要去遥远的西郊上学了;
他一定会等我,等着要向我告别。
我喜欢他叫我秋嫣,他却一直叫我嫣然;
其实,我一到飞鸟塔,我就看见他了;
他靠着一把大大的黑伞,已经睡着了;
就在飞鸟塔的火鸟与大象浮雕前,静静的熟睡;
就在飞鸟塔的台阶上,安静的酣睡打着鼾。
我陪在他身边,撑着小花伞;
我希望他能醒来,一起看柳树枝手链;
多希望他看见我,给我讲好听的故事;
伸出右手掌心面对太阳,看那折射出的阳光;
把硬币抛起来又接住,让我猜是正面还是反面。
……
等着,等着,我还是走了;
我只是带走了放在浮雕边的柳树枝手链;
我只是在那里画了一个沙画手链;
我希望,无论他去哪里;
无论有多么陌生,我们都不再孤单!”
一点一滴,像是发生在身边,又像是很久远,却无不透露出对少年时的怀想和留恋,对儿时邻家哥哥的深深思念,一个梳着小辫的邻家小姑娘站在飞鸟塔下,握着手中的柳枝手链,深情望着远方…
“飞鸟塔,飞鸟塔,她一定很熟悉飞鸟塔!”老人按捺不住心中的得意。
“立刻查找她的账号,查找她的IP地址,锁定她的位置…我们要尽快找到她!”欣喜若狂的老头拍着手,他甚至是高兴得一把就把那个小妮的姑娘举起来,惹得小姑娘一个劲“咯咯”的笑,同时,他还不忘指挥着手下一帮人查找线索。
公交车上顿时忙碌起来,立刻进来几个人,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迅速从外面拿进来几台电脑,各自开始忙碌着,有的在查资料,有的在调设备,训练有素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一个研究所的员工。
知秋早就醒了,日记没有让这伙人得到太多的讯息,让他稍微有一点侥幸。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些人的手段是这样的层出不穷。
知秋和孜云曾经翻阅过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