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影山河-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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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发现,他们在一段时间之后,都离开了家人,离开了亲人,没了踪迹!
寻找越来越多的真相,也越来越让我们胆战心惊。
原来,这个仕女图,不是美丽的火锅女传说,而是恐怖的倩女勾魂!
原来,我的父亲,竟然是火锅女的第一个猎取牺牲品!
可是,她为什么不勾走我的魂?
…”
老人的声音沧桑又悲切,像是揭开了一个恐怖的真相?却又把另一个疑团摆在面前。
“我怎么会舍得勾你的魂?”突然,侧身女子的声音变了,变成了一个轻柔的女人声音。
“你不是爷爷!”满脸泪花的孜云仰起头,“爷爷,爷爷,爷爷你还在吗?”
“是的,我不是你爷爷!可我…”女子疑惑地说,“我也不知自己是谁,夜福造了我的躯体,又把自己的一缕魂魄给了我,但是,在我身体里,好像,好像还有一缕残魂!”
“是火锅女的魂!你现在是火锅女!”孜云终于明白了。
福爷爷越来越了解事情的严重后果后,竟然再无心经营最喜欢的网红火锅店了,他毅然把仕女图收了起来,交给了孜云,让孜云离开火锅店,离开山城!
“他并不知道,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都会从画中下来,默默地陪着他,进入他的梦里,与他谈心交流,听他倾述!”侧身女子轻轻说。
“原来,原来,这不是梦,这是真的!”坐在河边,夜福老人已是老泪纵横。
“当然是真的!”仕女的声音依然很温柔,夜福老人想起来,这个声音,是那么的熟悉,它曾经伴着自己多少个晚上,曾经那么多次地向自己倾述喜怒哀乐!
“是你!就是你!”夜福老人激动起来,“原来,你一直在!在我身边,可是,我做了那么多的火锅,不同滋味的火锅给你,你为什么都不出现,都不看一眼!那么让人失望!”
“你也知道了我的秘密!我怎么能下来?”女子报歉地说,“我的舞蹈会进入你的灵魂,我当然不能让你看,那怕是一眼!”
“老头!我进入你的灵魂后,她就是我的奴仆!倒时候,我让她下来,天天在你面前跳舞!你想怎么看想怎么做都行!”绿色怪物的尖锐声音又不合时宜地响起。
此刻,塔室静静的。
没有人搭理他,也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心里消化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爱情的伤感故事。
“你决定了吗?”女子在淡影里突然问道。
“我决定了!”夜福老人轻声说。
“让我为你跳一曲火锅舞吧!”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那个淡影突然一动,一个曼妙的古装女子突然出现在夜福老人面前的江面。
大江上,深深的夜色里,一个柔美的古装女子正在轻轻起舞!
她容貌清丽,衣纹细秀,衣袂飘动,衣袖微卷,腕上印着一个美丽鱼纹符号!
“可惜,没能为你做一桌美妙的老火锅!”老人说。
第44章 决别,燃烧的渔船
山城。
大江,江畔。
寒夜,深深的夜色里,寒冷的江水之间,突然出现一堆大火,一堆熊熊燃烧的大火。
火光之中,一块一块泛着香味的黄杨木板,在噼里啪啦地燃烧着,火苗冲天而起,带着一股久远的木头香味,它们发出耀眼的光,顿时照亮了大江的水面。
火光,也照亮了小渔船的船舱。
是的,这堆大火正是在一条小渔船的船头燃烧,一条古旧的渔船,船头是火堆,船舱影影约约在江畔。
渔船是静止的,它静静停在江边,并没有开动。
一个苍老的黑袍老人,佝偻在船头,一边咳嗽,一边用竹做的钳子,不停地夹着黄杨木板,一块一块的抚摸着,然后,把它们放进火中。
火光映着老人满布皱纹的脸,他的脸,此刻,仿佛有一层黑雾一般,失去了原有的老人红和光泽,已经是浮现一抹黑气。
木板在燃烧,亮亮的火光映出木板的纹路和质地,也隐隐约约浮现出木板上的画。
火锅女图画!
是的,坐在船头的是夜福,他正在一块块烧毁的,正是花费经年时间雕刻制做的火锅女版画。
看着一块块黄杨木雕版在眼前燃起火苗,最后化成灰烬,夜福老人的脸上,一滴滴眼泪涌出来,“啪”掉进火里,发出“嗞嗞”的声音。
尽了,最后一块雕版也燃尽了,变成了灰黑色的粉尘。
老人抓起了一把灰烬,另一只手“啪”打燃了打火机,他一步一步,巍颤颤地走向船舱。
火光,冲天的火光,从渔船里弥漫起来…
古城。
飞鸟塔,六层塔室。
“够了!”绿色怪物眼里闪烁激动的火焰,它大声地制止着。
舞蹈终于停止了,火锅女的倩影“簌”一声钻进了侧身淡影里。
“你过来,快点过来!”迷惑的声音响起来,绿色怪物头上长长的绿线不停地延伸,一直向塔室弥漫。
一根细细的绿色细丝,“吱”一声,钻进了淡影里。
侧身的淡影动了,她似乎正在全力挣脱这绿色光丝,却怎么都挣脱不了。
那是牵动魂魄的丝线,也是捆绑意识的魔咒,侧身的女子是那么害怕,她感觉自己的魂魄正在一点一滴,一丝一缕被那个邪恶的恶魔牵走。
若是那样,将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那个淡影,那张侧脸,此刻,现出绝望的神情!
突然,一个声音从淡影的意识里传出,在塔室响起来:
“白昼长,黑夜短,火锅女,再陪伴!”
“白昼长,黑夜短,火锅女,再陪伴!”侧身的淡影听见了,她也轻声跟着读起来,像是唱着一首歌谣一般轻声地诵读着,她看见了山城大江边的那条渔船,看见了一块一块黄杨木雕版在大火中熊熊燃烧,直到变成灰烬,她也看到那个伟岸的身影,一步一步走进了熊熊燃烧的小渔船,船舱……
慢慢地,淡影越来越淡,越来越迷蒙,最后几手变成一片淡淡的雾!
“小云,知秋,爷爷爱你们,记住你们的使命和任务!”爷爷的声音又传来了,这是对孜云和知秋说的。
“啊!”一声,绿色怪物看见正在消失的影子,它急了,它猛地瞪圆双眼,仿佛是做了重要的决定一般,它的头上伸出一只触角,竟然扯起自己的三角形的头,几乎是拧着一般,生生地把头从与塔室粘连的地方拧断。
然后,它的头像一只箭一般,卷起绿色的风,向侧身淡影飞了过去。
“山城,火锅女,拯救!快,你们赶紧离开这里!别回头!赶,紧,离…”淡淡的声音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淡影完全消失了!
她消失在塔室里,没留下一丝痕迹,就像不曾出现过一般。
“啊!啊!”绿色怪物尖声叫着,重重地摔在塔室里,“你可以活的,为什么要选择毁灭!为什么!”
“爷爷!”孜云痛苦地喊着,她一下子就昏了过去。
“孜云,孜云!”知秋扶起孜云,快步向塔室楼梯走,他不敢再有丝毫的耽误。
“别走,别走!救我,救我!”身后,绿色怪物的三角头在塔室里不停地扭动,它失去了身体的一部分,已经是再没有力量追赶知秋与孜云了!
飞鸟塔,四层。
一个人影正缓缓向飞鸟塔楼上移动,他移动得很慢,几乎好久才跨出一步,甚至可以说是挪动。
他,正是迷迷瞪瞪的杉木影子,它曾是绿色怪物的宿主,他的意识,已经被绿色怪物控制,正在听着命令,去迎接它的主人。
然而,就在刚才,他一个激灵,仿佛突然清醒了过来,终于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楼上走,只是机械地重复爬楼的动作。
“吱吱”一声,从楼上塔室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就像一根绷着的线突然被掐断了一般,杉木影子感到自己的头脑里,一个抓着自己魂魄的爪子突然松了!
“哐”一声,杉木影子头脑中一片混乱,他就像一滩烂肉一般,缓缓地倒下来,他倒在楼梯上,然后顺着楼梯“哐哐哐“地滚下去。
“唔”杉木影子迷迷瞪瞪地哼了一声,在他快要昏迷过去的瞬间,他听到了一个轻柔的声音:
“山城,火锅女!”
知秋抱起孜云,“蹬蹬蹬”地从六层塔室跑下来。
“知,秋,放我下来!”孜云很快就醒了,她睁眼看见知秋抱着自己,连忙轻声说。
“孜云,你醒了!”跑下五层塔室,知秋把孜云放下来。
“知秋,福爷爷走了,我的亲人走了!”孜云悲伤地说,“是我把他害死的!”
“害死福爷爷的是那个恶魔!”知秋愤恨地咬着牙,“它不但害死了福爷爷,也害死了孙爷爷,我们赶紧走,别让它再有机会跑出去害人!”
“瞅瞅!”可是一进五层塔室,两人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但见整层塔的黑色飞鸟在狂怒的鸣叫;见到他们下来,那狂乱的黑色飞鸟,立刻在整个塔室乱飞乱舞,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
“呜”一声,一只黑色飞鸟直直向知秋飞过来,它张开又尖又长的黑色的嘴,狠狠地啄了过来。
“大鸟!”孜云惊叫一声,一把扯过愕然不动的知秋,全力把他往后拉。
两人一个侧倒,总算躲过黑色大鸟的一啄,可是,知秋的脸上,却被大鸟的爪子抓出了两道血痕。
那黑色大鸟并没有停止,转头又冲了过来,接着,五层塔室里所有的鸟都盘旋着向两人冲来。
“啊!”两人扑倒在塔室地面,知秋一声大叫,用力扑在孜云身上,用胳膊紧紧护住孜云的头和脸。
“瞅瞅,瞅瞅!”就在黑色大鸟群要啄上知秋的时候,在知秋的胸前,装着柳树枝手链和陨石的口袋里,突然发出一丝淡淡的光。
像丝线一般的橄榄绿的光!
黑色大鸟“腾”一声停住了攻击,它们盘旋着,盘旋着,竟然争先恐后的飞出去,向塔室六层飞去。
一只,两只,三只……
刹那之问,五层塔室里,黑色大鸟便全部飞空了。
“走,我们走!”惊魂未定的知秋一把拉起孜云,两个跌跌撞撞向塔室下冲去。
回过头去,孜云听见,六层塔室传来一声凄惨的嚎叫,那是绿色怪物的声音。
飞鸟塔,六层。
绿色怪物大口的喘息着,它把自己的上半身揪下来,已然耗费了所有的力量。
突然,无数的黑色大鸟从五层窜上来,疯狂地扑向绿色怪物,长长的尖嘴啄在怪物的头上,不停地啄食它的绿色光点。
绿色怪物还没来得及反应,它的身体已经被黑色大鸟的尖嘴扎了进去。
“救,救我!” 绿色怪物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它再次看了一眼这个塔室,看了看塔室里正在枯萎伪菩提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瞅瞅,瞅瞅!”黑色大鸟盘旋着,拥挤着,一只又一只连绵不绝地冲向绿色怪物,一点一点啄食怪物的头颅。
很快,就把绿色怪物掉在塔室地面上的尸身啄食得干干净净。
黑色大鸟又飞了起来,它们沿着六根菩提树树盘旋的方向,向塔室的顶部盘旋飞去。
它们,飞上了飞鸟塔的顶!
它们,一只一只飞向塔顶,就像黑色的笔,不停的在蓝色的画布上涂画,很快,它们全部飞上了塔顶的苍穹,最后竟然聚集成一只遮天盖地的黑色大鸟。
飞鸟塔,突然之间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
知秋和孜云吓呆了,两人几乎是摸索着踉踉跄跄的跑下去,跑到飞鸟塔的一层,知秋拉起孜云,撞开一层的香炉,连滚带爬的跑出了飞鸟塔。
他们又跑进了暴雨之中。
古城的暴雨依然没有停歇,就像是把天捅了一个大窟窿,一天一夜的暴雨,让城市变得肃穆又沉静。
暴雨终于让知秋和孜云冷静了下来,在一堵墙后面,他们停下了脚步。
“瞅瞅,瞅瞅!”飞鸟塔的鸟叫声是那么的激烈,在黑压压的塔影中,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听见里面激荡起来的气流声。
突然,知秋和孜云听见,像是一个个大锤捶打塔室的声音。
“轰隆隆!”惊天的轰响连绵不绝。
“跑!”知秋拉起孜云,踏着满地的积水,拼命的跑起来。
第45章 扬镳,羁绊连山暴雨
山,是城市的仰望,是大河的魂。
可是,对在暴雨中赶急路的人们来说,山,无疑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
横亘在归心如焚的孜云面前的,就是古城与山城之间的长岭山脉,一道让她难以逾越的路程,艰难的路程。
这是凌晨的7点,古城与山城之间的公路上。
在瓢泼的暴雨中,一辆客货两用车在泥淋中艰难的攀爬山路。
车里面,坐着一个脸色苍白的漂亮女孩,她背着一个大大的长皮箱,泪眼迷离的坐在副驾驶。
她是孜云,从飞鸟塔里逃出来的孜云。
此刻,顺着车窗玻璃看出去,孜云看到,眼前是一道道深沟峡谷纵横交错的大山,一条条窄窄的小路崎岖无比,刀削的群山在面前拔地而起,危峰兀立。
“高速已经关闭了!正在紧急进行维修,我们得走三小时真正的盘山公路。”打完了一个电话,开车的大宇沉重的说。
这,是孜云得到的最新的消息。
汽车又开动了,它开始慢慢行驶在曲折、蜿蜒的山路上,雨刮器“啪嗒啪嗒”疯狂的响着。
孜云的心一颤,顺着雨帘的车窗,再次往前面望去,她发现山路越来越不好走了,路越来越窄,弯越来越急,车子也越来越颠簸,眼前的山座座相连,苍翠而肃穆,像是被巨人用利斧劈过,耸立在云海之间,令人望而生畏。
“爷爷,你在哪里?你到底怎么样了?”
孜云的眼泪,又开始“哗啦哗啦”的流淌起来。
就在3个小时之前,孜云还依偎在知秋的怀抱,手里拿着电话反复地拨打,一次次地在“您拨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中失望,到最后,她只是失魂落魄的反复念叨着一句话:
“爷爷没有了消息,我要回去,我要回山城,我要找到爷爷!”
在那之前,两人不知跑了多久,他们跑得筋疲力尽。
耳畔,一阵又一阵的轰鸣,如惊雷,如怒涛。
飞鸟塔的鸟鸣,绿色恶魔的惨叫,摇摇欲坠的高塔,如同一个恐怖的网,狂怒的在他们身后,紧紧的追撵着他们。
就好似,只要他们稍微停下来,就会被拉扯回那个塔里,然后深深地将他们吞噬。或是埋葬。
“我跑不动了!”孜云歪倒在泥淋中,她疲惫的对着大雨喊起来,“让他们都来吧,死了就死了吧,我不想跑了!”
“走,孜云,走!”知秋大声喊着,她一把把孜云提起来,扛到自己的背上,“快,我背你走,我们不要放弃!”
“知秋,你放我下来!我不想再跑了!”孜云趴在知秋背上,悲伤地说,“我把爷爷害死了!你放下我,我跟他们回去,说不定还能见到福爷爷!”
“孜云,你别犯傻了!”知秋一边拼命跑着,一边喘着粗气,大声的说,“你回去了,爷爷就,白,白死了!我们赶紧,跑出去,找到事实真相,想办法找到爷爷,找到那些…”
话还没有说完,在他头顶,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尖嘴,尖尖的嘴巴,咆哮的声音,如惊涛骇浪一般,向他们扑下来。
“啊!”知秋使出最后一点力量,迈开步子,疯狂的向前冲去。
耳边,风一样的轰轰声,就像不断扇来的耳光,将两人击打得晕头转向。
黑压压的影子,不停在头顶盘旋,越来越迫近。
天空,头顶的天空,越来越阴沉